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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13章掉马啦

    见他醒了,陆大山也很t激动,他清楚田桂凤什么脾气,当即去了门口,将大门插上了,回到院子时,傅沉已经坐了起来,乍一起来,头还有些晕。

    他下意识扶了一下额头。

    王月勤忙扶住了他,陆小言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只是有些晕,比之前好多了。

    傅沉:“应该是脑震荡的缘故。”

    陆小言说:“大夫开的有药,我都带了回来,你先喝点。”

    王月勤忙说:“不能空腹喝,我去刷锅,先熬点粥,垫垫肚子再喝。”

    村里人大多善良,也没人敢偷死人的东西,陆爷爷家里的锅,虽然生锈很严重,倒还保存着,王月勤做饭时,陆小言和陆大山将傅沉扶回了屋。

    屋里除了一张床,也就一个瘸腿的桌子,比原身的房子还要简陋。

    就这床还是从隔壁陆会计家借来的,陆爷爷家一个孤寡老头,家里也就一张床,会计家俩闺女都已经出嫁了,倒是有多余的床,陆大山刚刚借来一张。

    陆大山说:“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吧,我和你娘能凑合,你和小北还是得有一床凉席。”

    “爹,这个不急,等小北哥吃完药,咱们还是去省城一趟吧,介绍信大队长都帮忙开好了。”

    陆大山有些迟疑,见傅北醒了过来,他都打算把钱先还了,瞥见傅北苍白的脸色,他一咬牙点了头,“那你带他去查查吧,别万一落下啥毛病。”

    王月勤干活利索,很快就熬好了粥,等傅北吃完药,陆小言才开口劝,“爹,你和娘也一起去吧,你们连被褥都没,总得添点东西,咱在省城住两天,买完东西再回来,等会儿就委屈小北哥一下,从省城回来后,再把他醒来的消息说出去,要不然我奶肯定要来闹。”

    陆大山有些踟蹰,“我和你娘还得上工,不好老请假。”

    “只是请两天,你们要是不去,我怕爷奶怀疑。”陆小言是怕他们俩藏不住事,让田桂凤瞧出不对,在她的坚持下,王月勤和陆大山总算点了头。

    傅沉想去省城的图书馆看看,并未拒绝,他又躺到了板车上。

    几人正要出去,门却被敲响了,来人一身黑色粗布衣,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眉眼和陆大山长得有些像,都是大眼睛,鼻梁也算挺直。

    是原身的小姑。

    陆小言一共两个姑姑,大姑陆大美比陆大山还要大三岁,被她奶拿几袋粮食换到了公社,她男人在公社小学食堂后厨帮忙,虽然是打下手,也有工资拿,大姑家是亲戚中家庭条件最好的。

    小姑陆二美比陆二山要小三岁,被她奶换给了一个腿瘸的男人,就因为他比旁人多出了两块钱,田老太就将她嫁给了这人,也不管他是不是没娘帮衬,是不是身体健康。

    幸亏这人穷是穷了点,品行是个好的,瘸着腿活干得虽然不多,起码为人不错,上面没婆婆对小姑也有好处,她脾气好,和她爹有些像,两人都随了去世的老爷,忠厚又老实,要真有个恶婆婆压着,日子绝不会好过,如今小姑的日子虽然穷,精神头却不错。

    陆小言记得小姑很疼原身,经常带她出去玩,出嫁后回娘家,还会偷偷给原身麦芽糖。这几个亲戚,陆小言就对小姑印象不错

    陆小言当即喊了一声,“小姑,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陆二美是听说了傅北摔伤的事,才赶来的,见他们没走,松口气。

    她被嫁到了隔壁大队,离得不算远,昨天傍晚刚得知傅北的消息,怕姐姐不知道,她还摸黑特意去了公社一趟,结果她姐阴阳怪气了一通,一直到最后也没提探望傅北的事,更别说拿钱了,话里话外还让陆二美装作不知道。

