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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提醒
一天后又是周一。
因为排练舞剧的缘故,陶宛最近的理论课都不用去,递完请假条后人就匆匆忙赶到了排练的教室。
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里面左怜翠正在练一段独舞。
最近原先的指导老师出差,一旁站着暂时顶班的正是闻华芝。
陶宛进门的时候左怜翠刚好做了个收尾的动作,闻华芝走进跟学姐说了些动作的要点,她伸出右臂,演示道: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可以往下压一点,但是手臂要绷紧,柔中带刚。”
左怜翠沉吟几秒,马上当着闻华芝的面又做了一遍,质感果然提升了不少。
陶宛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讲的都是些今天她遇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说了那么多,想要表达的核心思想其实只不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可陶宛没意识到这点,她只是单纯地在分享这些。
因为,如果司延没有离开的话,这些事情本就是两人会一起经历的,她只是换了个方式,用嘴巴说的让司延知道而已。
这都算不了什么。晚上9点半,陶宛推开门的时候室内漆黑一片,只在靠近窗户的地方隐隐看见些轻纱似的白光,照在岛台上的那瓶百合上,为纯白的花瓣增添了几分圣洁的意味。
这花好像是要每天换水的,为了延长保存期,还要往里面放百合粉。就算是两人清明放假回家的那几天,司延都托人关照着这瓶百合。
一周的时间过去,原先瓶里还有几支闭着的花苞,现今是全盛开了,倒比刚买回家的时候更好看些。
之前都是司延负责处理家里的花花草草,陶宛依稀记得司延昨天晚上和她说过百合粉放在哪里,可惜她当时没仔细听,现在翻遍了整个客厅都没找到。
没办法了,只能给司延打电话了,毕竟她这么宝贝这瓶花,陶宛感觉自己这也不算是黏人或者思念什么的,全都是为了百合花好而已。
第一遍拨过去,对面并没有接。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了整整两遍,最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陶宛垂眼看着手机上的屏幕挂断了电话。
手指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算了,说不定正在忙。陶宛:“妈妈!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回学校能自己买的!”
陶庄静那边的背景是一间会议室,她把手机架在了桌子上,手边堆着几张设计稿:
“那不是给你的,是给小司的。更何况,家里有你就拿走,你不是上周还说排舞太忙吗?这样正好,还不用自己花时间买了。”
陶宛更气了:“那你带一点点不就好了嘛?怎么有两箱?”
陶庄静:“一箱是水果和零食,另外那箱是衣服,有你的,也有小司的。先说好,衣服不止是我准备的,你妈也参与了。”
有衣服就算了,陶庄静和宁言文的眼光都很不错,不过怎么还有司延的!
陶宛气血上涌,差点昏过去。陶宛抱着书包走到小广场附近,才懂得魏晴说的“精彩”是什么意思。
现在第一波放学的人潮已经消失殆尽,路上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
也正因如此,陶宛一眼就看到了小广场旁边的两个人。
没错,是两个人,司延,和另外一个陶宛不认识的女生。
司延在被人表白。
所以,魏晴还是误会了。
叫她来看司延被表白是什么意思呢?她又不会吃醋。
怪奇怪的。陶宛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睁开眼,脑子里浮现的全部都是昨天晚上司延的笑,她哭得越惨,司延眼底的笑意更深。
恶趣味啊!
陶宛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身边人砸去,“司延!接电话呀!”
然而,软绵的枕头落了空,陶宛没收住力,反而把自己摔倒在床上,整个人深深地陷入枕头里面。
嗯?
陶宛爬起来,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床面,司延人呢?
而且……
她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布置,淡黄的床单、白色的衣柜和窗帘,熟悉的天花板……这不是司延订的酒店,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怎么会这样?是司延抱自己回来的?也不对劲,司延订了三天的酒店。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孜孜不倦地播放着来电彩铃,陶宛满腹疑惑,接通电话,陶庄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宝,舍友的微信推给你了,你们两个千万要好好相处啊。”
陶宛深深地皱起眉:“妈妈,什么舍友?司延呢?”
听陶宛提到司延的名字,陶庄静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女儿已经猜到了,匆匆挂断电话。
“妈妈上午还有事,反正记得好好相处!”
