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聊起自己的成功经历,如何从农村小子一步步打拼到今天。
“田颖,你知道吗,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女性。”他举起酒杯,“成熟,睿智,不依赖任何人。”
“谢谢。”我抿了口酒,“但我很好奇,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遇到合适的。婚姻是大事,不能将就。”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合适的?”
“能懂我,支持我,能让我保持激情的人。”他眼神飘向远处一桌年轻女孩。
“比如十八岁的?”我直截了当地问。
陈明远明显愣住了,放下酒杯,盯着我:“你听说了什么?”
“林晚,小雅,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很多人。”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一直在寻找十八岁的幻影,但那些女孩会长大,会变老,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恼怒,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平静:“田颖,你不懂。十八岁代表的不是年龄,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纯粹,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状态。我在保护那种美好。”
“不,你在消费它。”我反驳,“你把活生生的人简化为一个符号,用来填补你自己的空虚。你不喜欢成熟女性,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以平等的、真实的方式对待,这让你害怕。”
陈明远脸色沉了下来:“我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也一样狭隘。男人喜欢年轻有什么错?这是生物本能!”
“本能和病态是两回事。”我不退让,“你不敢与同龄女性建立真实关系,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面对真实的自己——一个也会老去,也有缺陷,也需要成长的普通人。而和年轻女孩在一起,你可以扮演全知全能的导师,永远占主导地位。”
我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扔下餐巾:“这顿饭没必要继续了。项目尾款我会让财务打过去,以后不必再联系。”
他气冲冲地离开,我独自坐在餐桌前,反而松了口气。我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虽然可能毫无作用。
几天后,我接到林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在颤抖:“陈明远出事了。”
“什么?”
“他在追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结果那女孩的男朋友找上门,打起来了,现在都在派出所。”林晚说,“那女孩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
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陈明远不会改变,他会一直重复这个循环,伤害更多人,直到他再也找不到愿意上钩的年轻女孩。
“林晚,放下他吧,他不值得。”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到压抑的啜泣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放不下的不是他,是十八岁时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我觉得如果他能爱我,就能证明那些年不是笑话,我的青春没有被辜负。”
我无言以对。多少女性被困在类似的执念中,试图通过他人的爱来确认自己的价值。而像陈明远这样的人,正是利用了这种脆弱。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关于爱与被爱,伤害与被伤害,成长与停滞。
几天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偶遇了陈明远。他独自坐在角落,看起来有些憔悴,嘴角有未消退的瘀青。
他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桌子。
“能坐下吗?”我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坐下,点了杯美式。气氛有些尴尬。
“我听说你的事了。”我最终还是先开口。
他苦笑:“现在全城都知道了吧,老牛吃嫩草,还被打。”
“那女孩怎么样?”
“她?”陈明远摇头,“和她男朋友和好了,说是我纠缠她。我成了笑话。”
“你不是第一次成为笑话,只是这次闹大了。”我直言不讳。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田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没有伤害过你。”
“你伤害了我作为女性的同类。”我说,“你让那些女孩怀疑自己的价值,让她们认为只有年轻才值得被爱。你强化了这个社会对女性最恶毒的偏见。”
陈明远转动着咖啡杯,沉默良久,然后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变老,害怕失去吸引力,害怕被遗忘。”他声音低沉,“每次看到年轻女孩,我就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样子,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和她们在一起,我能暂时忘记自己已经五十岁,忘记膝盖在下雨时会疼,忘记头发越来越少。”
“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而且,你难道不明白吗?你越害怕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控制。你害怕变老,所以成了年龄的奴隶;你害怕失去魅力,所以不断从他人眼中寻找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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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苦笑着摇头:“你知道吗,我父亲五十二岁就去世了,心脏病。我今年五十,总觉得大限将至。每次过生日都不庆祝,好像不庆祝就能让时间停住。”
“所以你不断寻找十八岁的女孩,是想抓住青春的尾巴?”
“也许是吧。”他叹了口气,“很可悲,是不是?”
“是可悲,但不是借口。”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如果你真的想对抗时间,就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创造些能留存的东西,而不是一遍遍重复同样的错误,伤害不同的人。”
我起身准备离开,他忽然说:“田颖,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很多。”我转身看他,“但我尽量不让后悔定义我。我接受自己会老去,接受不完美,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才是真正的勇气,不是躲在年轻女孩身后假装时间静止。”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陈明远会不会改变我不知道,但至少我说出了想说的话。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晚的结婚请柬。对象是她的高中同学,丧偶,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照片上,她笑得很灿烂,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明亮。
我打电话祝贺,她声音里满是幸福:“田颖,谢谢你。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找回过去,而是和一个人共建未来。他见过我最糟的样子,知道我的全部过去,依然选择我。这才是真正的被爱。”
挂断电话,我感到眼眶发热。林晚终于走出了陈明远的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我也在这一连串事件中,对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三十七岁,未婚,事业稳定但谈不上辉煌,有一群朋友但偶尔感到孤独。曾经我也害怕变老,害怕被社会时钟抛弃,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自由是接受时间流逝,并在每个阶段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报名了周末的油画课,这是我十八岁时想学却没机会学的。第一节课,我握着画笔的手有些颤抖,调色板上的颜料混在一起,画布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当我全神贯注于色彩和形状时,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下来。
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女士,气质优雅,看到我的作品笑了:“不错,有表现力。画画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不是像不像。”
“我起步太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她说,“艺术没有年龄限制,生活也是。”
课程结束后,我收拾画具,一位同班的男士主动帮我拿东西。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简单的衬衫,手上沾着颜料。
“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他问。
“有点难,但很有趣。”我回答。
“我是第三次来了,每次都有新发现。”他笑着说,“对了,我叫周哲,哲学的哲。”
“田颖。”
我们边走边聊,他是一名建筑师,来学画画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空间和光影。分别时,他问:“下课后有时间喝杯咖啡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我犹豫了一下。按以前的习惯,我会礼貌拒绝,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但此刻,看着周哲温和期待的眼神,我想起了陈明远和林晚的故事,想起了自己对陈明远说的那些话。
“好啊。”我说,“为什么不呢?”
咖啡馆里,我们聊起了各自的爱好、工作和生活。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像两个普通人分享彼此的日常。他谈起前一段婚姻的失败,我谈到职场中的困惑,都很坦然。
“年龄增长最让我欣慰的一点是,越来越能接受生活的本来面目。”周哲说,“年轻时总觉得必须达到某个标准,现在明白了,标准是自己定的。”
我点头赞同。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我感到久违的轻松。
回家路上,手机震动,是陈明远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我决定离开一段时间,去旅行,重新思考人生。谢谢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虽然当时很难听。”
我回复:“一路平安,愿你找到内心的平静。”
按下发送键,我感到一个章节的结束。陈明远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但已不再是我关注的焦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解答,而我的课题是学会在时光流逝中依然热爱自己,拥抱变化。
回到家,我站在镜子前,仔细观察三十七岁的自己。眼角的细纹,不再紧绷的皮肤,但眼中有着二十岁时没有的从容和坚定。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轻声说:“嘿,田颖,你还不错,真的。”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每盏灯下都有各自的故事在上演。而我的故事,还在继续,不完美,但真实;不年轻,但充满可能。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成长,这才是时间赋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在无数次破碎与重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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