    陆二美挺心寒,她还记得大哥对她们的好,就算傅北不姓陆,也和小言结婚了呀,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她家实在穷,男人腿脚不利索,也没公婆帮衬,自家还有三个娃要养,攒了三年,家里就只攒了五块钱,原本想等九月份给大儿子交学费,可傅北却出了事。

    要真去省城看病,五块钱吃喝都未必够,那可是省城啊。她和自家男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帮一下大哥。

    她男人迟疑了一下,大儿子今年都八岁了,前两年就是因为学费不够没上学,好不容易攒够,又要推迟,他肯定很失望,虽然心疼儿子,他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一个外人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傅北去死,干脆跟她一起,又去找邻居借了五块。

    陆二美今天来是送钱的,她看了眼板车上的傅北,不由叹口气,“今天就要去看病吗?”

    “嗯,小姑你进来坐。”

    陆大山也招呼她进去,陆二美摇头,她将兜里的手帕忙掏了出来,手帕打开后里面是一堆钱,一块的、五毛的、几分的都有,“这是小姑和小姑父的一点心意,我们家比较穷,就凑了十块钱,你们先拿着用。”

    怕耽误他们的事,陆二美连门都没进,让他们先去看病,陆大山寒掉的心,这才回暖一些,说:“你喝口水再走。”

    陆二美不肯进,“下次吧,我听说你和二哥分家了,分了也挺好,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今天你就当我没来。”

    这是怕田老太骂她,这老太太可是相当能折腾。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拐去南地,从南地直接出的村,估计是怕走主街,让田老太发现。

    陆大山眼眶有些发红,悄悄抹了一下眼泪。

    陆小言也挺动容,半晌才说:“以后再感谢姑姑吧。”

    直到从县城坐上省城的车,傅北才睁开眼。车上空间逼仄,不仅没空调,风扇也无,加上人多,味道很不好闻,还有人脱掉了鞋,汗味夹杂着臭脚味将陆小言熏得一阵头晕,巴掌大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傅沉瞥了她一眼,记忆中的陆小言性格软弱,不论什么时候都怯生生的,现在的她,完全不是。

    现在明显不太痛快,脑袋没精神地耷拉着。

    他站了起来,“换一下位置。”

    他身姿挺拔,眉眼如刀,五官真的无可挑剔,不知道咋回事,气质都好像更出众了。

    陆小言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没风,等会儿车走动起来,窗户边肯定凉快一些,也能透透气。

    陆小言眼睛亮了一些,“真要换吗?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站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总算有了笑,那双杏眸,也好似水洗一般,满是灵气,“小北哥,你最好了。”

    哄别人时,倒是一套一套的。

    傅沉神情一顿,眉骨微微一抬,小姑娘已经高高兴兴地坐到了窗边,她拉开了帘子,直接将窗户开到了最大,就算太阳有些晒,也不管了。

    新鲜空气更重要。

    等了十几分钟,人快坐满后,车子才出发。

    车动起来后,总算有了风,陆小言额前的枯发,被吹得乱飞,她伸手撩了一下,好想找个发夹夹起来。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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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到了省城一定要买一个。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傅沉又淡淡瞟了一眼她的口袋,虽然换了身衣服,依然能瞧出,口袋里装着协议书。

    傅沉心中一动,直接问出了口,“分家协议怎么写的?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想起她的签名,陆小言有一瞬的紧张。

    她的字和原身的截然不同,陆大山他们不识字,也没见过原身的字,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傅北可是学霸,又时常和原身一起写作业,肯定认识她的字。

    万一怀疑咋整。

    陆小言一紧张,就忍不住舔唇,舔完又咬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心神,她并没有拿出协议,而是佯装淡定地复述了一遍,“没啥隐患,有大队长作证,他们要真来闹,不用搭理,就是可惜了你的钱,已经被他们花了二百,就剩三百二了,我又做主给他们留了一百,要是一分不留,我怕他们干脆不分了。”

