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简藏到自己身后,他神色冷淡地望着来人。
来人是刚才电梯口碰见的中年男人,他笑呵呵地上前,说:“年轻的小夫妻就是有情趣,不过这里好歹是公众场所,还是注意一些好。”
朝简光是听见这把声音就直接起了生理不适,她把额头抵在岳竟城后背,寻求安全感。
岳竟城胳膊伸到后面握住她的手,对着面前的人,一脸的似笑非笑,“韩总挺有雅兴,听说税局最近把账查到了贵公司的头上,韩总不愧是老油子,祸到临头也不耽误自己享乐。”
韩强脸色倏然变了变,冷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小场面而已,这么些年我也不是白混的。”
他甩手走人,离开前,又意味深深地盯了朝简一眼。
岳竟城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扫了兴,回头看朝简,发现她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说:“累不累?要不要回去?”
朝简点头。
岳竟城到包厢跟几个人招呼一声,就带着朝简离开。
回到家时,眠眠已经睡了。
朝简仍是过去看了一眼,才放心回卧室,她有些走神,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岳竟城在书房处理了点事情,回到卧室,没听见浴室有动静,于是推了一下门,看见朝简站在镜子前,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过去,手刚碰到她肩膀,就把她吓了一跳。
她面色苍白地转过来。
岳竟城立即了然,伸手把她搂入怀里,“别想了,都过去了。”
朝简抓着他的衬衫,说:“其实我也没想,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忘了,只是突然又见到他,就……”
在创业初期,让韩强作为投资人入资越峰科技,是岳竟城最后悔的一件事。
当初韩强作为投资人成为了越峰科技的一大股东,他对岳竟城的才能,包括经营方式以及管理思维,都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感。
那段时间,韩强对越峰里里外外的大小事都很上心,天天往公司跑。
哪怕会议室内不参与决策,但也很关心公司的运营。
甚至偶尔主动陪着加班。
那时候朝简天天下了课就来陪越竟城,在公司里也经常能碰见韩强,两人经常打照面,一来二回也算熟悉了。
她陪着岳竟城跟公司里几个合伙人吃过几顿饭,韩强也在内。
直到有一次,几个人聊得比较晚。
朝简就在包厢内的小房间里休息,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和岳竟城的手心不太一样。
她心里打了个突,一下子醒过来,就看见韩强满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笑着个脸,带起眼角的褶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油腻腻的。
朝简警觉地往后一撤,“你干什么?”
韩强哼哼直笑,说:“我这人向来有话直说,我看上你很久了,我有钱,你跟了我,不会吃亏的,岳竟城那小子除了张脸,能给你什么?”
朝简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心里有点害怕,想绕过他出去。
韩强却拦着她的路,“你考虑一下,或者,你跟了我,也可以继续跟岳竟城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不介意,不过时间久了不行,你必须找机会把话跟他说清楚。”
朝简皱起眉头,忍着恶心说:“走开。”
韩强早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被拿下,一个愿意陪着男人白手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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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傻得很坚韧,好骗又不好骗,他继续笑着,威胁:“你不跟我,那我就从越峰撤资。”
朝简说:“你这一套威胁不了我,离我远点,有本事,你自己把这话跟岳竟城说一遍,你看看他会怎么揍你。”
几番话下来,朝简仍是油盐不进。
