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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颈同时被一只大手扣住。
将她压向他。
第32章 别怕
他们在咫尺间隙中停滞, 是察觉到她有片刻的紧张。
少年眉梢微扬,声音极轻,“不是合情合理?”
他犹如试探的小兽, 轻碰一下。
唇瓣相触一片绵软清甜,他问,“抖什么?”
鹿微眠手指蜷曲着抓紧他的衣领, 寻了另一个借口, “蛇……”
封行渊了然地应了一声, 扣着她的颈将人又压了回来,恶劣地撒谎, “一会儿抓。”
她这样似乎会更害怕一点——
抱他更紧。
他看着那鲜嫩柔软的唇瓣, 一遍一遍尝试轻薄。
确认他的确会因此心情很好之后,在她唇角轻颤时极轻地含住。
他习惯性的啃咬改用唇磨动。
细微的酥麻感从唇齿间无穷无尽地扩散。
偏偏他几番试探之后, 越磨越用力。
鹿微眠尾椎升起一层一层麻痒,腰身更软几分。
柜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阁楼上侍卫大大小小抓捕着遗漏的蛇,开箱开柜, 翻找衣橱的声音越来越频繁。
鹿微眠在恍惚中,甚至听到了慕青辞的声音。
她紧张地屏气,几乎是同时。
少年磨开了她唇瓣,发觉, 似乎还有深处可以入侵。
鹿微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羞涩躲避着埋进他的颈窝里。
离开的空隙间又再度被抓住, 封行渊丝毫不受影响,异瞳与她对视。
判断着这双唇里面可不可以进去轻薄。
大抵是见她实在是局促, 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安抚她微开的檀口,“别怕, 下次再进去。”
鹿微眠思前想后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外面的禁军侍卫在搜查,他们在这里……
有人走到这个始终没被打开的衣柜边,脚步声越来越近,正要开门。
忽然被慕青辞叫住,“这里有一条,过来。”
那侍卫答应着,也没再管这个柜子,跑上前帮忙。
慕青辞盯着那个紧闭的柜子门,看了很久。
等侍卫将蛇抓起才道,“走吧,这里没有了。”
那侍卫没有多想,“是。”
说完跟着慕青辞下楼,关上阁楼大门。
一切都结束后,鹿微眠是被抱出来的。
她连翻惊吓又亲吻许久,腿已经软得走不了路了。
封行渊将人放在座椅上。
慢条斯理地拔下钉在橱柜上的利刃,擦拭自己的刀。
鹿微眠对着桌边的镜子看。
口脂都花了,嘴巴也肿了。
看起来见不了人了,但是一会儿还有宴会。
鹿微眠不得不拿帕子擦拭晕出来的口脂。
封行渊隔了一段距离,透过铜镜看她。
他从前并没有对夫妻关系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他一直觉得,夫妻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仅此而已。
这么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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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有很多奇妙的特权。
比如,能理所当然地轻薄她。
轻薄完会让他心情很好,非常好。
甚至能原谅慕青辞一天。
让他多活一天。
鹿微眠擦着擦着,感觉到一股滚烫的视线。
透过镜子看见罪魁祸首正在看她。
鹿微眠脸皮太薄,转了下镜子,“你不许看了。”
少年弯唇,“夫人好看。”
说完,他肉眼可见地看着鹿微眠粉白的耳根变得通红。
鹿微眠嘟嘟囔囔地说他又在哄她。
封行渊没听进去,只是想起了木芙蓉。
未开时是白色,将开是粉色,开了是艳红色。
他的夫人似乎也会这样,身体会随着他的行为产生变化。
很有趣。
鹿微眠与封行渊离开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唇上也沾了口脂。
大概是那行径过于大胆,鹿微眠做贼一样地想要把“犯罪现场”清理干净。
她递给封行渊一个帕子,“你擦一下。”
封行渊没明白。
鹿微眠只能亲自上手,踮脚擦了半天,“你太高了。”
封行渊弯身。
身形压下来,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鹿微眠没敢看他,看了一会儿他的唇,才发现他好看的不只是手。
少年唇线干净流畅,薄唇红润。
鹿微眠擦掉多余口脂才发现,他嘴巴的红是被亲红的,擦不掉。
