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竟城嗤的不是他,是他看见的另一则新文。
——本市一男子当街脱衣,袒胸露|乳调戏女人,民警将其抓捕后问其原因,为什么脱上衣,他声称自己还没有做好在街上脱裤子的准备。
“分手后我一次也没有和她联系过,那晚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出现她。”
“我想得是,你又跟我赌气了,就因为一个外人,可明明我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我承认,我犯糊涂,当时先考虑了自己,而忽略了你的心情,我甚至因为那两天你总为了她跟我生气,感觉有点……”
他感觉有点委屈。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岳竟城莫名又“啧”一声。
严铮忍无可忍,黑脸冲着他,“你能不出这死动静么?”
岳竟城的视线越过报纸的上缘,和他对上,优哉游哉回道:“你说你的,我忙我的,你这半天出的动静可不小,我说你什么了?”
严铮一时哑口,郁闷的愁绪无处宣泄,抬眼看见孙姨,道:“孙姨,我在解决家事呢,你听个大概就够了,就不要再继续八卦了吧?”
孙姨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笑眯眯说:“我到厨房洗菜去。”
朝简抽走岳竟城手里的报纸,省得他再作怪,结果抽得太快,打飞他右手的铅笔,铅笔在空中画了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最后“咚”一下,掉落地面。
那只铅笔断成了两截……
朝简提醒,“那是眠眠的铅笔,她最喜欢的一支铅笔。”
岳竟城说:“不关我的事。”
朝简还原部分事实,“从你手上飞走的。”
岳竟城还原另一部分事实,“你打飞的,你是第一责任人。”
朝简鄙视他,“是不是男人?”
岳竟城说:“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
这边,严铮头疼地抓了抓脑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聊这些隐私。
“桑聆……”
“够了严铮。”桑聆的表情寂静,眼神有点悲伤,“有些事我需要想清楚,等我想明白了,我会通知你的。”
“通知我什么?”严铮心里警铃大作,“你要想清楚什么?”
朝简和岳竟城互相推卸之际,就听见楼梯“咚咚咚”,一阵欢快下楼的脚步声。
岳竟城当机立断,上前把断成两截的铅笔拣起来,握在掌心里,打算掩埋事实……
眠眠下来了,一路跑得飞快。
“爸爸妈妈!”
“小桑姐姐!”
“老严伯伯!”
岳竟城说:“一个姐姐,一个伯伯,你们夫妻俩差辈了。”
严铮正陷入桑聆带给他的未知忧患里,没工夫搭理这茬,他皱着眉,薄唇绷成了直线。
“眠眠找什么呢?”朝简问。
眠眠已经爬上了椅子,趴在餐桌上翻来找去,“妈妈,我的铅笔呢?粉红色小白兔的铅笔呢?我好好放在这里的。”
岳竟城语气平淡,“自己的东西不收拾好,丢了可别赖别人。”
朝简再一次眼神鄙视,瞥他一眼,心真黑啊,对着自己女儿也使这种阴险手段。
眠眠愁着脸,“没有不收拾好,我暂时放在这保管的。”
岳竟城问:“放在这里,谁给你保管?”
朝简趁机说:“对呀,你放在这里,要是被不安好心的大坏蛋拿走了,或者弄坏了偷偷藏起来了,那可怎么办?”
岳竟城:“……”
眠眠听得认真,有点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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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妈妈,是坏人偷走了嘛?”
朝简“呃——”了一声,“如果被坏人偷走了,眠眠打算怎么办?”
眠眠挥着拳头愤愤地说:“我打110!警察叔叔找他坐牢!我皮鞭抽他!”
岳竟城赶紧出声制止,“不至于,爸爸给你买一支新的。”
眠眠一口拒绝,学着朝简的口吻,说:“我不要新的,我对旧的东西有感情了。”
岳竟城说:“你妈妈身上优点挺多的,你拣点好的学学。”
朝简白他一眼,“你感谢我念旧吧,否则我的未来哪有你的一份?”