陶宛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更觉得满头雾水。
想着打开微信给司延发条消息,却发现置顶不见了。
不仅没有司延,也没有剧组。
慌忙跑到司延的房间,打开门却挨了满面的灰尘。
干干净净、落满尘埃,像是久久闲置根本没有人住过一样。
陶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了现在的日期。
可很快,陶宛发现自己也变奇怪了。
她应该当场走掉的,可不知为什么,她选择蹲下,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听两人说话。
可能是气氛太好,她不忍破坏。
也可能是她好奇司延会说什么。
几秒后,陶宛不认识、她认为司延也不会认识的那个女生说话了:“司延,我喜欢你。”
这种场面,陶宛见多了,她自己也遇上过几次,从很早开始,司延的回答总是这个:“对不起,我想专心学习,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这次理应也没什么变化。
司延清冽好听的声音破开夜间凌冽的寒风传到陶宛的耳朵里。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
陶宛没预料到这个回答,司延有了喜欢的人。
谁?又是什么时候?告别司延,陶宛一人走进综楼的大门,结果在一楼大厅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她试着喊了一声:
“金卉,是你吗?”
那人闻声转头,露出了一张陶宛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陶宛!”金卉脸上带着很灿烂的笑,快步走过来给了陶宛一个熊抱。
“是我啊,我回来了。”
随着这句话,面前人的五官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的脸重合上了,陶宛被她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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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也绽出了一个笑,惊呼:“真的吗?太好了!”
金卉正是陶宛大一时休学的那个朋友,陶宛没想到还能在A大看到她,而且是以另外一种完全崭新和积极的面貌。
“那你现在……?”陶宛犹犹豫豫开口,联系到之前的事情,语气中不免带上些小心翼翼。
金卉:“我是劳动节复学的,之前都在忙转专业的事情。”
“转专业?”陶宛问:“你转去哪了?”
“舞蹈教育,”金卉抿嘴笑着:“降级转的,下学期要修两个专业的课,累死人了。”
舞蹈教育……
这是从台前转到台后了。
金卉察觉到了陶宛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安慰她:“转专业是我自己想的,你知道我的经历,这一年我思考了很多,最后决定比起自己跳舞,我还是更想去教其她人舞蹈。”
“陶宛,谢谢你,”金卉斟酌了一下语句,说:“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也祝你未来能长久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陶宛有些感慨地笑笑,“你也是,欢迎回来。”
两人最后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拥抱。
她下意识往周边东张西望,除了路灯下自己长长的倒影外,没有别人。
只有陶宛和陶宛的影子。下午三点半。
毕竟是决赛,汇集了全国各个区的优胜队伍,现场的紧张气息弥漫,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无不带着严肃的表情,前台传来的报幕声和掌声透过厚重的墙壁隐约在后台上空萦绕,飘渺的声音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等待人的身上。
陶宛伸直胳膊撑在化妆镜前,动作娴熟地给自己补了个口红,司延站在她旁边,正低头拿湿巾擦嘴,她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乍一看煞有介事,仔细看漏洞百出。
陶宛这次又排到了最后一组,眼见着时间渐渐流逝,司延在观众席上实在坐不住,偷跑到后台来找陶宛。
这本是不允许的,可临近结束,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司延连自己粗制滥造的工作牌都没能用上,一路毫无阻碍,成功在休息室门口截到了刚想要出去透两口气的陶宛。
于是放松活动变成了其它,时间所剩无几,两个人计算着秒数对视。
终于,最后的准备广播也在后台响起,陶宛仍牵着司延的手,她又抱了司延一下。
“要集合了。”
“嗯,”司延整理着陶宛头发上的缎带,“加油。”
司延深知这不过是她们漫长生活中的一个午后,也不过是陶宛未来很多舞台中的其中一场,可是想要珍视和永远铭记的想法还是占据了思想的高地。
比起陶宛,司延竟更像是那个即将要上台的人,极度的紧张让她的思考和行为都变得迟缓。
陶宛离去的背影在司延的眼里被无限度放慢,后台走廊里的灯是凄冷的,照在陶宛身上却有了暖色。
在报幕声响起的同时,陶宛突然转过头,远远地和走廊那端的司延对视。
最后是三个字的口型。
好奇怪,到底是谁?剧组的庆功宴定在了周五晚上,地点和初赛后的那次一样,都在学校附近,中等消费,几位老师买单。
有了前车之鉴,周二到周五,整整四天时间,陶宛凡是在学校里遇到闻华芝,必定会收到“温馨提示”一份,提醒她别忘了周五晚上还要出去聚餐。
有的时候司延也在旁边,闻华芝就两个一起提醒,让她们别“玩疯了”。
陶宛每次都点着头尴尬应下,等对方走远后,才嘴角下垂,用胳膊去撞旁边的司延,“都怪你,这下她们都知道我们上次这么疯狂了。”
司延心中还在想陶宛之前答应她补生日约会的事情,“上次是时间不赶巧,”刚好撞上她们第一次,“这次的安排就比较好,先去吃饭,再过生日。”
司延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贯的淡漠表情,语气也很平常,跟她在公司里和别人对交工作时的状态一样。
可陶宛已经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一下子就听出司延的言外之意。
她转头,偷偷用手指去戳司延的腰,“你已经订好酒店了?”