    傅沉始终盯着她的神情,虽然相貌不一样,开心时雀跃的模样,紧张时的小动作,跟记忆中的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乎不需要再确认,傅沉就清楚,她肯定t也穿来了。他因紧张微微轻颤的手指,不由蜷缩了一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见他没追着看协议,陆小言悄悄松口气。

    清醒没多久,她就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歪到了傅沉肩膀上。

    傅沉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了些。

    陆小言咕哝了一声什么,小脸埋在了他颈窝处,睡得香甜。

    她睡着后,傅沉才垂眸看她一眼,她原本生得细皮嫩肉的,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总是很明亮,就连生气的模样,都是好看的,如今面黄肌瘦的,这么爱臭美的她,竟适应的挺好。

    到省城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王月勤和陆大山都是第一次坐车,有些紧张,一路上都没闭眼,新奇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树木、村庄在飞速倒退,速度快得超出他们的想象。

    直到五点钟,车子抵达省城时,两人都觉得不真实,压根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来省城的机会,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

    陆小言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市,并未留意到傅沉的目光柔和了些,车站附近就有国营饭店,陆小言看到一家,笑着对陆大山他们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王月勤和陆大山有些拘谨,“下、下馆子吗?那得花多少钱。”

    “没事,又不是天天吃。”

    这个点,饭店里已经坐了好多人,一进去陆小言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饺子味,胃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你好,我要四份饺子。”

    “饺子没了,就剩烩面和馒头,还要吗?”

    陆小言要了四碗烩面,幸亏大队长给了票,热腾腾的面,端到桌上时,王月勤还在心疼钱,讷讷道:“哎,一碗就快五毛钱,这也太贵了。”

    陆小言笑了笑,“清汤的便宜一半,咱们的带羊肉,所以贵了点儿,娘,你就吃吧,钱的事有我和小北哥操心,您就甭管了。”

    傅沉话不多,一直没开口,这会儿见陆小言朝他看了过来,才冲王月勤点点头,原身也是个沉默寡言的,陆小言也没怀疑什么,笑着招呼大家,“都快吃吧。”

    说是羊肉烩面,其实就飘了几块羊肉,好在味道很可,面挺多,汤汁也白白亮亮,犹如牛乳一样,上面还飘着香菜和海带丝,没一点羊膻味,还很美味。

    陆小言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尝了尝,烩面十分劲道,一口下去,只觉浓郁香醇。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烩面,没想到味道竟这么美味,陆小言吃得异常满足。

    陆大山和王月勤都是第一次下馆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恨不得将舌头都吞掉,原本以为鸡蛋已经足够好吃了,没想到烩面竟比鸡蛋还要好吃,难怪要价这么贵。

    碗里的海带丝、豆皮,他们都舍不得吃,要不是傅沉和陆小言拦着,非夹给他们,吃完饭王月勤都觉得,啥时候再能吃一顿,让她去死都值得。

    吃饱喝足后,三人坐在凳子上,都不想动。

    还是傅沉率先站了起来,“走吧,太阳要下山了,天黑前先找个住处。”

    陆小言也跟着站起,“那就去市区吧,找个离医院近的地方,上午先给你检查一下头。”

    傅沉没拒绝,“我去买张地图,看一下路线。”

    说完,转过了身,往前走了几步,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他咳了一声,深邃立体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窘迫。

    陆小言眨了眨眼。

    傅沉兜里没钱,见她没主动给,清了清喉咙,“还是你去吧。”

    陆小言“哦”了一声,原本还有些纳闷,他干嘛出尔反尔,走出几步远后,才想起他兜里没钱的事,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

    陆小言拿着地图回来时,傅沉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地图,陆小言有点路痴,他愿意看,就随他去了。