意识到这一点,鹿微眠身体又开始发烫,抬眼发现他始终盯着自己的唇。
她连忙将帕子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擦吧。”
鹿微眠说完,赶紧前去大殿入席。
他们一前一后入席才发现,大殿宾客坐满,只剩下她和封行渊还没来。
因此他们的迟到就变得格外显眼。
鹿微眠硬着头皮请罪。
但皇帝今日心情好,“你父亲还当你走丢了呢,朕就说你们夫妻俩定不能同时走丢,肯定是在一起。”
封行渊出声,“是有些迷路。”
皇帝打趣他,“这宫苑你最熟悉不过,还迷路。”
鹿微眠入席时,皇帝还在给封行渊罚酒。
宴席上很快便揭过了这一篇。
谁也没在意。
可有一个人在意。
慕青辞捏紧酒盏,看着鹿微眠的口脂这会儿完全消失不见,双唇是自然的红肿湿润。
封轸淡色的唇上却多了几分艳色。
皇后瞥见他的反应,故意提醒他鹿微眠已婚。
“这夫妻新婚喜欢寻僻静之处多呆一会儿也是正常。”
不成想,这句话让慕青辞眼底暗色更重。
缓慢放下酒盏,起身要离开。
皇后小声制止,“你父皇寿辰,身为太子提前离席成何体统。”
“我既身为太子,想要的没有,就非得要这体统吗。”慕青辞不管不顾,转身离开。
此举满朝文武与家眷不由得看过去。
但凡知道太子与封夫人过往的人,视线都下意识地在他们身上打转。
不远处,坐在鹿微眠身后的叶心娴也沉下目光。
小声询问鹿微眠,“表姐,你方才是去哪了?”
鹿微眠敷衍道,“没去哪。”
叶心娴听出她话语中的敷衍之意,也懒得再问。
前脚私会完太子,后脚又哄她夫君。
怎么就没坏了她名节呢。
瞧不出来这鹿微眠玩弄男人还有一手。
她都想跟鹿微眠请教一番了。
殿外,慕景怀远远看着慕青辞从殿内离开。
“原以为,他今日要反的。”
一旁老嬷嬷不置可否,“承办宴席的差事都交给了他,里外值守也是他的人,太子殿下竟然能一动不动。”
这是如何好的机会。
家眷全部在宫廷,都不用费劲收罗,就能挟持家眷逼宫。
但慕青辞在周围安插看守侍卫却一切如常。
慕景怀看着慕青辞离开的方向良久,“那我们就助他一把。”
“也难为皇兄养了那么多私兵,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
*
慕青辞踏进孤冷东宫时,手里仍然攥着那个并不算精致的香囊。
满园的枯枝败叶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那是他不日前种下的花,几场寒潮死了大半。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见门口,一个小姑娘迎着日光推开门。
大片日光倾泻而下,照在他冰凉泛寒的身上。
那小姑娘进来,“子珩哥哥,我今日听说,久病不愈的人要多晒晒太阳,阿眠帮你开门开窗,你就会尽快好起来了。”
慕青辞回神,意识到那是幻觉。
那时他们尚且年幼,但她每次来,冰冷的屋子都会一片暖绒。
光影变幻间,又到了某年春日,她捧了一束花跑进来。
“褚楚姐姐说,看病人要带花,我就给你带来了。”
他问,“为什么要带花。”
“因为看了会心情好啊。”
慕青辞点头,“看了的确会心情好。”
“是吧,公主姐姐的院子里有花,你院子里光秃秃的不利于调养生息,春日没有花,蝴蝶也飞不进来。”
慕青辞只见过一次蝴蝶,是第一次见她,她在扑蝴蝶。
不知是蝴蝶喜欢绕着她飞,还是她爱追这些漂亮的小玩意。
后来,她带来的花枯萎了。
她很久没有再来。
慕青辞想,大概是他院子里太过荒芜,所以蝴蝶不愿意飞进来。
他鬼使神差地种了满园的花草。
等到寒冬过去,春日降临。
在花朝节时,他难得出了一次门。
任谁都没想到,久病不愈的太子会出门游园。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了她,问她,“你愿意再去长春宫看看吗,现在我的院子里有花了。”
缺一只蝴蝶。
思绪回笼。
慕青辞再度一个人坐在寸草不生、冰寒入骨的宫苑内。
仿佛又在等冬日降临,等哪一天自己的病不治身亡。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慕青辞觉得自己这一辈子。
最不缺的,就是等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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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到了午后。
屋外忽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殿下!咱们的私兵接到了埋伏的调令,您调兵了吗?”
