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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人生奢侈品(第2页/共2页)


    随后他们不得不把山雀带回家治疗。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乱,宋郁不会照顾小动物,只喜欢和它玩,偏偏又没耐心给山雀时间熟悉,每天动手动脚要去摸它玩它,导致山雀很讨厌跟他在一起。

    宋?瞥了一眼身边的弟弟,说:“第一次打错了鸟,带回家养起来了,那只鸟不适应环境,最后还是死了。”

    宋郁“嗯”了一声,“死了,我很难过,怎么样都舍不得,最后只好把它做成标本留在身边。”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坐着的女人正和身边的人笑着聊天。

    燕棠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猛然对上宋郁的视线。

    她在下午给宋郁送去了护膝,他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和她多说话,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多余的联络。

    只是在偶尔的时候,她仍能感觉到宋郁在看她。

    可下一秒,宋郁便先收回了目光。

    "yana? yana?"

    身边人的声音让燕棠稍微回神,她轻声说:“没事儿,我们说到哪儿了?”

    狩猎是个考验技术的活动,燕棠决定从最简单的盲猎开始,而玛莎迫不及待地去看人猎熊,两人在正式狩猎的第一天便兵分两路。

    基地附近就是一处盲猎场,狩猎者只需要坐在盲猎小屋里通过专门设计的射击口来瞄准猎物,猎场内主要是野猪、狍子和鹿,很适合新手定点射击,前一个小时还可以选择教练指导。

    燕棠在下午时先抵达木屋,通过方形射击口往外望就是一片雪林,有一群野猪正被直升飞机赶到附近。

    她刚在把包里装着热水的保温杯拿出来,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高个子男人进门还要低一下头,黑色靴子踩在木质地面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燕棠看着进来的男人,愣了片刻,…………………我记得教练叫安德烈,不叫kirill。”

    宋郁摘下帽子,随手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捋至脑后,摘下防寒巾,那双眸子看着她。

    “我来感谢你昨天送来的保暖护膝恰好这里没有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一下。’

    “你希望聊些什么?”

    “先帮你猎一只猎物吧,昨晚说猎到猎物的人有奖品,你看上去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燕棠对他模糊不清地态度感到茫然,坐在位置上没说话,宋郁却先一步走过来,真的开始正经地教她架枪。

    “狍子很敏锐,需要用高倍率瞄准镜,最好击中头颈部或者心肺区。野猪的体型更大,要用大口径步枪,在盲猎场景其实要更容易一些。”

    他跟她讲解着装备的区别,有的要点在昨天已经提过,不过宋郁说的内容更加详细,还有他个人得出的经验。

    燕棠在他的指导下,成功打下一头野猪。

    “击中了心肺??你上手很快。”宋郁说,“你好像天生很擅长瞄准心脏射击。”

    他声音平缓,却像是话里有话。

    燕棠放下枪,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那么久没见面,你没有想跟我说的话吗?”

    宋郁坐在她身边,向后一靠,反问:“我不明白,那天告诉你我在莫斯科,你为什么不多一点?为什么回来,回来多久??你为什么不问?”

    “你以前总会说清楚你要回来做什么,可你这次没有说??”

    “因为那时候我在外祖父家,刚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就被叫走聊天了,等晚上再看手机,你什么也没有回,好像并不感兴趣。

    宋郁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委屈,而是在平静地叙述着。

    这种平静让燕棠感到极其陌生,像是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在这九个月里慢慢地覆盖了他性格里欢快的那一面。

    她脑海里空白了一秒,缓缓开口:“我过去试图问起你的情况,但你看上去也并不想谈。”

    “我不想让我身上不好的情绪影响你。”

    “可你以前不是总让我跟你分享烦恼吗?”

    说到这里,燕棠捂住了脸。

    这是在聊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自己和宋郁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奇怪。

    也许就是从西雅图那次分别开始。

    燕棠感觉得到他那时候很不开心,而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并不顺利的恢复期,也许发生了很多她没有料到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不确定你是否想要跟我进一步聊天,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问也问不出来。”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我认为和你当面说比较好。”

    宋郁坐在那里,高大的身体极具压迫感,让燕棠感到有一些拘束。

    “我在西雅图的这段时间,除了治疗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无所事事,心情不好,反而想了很多。多数时间都在想你,想为什么明明按照你的意思做了,给你空间和时间,按照你舒适的方式和你接触,你仍然放不下心来,就像我们最初遇见的那样,一退再退……………”

    他顿了顿,眼皮掀起,盯着她看。

    “后来我想清楚了,你在西雅图的时候,不仅怕我有朝一日后悔回到莫斯科,其实还怕我留在美国会遇到别的女人。当你提起有很多女孩儿喜欢我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吧?”