    傅沉想去图书馆,考虑到他们还要买东西,又看了一下百货大楼的位置,随后选了个居中的位置,“走吧,先去坐车。”

    他说走,三人就跟着他走,陆小言也很放心,他成绩那么好,总不能连地图都看不懂。

    他们坐的公共汽车,省城的景色和农村截然不同,道路很宽敞,建筑也都是砖瓦房,瞧着很气派,公交车飞快行驶着,道路两旁遮天蔽日的大树越来越多,夕阳透过缝隙洒在叶子上,别有一番美感。

    下车后,他们找了一个招待所,陆小言将介绍信掏了出来,又付了钱,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短头发大姐,她看了眼傅北和陆小言问:“你俩一间?结婚证呢?”

    这年头住招待所查得很严,陆小言忙说:“我和我娘住,这是我哥,他和我爹一间。”

    短发大姐这才没说啥,将钥匙递给了他们,“房间在二楼,203和204,一个房间一晚上是六毛,你们住几天?”

    “先定两晚的吧。”

    大姐点了点头,登记好后,说:“厕所在走廊尽头,热水供应在一楼,洗澡的话只有淋浴,也在一楼,喏,那边就是洗澡的地儿,有啥事喊我就行。”

    陆小言道了声谢,拉着王月勤上了二楼,上楼梯时,还听见陆大山心疼地念叨了一句,“六毛钱一晚上,也太贵了,都能买十斤白糖了。”

    陆小言笑了笑,“住两天咱们就走了,好歹能洗澡,咱们要是不来,那二百二我奶肯定会要走,咱们也别想分家了。”

    陆大山这才没多说啥。

    王月勤上楼时,脚下一滑,险些踩空,陆小言忙拉住了她,“娘,小心点。”

    “哎,哦,好。”王月勤有些心神不宁的,陆小言扶着她上楼时,她忍不住拿余光多看了闺女两眼。

    前两天一直在担心傅北,没空考虑闺女的改变,现在一闲下来,她总觉得闺女的变化实在太大,在家里突然那么厉害,可以说是受够了之前的日子。

    可其他方面,怎么也变化这么大?以前闺女整天闷屋里,胆子也小,每次跟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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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些怂,和她一个样,现在跟国营饭店和招待所的人说话,都不带怵的。

    经历一次死劫,真能改变这么大吗?

    换成她,突然让她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她肯定办不到。当娘的是最了解孩子的,只觉得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到令王月勤隐隐有些不安。

    招待所房间挺小的,也就两张床,一个挂衣服的地儿,这个年代,陆小言也不要求啥了,她将包裹放在了床头,说:“娘,你先找身干净衣服吧,我买的有肥皂,等会儿咱俩去洗个澡。”

    王月勤忙哎了一声。

    陆小言拐进了隔壁屋,将自己兜里的钱和票一起掏了出来,票有一叠儿,说:“爹,你和小北哥收着钱吧,我和娘要去洗个澡,省得弄丢。”

    这几乎是他们全部家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这年头没监控,真要是被偷了,估计也找不回来。

    陆大山兜里还有七十多块钱,一路上紧张得不行,唯恐弄丢,见女儿要将钱给他们,他忙说:“让小北拿着吧。”

    傅沉没说话,只伸手接住了钱。

    陆小言拉着王月勤去了澡堂,招待所没有浴池,只能简单冲冲,她脱掉衣服时,王月勤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手臂上确实有疤痕,后背上也有两道,这三个疤痕的形状大小,跟之前一模一样,全是她小的时候,婆婆打的,确实是她的小言不错。

    等瞧见她腿上还有几个疤痕时,王月勤怔了怔,闺女九岁之后,她就没再帮她洗过澡,根本不知道她又添了新疤痕。

    她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陆小言自然察觉到了她隐晦的打量,原身的性子实在太懦弱,陆小言要是装懦弱,这个家根本分不了。