慕青辞闻言稍稍有了些反应,却是笑了,“我坐在这里如何调兵?”
侍卫脸色惨白,“咱们没有调兵,那他们听的是谁的号令?!”
慕青辞嗓音很淡,看起来不慎在意,“他们借我的私兵,想埋伏谁?”
侍卫不敢说埋伏谁,只说,“有一部分按照调令去了曲江池,估计是想要看护控制家眷。”
侍卫顿了顿,小声道,“另一部分去了城墙。”
一说去城墙,慕青辞就知道了。
眼下这个时辰。
皇帝应当已经到城墙了。
有人在逼他谋反。
即便是他不动,私兵埋伏在那,如今也不好撤离。
一旦被发现,他百口莫辩,那毕竟是他私养的军队,谋逆罪名就坐实了。
不知为何,慕青辞此刻无比平静。
他知道自己日后胜算不大,但也没想到自己树敌多到如此地步。
他的敌人多等不了一时半刻,想让他死。
*
午后曲江池寒风乍起。
鹿微眠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披风,与谷歆月一起寻了一处避风的水榭休息。
水榭外的曲江池水面上落了大片的红枫,将水面也浸得发红。
园子里风大,将晚上灯会准备的花灯吹得四处摇摆。
宫人们心惊胆战地去固定花灯,生怕晚上帝王过来,见此降罪。
水榭里伺候的宫人也惦记着园子里的灯,手忙脚乱的帮她们布置炭火。
谷歆月撸起袖子,“你去帮忙吧,这点炭火我能搞定。”
宫人推拒,“这可使不得。”
谷歆月催促着她去忙正事,接过火箸。
宫人连连道谢,赶去帮忙。
这一片没什么人。
中午用过午膳,帝王带人离宫前去城墙观礼,晚宴安排在曲江池有灯会和烟火。
明窈受不得风,从宫里出来就回了府。鹿微眠也不想爬城墙,便跟谷歆月提前来* 了曲江池。
谷歆月戳着炭火,“这么大风,要变天了,也不知晚宴还能不能看烟火。”
鹿微眠凑在火炉边,没听进去谷歆月的话。
满脑子都在想不久前她在宫苑里撞见的慕景怀。
“歆月姐姐,你见过宫中三殿下吗?”
谷歆月凝神细思,戳弄炭火的动作慢了几分,“几年前见过一两次。不过淑妃娘娘不常让他出门,说怕三殿下不懂事冲撞了旁人。”
“你怎么想起他来了?”