上班时间差不多到了,严铮先把桑聆送去公司,自己再去学校。
朝简陪着桑聆走在后面,她说:“桑聆,你们的事我不好随便插嘴,尤其涉及感情和婚姻,不过你对自己一向有主意的,只要你自己想得清楚,我都支持你。”
今天又骤然降温,桑聆鼻子冻得通红,“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当年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了,不会随便跟谁赌气的。”
严铮已经在车上等着,等桑聆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他冲着不远处的两人抬手示意,掉头离开了。
车上桑聆一直歪着头,看窗外飞速成一道模糊屏障的绿化带。
严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两边腮帮同样咬得吃力,他说:“桑聆,你生气了,对我怎样都行,或打或骂,随你便,但如果你想跟我分开,门都没有。”
回应他的,是车内的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桑聆才转过来对他说:“严铮,你有没有设想过,那天晚上我听见你那么说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在回家的前不久,她刚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你们精彩大胆的过去,后脚回到家,你就说了那样的话。”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当时我觉得,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凭什么?!”
严铮慌得一颗心脏直往下坠,瞬间白了脸。
眠眠吃早餐时,还在惦记自己的粉红兔子铅笔,嘴里碎碎念,“妈妈。我们家里进贼了,我要写信报告警察叔叔。”
岳竟城在餐桌监督她,说:“这件事交给爸爸处理,爸爸给你买支新的,你这么念旧,新的用几天也是旧的。”
朝简撑着下巴,附和道:“爸爸说的是呢。”
眠眠深思熟虑之后,点头,“好吧,我要买好多好多。”
岳竟城松一口气,抬手戳一戳她的小小鼻尖,“同意了。”
眠眠垂眼,“爸爸,你手里是什么?”
岳竟城:“……”
朝简无奈别开了脸。
岳总为数不多的露马脚行为。
第 34 章
“爸爸, 你手里是什么?”
眠眠用手指戳一戳,又上手想扒开。
“爸爸,我看看是什么?这是什么?”
岳竟城把手撤走, “没什么, 你幼儿园要迟到了, 抓紧把早餐吃了。”
“爸爸我看看我要看看!”眠眠异常执着,几乎整个脑袋钻进他怀里去。
岳竟城怕她摔了,只好将她抱到腿上,再把她的碗挪到眼前, 拿着小勺子喂, 说:“张嘴。”
眠眠脸一扭避开了, 在他怀里扭来扭曲,专注找他藏东西的另一只手,“我要看看我要看看——”
岳竟城无奈, 正准备把东西拿出来,碰巧手机响了,秘书来的电话, 他把眠眠给了朝简,自己起身到客厅去接。
眠眠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啊”一声, 指着说:“那是我的小白兔铅笔,爸爸把它弄断了。”
朝简也看见了,说:“爸爸是不小心的, 刚刚不拿出来,是怕你伤心, ”她想一想又觉得好笑,“哎呀, 你爸爸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公司都能靠自己做起来,以前可是能在酒桌上跟投资商叫板的人……”
她笑完了,问:“眠眠想原谅爸爸么?”
中间那段话眠眠没有听懂,但“爸爸是不小心的”和“想原谅爸爸么”这两句她听得真真切切,她认真思考一下,说:“爸爸要先跟我道歉,我才能原谅。”
岳竟城收了电话,阔步带起一阵风,“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下午我还得出一趟差,那边还有几分协议还没签定,现在我回开会,我把司机留给你,你出门也方便。”
朝简应道:“好,你注意安全。”
他利索交代完事情,一垂眼,发现眠眠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
两个字音情感充沛。
可惜岳竟城一心想着工作没有品出来,他摸摸眠眠的脑袋,说:“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拿起西装就离开。
朝简刚想起来,“诶,你——”
岳竟城腿长步子大,已经疾疾拐出玄关。
眠眠气哼哼的,用力抱起两条小胳膊,“我再也不要原谅爸爸!他把我小白兔铅笔弄坏了,我跟爸爸是敌人!”
朝简抚着她的胸口说:“这么严重啊?”