    她也无法忍受跟田桂凤一起生活,所以只能按自己的方式处理。

    她将衣服收到了柜子里,问了一句:“娘,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王月勤心中一跳,有些紧张,不等她回答,陆小言就笑了笑,“小时候奶奶打我,因为护着我,你也挨过好几次,晚上还会抱着我哭,我不想让你哭,后来挨打都会瞒着你们。奶奶的每次辱骂,都让我很自卑,也怕跟人接触,你还记得我六岁那年总弄湿裤子的事吗?其实是我尿湿的。”

    王月勤当然知道,刚上学时她t裤子湿过好多次,还说是不小心洒上了水,真洒了水,怎么可能每次都洒**上?

    王月勤早就猜到是尿湿的,小孩也不是没尿裤子的,见女儿怯生生的,很害怕的样子,她就装作不知道,只是默默给她洗干净。

    陆小言红着眼睛,小声说:“我胆子小,老师讲课时我从来不敢去上厕所,有尿了也只会憋着,我同桌脾气也不好,还爱睡觉,有时候下课都不醒,我如果喊她,她就会骂我,还会拿笔戳我,扎得我很疼,我很怕她,想去厕所,也都是憋着,所以跟她当同桌的那段时间,经常尿裤子。”

    刚有原身的记忆时,陆小言其实很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这么懦弱,在家受欺负,去了学校还被人欺负,真正接触到田桂凤,感受过她令人窒息的辱骂后,她才明白,长辈的长期摧残,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陆小言小时候没有妈妈,刚开始也受过欺负,被一些坏孩子骂野种,连妈妈都没,还说她妈肯定是和别人跑了,不要她了。

    可奶奶会告诉她,她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因为爱她,才选择了保小,拿命换了她。爸爸也会告诉她,受欺负时要勇敢地反击,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受了欺负,她会挺着小胸膛,告诉他们胡说八道是没礼貌的行为,如果他们欺负人,陆小言可是会发飙的,没人能欺负她。

    不像原身,只会忍气吞声,她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处理是正确的。

    这个年代对孩子的教育基本是放养状态,家长只会埋头苦干,孩子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成,陆大山和王月勤并非不爱孩子,正因为他们很爱她,原本的陆小言才害怕自己成为拖累。

    那么一条鲜活的生命,什么都没了。

    王月勤根本没想到,她在学校也受过欺负,不由愣了愣,心一下就疼了,眼中不由蒙了一层水雾。

    陆小言费劲地扒拉着原身的记忆,“还有去年,我去县里招工考试,回来时头上不是磕了一下吗,流了好多血,膝盖也肿了,你问我咋弄的,我说是不小心摔倒了,其实是被人从楼梯中间推了下去,那个女生和我一个班,经常使唤我跑腿,因为成绩没我好,怕我考上,就推了我一把,让我错过了考试,我怕你们担心,甚至不敢告诉你们。”

    陆小言叹口气,“下半年好不容易又参加了一次招工,人家问我话时,我因为紧张,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们看得直摇头,最后不出意外,没考上。”

    “因为找不到工作,奶奶骂得更凶了,说我活着就会浪费粮食,没半点用,我也这么觉得,就算遇见了招工的机会,我也考不上,书白念了,以后也要拖累家里,所以想不开我才喝了农药。”

    许是情绪受原身影响,陆小言不自觉红了眼眶,“你和爹拼命救我,让陆叔给我洗胃时,我听见你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傻,我凭啥要死,我死了你和爹得多难过,因为你们,我舍不得死了。”

    “可我也不想再受欺负了,当时,我就告诉自己,只要我能活下去,我以后再不会逆来顺受,受尽旁人的欺负,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有啥可怕的?”

