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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眠猛地探身靠向陆灼年:“你眼睛很像小鹿,睫毛长长的,眸子黑黑的。”
陆灼年往后躲了躲,抬手按住被撞得轻晃的桌子:“是是是,我身上还有梅花呢,快吃饭吧。”
陈则眠今天上课没睡觉,吃饱了以后有点困,就强行征用了病患的病床,把病患挤到书桌边写作业去了,自己趴在床上背古文。
“余幼时即嗜学……卒获有所闻。”
陈则眠把手搭在眼睛上,嘀嘀咕咕小声背诵,鼻息间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隐约混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
陆灼年专心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则眠闭上眼睛,心中默背第二段:“当余之从师也……腰白玉之环,腰白玉Zzz……”
爱啥环啥环吧,他先睡了。
被陆灼年叫醒时,陈则眠还没睡醒,根本不想起来,迷迷糊糊地把头往被裏埋。
陆灼年掀开被,轻轻推了推陈则眠肩膀:“醒醒,一会儿宿舍该锁门了。”
陈则眠‘腾’得从床上坐起来:“啊?我怎麽睡着了?”
陆灼年忍俊不禁:“我哪儿知道你怎麽睡着的,不是在背《送东阳马生序》吗,背到哪句了?”
陈则眠大脑一片空白。
靠!不仅没能在梦中继续把第二自然段背完,还把刚刚背下来的第一段给忘了。
他完蛋了!
作业一点没写,课文一段没背。
陈则眠下意识摸向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更是眼前一黑,连声道:“不行,不行,这麽上课明天我必死。”
陆灼年说:“我作业写完了,可以借你抄。”
陈则眠摇了摇头:“语文留的是作文啊,这怎麽抄?!还有课文我也没背下来,我得让我爸给我请假,明天不去了。”
陆灼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用什麽理由请假?”
陈则眠拨通电话,给了陆灼年一个‘看我表演’的眼神:“爸,明天帮我请个假呗,就说我发烧了,回家休息一天。”
陈轻羽:“实际上呢?”
陈则眠看了眼陆灼年:“陆灼年自己住院没意思,我陪他玩一天。”
陆灼年:“???”
“病房有什麽好玩的,”陈轻羽声音冷冽又清朗,说出的话却格外惊人:“你带他出去玩玩呗。”
陈则眠‘哎呀’了一声:“人家住院呢不想出去玩。”
陈轻羽0帧起手:“你作业又没写?”
陈则眠:“……”
陆灼年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陈则眠怕陈轻羽听到,赶紧捂住陆灼年的嘴。
可陈轻羽的耳朵特別灵,还是听到了:“你果然没写作业。”
“下午篮球训练来着,太累了,我睡着了,”陈则眠抓耳挠腮地保证道:“明天写,明天肯定写。”
陈轻羽没再多问什麽,应了句‘行吧’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陈则眠刚睡了一觉,晚上根本都不困,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和陆灼年小声聊天,说学校的事、说绑架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分开后的事,说自己也住过院,是小时候得肺炎。
陆灼年问他:“你后来还记得我吗?”
陈则眠说:“当然记得。”
陆灼年透过窗边朦胧的月光看向陈则眠:“那你当时听到我的名字,怎麽一点反应也没有。”
陈则眠回答:“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有那麽几个朋友,记得小时候说好要一起上学,名字长相什麽的,肯定记不了那麽清楚,但一说什麽事儿我马上就对上了。”
陆灼年说:“我就记得。”
陈则眠:“记得什麽?”
