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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门庭若市,不但太子夫妇忙碌,就连太子的几个伴读也都别想闲着。
至于景阳,他实际上是凑数的,也是太子想让他趁机积攒些功劳,所以才命他日日都来点卯。
他在金水桥下了车,拢了拢狐裘正要往里走,一道响亮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微臣给晋王殿下请安。殿下,咱一起进去?”
景阳扭头一看,却是荣国公世子贾赦。
贾赦也是太子的伴读之一,因其父贾代善的缘故,在圣人面前也颇有几分脸面。前年他及冠,圣人亲自赐字“恩侯”,是个极具暗示性的表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贾赦袭爵,至少也得是个侯爵。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无论哪个皇子都会高看一眼,景阳也不能例外。
只不过,晋王府昨天才收到了荣国府送来的节礼,里面的好些东西都让景阳十分不满。今日见了贾赦,难免就多了几分厌烦。
好在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三岁小孩,贾赦又是个没心眼的,根本没察觉到景阳的脸色变化了一瞬。
他只觉得自己是太子的铁杆,晋王又是太子最亲近、最看重的弟弟,两人天然就是一伙儿的,亲昵之态自然显露。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景阳淡淡一笑,待贾赦走近了,一眼就瞥见他身上穿的二色金常服。
二色金,也在贡品之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最近三年,这种锦缎产出都不多,送到京城之后,圣人除了自用之外,就是赏赐太子。就连他这个皇子,也是沾了太子的光,从东宫的份例里分了两匹,都给瑶光做成吉服了。
宗室王公与各公主府邸都没有,更别说赏赐外臣了。
天子不赏外臣,太子自然更不会干这种出头露脸的事。
贾赦身上这身,颜色十分鲜亮,不像旧年积攒下的料子。再
想想荣国公如今管着江宁织造,这料子哪里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偏这会儿贾赦眼乖了,立刻发现景阳的目光在自己衣裳上流连,顿时得意道:“这是父亲和母亲月初送回来给老太太的,老太太疼我,就叫人裁了给我穿。”
景阳笑了笑,暗含讥讽道:“你们家什么好锦缎没有,孙老夫人见惯了这些,自然是不稀罕了。”
贾赦半点没听出来,嘿嘿笑道:“殿下说得也是。自从父亲做了织造,别的倒还罢了,这上头是真不缺。殿下若是喜欢,改明儿臣亲自给府上送几匹,也讨讨王妃娘娘的欢心。”
景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和个傻子计较实在太掉分了。
最关键的是,话说得隐晦了人家听不懂,偏又不好明说,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他暗暗吸了口气,从容笑道:“这倒是不必了,荣国公从金陵送到寒舍的结节礼,各色锦缎俱全。”
——只是没有二色金罢了。如此看来,贾代善还是有些分寸的。
贾赦呵呵笑道:“原来老爷太太已经想到我前头去了。”
从金水桥走到东宫这一路上,景阳头一次发现贾赦的话真的很多,而且还是个自来熟。
一开始景阳觉得挺烦的,但贾赦也不知道是秃噜嘴了,还是真把景阳当自己人了,说着说着就从闲话转到了正事上。
当然了,或许在贾赦眼里,他说的这些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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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充其量也就是他们自家的事。
比如荣国公贾代善已经上了述职的折子,且圣人已经批复了,估计年前他们夫妇就能带着次子贾政和其家眷一起回京了。
不过贾政的妻子王氏怀着身孕,若是到时候月份大了,肯定是不方便长途跋涉的。
荣国公膝下有二子四女,贾赦年纪最长,三个庶出的女儿年纪都在贾赦与贾政兄弟之间。唯有最小的女儿贾敏是史夫人嫡出,最得贾代善夫妻宠爱。
前面的三个女儿嫁到都是贾家旧部,唯有小女儿贾敏爱若珍宝,贾代善在相熟的人家里,精心挑选了同为开国勋贵的姑苏林家子林海。
那林家也是开国勋贵,不过因是文官,功劳又不如保龄侯史家,就只封了个列侯,三代之后就得靠自己了。
不过先帝念旧,到了林海的父亲那一代,本已经是第四代了,还是下了恩旨特许他多袭了一代。
等轮到林如海,那真是除了几代积攒下来的家产,什么都没有了。
也幸好他自己争气,不到二十岁就靠中了举人。三年之后京城应试,又御笔钦点了探花郎,直接便进了翰林院,做了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在本朝的文官体系里,晋升最快的就是翰林和御史。
因有祖上的香火情,林如海在翰林院待满三年散馆的时候,又被圣人点为江南道御史。后累晋金陵知府、漕运御史,如今做着掌控江南一地鹾政的巡盐御史,身上又挂着兰台寺大夫的虚职。
可谓是位高权重,简在帝心。
原本林父体弱早逝,林家只留下孤儿寡母,已经有人对着林家偌大的财产垂涎欲滴了。
随着林如海中举,那些人纵然不甘,也只能暂时把爪子缩回去。
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林家人体弱多病是出了名的,读书科举又最是劳神,说不定林如海有命无运呢。
只要林海和他父祖一般英年早逝,只剩一个孤老婆子,还不是任人摆布?