    “如果胆子小就要一辈子被欺负,那我就胆子大一些,如果嘴笨,注定找不到工作,那我就能言善辩一些,别人都能落落大方,勇敢,热情,我为啥不能?都是人,我为啥要比别人差?我辛苦念完了高中,成绩也不错,我只要自信起来,日子总能过好。”

    “娘,不管你喜不喜欢现在的我,我都不会再唯唯诺诺。谁欺负我都不成,我不会再让自己受欺负了,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

    王月勤早已泪流满面,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喜欢,娘喜欢这样的你,小言这样就很好,娘不用你保护,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王月勤越说越自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闺女这么好,她竟然还觉得闺女陌生,是她没本事,没保护好闺女,闺女差点死掉,好不容易强大起来,她竟还胡思乱想。

    她也应该和闺女一样,鼓起勇气,赶紧变厉害才对,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像个当母亲的?

    她眼泪又砸了下来,都怪她过于软弱,平时只顾埋头干活,如果多关心关心闺女,她又哪会受这么多委屈?

    陆小言忙给她擦了擦眼泪,“娘咋又哭了,都过去了,我已经在努力变得很厉害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王月勤努力憋住了眼泪,“嗯,娘不哭。”

    见她眼中只剩下心疼,陆小言悄悄松口气。

    这是陆小言洗的最长的一次澡,幸亏是夏天,洗久了也不觉得冷,终于洗完时,浑身总算舒坦了些。

    陆小言去了隔壁屋,“爹你们去洗吧,我先帮你们看行礼。”

    进来后,发现傅沉竟然不在。

    陆大山说:“他去找人换票去了,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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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床上用品的票。”

    大队长给的都是省城的粮票,确实没床上用品的,她找李姐换的也没多少,只够买一个床单的,幸亏他细心,不然明天还得想法换票。

    等了两个小时,傅沉才回来,收获也颇丰,不仅换了两张糖票,三张拾市尺的布票,还有两张被面票啥的,当然也花了不少钱。

    等他们洗完澡,陆小言才回去休息。

    招待所的床,比家里的要软一些,床单倒也干净,陆小言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月勤也醒了,怕吵醒闺女,她一直没敢动弹,直到闺女坐了起来,她才跟着爬起来。

    傅沉和陆大山起得早,傅沉已经将早饭买了回来,听到隔壁有了动静,陆大山忙将早餐拎了过去。

    王月勤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这两天真是过得太奢侈了,她又心疼上了,“这得多少钱?”

    陆大山跟傅沉一起出的门,说了一下价格,“油条四分一根,包子五分,豆浆一碗四分,加一起花了五毛二。”

    他不说还好,一说王月勤更心疼了,手里的包子都没那么香了,忍不住小声提意见,“咱们还得给小北看病,还是省着花吧。”

    吃了一个包子,她就不肯吃了,想将豆浆和油条留到中午再吃,陆大山劝了劝,“趁热吃好吃,快吃吧。”

    陆小言觉得真不容易,终于有个没那么省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说:“吃饱了,中午就不用吃了。”

    陆小言哭笑不得,她直接拿起油条,递到了王月勤嘴边。王月勤被迫咬了一口油条,真真是外焦里嫩、香焦酥脆,一口下去,还想吃第二口,压根停不下来。

    等一家人吃饱喝足时,已经七点了,上午他们一家人去了医院,让省城的大夫给傅沉复查了一下,检查完,他排队等着拿药时,陆小言还带陆大山和王月勤去看了看中医。

    王月勤拉着她不肯去,“医药费贵得要死,花这个钱干嘛。”

    陆小言说:“你以前不是总肚子疼吗?还是看看大夫吧。”

    见她连这个都记得,王月勤又感动得不行,更加羞愧了,之前竟然还怀疑闺女像换了个人,真是换了人,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最终还是看了大夫,陆大山身体还算健康,没啥大问题,平时注意点,多补充营养就行,王月勤却查出不少问题,都是当年生产留下的,有炎症、宫寒,脾胃也有些虚。

    老大夫还说:“要是早个十几年来看,吃吃药调理一下,说不准二胎都十来岁了。”

    王月勤愣了愣,一向嘴笨、胆小的她,竟主动开了口,“我、我竟然还能生?”