“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陆灼年起身走到沙发旁:“你是不是在沙发上睡不着,去睡床吧。”
陈则眠坐起身:“我没带兔子,就是不太好睡。”
陆灼年微微垂下眼:“你刚才背课文的时候也没兔子啊,还不是睡得很香。”
陈则眠:“……主要是这沙发有点硬。”
陆灼年轻轻踢了踢陈则眠小腿:“去床上吧,我睡这儿。”
陈则眠假意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在床上睡的。
晚睡的结果就是晚起,前一天欠下的作业还没还完,第二天的课程又雪球般堆了过来。
这次只能由叶宸来给他们两个补习了。
叶宸坐在书桌中间,左边已经开始写作业的陆灼年,右边是还在补笔记的陈则眠。
不一会儿,萧可颂和苏遥也来了。
苏遥看了看,硬是挤进陈则眠和叶宸中间。
叶宸:“……”
陈则眠看了眼苏遥:“你坐这儿,我都没法抄笔记了。”
苏遥说:“我给你抄。”
陈则眠惊讶道:“真的假的。”
苏遥拿起笔就抄了起来:“道德与法治开卷考试,你笔记抄成这样,考试的时候都找不到,以后我帮你抄吧。”
陆灼年不语,只侧头看了眼苏遥。
叶宸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萧可颂大为不满:“哎,苏遥你也太偏心了吧,咱俩还是一个班的呢,你怎麽不帮我抄。”
苏遥言简意赅:“因为陈则眠厉害,陈则眠会打架,还会用嘴剥虾呢。”
陈则眠呛咳一声:“咳咳,最后这个就不用提了。”
叶宸问苏遥:“是谁说用嘴剥虾粗鲁的?”
苏遥冷冷地瞥了眼叶宸,给了他一个‘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的眼神’。
陆灼年说:“你帮他抄笔记,他考试时会找不到的。”
苏遥从书包裏拿出好几支彩笔:“我会给他标注得很清楚的,不同类型的题目用不同顏色的笔标出来,就不会找不到了。”
“哇塞,好全的装备,”陈则眠大喜过望:“苏遥,你也太好了吧。”
苏遥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竟然有点甜:“我想多帮你抄几道题,字就只能写小点了,这是0.38的笔,你看字体大小可以吗?”
陈则眠低头看去:“你的字真漂亮。”
苏遥翻到课本的扉页,在陈则眠名字旁边又写了三个字:“好看吗?”
陈则眠:“这是我的名字吗?”
苏遥点点头:“嗯,篆体的,那天仓库,我特別害怕也特別想你,一直用篆体写你的名字,然后你就出现了。”
萧可颂印象很深,恍然大悟道:“我说你当时写啥呢,原来是在写陈则眠的名字,可以可以,比召唤术还神,真让你把人给写来了。”
“心诚则灵。”苏遥转头问陈则眠,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我有危险,就像那天在小巷。”
陈则眠故作深沉:“啊,原来如此。”
苏遥正在帮他抄笔记,这时候莫说是什麽‘心诚则灵’,就是指鹿为马,他也不会反驳半句。
陆灼年先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是我爸给他打电话,跟他说我失踪了他才来的。”
苏遥笔尖微微一顿,侧头和陆灼年隔空对视。
陆灼年语气淡淡:“就算他感觉到谁有危险,那也是感觉到了我。”
苏遥眯起眼睛,用寒气持续攻击陆灼年。
陆灼年镇定自若,不仅对寒气完全免疫,还又补了一句:“他当时说了,他就是来找我的。”
陈则眠确实这麽说的,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还跟了一段《兰花草》背景音乐,场面之尴尬委实令人印象深刻。
《兰花草》因此成为苏遥年度最讨厌音乐,十年前的曲谱都被他翻出来撕了。
苏遥收回视线继续抄笔记,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带着种力透纸背的冲天怨气。
也不知道他是想戳死书,还是想戳死谁。
陆灼年略微转眸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如坐针毡,实在是坐不住,就假借喝水为由,起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转身剎那,他后背又开始冒冷风。
这股凉意森寒入骨,阴沉中夹杂着幽怨,感觉比在球馆打积分赛那天还瘆。
双倍瘆。
〓 作者有话说 〓
凌晨一点加更(8月1号一点)
【666个红包,各位有营养液的老板先不用投,等下章再投,感谢[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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