“嗯,”司延轻笑着把陶宛的手拿下来,塞进自己的兜里,“有落地窗的。”
只一个场景,已经能催发出无穷的想象。
司延当初把那篇文章要走,陶宛还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样,只是看看,结果没想到,她是真的想要一个一个全部试过去。
陶宛甚至怀疑,司延有一个记录打分的文档。
因为每次实验完一个场景后,抱自己去洗澡之前,司延总会问她“喜不喜欢”“和前一个比如何”之类的问题。
陶宛没力气回答或羞于回答也无所谓,司延自有其判断依据。而且大多数时候,陶宛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比嘴要坦诚多了。
“你应该会喜欢的,”司延回想着之前的经历,她的手也闷在兜里,此刻正在胡乱摸陶宛的手背,“因为浴室你也……”
“别说了!”
“热不热啊!”陶宛连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过几秒钟,又自己主动牵了回去。
司延只笑着偏过头看她。
司延对面的女生还在说话,陶宛神思恍惚,只听清了前几个字,“是……吗?”
隔着几排矮矮的灌木丛,看头倾斜的角度,司延应该是笑了。
“你给她买了,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陶庄静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好像是也才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司延家的缘故,很长一段时间陶庄静都是以“自己有两个女儿”的心态在养小孩的,确实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两人都长大了。
陶宛她知道是没事,可是司延那边就……
“喜欢的,”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陶宛侧头一看,司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陶庄静的脸上,又重复了一句:
“陶姨和宁姨选的,我都是喜欢的,谢谢。”
陶庄静内心的疑虑一扫而空,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那边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走进来,陶庄静转头跟她说了两句,随后就把视频电话给切断了。
宁言文把车后备箱给关上,远远喊了两人一句:“陶宛,司延,可以走了。”
陶宛本来还想坐前面的,注意到后座司延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时,又临时改了主意,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一屁股坐在了司延旁边。
司延只不过看了她一眼,还什么话都没说,那边陶宛已经炸毛了,凶巴巴地来了一句:“干嘛”就偏过头去,看窗外一点也不好看的风景。
也没人规定陶宛打电话司延必须要接啊?世界上有这条规定吗?
陶宛叹了口气,打算先委屈百合花喝几天矿泉水,实在不行,她明天再去花店问问,说不定会有。
免得司延回来看到花怎么了,还以为是自己故意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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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陶宛那边用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哄好了自己,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手腕一翻,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司延”
呵,算这个人识相。
陶宛嘴角微微扬起,按下了接通键。
司延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有些失真,显得更加清冽……也更温柔:
“陶宛,晚上好。”
“晚上我回家,发现客厅好黑,还好你买了那盏灯,要不然我就要摔倒了。”
最后一件事情报备完毕,陶宛合上了嘴,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陶宛说完了,后知后觉地有些窘迫。
司延会不会觉得她有点啰嗦?
外面阳光正好,日光通过侧旁边走廊的门洒在楼道里。
司延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中回荡。
突然,她定住脚步,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女。
那人逆光而站,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像是白日里的一个幻影。
她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在低着头,用鞋底无聊地摩擦地板,不断发出“唰唰”的声音。
司延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了过去,来到了那人的面前,低着头看她柔软白皙的脸颊肉。
陶宛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她顺着脚视线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对方深邃的眉眼上。
随后,她脸一沉,眉头紧皱,双手交叉,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满,偏偏声音却是软的:
“你怎么才出来呀,我都等你等了好久了!”