    燕的浑身一僵。

    那缓和声音一点点钻进她的耳朵,就跟这西伯利亚的风雪一样,在这一瞬间突然吹过来,让她冻僵,冻碎。

    “我只是不明白,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你感到安全。”他这么说。

    燕棠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仍然平静:“我觉得这次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可宋郁还在说:“不过有时候我又想,也许你不是不信任我,是你从来没打算拥有我。你就像打猎一样,打一枪就走,不管猎物躺在地上流了多少血,伤口有多痛,连尸体都不捡回家………………”

    她猛地站起来,把东西装进包里,冲到门口,要把门打开。

    可门竟然被锁住了。

    这是老式门锁,从内部锁住也必须要拿钥匙。

    燕棠猛地回头,果然看见宋郁黑色裤子一侧的布料隐约有钥匙的形状。

    她走过去,弯下腰要从他口袋里掏钥匙,刚伸手就被他抓住手腕,强行被按在了椅子上。

    宋郁垂眸看着她,“但你知不知道,没打死的猎物有时候也会跟着猎人”

    就在这时,燕棠抬头,就这么直视着他,问:“跟着猎人做什么?要让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他吗?这是你今天的目的?”

    燕棠发誓,她一点儿都不想跟宋郁吵架,不想跟他发展到这一步。

    在这一刻,她甚至想,如果当初宋郁没有到摩尔曼斯克找她就好了,至少两人不需要经历后来这段时间里时而快乐时而痛苦的交流。

    至少她不用听见宋郁对她说出这番话。

    宋郁盯着她不说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于是这沉默在燕堂眼里变成了一种默认。

    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宋郁一定要走来她面前,向她撕开这个丑陋的帘布。

    燕棠脑子里闪过很多思绪,心头涌上一股沉重的、复杂的,混杂着悲伤和愤怒的情绪。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很沉,带着些微的颤抖。

    “到今天为止,我仍然记得你带我去skp买衣服的场景。那是我第一次进奢侈品店,我不得不承认里面的衣服都非常好看,非常吸引我。当我抚摸那件衣服的面料时,我就知道我很想要它??直到我翻开它的价签,我才意识到我买不起。”

    “所以我只能放下它,因为我得更努力地赚钱,才能拥有这件衣服。但我赚够钱之前,也许它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儿挑走了??她也许更富有、对人生没有负担,轻松自在,潇洒快乐地活着。

    “买不起就是买不起,失去了就失去了,是我不想要吗?是我不想要吗!!!”

    宋郁神情微怔。

    “可你明明可以享受我给你的一切??"

    “kirill,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在按照什么样的标准在理解我?”

    燕棠这么问他。

    “你给了我很多礼物,很多鼓励,很多帮助。我也想要带给你什么,可我一无所有!

    “如果我是地球总统,我会把所有的资源都拿给你,把美国搬到俄罗斯,让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和康复师给你治疗,生活在你的身边关心你。可我只是普通人!!

    “我没有父母给的集团股权,没有很多后路,我只能靠自己立足在这个社会。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口头式的关心,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不能阻止你得到更好的人的可能性。”

    燕棠几乎从来不发火。

    她习惯了藏起所有的东西,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里不知何时藏着一片冰冻的海,冻住了她所有不敢触碰的情绪。

    在今天,这片海便被宋郁这么敲碎了,变成眼泪从眼里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代价。

    她会在二十来岁的某一天尝尽生活的味道,面对一个又一个的不确定性,放弃所有的浪漫幻想,在洪流涌来时拼命支好自己的小舟,不多去思考那些失去的东西。

    木屋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宋郁目不转睛地看着燕棠。

    她正含着眼泪,声音颤抖,音节铿锵地质问他,就如当年在南市时,她突然激动地说他“未经他人苦”一样??看来她在当时已经极尽委婉了。

    “kirill,你告诉我,用你优越的、充满自信的、勇往无前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人活在这世上,做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答案?"

    一阵寒风吹过,灌入屋中,吹得墙上挂饰叮当作响。

    “我也没有答案。”

    宋郁缓缓开口。

    “就像我不知道,明明因为你而伤心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仍然还是想要回头从你这里得到安慰一样。”

    燕棠愣住了。

    她的眼泪仍然悬在眼里,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着,眉眼间透露出一股迷茫。

    他们看着彼此。

    过了很久很久,宋郁才开口:“我现在很想和你拥抱一下,你还愿意过来吗?”

    燕棠鼻尖一酸,那悬在眼眶边的泪水便淌下了。

    她走过去,刚刚朝他伸手,就被他拉进怀里,大力地抱住。

    他们在此刻都没有想明白,这个拥抱有多少种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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