    “不是啥大问题,当然能调好,一看就是劳累过度所致,月子也没好好坐,肯定早早就碰凉水了吧?”

    王月勤愣了愣,眼眶隐隐有些发热,她月子确实没坐好,就第一天没下地干活,婆婆压根不伺候她,尿布也都是她男人洗的,第二天,婆婆就让她给一家子做饭。

    她被婆婆骂了十几年,说她不t下蛋,有毛病,原来当初只要吃点药,她就还能生。

    她起初其实是有钱的,她爹娘活着时偷偷给了她十块钱,让她自己拿着,结果钱被婆婆拿走了,还不肯给她看病。

    她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要是她像小言一样勇敢,敢于反抗,是不是已经有两娃了?是不是不用再承受婆婆十几年的辱骂?

    老大夫推了推眼睛,“哎,哭啥,少生一个少遭一次罪,就算调理好,也不能再生了,都四十了,再生就危险了,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陆大山也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悔没早日带她来看看,见媳妇在默默掉眼泪,他握住了她的手,“大夫说的对,就算能生也不生了,咱们有小言和小北就够了。”

    王月勤轻轻点头。

    老大夫又把了一下她左手的脉搏,斟酌着写了个药方,“先开一周的药吧,需要煎服,饭后服用,早晚各一次,一周后,来复查一下,到时再根据身体调方子。”

    一听一周后还得来,王月勤有些纠结,鼓起勇气开了口,“大夫,我、我们离得远,既然问题不大,就不吃药了吧。”

    老大夫神情严肃了些,不赞同地摇头,“你现在不觉得,不过是还年轻,再过几年说不准一干活肚子就疼,当大夫的就怕遇见你们这些不把身体当回事的。”

    陆小言忙说:“大夫,您正常开就行,到时我带她来复查。”

    老大夫这才满意,写完,将方子递给了陆小言。

    陆小言还让大夫,给她看了看,她本就营养不良,喝完农药虽然及时洗了胃,对身体也有一定的损害,大夫也给她开了个方子,同样是让她调养一周,到时复查。

    走出病房后,王月勤还在纠结,喃喃道:“来一次省城得费不少钱,药费也贵,我年龄大了,就不吃了,你和小北好好调养一下就行。”

    典型的为了孩子,能付出一切。

    陆小言叹口气,“娘,你得学会爱自己,您才四十,年龄哪里大了,咱得听大夫的,赚钱就是花的,等我找到工作,咱家就有俩人拿工资了,这点钱还是有的。”

    她还想再说啥,陆小言直接说:“你要是不治,那我也不治了。”

    “哎,那咋行。”王月勤连忙说,“你还年轻,你得听大夫的。”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没职工医保,三人的医药费加一起足足花了八块九,王月勤简直要心疼死,能不能生孩子的事,对她的冲击都没那么大了。

    好多人一个月都赚了不了八块钱,他们吃一周就没了,这哪儿是在吃药,分明是在吃金疙瘩。

    拿完药从医院出来时,刚十一点,傅沉看了陆小言一眼,说:“我打算去图书馆一趟,你去吗?”

    陆小言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点了点头,想到陆大山和王月勤认不了几个字,肯定不喜欢图书馆,她说:“爹娘,我们带你去公园看看吧,里面有各种花还有湖,还能划船,听说这两天一到三点还放电影,你们正好先溜达一下,再看看电影,等我们看完书,去接你们。”

    两人都有些紧张,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们还是回招待所吧,不逛了。”

    “难得出来,转悠一下嘛。”

    陆小言拉着他们先去吃了一下午饭,吃完饭,才将他们送去公园。

    公园门口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个个枝繁叶茂,一眼望去遮天蔽日,再往里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有溪流蜿蜒流过,带来一抹清凉。