韩强顿时就冷下脸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后面,朝简就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不懂迂回,太过好强,把一个喝醉的男人给激怒。
韩强一个大男人,凭蛮力轻易就能将她压倒,恶臭的酒气和汗味直扑到朝简的脸上,朝简吓得拼命挣扎,她想叫喊,却又被捂住嘴巴,她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把整张脸都浸湿。
就在韩强把手伸入她衣服的时候,忽然一股力从他的后脖子猛地拎起,他被甩到了地上,打了几个滚。
岳竟城顾不上揍他,第一时间先去看了沙发上的朝简,马上把西装脱下来将她裹住。
韩强摔得晕晕乎乎,下一秒就被岳竟城攥住了衣领,拳头跟雨点似的砸下来,
外面几个合伙人听见动静想进来看情况,岳竟城一脚踹上门,上锁,转身又把鼻青脸肿的韩强拖到墙角,让他像一摊垃圾一样蜷缩着求饶。
岳竟城一脚踩上他后背,弯下腰说:“你别求我,我女朋友还在哭,她什么时候缓过来,我什么时候收手。”
第 24 章
当晚, 岳竟城就带着朝简去报了警。
派出所里的警察看一看衣着整齐的岳竟城,再鄙视一眼颧骨和眼眶肿得老大,俩鼻孔塞着纸巾的韩强, 觉得有点棘手。
他询问双方有没有私下和解的意愿。
韩强自然是愿意和解的。
这件事对他不利, 他是有点钱, 但不是胆大妄为一手遮天,碰上岳竟城这样不怕事的硬茬,吃了一堑,就得暂时止戈。
可惜岳竟城不愿意和解, 多少赔偿都不点头。
最后韩强仅仅是被行政拘留15天, 原因是考虑到他喝醉了, 在对女方实施暴行时正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而且是未遂,更何况他还被揍了一顿。
弄不好, 岳竟城也得负点法律责任。
这个结果在岳竟城的预料之内,他没指望韩强能坐牢。
但最起码,这件事给韩强留了个案底。
这件事之后, 朝简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一开始的时候,晚上根本睡得不安稳, 像被魇住了,喘不过气来。
睡梦中她很压抑,梦境的画面很模糊, 色块阴暗,逻辑不明, 每次睡着的时候脑子都稀里糊涂的,每次都会被惊醒。
这些事朝简不敢告诉岳竟城。
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她不想再给他多余的负担。
后来过不了多久,这些不愉快地回忆自然而然就被她抛到了脑后,不是 因为她想开了,而是她忙起来了。
那段时间,她每天要研究课题,做实验,做项目,开组会,写论文。
就连周末的时间都被占满。
自那以后,她和岳竟城见面的时间就在慢慢缩短,上一次见面和下一次见面的时间跨度也在逐次拉长。
往往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有了独处的时间,可惜待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导师一个电话叫走。
那时候岳竟城为了能凑出足够的时间和她待在一块,他推掉了所有的朋友局,
但架不住她实验室那边总有各种充分的理由,轻易就把她走叫。
两人的矛盾也就是在这时候显现的。
直到有一晚,朝简勤勤恳恳地加班加点,到了晚上11点钟,岳竟城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能不能出来陪陪我?”
岳竟城那边出奇的安静,他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
“好。”
朝简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
可惜在她应完这一声之后,教授就过来通知大家开会。
朝简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实验室每一个工位都有人在伏案做事,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忙,所有人都在因为一个实验问题而埋头苦干。
在他们实验的过程中,在芯片功能达标的情况下,出现了功耗大高的问题,为此,整个组的成员都在重复进行测量和验证。
各种算法,推导写了厚厚的十几页。
流片费用昂贵,对于一个学校的实验室来说,每一次流片都是一次极其宝贵的试验。
“朝简,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
朝简连忙答应,“来了!”她迟疑了一下,对手机那边的岳竟城说:“导师通知开会,我晚一点过去好不好?”