严铮把桑聆送到公司楼下,在她下车前,赶紧说:“下了班我来接你。”
对于之前桑聆三番两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外出,严铮已经吓出心理阴影,生怕她又一声不吭跑哪去自己冷静,让他满世界找。
他实验室里忙,接手项目之后几乎天天加班,后面就等岳竟城把合同谈妥,再等后端公司的stndrd librry到手,只会忙得更像一头驴。
桑聆多少也了解诶这些事,知道他工作中有多分身乏术,但她没有吭声,他自己非要这么搞,怪不了她。
严铮捉住她的手腕,“她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删除,她让我帮的忙我都推了,以后我跟她绝不会有任何联系。”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严铮继续道:“那句话我没有维护她的意思,我跟她多少年没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中间也没有联系过,那天咱俩跟她见面,我对她有多生分多客气你都看见了。”
桑聆忽然有点明白了,之前有件事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前女友会在严铮走开之后,这么心急地故意跟她分享那些所谓的过往?
大概率是因为严铮疏离的态度刺激到她了。
她无疑是骄傲的,也许是年少那段恋爱太美好,她自己时不时还在缅怀,结果严铮已经走出来了,脱离得很彻底,于是她那点想和旧友共同感慨珍贵回忆的热切之情,在那一刻被泼了一盆冷水。
估计是不甘心了吧。
桑聆听瞧不起这种做法的,但她又不愿意把难听的言语用在一个女性身上,所以她只能冲着严铮撒气。
“我看她挺想找你复合的,”桑聆说:”但她要跟你复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巴巴地来跟我提什么过去?你和她那些珍贵的回忆,在我这里压根不值一提,甚至是我听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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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点不近人情。
但严铮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些,他说:“我知道,这些原本不应该成为你的困扰,是我的问题,你怎么对我都行。”
桑聆冷着脸,没有说话,拿上包包推门下车。
严铮眼见着她进了公司大楼,才掉头会学校,他上楼抵达办公室门口时,赶巧朝简从里面拐出来。
“师哥,”朝简倏地止步,“怎么样?没吵架吧?”
严铮摇摇头,沉默地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取了衣柜的白大褂套上。
朝简转身跟进来,倚着桌沿说:“师哥,当我知道桑聆在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的时候,我曾经觉得她和你结婚是一件糊涂的事。”
严铮拉开椅子坐下,叹着气,“你也来给我添堵?”
朝简保持站立的姿势不动,说:“后来我发现她比谁都清醒,她愿意和你结婚,是因为她还喜欢你,我想,如果你值得,那她就会毫无芥蒂和你继续走下去,相反……”
严铮有些颓唐地耷拉着肩膀。
朝简冲了杯咖啡,放到他的面前。
“师哥,我知道你对桑聆一直很好,什么事都愿意就她的脾气,但你对她的好,是出于对年下者的迁就,或者疼爱,可她是你的妻子,她值得一份尊重,起码在你前女友这件事上,她不应该受到这样难堪的对待。”
严铮喝着咖啡,怔怔地说:“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不过那晚我这么对她说,其实也有点赌气的成分,以前她一跟我闹矛盾,就爱说一些赌气的话来惹我,我那晚也只是为了反驳而反驳而已,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下午5点,严铮把实验室的工作交代清楚,然后驱车离开,接老婆去了。
朝简还苦哈哈地在岗位坚持,天黑时她偷偷打电话问孙姨,眠眠的晚饭吃了多少,有没有挑食之类。
第二天周六,朝简的休息日,她在家陪眠眠拼了会儿图,问:“眠眠怎么不给爸爸打视频电话了?”
眠眠拿着一块碎片一边低头思索,一边说:“是妈妈想爸爸了嘛?”
朝简支吾两声,“……眠眠还在生爸爸的气?”
眠眠抬起头来,脸上流露些许茫然,她抓抓脑袋,眨眨眼,垂下脑袋继续玩拼图,玩着玩着她突然抬起头,认真强调了一遍:“妈妈,爸爸弄坏我的小白兔铅笔,我再也不理爸爸了。”
“……”
所以刚才没反应是因为忘记了昨天早上自己发表的要跟爸爸成为敌人的声明,被她提醒之后,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于是义正辞严地强调了一遍?