第 22 章 报答
“对不起。”司延对上陶宛圆溜溜的眼睛,道歉的话想都不用想地就从嘴里滑了出来。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陶宛没什么好生气的,司延也没什么好道歉的。
只是多年相处下来的经验告诉司延,陶宛要是生气了,那先道歉准是没错的。
这声“对不起”果然讨好到了陶宛,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又自顾自很“大度”地放过了司延一马。
道完歉,司延才想起来,问:
“你怎么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陶宛偏着头,偷偷瞄了司延一眼。
最后还是司延帮的忙。
没换姿势,双手握着腰帮的。
几遍下来,裙子已成一片狼藉,偏偏衬衫和西装都还维持着最初的体面,上下的对比堪称惨烈。
稍微休息过一段时间后,陶宛想起冰箱里那个蛋糕,上面的草莓两个人分着吃了,奶油还剩下很多。
陶宛趴在司延腿上,拍了拍司延的背。
“蛋糕呢?”今天白天主要安排的是排练。陶宛这一觉睡得很好,期间一个梦也没有做过,一觉睡到了傍晚。
睡醒后,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筋脉都被打开了,头上出了点薄汗,整个人暖暖的很舒服。
陶宛下床,去厕所稍微洗把脸,拉开窗帘通风散气。
已经过了日落时分,推开窗户,屋外天色昏暗,只能从空气中飘散过来的一点泥土气味中嗅到太阳的味道。
收完衣服后,陶宛进厨房打开冰箱保鲜层,把司延早上说的牛排拿了出来,学着司延的动作往锅里喷了一点油,拿着铲子随意压了两下。
至于为什么要压?不清楚,反正那些博主都压了。憋憋侠VS鳖鳖侠
“你自己洗好不好。”
“不好。”
“你不是还清醒着。”
“我不清醒。”
“不清醒你焊在我身上一样。”
“是你先来抱我的。”
“癞皮狗呗。”
“是癞皮鳖。”
后背抵墙,陶宛没忍住笑,抬手摸摸她的头。疯玩了一天,还是软软滑滑,头发真好,陶宛喜欢司延的头发。
她的脸,太漂亮,她的眼睛,太有力,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揪扯人心,她的身体,更充满诱惑。
只有这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是完全属于她,却并不偏向她,指尖滚烫的热度和心中压抑的疯狂照单全收,从不出卖,暗暗回应,掌心弯折出脆弱的弧线。
陶宛一遍遍抚。
“你喜欢呀。”司延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你好像很喜欢摸我的头欸。”
她傻乎乎的,“你也可以留长头发呀。”
小时候的陶宛一直是长头发,梳低马尾,瘦瘦高高,穿条白裙子,怀里抱本书,像一枝幽香的茉莉,从小区东面走到西面,上楼敲开她的家门,然后笑着打招呼,“小碗,我来找你玩啦”。
“麻烦。”陶宛声音低低从头顶传来,说“不想留”。
近几年的她,变得沉郁,司延希望是因为自己,又更想她能开心。前者是因为爱,后者同样,爱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但是很好看呀。”
司延试图说服:“为了好看也不可以吗?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会显得司柔得多。”
我没有很凶吧,陶宛动动嘴角,咧出酒窝。
“嘿嘿!”司延手指立即戳上去。
这家伙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难道打理头发比打理我还要麻烦。”
“这么麻烦的东西,有一个就够了。”陶宛动动腿,站累了,用膝盖顶她,“还不洗?”
果然是嫌我麻烦。司延压下心头不快,“你跟我一起洗。”
“想得美。”陶宛抽身要走。
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合适”,兴许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司延一时没品出来,伸手想去开花洒,直接把人淋湿。
陶宛岂能让她得逞,飞快抓住她手臂,她咬牙抵抗,气力在瞬间变得惊人,于是两人莫名其妙开始掰手腕。
“唉,我输了。”司延最终落败,表情却意味深长。
臭筷子,铁筷子,是个当1的好料子。
陶宛不再惯着,把司延撂一边出了浴室,“你的酒量我又不是不知道,还装柔弱,这么大的力气,倒拔垂杨柳都绰绰有余。”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裙子,准备先收到脏衣篓,等洗完澡换下一起拿到楼下去洗,才伸出手,忽然感觉脑袋上多了个轻飘飘的小物件,起身镜子里一看,司延把内裤扔她头上了。
“你力气大,你精神足,你给我洗了。”司延在里头吩咐,嗓门透亮,穿过哗哗的水流声。
真服了。
陶宛对镜深呼吸,顶着内裤出去,把裙子放好,又顶着内裤回来,水池面前猛一把拽下来。
下次她会准备好一次性内裤,然后恶狠狠摔进垃圾桶。
司延洗澡不关门,还拿水弹人家,陶宛从始至终没往那边看一眼,冷脸洗完内裤,又洗了衣架,拿出去晾在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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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房子坐北朝南,房间是边户,阳台靠西,看不见楼下,只远远听见热闹的碰杯声,寂夜深林中一抹浓香烟火味。
这地方确实偏,远离城市,夜空格外的黑和亮,远方起伏的山脉如匍匐的巨兽,长久凝视,心中生惧。
