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玄真逃走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玄真只觉得喉间腥甜翻涌，护体魔罡寸寸碎裂，浑身筋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钻心蚀骨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那道洞穿他左肩的金色剑气，只能在洪振国“孽障！还想逃？”的怒吼声中，拼尽最后一丝默魔气，将肉身化作一道浓稠如墨的流光，撕裂九天云海的结界，朝着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魔渊亡命遁去
金色的剑光追至魔渊边缘，却被魔渊口翻腾的黑色瘴气生生挡下，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消散于无形
洪振国立于云端，望着那道没入魔渊的黑色残影，眉头紧锁，眼底怒意难平
身侧的李煜一袭素色道袍，衣袂飘飘，她抬手拭去裙角一缕极淡的血丝，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妨，他已是强弩之末，魔渊之内，自有制衡他的人。”
魔渊深处，孤玄宗的秘室
此地不见天日，唯有石壁上镶嵌的数颗血色魔珠散发着幽幽红光，将偌大的石室映照得诡谲阴森
密室中央，一尊由千年玄铁铸就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黑，面容却沟壑纵横的老者——孤玄老祖
他周身魔气内敛，看似寻常，却让整座密室的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好似连尘埃都不敢肆意飘动
王座之下，是九十九级由魔骨堆砌而成的台阶，每一级都浸染着历代魔修的精血，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气
“轰——！”
一声巨响，密室的门石门被一股蛮横的魔气撞开，碎石飞溅，门楣上镌刻的“万魔朝圣”四个字在魔气的冲击下，暗淡了几分
玄真化作的黑雾裹挟着凛冽的寒风涌入，落地时身形踉跄，半边身子几乎被金色剑气灼烧成焦黑
伤口处魔气溃散，露出森白的骨茬，连带着经脉都在瑟瑟颤抖，就好像下一刻便会寸寸断裂
他单膝跪地，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筋动骨的剧痛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水渍的边缘很快便被魔气冻成了薄冰
孤玄老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浑浊却锐利，如两道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向玄针，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并未开口，可玄真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老祖对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祖周身翻涌的怒意，那怒意如同蛰伏了万年的巨兽，只轻轻一震，便能将地碾成齑粉
密室里死寂无声，唯有玄真粗重的喘息声，和魔珠跳动时发出的微弱“噗噗”声
这份寂静比任何怒斥都更让人煎熬。玄真只觉得后背冷汗浸湿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的紧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魔骨台阶，指甲崩裂，渗出黑色的血珠，却浑然不觉。他知道老祖在等他开口，等他解释这一败涂地的缘由
可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倾尽了所有的魔气，却连洪振国和李煜的阴阳合力都未能破开？说那个半路杀出的毕彩云，他的亿木仙术精进如斯，生生克制了他的魔功
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魔渊之中，从来只认成败，不论借口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密室的死寂，孤玄老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震得玄真耳膜嗡嗡作响
喉头又是一阵腥甜涌上，险些喷出一口黑色的魔血。他死死咬着牙关，将那口血咽回腹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本座派你出魔渊，让你去搅乱九天，动摇洪李二人在九天的根基，不是让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来。”
孤血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磅礴的魔气，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拍在玄真身上
玄真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听着老者的怒斥，字字句句如尖刀剜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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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的苦修，本座赐予你的《吞魔心经》，赐予你的‘上古魔气噬魂爪’，竟连一个九天天主，一个半路出家的毕彩云都对付不了？”
孤玄老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玄铁铸就的扶手竟然应声碎裂，碎片四溅，擦过悬针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可知，你这一败，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面，更是我孤玄宗，乃至整个魔渊的脸面，九天诸仙都在看我魔渊的笑话，看我孤玄老祖养出了一个废物。”
“老祖息怒！”玄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他想撑起身子，却只能徒劳地晃了晃手臂
手臂上的皮肉与石地摩擦，传来钻心的疼痛，“是弟子无能，是洪振国与李煜的阴阳合力太过诡异，那毕彩云的亿木仙术更是克制魔气……弟子……弟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住口！”孤玄老祖厉声喝断他的话，“败了就是败了，哪来那么多的借口？”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玄真，每一步落下，石室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他停在玄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将玄真吞噬，那失望比怒意更伤人，如同冰水浇灭了玄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本座念你天赋尚可，又是我孤玄宗千年来最有潜力的弟子，这才将搅动九天的重任交托于你，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本座失望。”
玄真的心沉到了谷底，沉得像是灌满了铅，他知道老祖动了真怒，如果是今日不能让老祖消气，他恐怕连尸骨都难留下。魔渊之中从来没有失败的弟子，只有化作滋养魔珠的尘埃。他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面对这样让他深感绝望的弟子，孤玄老祖会怎样对待玄真呢？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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