岳竟城静了数秒,语气冷淡且轻飘飘地说:“随你。”
朝简一愣,正想说话,那边已经挂断。
会议过程中,朝简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通电话,岳竟城的语气听着不太对劲,十有八|九是发生什么事了。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深夜12点多钟。
朝简立马收拾东西直奔校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岳竟城的住处。路上她也没给他电话,生怕这时候他在睡觉,反而打扰了。
到了之后,她拿钥匙开门,客厅黑灯瞎火,只有卧室透出一片光亮,她换了鞋进屋,看见岳竟城在床上睡着了,身上穿的是外出的衬衫西裤,一看就知道回来直接躺下的。
他紧紧皱着眉,半张脸埋入枕头,苍白的脸色显得他几分脆弱。
朝简瞧着不对劲,蹲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烫手得很,她当即转身出门,到楼下药店买了退烧药,额温枪,以及一些冰贴以防有用。
回到屋里她准备好温开水,把岳竟城叫醒,喂他吃药。
岳竟城烧得迷迷糊糊,吞了药又继续昏睡过去。
已经凌晨2点钟,朝简自己也困得厉害,她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出来那额温枪测了一下岳竟城的额温,比刚才降了一点。
朝简眼皮直打架,就这么在床沿蹭了点位置,紧挨着岳竟城睡下,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没一会儿就睡沉。
到了半夜,朝简毫无预警地醒过来,立马感觉到她抱着的人浑身滚烫,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拿起额温枪再一试,发现岳竟城的体温又升高了。
他这是处于反复发烧的状态。
朝简把刚才买来的冰贴拆了,撕了一张冰贴在岳竟城的额头上,再端来一盆冷水,沾湿毛巾,解开他衬衫的纽扣给他擦拭身体。
忙活完这些,她计着时间,又给岳竟城喂了一次药。
朝简在实验室忙了一天,到这会儿整个人也有些昏沉,又挨着岳竟城睡了过去。
可惜她睡得并不安稳,心里老挂念着岳竟城,生怕他又出状况。
于是天一亮,她自动醒过来。
眼睛一睁,就对上岳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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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异常平静的目光。
朝简急忙坐起来,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现没那么烫了,为了保险起见,又拿额温枪探了一下,数字显示已经回复正常体温。
“什么时候来的?”岳竟城几乎烧了一夜,嗓子烧得沙哑,语不成调。
朝简倒了杯水给他。
岳竟城自己坐起来接水,一口气喝到底,把空的玻璃杯搁在床头柜,歇了会儿,声音就差不多正常了,“什么时候来的?”
他短发凌乱,支楞八叉的,低头看见自己衬衫开了,抬手一颗颗系上纽扣。
朝简挨着床沿坐,“昨晚来的。你发烧了,自己知道么?”
岳竟城“迷迷糊糊有点印象。”
朝简一顿,“那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不是因为发烧?”
岳竟城短短地沉默,才说:“没事了。”
朝简的手指在床单上局促地抓了抓,“对不起,导师临时通知开会,真的没事了?你不用瞒着我。”
岳竟城却望着床尾的窗口,口吻淡得毫无情绪,“嗯,本来就和你无关,就算告诉你也于事无补,省得你多余跑一趟。”
朝简倏地愣住。
岳竟城说完意识到这话有些重,想去握她的手。
好巧不巧,朝简的手机来了电话,她起身走开去接,岳竟城的手倒扑了个空。
“教授……”
朝简下意识看向岳竟城。
岳竟城抿着薄唇,别开了脸。
“朝简,你在不在学校?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急事。”
朝简:“教授,能不能在电话里说,我没在学校。”
“不在学校?能赶回来么?美国那边的实验室派了人来国内,人现在就在平江市,我们现在得赶过去,你来的时候拿上项目所有资料,能不能争取到对方的合作意向,就看这次了,这对你也是个好机会。”
朝简:“我……教授,我男朋友发烧了,我在照顾他。”
哪知道,那边听了差点气笑,“发烧了就吃药好好休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医院挂水,这种小事到处是解决的办法,难道你不在那里陪着,他就好不了?”