鹿微眠动了动唇,不好言语,“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我也好奇,”但谷歆月的好奇跟鹿微眠的不是一件事,“淑妃娘娘一向低调内敛,很少与朝中人来往,今日怎么突然想着约见卫夫人了。”
鹿微眠回着,“我听明窈说,淑妃娘娘赏了她些安胎的东西,闲话家常罢了。”
谷歆月明白了,“原是替陛下安抚家眷。”
“往常这种事情都应该是皇后娘娘做的。”谷歆月顺便温了一壶茶,“最近,陛下是越来越不给皇后颜面了。”
鹿微眠记得,“他们原本关系似乎就不太好。”
谷歆月叹了口气,“便是夫妻貌合神离,只要太子在一日,那皇后娘娘的位置应当也不会变。总不会让淑妃娘娘坐中宫。”
“可惜那三皇子是个痴儿,宫中也没有其他合适的皇子。”
鹿微眠听到这话,乖乖噤声。
想着今日她在宫中听到的那段对话。
慕景怀,他根本就不是痴儿。
鹿微眠抿唇,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还好她跑得快,不然慕景怀隐藏这么多年的秘密被她发现了,岂不是要灭口。
鹿微眠想着想着反而松了一口气。
又多活一天,可真好。
然而鹿微眠庆幸没有多久。
时至晚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宫人多番固定的花灯被大风掀翻。
整个曲江池院内都被风吹得一片狼藉,根本无法摆宴席。
但前去城墙观礼的朝臣们也都没有回来。
鹿微眠出了水榭就察觉到迎面而来的潮湿水汽,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她正想着,曲江池外进来了一批侍卫。
催促示意着,马上下雨,请各位官眷进屋躲雨。
官眷们不疑有他,听从侍卫的指示进了一间大殿等候。
鹿微眠和谷歆月所在的水榭位置偏远,最后才被照顾到。
鹿微眠站在门口,看着众家眷被送进大殿后,护送的侍卫同样进去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在大殿外守着。
守在外面的侍卫一手握官刀,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
鹿微眠隐约觉得,护送家眷,似乎不需要这般备战姿态。
这会儿也有人朝着他们这座水榭走过来。
彬彬有礼地请,“谷姑娘,大家都去那边躲雨了,小的送您也过去。”
鹿微眠拉了谷歆月一下,“其实,我们在这里躲雨也行。”
“当然可以。”那侍卫示意,“只不过这边炭火一会儿就烧完了,要是送过来,还会淋湿。不如大殿内暖和。”
谷歆月想来也是,“那我们还是过去吧。”
鹿微眠闻言只能作罢,但她依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眼下整个曲江池内都是清一色的带刀侍卫,鹿微眠即便是察觉到不对劲,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两侧侍卫打开油纸伞,侧身示意。
鹿微眠跟着谷歆月踏进雨幕,听着繁密雨点敲击油纸伞面的声音。
没由来的心下焦躁。
鹿微眠环顾四周,发现侍卫越来越多,但是每一个都很眼生。
谷歆月走着走着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转头与鹿微眠无声对视片刻,但两人都看到了各自身后跟着的带刀侍卫。
一左一右将她们挟持在中间。
两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她们刚刚走到大殿门口,有家眷同样看出了不对劲,“要我们避雨,为何要带刀护送,这与看守犯人有何不同?”
“老夫人稍安勿躁,还请进去等候。”
说话人是明国公府的老夫人,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她冷笑着,“进去等候?殿内几百口人都被你们关着,外面兵马围着,当我是老糊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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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话说清楚,是奉谁的命令将我们一同关在这里,是何目的?!”
为首的侍卫当即收起了笑脸,并不再装模作样,“来人,将老夫人带进去。”
说完,旁边两个侍卫上前,“老夫人不要自讨苦吃。”
明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也立马护上,“大胆!”
几番争执间,老夫人被推搡着进了大殿,谷歆月与鹿微眠连忙上前搀扶。
旁边侍卫将长刀拔出。
尖利的声响刺痛着所有人的神经,众人皆意识到,这不是寻常躲雨。
为首的人拔着刀,扬声道,“将各位贵人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大殿内一片不安地躁动。
明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是谁养的孽畜,此番又是奉了谁的命令谋逆犯上!”