孙姨忙进忙出,她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尼龙袋,沉甸甸的,她笑着说:“小简,我老家寄了点特产过来,挺多的,。你要不要拿一些回娘家?”
朝简挺感兴趣,和孙姨合力把东西拎上餐桌,“孙姨,你老家哪里的?”
“成阳的。”
成阳?
朝简记得,宋昔忱老家就是成阳的。
“我娘家那边就不用了,孙姨,我能不能拿一些给我朋友?她老家也是你那边的。”
“当然可以了,你等等,我找个密封盒装起来,好看些。”
朝简给宋昔忱打了电话,说要给她拿一点特产,问她在医院还是在家。
宋昔忱这会儿刚起,迷迷糊糊的,轻声说:“来吧,我今天休息,一天都在家。”
“那我下午过去。”
“嗯……”
那边意识已经远去。
下午2点钟,朝简把眠眠哄着睡午觉,然后回屋换了身衣服,拿上岳竟城留给她的车钥匙,自己驾车去了宋昔忱那里。
宋昔忱住的地方是一片半新不旧的小区,离她工作的医院算近,主要是为了预防临时接到急诊通知,方便她及时赶到医院抢救室。
朝简上了楼,正准备按门铃,门忽然就开了。
伴随着宋昔忱怒气冲冲的一句:“你滚,滚出去!”
接着就是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被推了出来,男人很高大,骨骼修长,肌肉结实,肩膀宽大光洁,他踉踉跄跄,手里还抓着自己的上衣。
“你等会儿!我衣服没穿!”
里面宋昔忱说:“你脸都不要了,还怕没穿衣服?”
朝简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吱声……
男人急忙套上上衣,抬头对上朝简探来探去带着好奇的审视,他一顿,回头看一眼里边儿的人,又转过来问:“有事?”
朝简“唔”了一声。
他点点头,冲里边儿的人说:“你朋友来了。”
说完走了。
宋昔忱从门后面闪出来,小脸清丽素白,“小简?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要过来。”
朝简还处于茫然与震惊当中,她拎着东西进屋,把一袋特产放茶几上,然后愣愣问:“刚才那个,就是你相亲完觉得还不错,尝试着在一起的男朋友?”
宋昔忱倒了杯水给她,说:“不,不是他。”
朝简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那他是谁呀?”
宋昔忱坐下来,“他老板。”
“……谁?”朝简疑惑起来,不自觉眯眼。
宋昔忱看着她,“你坐吧,别站着了。”
朝简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她依言坐下来,脑子云里雾里,“那他、为什么没穿衣服?”
宋昔忱看她一眼,坦言:“因为他刚从我的床上起来。”
“啊,原来如此……”
朝简觉得最近自己周围的世界都疯了。
朝简从宋昔忱那里出来,上了车,还没回过神来,就接到了桑聆的电话,她约朝简晚上出门走走,陪她散会儿心。
朝简答应了,回到家,又陪着眠眠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
她自己搬了笔记本电脑过来,开始刷论文。
晚上吃完饭,朝简先带眠眠上楼洗澡,洗完澡她才把眠眠交代给孙姨,让她给眠眠讲故事,她自己在眠眠的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她乖乖在床上听故事,这才放心走人。
朝简坐计程车出门,半路上桑聆电话里临时换地址,让她直接去以前他们老是光顾的那家酒吧。
也是她和岳竟城第一次见面的那家。
朝简只好通知司机改道。
到了酒吧,朝简在老位置找到桑聆,她喝着小酒听台上的歌手唱摇滚,已经有点半醉。
朝简坐下问:“你来这里,师哥知道么?”
桑聆放下酒杯,“他不知道我来这里,但他知道我约了你。”
朝简觉得周围的气氛闷闷的,她吸了口气,说:“你们怎么样?”
两人正聊着,酒吧老板过来了。
之前因为岳竟城和严铮这帮人老来这里喝酒放松,久而久之就跟老板相熟了。
“是这样,今天客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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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座不够用了,能不能跟他们几个拼一下桌?这几个都是我朋友,行行好,今天酒水免单,你们行个方便?”