陶宛是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尤其对陌生的环境,但司延在身边就感觉还好,遥远夜枭鸣啼,滂湃的风,黑暗角落的不知名动静,惹人一惊一乍,也新奇诡谲。
阳台上站了几分钟,陶宛回到房间,给手机充电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被眼前场景瞬间击中,呼吸骤停。
像一条美女蛇,她妖娆的身躯透过质感朦胧的磨砂玻璃完整显现在眼前,水中宛展、扭动,近处鲜明,远处暗昧,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搔动人心,又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得她满脸通红。
——女人美丽的身体。
陶宛手捂鼻端,背身坐下,几次回头。
偷窥的快意把场景数倍膨胀,到达极限后“轰”一声爆炸开,飞溅的玻璃碎片直刺心脏,把她钉死在羞耻架。
直到水声停。
陶宛想起件小时候的事。
其实没多小,只是人随年龄增长,对“小时候”这个概念,会不断放宽限制。
陶宛说的小时候,是大学。她在美院,司延在财院,两校虽相隔不远,但终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朝夕相伴、形影相依。
大二那年暑假,快开学的时候,司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美术生都要画人体,一个懒散的午后,她把自己扒个精光,要陶宛画她。
太阳透过白色纱帘,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旋转,她恣意展示,像一块纯洁的水晶,周身折射出璀璨而耀眼的光芒。
“我肯定比你画过的所有模特都好看。”
“油画才画人体,我学国画的。”陶宛躺在房间的小床上,拿书挡脸,一眼没多看,“我们虽然也画模特,但不需要脱光。”
司延爬上床,趴在她身边,“甭管怎么画,反正你就画。”
“我不会画。”陶宛认真看书。
司延手指着书上一行字,“这句,读给我听。”
陶宛没读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把书拿倒了。
如此戏剧,如此抓马。她这辈子所有的丢人事,都是跟司延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她还是画了,司延躺在小雏菊花纹的新床单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老房子没空调,电风扇对着吹,她又冷又热,睡得不太安稳。
陶宛起身给她盖上凉被,她半睡不睡,还不忘叮嘱说“好好画啊”。
指尖勾住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在耳后,陶宛以肘支额,躺在她对面,她感觉到了,再次睁开眼睛,问:“你干嘛呢。”
“观察。”陶宛大言不惭。
后来搬过几次家,那幅画一直带着,直到现在还在宿舍床底下,防尘布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
司延宣布跟前妻姐恋爱的时候,陶宛想拿去河边烧掉的,思量再三,终究没舍得。
画里不止有司延,还有她寸缕不挂的相思恋慕。
现在,司延又寸缕不挂出现在面前。
“看傻了?”
司延什么时候走到面前的,陶宛毫无所觉,她抬起头,女人美丽的身体此刻完整具象化。
“怎么不穿衣服。”她没察觉到自己音色变得沙哑。
“你没给我拿衣服。”司延歪着脑袋擦头发。
她的手像一根逗猫棒,陶宛不由视线跟随,看透明的水珠从发梢滑落,锁骨处缓缓蜿蜒,在铺满月光的小丘间流淌。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衣服。”司延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不是都裸睡。”陶宛两肘搭膝,上身微抬,喉咙有些发干。
“啊?”司延愣了一下,快速眨眨眼睛,“这是在外面,不一样。”
“哦——”陶宛起身去翻背包。
半晌,司延回过味来,挨去她身边,小小声:“刚才是不是看傻了?”
“有什么可看。”陶宛翻个白眼,“谁没有。”
“你没我大啊。”司延傲然。
陶宛把睡裙丢她脑袋上,“大有什么用。”
又不能摸。
煎牛排的间隙,陶宛打开微信,回了些关心自己身体健康的消息,许临川帮她买了药,是无糖的感冒清热颗粒,下午到的,现在应该正挂在公寓的门口。
陶宛拿着手机出了门,在小小一个门把手上看到三袋药,不仅许临川给她买了,家里两个家长也买了。
出乎陶宛意料的是,司平春也给她买了,备注是“早日康复。”
陶宛打开塑料袋扒拉了一下,司平春买药纯属批发式,风寒感冒和风热感冒的都有,光发烧药就有两盒。
可是自己已经好喽,陶宛有些得意地想想。
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只黑色的记号笔,把过期的时间写在包装盒上,免得放过期了。
最后因为工程巨大,当天晚上,陶宛吃的是一面有些煎糊的牛排。
陶宛早上没练早功,到场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伸,换动作的间隙,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司延发消息说她到公司了,底下又配了一张照片。
陶宛不紧不慢地换腿,继续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突然,许临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陶宛,你怎么也脸长手机上了?”