但林家母子又不傻,不想被人吃绝户,当然就会为自家寻求靠山。
恰好林家和贾家祖上就有交情,贾代善又带着妻女在江南做官。姑苏离金陵不远,林海借着世交的名头前去拜访。
又恰好贾代善有感于世道清平,武官越发没了用武之地,早便与堂兄贾代化商议,要让下一代的孩子们都读书科举。
为表决心,下一代的名字都从了“文”字边。
就在林海中举,贾代化的次子贾敬就已经中了进士,还考中了庶吉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职。
但贾家勋贵出身,纵然贾敬的学问是好的,在翰林院也免不了受那些书香门第甚至寒门子弟的排挤。
虽然贾敬对此早有准备,他靠翰林的目的从来都不为结交人脉,只是因为本朝的潜规则——非翰林不入内阁而已。
人家就是奔着拜相去的。
可他如此势单力孤,贾代化和贾代善又怎么会没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同为勋贵出身,同样很会读书的林海撞了上来,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贾代善安排着小女儿贾敏与林海见了一面,两人一个貌美如花,一个风流俊俏,不说一见钟情,对和彼此结亲都很愿意。
虽然贾家没有明说,但林海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觉得在织造府的花园里碰见贾家小姐是巧合。
那种巧合,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林海立刻就向贾代善表露了求亲之意,并表示要立刻赶回姑苏去,请母亲出面做成此事。
见他如此上道,贾代善更加满意,又为他引荐了不少江南官员,等于是把贾家的人脉介绍给了这个准女婿。
因着双方都有意,流程走得就特别快。
林老太太从姑苏和金陵各请了一位出名的媒人,给的聘礼更是丰厚至极,一行人浩浩荡荡去织造府提亲,给足了贾家面子。
其中的内情贾赦是不知道他,他只是看了贾代善寄给母亲孙老夫人的信件,知道自己的小妹妹嫁给了世交而已。
说给景阳,他也是当闲话。
但景阳听在耳中,立刻就分析出了随着贾林两家结亲,江南官场的势力会发生什么变故。
圣人把贾代善放到江宁制造的位置上,固然是为了让这个心腹积攒资历,却也未必愿意看见贾家和其姻亲联合起来把持江南大部分的财税。
因而,去年林海才点了鹾政,今年圣人就露出了把贾代善调回京城的意思。
先前景阳对朝中之事并不熟悉,对贾家结了什么姻亲也不知晓,自然想不了那么多。如今听贾赦自曝了一番,许多事情一下子都理顺了。
因为这个,他看贾赦也顺眼了许多。
毕竟,跟傻子计较有什么意思呢?平白让对方风月碰瓷罢了。
第55章 理事东宫“殿下,殿下,……
“殿下,殿下,晋王殿下?”
景阳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露出得体的笑容,却被贾赦忽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他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贾赦却松了口气,夸张地扶着胸口说:“哎哟哟,可算是回神了。殿下,东宫到了。”他折扇一直,正是端本宫。
景阳掩饰地笑了笑,说:“要过年了,家里事多,偏王妃又是头一年进门,许多东西都不懂,小王自然要多操心。”
“这倒是。”贾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推己及人道,“老爷和太太刚去金陵那一年,内子也是刚进门。她虽比我大两岁,在家时也是娇养的姑娘,一下子就上手哪那么容易呢?”