    微风吹过,送来一阵花香。

    陆小言探着脑袋往里瞄了一眼,果然瞧见了花儿,一盆盆姹紫嫣红的月季,矗立在璀璨的阳光下,花朵随风舒展着筋骨,蝴蝶受了惊,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陆小言收回了目光,和他们说好了天黑时在西门汇合。

    傅沉还掏出一张大团结,几张票一并递给了陆大山,陆大山连忙摆手,“用不着,没啥花钱的地儿。”

    傅沉没听,将钱直接塞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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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山有些紧张,捏着钱不知如何是好,陆小言笑了笑,“爹娘,你们拿着吧,喝了可以买点水喝,可以坐坐船啥的。”

    等他们进入公园后,陆小言随着傅沉朝公交站走去,他个头高,五官也好看,虽然后脑勺缝了针,剪掉一些头发,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路上好几个小姑娘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傅沉原本的相貌就极其出色,从小备受瞩目,早就习惯了众人的打量,根本没放心上,反而看了眼陆小言。

    她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对这个城市满是好奇。

    两人坐上公交车后,直接去了图书馆,傅沉博士修的双学位,学的机械工程和计算机,他直接去了工科类书籍区,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

    陆小言学的画画,她爸爸原本想让她学工商管理专业,那段时间,奶奶身体不大好,爸爸却只顾公司,她很生气,也不想进他的公司,就以自己的喜好,报了美术专业。

    她没管傅沉,晃悠到了小人书这儿,这个年代,小人书曾风靡一时,陆小言有点好奇,就拿起一本看了看,小人书上的画基本都是白描,她要是找不到工作,倒是可以画连环画,也算发挥了本专业。

    陆小言一口气,看了好几本,傅沉过来找她时,她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仍看得认真。

    傅沉看了眼天色,开了口,“该走了。”

    陆小言也看了眼,太阳已经下山啦,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

    那副忍痛割爱的小模样,让傅沉又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她,将糖果分给他时,也总是眼巴巴盯一会儿,才恋恋不舍递给他。

    傅沉眼神微动,“想要的话,可以买下来。”

    陆小言摇摇头,“算了,不划算,买一本,能租好多本,还得买各种生活用品呢,等到县城后,租书看吧。”

    两人来到公园时,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依次点起,给这座城市,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王月勤和陆大山已经在西门等着了,瞧见他们,两人神采飞扬地走了过来。

    王月勤眼睛都是亮的,“本来以为没啥人,没想到好多人等着看电影,我们险些挤不进去,你是不知道多热闹。”

    她的话都多了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足以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相媲美。

    陆大山也说:“看完电影,还很热闹,有下象棋的,钓鱼的,还有人在里面唱戏,花呀树呀的也很多,你俩要不要去看看。”

    傅沉对公园没啥兴趣,看了眼陆小言,陆小言摇摇头,“不看啦,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一说到吃,王月勤和陆大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两天,他们吃得实在太好啦,油条、豆浆、烩面,全是之前没吃过的,一样比一样奢侈。

    还能吃啥好吃的?

    陆小言除了喜欢画画,最爱的就是各种美食,难得来省城一趟,总要尝尝这儿的特色。

    她对傅沉说:“刚刚在公交车上,有两个大妈不是说宋记灌汤包,十分好吃吗?里面的胡辣汤也是一绝,那咱们就去尝尝。”

    傅沉也听见了,他没说什么,低头翻了翻地图,找到了这家店的具体位置,带他们坐上了公交车。

    他们来到店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店铺里亮起了暖黄色灯光,竟有不少人在排队,看来不论哪个时代,大家都受不住美食的诱惑,陆小言便乖乖排起队,等了半个小时,一家人才吃到皮儿薄剔透的灌汤包。

    陆小言夹起一个,轻轻咬了下去,一口下去,满口鲜香,浓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汤汁都快流了出来,陆小言赶忙吸吮了一口,鲜美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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