两人对上一眼,犹豫一下,同意了。
这几个人里面有男有女,一坐下来就开始打招呼,自我介绍,挺自来熟。
桑聆和其中一个自称金融男的人聊开了,金融男装摸做样地端着,还没开口,突然先伸了一下胳膊,展示了他的百达翡丽手表。
桑聆往后一靠,贴住了朝简小声说:“这男的够呛,胳膊差点拍我脸上。”
朝简回:“你还喝不喝?不喝咱们走吧。”
“不走,我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喝两口意思意思得了。”
话虽这么说,结果朝简自己喝上了,她喝得正嗨,好巧不巧岳竟城打了视频过来,她举着杯连线,“嗨~~”
岳竟城被手机里乌烟瘴气的背景音惊得一愣,“你在什么地方?”
朝简神态微醺,口气不耐烦,“有话就说,正喝着呢,姓岳的别扫兴!”
岳竟城:“……”
岳竟城正觉得头疼,突然一个男人的脸闪入朝简的视频,伴随话音,“谁呀?你跟谁视频呢?”
手机里朝简憨声笑了笑,“我老公~”
岳竟城一愣,冷直的目光融入一点浅淡的愉悦。
男人吓得酒醒了一半,“什么?你都有老公了?”
朝简连红扑扑的,“嗯呢,厉害吧~~”
岳竟城的表情多了几分温色,语气都柔和不少,问:“你跟谁喝酒?”
朝简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说:“很多男人,一堆男人,数不清的男人。”
“……”
岳竟城咬住后槽牙, “朝简,看来我没在家,少了个人收拾你,你很潇洒啊?”
朝简目光直直盯着手机里的他,三秒,挂断。
岳竟城彻底黑了脸,脑门上的雷暴霹雳作响。
第 35 章
严铮自从桑聆出门之后, 自己在家待不住,也开着车出来乱晃,准备等时间一到, 就给桑聆打电话接她回家。
结果他先接到岳竟城的电话。
岳竟城问他, 我老婆是不是跟你老婆一块儿上酒吧鬼混了?
严铮对自己老婆的行踪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 “她俩上酒吧了?哪家酒吧?”
岳竟城说:“就她俩,还能认识哪家酒吧?”
严铮明白了,结束通话,开着车直奔目的地, 逮人。
路上他打了两人的电话, 不接。
等严铮到了酒吧, 进去以后就逐个卡座逐个逐个地找,半天遍寻不着,只好往舞池里去, 果然在群魔乱舞的人群找到了她们两个。
他上前拨开围着她们转的男人,再一手逮一个,拽着胳膊带出舞池。
“诶诶诶, 干嘛干嘛?”桑聆撇头看他。随即白了他一眼。
朝简有些醉态,但也还能保持清醒,她凶巴巴一扭头, 指着人刚要骂时,一下子看清来人的脸,赶紧把手缩回来, “师哥,你怎么来了?”
严铮带着两人出了酒吧, 把人塞进车里,一边一个系好安全带, 先开车送朝简回家。
到了九号大院小独栋门前,他下车开朝简开门,没想到另一边桑聆自己先下来,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严铮急忙过去看情况。
朝简刚才回来的路上打了瞌睡,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忽然就听见附近有男女吵架的动静,听声音有点耳熟,她一激灵酒醒了,赶紧下车。
她往边上一瞧,就正好看见原本坐在草坪上的桑聆猛地冲起来,一头扎向严铮。
严铮被她撞得直往后仰,捂着下巴倒腾了几步才停下。
朝简却吓着了,“师哥,你流血了!”
“什么流血?”
严铮一开口,血止不住往外喷……
他自己都愣住,半晌才感觉到下嘴唇胀痛,一股暖流不断往嘴里冒。
桑聆也吓得酒醒了大半,着急忙慌上前查看,“怎么办怎么办?”
朝简说:“我进屋拿药箱!”