不过好在他们家还有老夫人孙氏坐镇,贾赦的妻子宋氏又是大家教养出来嫡长女,本就是为做宗妇培养的。
宋氏新妇管家,最大的难处不是遇到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家生子们盘根错节、倚老卖老,欺负新奶奶面嫩。
有孙老夫人撑腰,宋氏只需要正常处理即可,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当然了,在贾赦面前,宋氏可不会这么说,总得让
他这个甩手掌柜知道自己的难处。
此时贾赦的感慨,绝对真心实意。
景阳也算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实心眼的棒槌,不管贾代善再厉害,贾家传到贾赦这一代,只怕也差不多了。
他是痛恨勋贵尸位素餐,更厌恶他们仗着祖上的功勋欺男霸女。但若勋贵之家的子弟个个都如贾赦一般,他就觉得还能忍受了。
就在贾赦不知道的时候,景阳对他的态度已经变化了好几次。
东宫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看服色不是内务府各处管事的太监,就是礼部和太常寺的执事官员。
这些人看见景阳,也多是遥遥行个礼便匆匆去了,根本没工夫寒暄。
景阳也不在意,领着贾赦直接去了太子的书房。
太子的另外两个伴读已经来了,一个是当朝太傅的次孙张宁,现任东宫文学椽;另一个是齐国公的次子陈都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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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太子洗马。再加上贾赦这个荣国公世子做东宫中舍人,三个伴读构成了太子最初的班底。
至于东宫三师乃至宾客、詹事等,都是朝中官员兼任的,这些人更多的还是忠于圣人。他们对太子的态度,取决于圣人对太子的态度。
若不是无人可用,太子也不会连贾赦这个纨绔都赶鸭子上架。
两人一到,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各自被塞了一摞东西,太子催着他们赶紧处理。
景阳在太子下首的桌案前落座,翻开一份仔细看,却是珍宝局呈上的宫灯条陈。上面罗列了今年准备做多少宫灯,材料采购需多少费用,需调用多少工匠,大约何时能制作完成……
林林总总,看起来账目清晰完备。
但景阳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刑部郭尚书得了太子的示意,对他的指点都是实打实的。某些猫腻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都有暗示。
他本就对这些东西敏感,自己私底下又着重了解了一番。
就比如制作宫灯的材料这一项,内务府报上来的账目是二十万两。
按理说二十万两不算多,但真正办事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把这二十万两都花出去。
他们会打着皇室的旗号,把所需的材料摊派下去,叫下头上供。供上来的东西自然是不用花钱的,甚至于为了不让管这个的官员继续找茬,底下人还会再送些孝敬来疏通。
也就是说,内务府报的账是二十万两,差事办完之后,他们能贪掉三十万两甚至更多。
这些圣人未必不知道,但只要差事办得漂亮,又没人告上来,圣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利益牵扯得太多了,但凡要查,定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前景阳不知道这些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内情,对内务府的条陈和账册,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贾赦就坐在他右手边,因为知道他是个标准的纨绔,太子没敢给他分派太难的东西,他桌子上放的就是一摞账册,只需要认真计算清楚就可以了。
饶是如此,贾赦干活的时候也不老实,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点心,时不时还把折扇打开扇几下,大冬天的也不怕着凉。
他这边左顾右盼的,很快就发现景阳盯着一册卷宗,老半天也没翻一下。
原本他还想着:嘿,果然不止我一个偷懒的。
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景阳的脸色很不好,而且还越来越差了,不由心中一动:莫不是内务府敷衍了?