朝简:“可是,他遇到了点事,我很想陪他。”
那边静了一瞬,说:“朝简,我们这一门课业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我也见过太多为了恋爱为了男朋友,不顾学业不顾实验,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女学生,失望太多。我之所以把机会给你,是因为我手底下那么多个学生,我最看重你,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精力,你辜负我,我也无话可说,但你别辜负自己。”
朝简捏着手机,在卧室外面站了许久,才走进卧室,她靠着门边,犹犹豫豫地说:“教授那边有要紧事,我可能……”
岳竟城不冷不热地打断,“听见了,你去吧。”
朝简连忙靠近两步,“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岳竟城却不语。
朝简离开后,岳竟城躺回床上,胳膊压住眼眶,深深叹出一口浊气。
朝简这一去就是三天,三天后从平江市赶回来的时候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岳竟城那,她仍是拿钥匙开门。
客厅没人,书房的门开着,她走过去。
却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听见岳竟城在说话。
“我跟她能在一起多久我自己都说不准。”
“就目前来看,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说这两句话时,有一种平铺直述的冷静,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朝简扶着墙久久愣神。
她忽然觉得很累,于是恍恍惚惚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待着,歇着。
岳竟城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沙发上木着张脸发呆,他注视了半晌,走到她身旁坐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6点钟。
“饿不饿?”他轻声问。
朝简张张嘴,说的是另外的事,“你发烧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竟城却云淡风轻,“小事,不用操心。”
“那你……”她小心翼翼组织措词,“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小简,我没想分手。”
一句话就把朝简的眼眶逼得泛红,“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岳竟城侧着身朝向她,“只是一些无可奈何的发泄。”
朝简有些固执,“我听得出来,那是你的真心话。”
岳竟城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但他忍住了,说:“小简,我十分确定,我很爱你,但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很累,所有都的人和事,都让我疲惫。”
朝简哽咽,“包括我么?”
岳竟城直视她,坦言,“包括你。”
朝简哭了,一时不够理智,“我早就猜到了,我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让我失望,所以我从来不对你抱有太多的期望。”
岳竟城简直要气笑,他咬住后槽牙,冷声说:“朝简,你凭良心讲,我哪点对你不好? 别再一次次消磨我对你的耐心,谁敢保证,我能坚持多久?”
朝简瞬间就冷静下来。
岳竟城下一秒就后悔自己说出的屁话。
朝简起身,情绪平静道:“你不用辛苦坚持。”
她转身就走。
岳竟城条件反射似的想追出去,但他没力气,身心都是。
朝简离开之后,回到学校宿舍,把自己埋入被子里,偷偷哭了俩小时,哭到眼睛肿成核桃,哭到自己睡过去。
第二天她起来,走路轻飘飘的,随时要晕过去。
接下来几日,朝简过得恍惚,时不时拿起手机,想看消息,想发消息,但手机里某人毫无音讯,她心里惶恐不安。
直到两个星期后,岳竟城仍是没有联系她。
朝简终于死心了,那一刻,她知道她和岳竟城完了,但她不甘心,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非得说出那四个字。
“我们分手。”
这四个字砸了过去,岳竟城久久没有反应,喉咙里跟掺了沙似的艰难出声,“你认真的?”
朝简说:“认真,所以特地打个电话正式通知一下,就这样吧。”
她挂了电话。
天光昏昏,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街头,人来人往模糊成了背景板,岳竟城立在原地许久,背影孤直。
世界嘈杂,独他茫然萧索。
直到后来,他却有点庆幸,庆幸她在脆弱残喘的僵持关系里表现出来的果断,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至于真等到彼此伤痕累累,耗尽心力。
这才有了后来他的经久不忘。
——
周六朝简起了床,回了趟娘家,去搬她放在家里的冬装。
这几天岳竟城忙得不见人影,前两天又出差,预计今天差不多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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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简这次回去没带眠眠,毕竟自己是过去搬东西的,带个孩子也不方便,她打车回去的。
朝莉真看见她,下意识问:“就你啊,眠眠呢?”
朝简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家里呢。”
“阿岳呢?”
“出差。”
“那你来干什么?”
朝简喝水的动作一顿,“妈,我虽然嫁出去了,但我还是你女儿,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
朝莉真“哦”一声。
段楚则从房间出来,一见她就问:“你怎么回来了?眠眠呢?”