她往屋里跑,在客厅立柜的抽屉里取出药箱,拎着跑出来,才一转眼的功夫,严铮下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了。
原本挺帅的一张脸,顿时就有点不对味了。
“师哥你还好吧……”
严铮有些懊恼,拿着纸巾用力捂紧嘴巴,声音含糊,说:“药箱就不用了,我得上医院检查一下。”
说完两人上车走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朝简独自站了一会儿,寒风呼呼一吹,她打了冷颤,拎着药箱回屋。
第二天,严铮的嘴巴比昨晚有点消肿了,但下嘴唇依然比平时厚了小半寸,就像放大了几个倍数。
诡异的是,他今天早上出奇地容光焕发,一到办公室就眉开眼笑,嘴巴一咧,朝简觉得他面相都变了。
“师哥,你这么开心?跟桑聆和好了?”
严铮哼着小曲儿,拿着花洒给窗口的小盆栽浇水,“差不多,她今天早上跟我多说了两句,还给我做了早餐。”
“好事啊,”朝简笑着问:“她做了什么早餐?”
严铮喜滋滋地,说:“她给我煮了一个鸡蛋。”
“……”
朝简想开口搭个腔,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嘴巴开了又闭,反复几次之后,只得干巴巴原地抠手。
岳竟城是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回来的。
这晚朝简睡着睡着,冷不丁醒过来,毫无来由和头绪,后面想再睡,就有点难以入眠。
屋内一片昏暗,朝简开了床头的小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下床想去一趟洗手间,经过落地窗她朝外一望,正正好看见楼下小院停着岳竟城的车。
朝简脚风一转,出了房门。
到一楼,发现客厅落地灯亮着,岳竟城就这么半靠着沙发扶手,两条长腿微敞支着地,大半个身子斜抵住沙发背。
他安安静静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睡过去。
朝简轻着脚步过去,打量他两眼,用手指拨开他前额有些松乱的碎发。
稍一动,岳竟城就睁开了眼,他半梦半醒,伸手抓了一下,顺势握住了她作怪的手,他嗓子低沉含混,“大半夜捣什么乱?”
朝简说:“回来了也不上去睡觉,在这待着干嘛?”
岳竟城没吱声,只觉得有点累,他抻直腰板,转了转脖子,结果一个不留神,他身子一滑就直挺挺往后翻倒,慌乱之中连带着把朝简一起拽下去,两人抱着摔在沙发上。
朝简的脑门撞到了他的胸口,磕得晕头转向,她手忙脚乱撑起上半身,发现他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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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模样,让她心里犯嘀咕,“你怎么了?回来怪怪的。”
岳竟城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感觉她要撤开时,手臂下意识使劲把她往怀里摁,随即垂眼看她,眼神晃了晃,他握住她的后颈,想亲上去。
被朝简一掌拍在胳膊上,“上楼,洗澡,我要睡了。”
岳竟城不高兴地僵持了片刻,把人松开,跟着她上楼去。
楼梯半空,朝简在高处,忽然转过头来问他,“是不是……这次出差出了什么问题?”
岳竟城身体微顿,转瞬间又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意外,我能处理。”他掌心撑住她的腰,推着她继续上楼。
朝简坐在床边,看岳竟城洗澡前在屋里头忙活来忙活去,一会儿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一会儿把裤子落下,一会儿又重新出来,因为裤子和上衣不是一套,出来调换。
最后什么都对了,却在他进浴室的时候,朝简听见“砰”一声,接着是他的闷哼。
朝简连忙跑过去,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问:“真的没问题么?”
岳竟城一只手捂着鼻子,“撞了一下,小事。”
“我问的是你工作上的事。”
岳竟城压着眼睫,神色平静,低声应道:“说了没事。”
朝简点头,语气平静,“不想让我担心嘛,我理解,不过现在你不说,以后最好什么事都别告诉我。”
她头一甩,回床上躺着。
岳竟城倚着门框思索片刻,跟了上去,坐在她的床侧,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个老头要跟我抢生意。”
朝简立时坐了起来,“对方什么来头?”
“老牌企业,来头比我大点儿。”
她忧心起来,“能对付么?”
岳竟城沉吟,“棘手,但也能对付。”
朝简瞧了他一会儿,见他仍是面色淡淡的,又问:“你打算怎么对付?”