身为太子的心腹,贾赦虽然能力不行,但毕竟是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也很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太子成婚之后才算是正式入朝,除了户部行走的差事,承办年节大宴算是太子第一个真正有实权的差事。
且不管内务府那边是否全权配合,贾赦只知道,太子必然要趁此机会立个威,让下面人知道,储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一连几天,不管是他算账还是别人看卷宗,都没找出毛病来。太子是能稳得住,可三个伴读已经急躁起来。
昨天下职之后,他们三个就借着喝酒的由头,在荣国府聚了聚。彼此交流情报是一,还有就是商量好了,要给内务府鸡蛋里挑骨头。
因着心里一直存着这件事,贾赦对相关的格外敏锐,确定景阳脸色越看卷宗越不好,他立刻就满脸担忧地问:“晋王殿下,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可是身体不适?”
一嗓子嚷出去,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正看奏章写条陈的太子抬起头来,果然见景阳脸色不好,便担忧地问:“八弟,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路上喝了冷风,着了凉?”
景阳长长吐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说:“我没事,五哥不必担心。倒是五哥你,父皇给的任务是做不完的,你要注意身体才是。”
太子笑道:“八弟放心,孤心里有数。”
不得不说,成婚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对太子来说,成婚之后多了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夫妻二人利益相关,不必担心太子妃会背叛自己。
且太子妃温柔贤淑,嫁入东宫之后,便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太子又不是铁石心肠,心里自然念妻子的好,没少在天子面前夸赞太子妃贤德。
就在这时,太子妃领着两个宫女,用食盒送了些东宫茶膳坊新炖好的热汤来。
她亲自端着太子爱喝的莲子百合汤走过去,柔声劝道:“殿下好歹歇一歇,若是熬坏了身子,不但父皇母后担忧,妾身也跟着忧心忧肺。”
太子对她温和一笑,伸手接了过来,柔声道:“有太子妃时刻提醒,孤又怎会熬坏了身子?”
太子妃温柔一笑,道:“这都是妾身份内之事,只盼殿下多顾念东宫姐妹。只有你身子好了,姐妹们才能安心。”
几人都起身拜见太子妃,太子妃忙叫免礼,又问景阳:“多日不见弟妹,她在家还好吗?”
景阳垂着眼并不直视,语气轻松道:“内子是个惫懒的,天一冷就不爱出门。日常也就是看看账本,管管内务,日子可比我清闲快活多了。”
太子妃笑了起来,调侃道:“建功立业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家只要管好了内务,就是替你们省心了,八弟别不知足。”
见景阳有些不好意思,她便摆了摆手,说:“行了,你们喝了汤就说说话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和你们也说不到一块去,就不打扰了。”
几人忙又施礼道:“恭送太子妃。”
“诸位不必多礼。”太子妃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太子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太子看了她一眼,合上奏折跟着她出去了。
夫妻二人走到僻静处,太子妃道:“住在长春宫东偏殿的蓝贵人着人来报,说是碳不够用。查阅了内务府和长春宫的账册,拨给她的原是够的。
我又把蓝贵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叫过来问了,他们说给他们的碳,被正殿的甄妃克扣了三成。贵人的份例本就不多,自然就不够用了。”
太子微微皱眉,明白了太子妃的意思,“你是怕继续追查下去,会恶了甄妃?”
太子妃点了点头,说:“甄妃在父皇面前一向得脸,从前母后掌管宫务时,她就多次违反宫规,还曾将一个宫女打的毁了容。
当时母后就要严惩,可父皇有心包庇,此事竟是不了了之了。妾身是怕,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恶了她,她在父皇面前诋毁殿下,说咱们夫妻不敬庶母。”
大夏以孝治天下,虽说贵妃以上才能受得起太子夫妇的礼,但后宫嫔妃却都是太子的庶母。
从宗法上论,太子夫妇自然比甄妃尊贵。可从礼法上论,即便是后宫一个小常在,太子妃也不能怠慢。
圣人让太子妃掌管宫务,固然是抬举她。可辈分摆在那里,许多事情真是轻不得也重不得。
各种滋味,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太子冷笑道:“在父皇面前诋毁孤,甄妃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随机又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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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
件事,你的确不好处理。这样吧,明日请安的时候,你把这件事报给母后,叫母后下懿旨,把蓝贵人迁出长春宫就是了。”
太子妃闻言有些为难,“母后病着呢,这点小事,不好去打扰她吧?”