朝简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段巍从洗手间出来,见到她就一笑,“小简回来了?”
朝简高兴道:“爸。”
段巍下一句:“眠眠呢?”
朝简:“……”
朝简觉得人情冷暖不过如此,伤心之余,马不停蹄回房间收拾冬装,收拾了满满两大行李袋,拎都拎不起来。
最后段楚则一手一个帮忙拎着走,他拿了车钥匙,送朝简会九号大院。
朝简下楼后,望一眼电动车棚的方向,谨慎考虑过后,招手,“弟弟,快过来。”
段楚则一脸防备,她喊弟弟绝没有好事,“有事就说。”
朝简笑笑,“帮我把那辆新买的电动车帮上后备箱,我要带走。”
段楚则嘴角狠狠一抽。
回到九号大院,段楚则把车停在前院,把朝简的一堆行李搬下来,又任劳任怨把两个大袋子搬进屋。
朝简留在院子里,她牵来一根洒水管,洗她的小电驴。
这小电驴放在车棚这么久,有点积灰了,而且它来到了新的地方,就要迎接新的生活。
就在她洗到一半的时候,岳竟城的车缓缓开进来,透过车窗,他看见朝简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等在车库停好车,他走过去,看见朝简在呵护一辆小电瓶车……
他问:“这什么?”
“这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朝简一默,说:“我最贵的嫁妆。”
岳竟城:“……”
第 25 章
朝简把出水关了, 擦干小电驴车座的水,抬腿跨上去。
她热情邀请,“要不要上来体验一下?”
岳竟城一脸冷漠, “我拒绝。”
朝简觉得他不识货, 抬头看见眠眠从家门口跑出来, 她急忙招手,“眠眠,过来!”
眠眠“啊啊啊——”冲了过来,看见新鲜玩意儿很是兴奋, “妈妈, 这是什么?”
朝简摆开架势, 拍拍车头,“小电驴,妈妈的坐骑。”
眠眠只能理解一个“驴”字, “这是一头驴。”
她两步飞快跑过去,在朝简的帮助下站上踏板。
朝简同样觉得体验感新奇,说:“站好扶稳, 妈妈带你飞一圈。”话说完“咻”一下,飞奔出去。
最后段楚则走了过来,看见岳竟城双手抄在兜里站着, 他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和这个姐夫称不上多熟,他也不是个会来事的自来熟性格, 但不打声招呼又显得自己不礼貌……
“不习惯可以不用叫。”
“姐夫。”
两人同时开口。
岳竟城闻言,“嗯”一声。
段楚则清清嗓子。
“哦吼~~”
在眠眠呼喊声中, 小电驴飞奔而过。
“我姐……”段楚则先起了个话头,“挺好相处的吧?”
岳竟城针对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对她来说,我比较好相处。”
“呀哈~~”
母女俩驰骋而去。
段楚则说:“我姐这人有时候是不太着调,神经大条,奇怪的是心思又比较细腻,敏感,甚至脆弱,很少人能同时集两个相悖的心里特征于一身。”
岳竟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表示认同。
“你俩聊什么呢?”
朝简把小电驴骑了过来,停在两人跟前。
段楚则说:“东西弄完了,我回去了。”
朝简“诶”一声,“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眠眠从踏板跳下来,慢声慢气说:“舅舅要走了。”她这个年纪,说话正是习惯于使用陈述句的时候,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感受。
段楚则摸摸她的脑袋,“想舅舅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眠眠说:“不用,我有电话手表。”她抬起胳膊,手腕就戴着一只手表。
段楚则蹲下来,试着操作了一下,亮起来的屏幕让他惊讶,这里面居然有微信……
眠眠说:“舅舅可以加我微信哦。”
这话从一个三岁小孩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违和的很。
三岁小孩不应该滚草坪采鲜花玩泥巴么?
现在都特么玩起微信了?
朝简看向岳竟城,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
他说:“嫌我回来得早?”