“找个神婆……”岳竟城若有所思,煞有介事,“坏他公司的风水。”
朝简盯了他半晌,说:“你烦不烦,能不能认真一点?”
岳竟城干脆往床上一躺,像个无赖,“不管,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朝简伸手推他的肩膀,“你别耍混。”
岳竟城一翻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入她的柔软的小腹,久久不语。朝简抬起掌心压了压他翘起来的一撮短发,捋顺了,也想了许久。
最后,朝简心有戚戚地说:“算了,要是真打不过,咱把车子房子卖了,我还有小电驴,我养你和眠眠。”
她说完,把人一推。
岳竟城被她掀起来滚出老远,她看也不看,扯着被子重新睡下。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岳竟城就起了。
朝简不知怎么的这一整晚都睡得浅,一下子也清醒。
岳竟城已经穿戴整齐,打着领结过来,说:“公司还有事,我得早点过去,今天不能送你了,司机你用。”
他临走前,手撑着床头,俯身亲了她的额头,停留好久。
朝简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房门口。
岳竟城刚抵达的公司,秘书就迎上来,跟着他进办公室。
“岳总,UM那边的负责人对于咱们这次的合作似乎有了动摇的倾向,阳昌集团给出的条件确实更为便利,预算和成本皆优于我们,资源和经验也有一定优势。”
岳竟城往大班椅一坐,说:“对方老牌企业了,能走到今时今日,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周秘书一顿,沉住气息回道:“不过咱们技术过硬,人才调配方面更为灵活,这就要看UM方合作意向的侧重点了。”
岳竟城垂着眼思忖。
“岳总,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打探一下阳昌集团的消息?”
“不用,对方冲我来的,迟早自己找上门来,这事你不用管。”
周秘书留意着时间,适时地提醒道:“岳总,今天上午9点钟,还有各部门每个季度的述职会议,是不是现在发会前提醒的通知?”
岳竟城说:“延迟半个钟。”
周秘书出去后,岳竟城登了自己的邮箱账号,给UM总裁办发了一封关于新的合作方案的正式函。
眠眠吃早餐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客厅的沙发瞟去,那里搭着一件西装,“妈妈,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朝简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嘴,轻声说:“是啊,爸爸昨晚回来的,爸爸有点忙,所以今天很早很早就出门工作了,眠眠想爸爸的话,等他忙完好不好?”
今天起了点风,且天光阴沉,远处的云层黑压压的互相拥挤,像是要下雨。
朝简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看远处的风景,这会儿已经下课,楼下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回宿舍。
她手机一响,岳竟城发了短信。
岳: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
朝简拿着手机,正准备回复,结果他又来了一条。
岳:别臭美
朝简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起来。
她问:“忙不忙?”
他回:“忙。”
朝简:“再见。”
她挂电话。
下一秒岳竟城又打回来,“朝简,你上酒吧找男人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呢,少给我装神弄鬼,你等我忙完这阵。”
朝简回他两个字:“呵呵。”
第 36 章
晚上朝简在哄眠眠睡觉, 小家伙精神头很足,怎么哄都不睡,只管直眉楞眼地看着朝简。
朝简有些无奈, “宝宝为什么不睡?不困么?”
眠眠说:“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朝简闻言, 怔怔地走着神。
朝简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岳竟城自从出差回来,每天早出晚归的,她也就在深夜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个人才知道他在,然而第二天起来他就已经出了门。
眠眠都小半个月没见到爸爸了。
这晚岳竟城照样深夜回来, 上楼就先往眠眠的房间来, 一开门发现母女俩搂着睡着了, 他在床边站了会儿,上身越过朝简,胳膊撑着床, 亲了一下眠眠的脸蛋。
朝简让他这动静给弄醒,一睁眼看见上方一团高大的影子,吓得她平地一激灵, 平复后她悄声咬出几个字:“你吓我一跳。”
岳竟城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边低声回:“胆子这么小,什么都能吓你一跳。”
她一靠近, 岳竟城就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暖调气息,悠悠绕绕的。
回到卧室,岳竟城一进屋就问:“大晚上你用什么香水?”
朝简却莫名, “我没用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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