她得了宫权,分的就是皇后的权柄,皇后为此对她多有不满。
如今闹出了解决不了的事又去找皇后,太子妃觉得自己拉不下脸来,也觉得皇后不一定会管。
第56章 义阳公主太子看了她一眼……
太子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鼓励道:“母后虽然嘴上有些不饶人,但分得清轻重。蓝贵人好歹是皇子之母,她不会不管的。”
对于皇后和太子妃的恩怨纠葛,太子自然知晓,也有意缓和母亲和妻子之间的关系。
虽说他自小不在皇后跟前长大,但有景阳这个弟弟在,对皇后的性情还是了解几分的。
皇后为人看似温和,实则内心颇为强势,自然不喜欢别人要她的强。
若是太子妃拿着难题去找皇后,皇后肯定会讥讽她两句,却也一定会帮着太子妃解决。
只要太子妃能忍耐几次,让皇后觉得太子妃是需要她这个婆母指点的,态度自然就会转变。
太子妃不是笨人,先前只是一叶障目,得了太子的提点,仔细思索了片刻,恍然笑道:“多谢殿下,妾身明白了。”
太子妃辞别了太子,回后殿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正准备带着人去坤宁宫见皇后,忽然听人来报:“娘娘,长公主来了。”
如今只剩一个长公主,就是曾经教养过她好几年的义阳长公主。
义阳长公主算是她的养母,教导她时也算尽心尽力,太子妃对她极为尊重。听说她来了,忙叫人请进来。
若非碍于身份,太子妃就自己出去迎接了。
等义阳长公主进来,太子妃不等她弯腰行礼,便忙伸手扶住,嗔怪道:“姑奶奶这是做什么?您对我有恩,受您的礼,岂不是要折煞我了?”
长公主不是先帝最小的姐妹,却是活得最久的一个。
她比圣人大了近三十岁,纵然保养得宜,年近八旬的老太太也是满头银发,脸上因富态没多少褶子,但今年却长出了几点老人斑。
对于太子妃的尊敬,长公主极为受用。她顺着太子搀扶的力道乐呵呵地起身,嘴里说着,“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太子妃扶着她在上首一同落座,笑道:“礼法不外乎人情,便是到了父皇面前,他老人家也只会夸我孝顺。”
长公主笑道:“圣人是世上最孝顺的人,自然喜欢孝顺的孩子。”
她看了看太子妃身上的衣裳,就知道自己今日来的不太是时候,便道:“自娘娘嫁入东宫,老身心中甚至想念,只怕耽误了娘娘的正事,因而一直不曾打扰。”
说到这里,她故作沉吟,语气里就带了几分歉意,“娘娘这是有事要出门?老身来的不是时候。”
太子妃不在意地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自我进了这个门,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姑奶奶能来看我,叫我躲个懒松快松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人毕竟不是机器,就算权力再怎么诱人沉沦,一刻不停地连轴转,也是会疲惫的。
偏任谁看来,她一进门就掌权,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敢提一句累就要被人说矫情。
圣人虽做主给她宫权,却有些态度不明。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喜欢她,如今是更不喜欢她了。
别人都说做太子妃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她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真到了这个位置上,她才明白光鲜亮丽的外壳下包裹的苦楚。
夜深人静时,自己躺在床上细想,这太子妃做的,还不如普通皇子妃舒服呢。
文氏十岁开始就跟着长公主,长公主对她极为了解,如何听不出她的心灰之意?
长公主笑呵呵地说:“娘娘是个有后福的,自然要比旁人多吃几分苦头。如若不然,便是菩萨那里,也不好把大福气送过来。”
——你以后可是要做皇后的,如今这点苦楚算什么?耐得住苦楚,才能接得住天大的福气。
太子妃听得精神一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忙道:“多谢姑奶奶提点,却是我想得太浅了。”
从十岁开始,她就是被当成太子妃教养的。周围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若是真把她指给一个普通皇子,叫她对着某个妯娌卑躬屈膝,她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长公主呵呵一笑,又亲近又温和。
太子妃笑容一敛,也不隐瞒,直言道:“我正要到坤宁宫去拜见母后,有件事涉及后宫嫔妃,需得母后周全。”
长公主了然。
再怎么是太子妃,再怎么奉旨协理后宫,也毕竟是小辈。若是后宫嫔妃们仗着辈分为难,文氏还真不好处理。
但长公主却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语重心长道:“娘娘想岔了!”