朝简说:“你少敏感,我就随口问一句,别曲解我的意思。”
她拧了一下电动车手柄,往车库方向开。
岳竟城随即跟上去。
朝简在车库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停放小电驴。
岳竟城跟在后面,说:“咱们婚礼还没办,你有什么想法?”
朝简头也不回就说:“今年是没时间了,明年再计划把。”她看着小电驴,忽然灵光一现,脑子里蹦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人家的新娘都是由父亲牵着手上台的,太千篇一律了。
如果她骑着小电驴出场……
朝简忽然转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岳竟城看见她两只眼冒着诡异的精光,直接开口:“我拒绝。”
朝简顿觉扫兴,“我什么想法都还没说呢。”
岳竟城回道:“那就请你千万别把你的馊主意鬼算盘说出口。”
他转身往外走。
朝简气呼呼的,迈着大步跟上去,一个小铁拳就要往他后背怼。
岳竟城后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及时一个回马枪,稳稳地接住她的袭击,他稍微冷着脸,“朝简,我再提醒你一次,把你手黑并且喜欢偷袭人的毛病给我改了。”
朝简偷袭不成,把手抽回来,心里有点不得劲,愤愤地走了。
进家门口前,朝简看见不远处院子里,段楚则还在一门心思钻研眠眠的高科技电话手表,心想这小子到现在不谈恋爱,敢情是对这种小玩意来劲啊。
“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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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竟城过来了问。
“我在段楚则这个年纪的时候,眠眠在我的肚子里,已经到临产期了。”朝简毫无避讳地说起过往,然后若无其事地进屋了。
留下岳竟城愣在原地,随即自嘲一笑。
说不清她是没心没肺多一些,还是豁达释然多一些,无论哪一种,他始终多少有些遗憾于当年自己缺席了她孕期的那十个月。
尤其当时她刚遭受了分手的打击。
回忆起来,岳竟城是有些后悔的,甚至愤恨当年的自己不够强大。
晚上哄完眠眠睡觉,岳竟城一回屋就看见朝简劈了个不上不下的一字马,卡在正当间的那种,他问:“这是干什么?”
朝简无奈,“起不来了,扶我一下。”
岳竟城过去两只手抄入她腋下,把人提起来。
朝简抖了抖双腿,嘀咕道:“以前明明能下去的。”
岳竟城说:“以前?以前你多娇嫩?现在你看看你——”
朝简面无表情地斜瞥着他。
他话锋一转,冷淡道:“多有女人味。”
朝简:“……”
朝简发现最近岳竟城有点劲劲儿的,闷着骚。
不,他一直都是劲劲儿的,只是之前刚重逢那会儿,他故意端着,以示高冷罢了。
睡觉之前,桑聆给朝简打电话,约他们一家三口明天去露营,顺便在山上过夜,第二天看日出。
朝简说:“后天周一,还过夜呢。”
桑聆不以为意,“周一就周一,看完日出吃完早餐,直接上班,两边都不耽误,趁着现在还玩得动,你不疯狂一下?”
朝简转头询问岳竟城的意见。
岳竟城表示,“你自己决定,我都可以。”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通话结束,岳竟城一翻身,悬压在她身上,
朝简几乎是下意识地,两条腿自己就抬了起来,搁在他腰两侧,下一秒她自己就愣住了,略羞耻地撤回双腿。
心里痛骂自己太自觉。
岳竟城扬眉笑了,低声说:“一会儿我帮你把腿再打开一点,顺便练一练你的一字马。”
朝简道:“再说我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朝简把眠眠喊起来,说要去山上露营了。
眠眠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妈妈,我们可不可以要骑驴驴过去?”