陶宛刚好做完一组拉伸,把腿放了下来,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转过身子的时候把许临川都吓了一跳。
“不是啦,司延回来了!”
“这么早?”许临川惊讶,这周一聊起的时候陶宛还说最早也要等到周日早上呢。
陶宛笑着点点头,“是的是的,”她想起司延眼下的黑眼圈,“她应该是熬夜工作才提前赶回来的。”
“真好,”许临川被陶宛的笑容感染到,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把腿放在练功杆上,弯腰往前压,“所以,我猜你今天晚上肯定很忙。”
“忙?”陶宛第一反应是排练的事情,刚打算开口反驳,就想到了另一层意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很坚定,“嗯。”
“要吃蛋糕吗?”许临川继续往前压,这个还是魏晴的主意,只是许临川的生日在年初,魏晴的生日在年底,她们都还暂时用不上。
陶宛又遗憾地摇摇头,“要决赛了,蛋糕的热量太大,司延也不爱吃甜的。”
许临川回头看看陶宛脸上无辜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陶宛的反应和她当时一样。
她左看右看,确保周围没其她人能听到后,缓慢而详细地和陶宛讲解了一遍。
“啊?”陶宛瞪大了双眼,震惊于人类的创造力,支支吾吾,“会弄脏的吧……”
许临川意味深长地拍了下陶宛的肩膀,“没关系,认真洗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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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延正忙着挑第二个,闻言又把陶宛在膝盖上翻了个个,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戳陶宛的手脸蛋。
“你要现在吃?”
“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有点凉。”
陶宛摇摇头,双手抓着司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不是我吃,是你吃,而且不会很凉的。”
司延转头一看,发现陶宛正在挠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她挠得很凶,甚至隐隐能看到血丝。
司延抓起陶宛的右手,忙问:
“陶宛,你怎么了?”
陶宛只感觉自己的右手非常痒,不管怎么挠都没用。
她右手被司延抓着,左手还很倔强地去挠那块地方,指甲缝里已经有了一层皮。
“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痒。”
司延眉头紧皱,目光瞟及垃圾桶里的芋头皮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陶宛,你是不是对芋头过敏。”
第 23 章 纤细的心
“我、我不知道。”
右手又痒又痛,陶宛此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哭腔,睫毛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的,看上去极为可怜。
司延低头一看,陶宛的手都被挠得肿了起来,就这样,她左手还搭在上面呢,一点一点地碰。
碰疼了,就“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
用不了一秒,又忍不住去碰,又“嘶”地一声。
“司延,我的手好痒啊……”陶宛下意识地就去求助司延。
“你别碰了。”因为着急,司延的语气有些生硬,陶宛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一听,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一件衣服换另一件衣服。
还是那个坐在床沿的姿势,陶宛上身的睡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配套的裤子却被她随便扔在一边。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透过屏幕的视线也能这么炽热。
“再分开一点。”
司延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手机屏幕上。
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可怜的呜咽,陶宛挺着腰,按照司延的话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看不清,”司延在对面扶了扶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凹陷,她淡淡开口:“小宝,我记得你可以坐一字马的吧。”
这对于陶宛来说确实不是一个难度高的动作,她很轻松就能照办。
可在如今的环境下,精神上的羞耻胜过了一切。
甚至就连拉伸时的那一点点酸痛,都成了气氛升级的催化剂,不断向陶宛提醒着自己正在干什么。
“别看了……”陶宛眼巴巴地看了眼司延,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腿酸。”
“不看了,”司延用哄人的语气说道,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视频换成横屏,“现在可以开始摸了。”
“口口,你会吗?”司延笑着观赏着陶宛的表情,“我想看,做给我看吧。”
“润滑液在抽屉的第二层。”司延好心提醒。
陶宛试着自己点了点,一股微弱的酥麻感瞬间贯穿了全身,她抖了一下,自己感受到了那份湿软。
她又看了眼手心,小声开口:“好像不用了。”
“好厉害。”司延咽了咽口水。司延并没有消失太久,中午12点钟,司延一下飞机,还没走出机场,就给陶宛打了电话。
彼时陶宛正在晒两人昨天回家换下来的衣服,手机一响,陶宛就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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