文氏一愣,忙问道:“此话怎讲?”
此事求助皇后就能立时解决,她不过是受两句排喧而已。哪个做儿媳的不受婆婆的气?
长公主只是摇头,眼睛在殿内的宫娥、宦奴身上来回打转。
文氏会意,立刻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
宫女太监们无声行礼告退,文氏追问道:“不知姑奶奶方才所言何意?”
“娘娘啊,你是想得太少了!”长公主重重叹了一声,皱着眉说,“在你奉圣命分走皇后权柄时,梁子就已经结下了,岂能是服个软就能化解的?”
文氏若有所思。
长公主见她听进去了,再接再厉道:“再有就是,为何你才一进门,圣人就让你管宫务?”
“不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照顾太子吗?”文氏装做没听懂。
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不这么觉得。
从前没有太子妃的时候,又有谁敢怠慢太子不成?
但圣人放权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文氏自然也要这么信。多年的教育让她明白,太子妃可以聪明,却不能太聪明。
长公主笑了起来,欣慰道:“这些年,娘娘把该学的东西学得极好。如此,你在宫中,老身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的欣慰是真的,但戳破太子妃的伪装也是真心的。
——你是我教出来的,我还不知你?那些糊弄外人的东西,在我面前就别拿出来了。
文氏讪讪一笑,赧然道:“叫姑姑见笑了。只是这深宫大院里,到处都是耳朵,本宫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她自称“本宫”,意在提醒长公主:我已经今非昔比了,从前你是长公主,我是受你举荐,前程未定的待选秀女,需得仰你鼻息;但如今我已是储妃,是未来的皇后,地位远在你之上。
长公主神色一凛,却在下一瞬就恢复了笑呵呵的姿态,点头赞同道:“宫里就是如此,娘娘谨慎些总是不会错的。不过还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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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需要谨记在心。”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再开口时空前严肃起来,“皇宫是圣人的皇宫,一切都要以圣人的心意为准,连皇后也不能例外。太子妃觉得,是讨好皇后重要,还是顺从圣心重要?”
文氏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拜道:“请姑奶奶教我。”
以前在王府学规矩时,长公主虽然亲自教她礼仪,教她如何管家理事,却从未给她普及过宫中各处的复杂关系。
那时候文氏前程未定,自然不会多想。
如今她已经成了太子妃,还摸到了宫权,就容不得她不多想了。
可无论怎么想,基于现有的事实,她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长公主之所以不和她说后宫是非,等的就是
此刻,好用那些东西来拿捏她。
一念至此,芥蒂骤生。
好在她是多年养出来的城府,不管心念如何转动,面上都不动声色,求教之情诚恳极了。
见她如此,长公主满意了,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皇后一直对甄妃心存不满,甄妃之所以一直没有封号,就是皇后出手压着。
圣人虽然敬重皇后,没因甄妃打中宫的脸,却也因此心生不满。他让娘娘管家,本就是抱着制衡皇后的心思。若是娘娘主动向皇后求和,你觉得圣人会怎么想?”
文氏瞳孔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今日之事,本就涉及甄妃。若她真的拿此事去求皇后,难保对方不趁机对付甄妃。
到那个时候,便是圣人知道皇后和甄妃的恩怨,她也难免落个“难堪大任”的印象。
很多事情是不能多想的,文氏的思维一经发散便不可收拾。
她甚至忍不住想:太子让我去找皇后,料到会产生的后果了吗?他是料不到呢,还是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太子妃?
又想到因圣人的缘故,太子和皇后虽是亲生母子,彼此却极为生疏。太子是否想拿她这个太子妃做投名状,修复和母亲的关系?