驴驴是眠眠对小电驴的爱称。
朝简有点为难,“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费你爸。”
出发前,岳竟城把袖子撸起来,咬咬牙,两只胳膊一使劲,一口气就把朝简的小电驴搬上了越野车的后备箱。
眠眠跑过去,竖起拇指,“爸爸,你有点棒棒。”
岳竟城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把她抄起来,说:“上车。”
在后排车座的儿童座椅上安顿好眠眠,岳竟城上了主驾驶,关上车门后,他偷偷用力地甩了甩胳膊,正好被上来副驾驶的朝简给撞见了……
“哟,手没事吧?”她问。
岳竟城很擅长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你也不称一下你那辆小破车到底什么重量。”
朝简撇撇嘴,“开口闭口小破车,它不还是照样成了你这辆四轮的入幕之宾?它现在住的是小洋房的车库,有身份了。”
岳竟城懒得跟她扯淡,驱车前往目的地。
从这里到五行山有段不小的距离,朝简中途睡了一觉,醒来时,车还在行驶当中,她朝后面看一眼,眠眠睡得雷打不动。
乖巧可爱,颇具观赏性。
朝简沉浸式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岳竟城,脸上没有一点疲劳的神色,昨晚折腾了半夜,第二天起来仍是神采奕奕,还能搬动小电驴呢。
真是一天使不完的蛮劲。
“盯着我看半天,你有什么意见?”他冷不丁问。
朝简没事找茬,“这趟回去以后记得多健身啊,昨晚看着你腹肌都浅了。”
岳竟城说:“你没少摸。”
朝简颇遗憾,“苍蝇腿也是肉嘛。”
他闻言,啧一声。
车子直达山顶,在一面人工湖边的旷地上,这一片都是露营的位置,而且这里还来了不少人,隔个两三米的距离就有一顶帐篷和车。
朝简下了车,迎着微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她脚边,眠眠举着俩胳膊也伸懒腰。
朝简说:“小孩子没有腰,不用这么抻着。”
眠眠两手掐着肉嘟嘟的腰,捏了捏,“有,有腰,我有腰。”
车后边,干完苦力活的岳竟城把小电驴推过来,停好。
边上不远的严铮抬头看了过来,笑道:“朝简你是准备跟你那小破车捆绑一辈子么?露个营也要带过来?你家还缺车?真有出息。”
朝简说:“用了这么久,都处出感情了,岂是别的四轮车能比的?”
“眠眠宝贝!!”湖边的桑聆喊了一声:“快过来,咱们去游泳!”
眠眠听见“游泳”两个字,两脚踩着风火轮“啊啊啊——”冲了出去。
朝简见状,说:“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风风火火的。”
岳竟城瞥她,“谁生的像谁。”
朝简看向他,一脸狐疑,“可你也不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啊。”
岳竟城说:“是啊,既然不像我了,还能像谁?”
朝简谨慎地咽了咽口水,“这是有点像我妈了。”
岳竟城淡道:“我跟你妈生?”
朝简一听,拳头举起来。
岳竟城一把攥住,“又要打我。”
正在摆弄烧烤架的严铮实在忍不了了,怒吼:“我说你俩!能不在我跟前腻歪么?”
岳竟城拉着朝简去了车后面。
严铮又有意见了,“也别让我知道你俩在后边儿腻歪!”
朝简抽了抽手,没抽动,小声说:“干嘛,给开个玩笑而已。”
岳竟城垂眼近距离看着她涂了口红的嘴唇,忽然握住她的下颌,重重吻上去。
第 26 章
眠眠没能游泳, 她光着脚丫子浅浅地试了一下水,立马冻得往岸上跑。
桑聆心想真是个傻丫头,大冬天的谁游泳, 她三两步上了岸, 把小家伙两只胳膊架起来往湖里走, 故意往水里放吓唬她。
眠眠岔开两只脚丫子,“冻脚冻脚,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桑聆,别玩了!”帐篷那边的朝简远远喊了一句:“一会儿真把她吓着了。”
桑聆只好把眠眠抱上岸, 捡起两人的鞋子回到帐篷那边, 挪了把折叠椅坐下, 说:“怎么吓唬都不哭,小家伙真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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