长公主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脸色,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却知道自己已经劝住了对方。
作为太子妃的教养者,她算是对方的半个娘,长公主府也算是文氏的半个娘家。
文氏自幼离家,和本家父母并不亲近。且文家原本只是地方豪绅,举家迁入京城之后,更是连原本的根基都丢了。
也就是说,太子妃最大的依仗,就是她这个长公主。
长公主推荐文氏,又不是为了做慈善的,付出多年自然要讨些回报。
她提点文氏的那些都是真的,圣人是真的不希望太子妃和皇后同气连枝。
但为圣人办差的同时,也不妨碍她为自己谋些私利。
——皇后不能成为太子妃的的助力,太子妃才会一如今王地亲近她这位养母呀。
第57章 后宫纠纷太子妃沉吟许久……
太子妃沉吟许久,神情逐渐坚定:“多谢姑奶奶提点,本宫明白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她吐了口气,换了副笑脸问:“不知姑奶奶今日入宫,有何要事?”
长公主精神一振,笑呵呵道:“哪有什么要事?不过是不放心娘娘,进来看看罢了。”
文氏配合地说:“我就知道姑奶奶疼我,若还有别的教我,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能藏私。”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随口而言,“宫里的刘贵人和郭贵人,都是老身举荐入宫的。娘娘若有吩咐,他们都很乐意为娘娘效劳。”
听了这话,文秧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人家乐意替她效劳,却绝不乐意白干。她作为掌权的太子妃,得先照顾照顾人家,给人家点甜头,人家才好替她卖命呀。
“多谢姑奶奶。”
好言好语送走了长公主之后,文秧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身边伺候的女官、宫娥都回来了,见她脸色不好,宫娥们都不敢上前,女官何姑姑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坤宁宫还去吗?”
“不去了。”文秧回过神来,也不叫人来换衣裳,直接去了书房,写了封折子叫何姑姑送到乾清宫去。
——既然不能找皇后,她就只好找皇帝了。
反正都是皇帝的嫔妃,找皇帝解决,反而更加名正言顺了。
圣人那边反应也很快,第二天一早,张保就来了东宫,传达了圣人的意思:晋蓝贵人为慧嫔,着她带着所出十二皇子搬到甘泉宫去。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后宫之事,他本来就爱多管。昨天是太子妃求到他头上来,他就给出了个主意而已。
若是太子妃自己有法子解决,太子只会高兴她能力出众,不再叫他在后宫之事上耗费心神。
只是,太子妃先来问了他,转头却又把他的提议弃若敝履,到底叫太子心里不大自在。
又想到昨日义阳长公主来了东宫,想来太子妃的骤然转变,一定和这位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这让太子不禁皱眉,当天晚上陪太子妃一起用膳食,就提点了一句:“宫中之事,不好叫外命妇参与其间。父皇的性子,自来是爱欲使其生,恨欲使其死。
他将宫务交给你,便是信任你。若是知晓你内外勾连,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信任,任谁说情都是没用的。”
太子妃喝汤的手一顿,低着头说:“多谢殿下提点,妾身明白了。”
她自然知道,太子提点的这些都是正理。可长公主说的那些,也都不是无的放矢呀。
什么叫做左右为难,文秧才做了几个月的太子妃,已经体会得够多了。
太子看不见她的神色,不知道她是否真听了进去,但还是进一步提点道:“后宫之事,你若是不想去打扰母后,尽可自己做主。父皇自来不爱在这些小事上费心,莫要让他觉得你担不起责任来。”
掌权办实事的人,想做不粘锅是不可能的,总要背下骂名。
这个道理文秧不是不明白,但想到自己嫁入宫中之后的种种,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暗哑。
“妾身明白的,多谢殿下教诲。”
太子暗暗一叹,给她夹了一块白切鸡,“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多吃点儿,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你了。”
就这一句话,太子妃隐忍多时的泪水便滚滚而下。
嫁入东宫,孤立无援,丈夫本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可太子自幼被圣人教养,根本不在乎后院的嫔妃。他只是需要一个能为他打理好一切的太子妃,需要几个能为他绵延后嗣的侧妃、侍妾而已。
文秧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有多少难处都自己强撑着。她不表露,太子又想不到那些,自然就察觉不到。
此时她被丈夫一句温情的话语惹出了眼泪,倒是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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