“这就不劳老夫人操心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人还是静候新帝佳音吧。”
鹿微眠听着他的话,很容易猜到。
是慕青辞谋反。
屋内大半人都猜到了,另一半不敢相信慕青辞会谋反。
他明明都是太子了……
眼下这群将他们围困在这里的人,身上衣着与大内禁军一样,但是持刀方式、值守站姿都与大内禁军相距甚远。
看起来像是有人养的兵马,不过是穿上了大内禁军的衣服,好犯上作乱。
鹿微眠知道。
慕青辞是有私兵的。
只是她也有些诧异,慕青辞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动手。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鸣闪电混杂在一起,将树梢枯黄的枝叶摇落在地。
院子内,满是被吹落的纸灯。
原本夜晚盛大的灯会如今变得一片狼藉。
鹿微眠隐约能听到曲江池外传来零星的刀剑声,但被雨幕遮盖,听不分明。
焦灼紧张的氛围随着这零星的声响无限扩大,大殿里议论声之间混杂着呜呜的哭声,有一人在哭,周围人便也心情沉郁下来。
细碎的呜咽声越来越多。
鹿微眠与谷歆月一同坐在明老夫人身边,安抚着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肃穆,她这辈子见多识广,对于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因而比所有人都能先察觉到不对,“不必担心我,我也不是怕这事。”
“就是原以为太子殿下不会做这般有悖人伦的事,一时气愤罢了。”
鹿微眠没做声。
身后突然传来些繁重的脚步声,带着兵甲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们齐齐回头,看见有侍卫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身上裹挟着雨夜寒气。
这些侍卫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了鹿微眠面前,“封夫人,这边请。”
谷歆月见状,按住了鹿微眠的手,“请去哪?”
“请去哪是我们的事,谷姑娘少过问的好。”
谷歆月一下子站起。
对面侍卫的长刀也应声拔出,刀刃近乎要贴上谷歆月。
吓得周围所有人都噤声。
鹿微眠连忙起身,“姐姐。”
她拉住谷歆月,转头跟那侍卫说,“我跟你们走。”
谷歆月凝眉,“不行,有本事他们真动手。”
这些逆贼把她带走,饶是如何谷歆月都不可能放心。
“谋逆之事我们都敢做,以为杀个人就不敢了吗。”
“你敢你就来!”
“别,”鹿微眠拦下谷歆月,“姐姐,别冲动。”
即便是不行,鹿微眠见眼前这架势,她要么是自己跟着走,要么是被人拖走。
相比于后者,鹿微眠觉得她还是稍微配合一些的好。
她示意谷歆月,“放心吧,没事。”
屋子里这么多人单找了她一个,鹿微眠猜想,她多半是一个比较有用的人质罢了,“走吧。”
眼见鹿微眠配合,侍卫才将长刀收起,“还是封夫人识时务。”
他侧身,“这边请吧。”
鹿微眠按照他示意的方向往外走。
屋外秋雨萧瑟,寒风凌冽。
那侍卫觉得她一个弱女子,不必担心,便姿态随意,也没叫过多帮手。
想着自己可以独自将人带过去邀功。
鹿微眠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
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发现,曲江池里外都被侍卫封锁,越到外面越能听见兵刃相接的敲击声。
鹿微眠转头看着被雨击打的曲江池水面,眉眼微动。
紧接着她脚底一滑,惊叫一声跌了下去。
侍卫回头就看见鹿微眠滑倒在曲江池边草坡上。
他不耐烦的上前,“怎么了?”
“路太滑了,踩到青苔摔了一脚。”鹿微眠看起来有些费劲地撑起身子,“我发钗掉下去了,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侍卫看鹿微眠所指的地方的确有一枚发钗。
他本来没想捡,但奈何那发钗是金的。
侍卫存了点私心,便是他捡起来不给她,她一个小姑娘也无可奈何。
他这么想着,下了鹿微眠摔倒的草坡。
这草坡上的确是滑了一些,动作不似平路上那般敏捷。
鹿微眠看着他走过来弯身想要去捡那根发钗,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屏住呼吸挪到男人身后,然后用尽了毕生力气,伸手一把把人推进了曲江池!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猛子落进水里!
“噗通”一声的响动在雨夜中并不明显,以至于暂且没有人发现。
鹿微眠推完就跑。
就算是做人质,她也不太乐意。
鹿微眠拉着自己的披风挡眼前的雨水,沿着曲江池边逃离。
未曾想刚跑出去,面前就横过一柄长剑!
鹿微眠透过冰寒长剑,定睛看见不远处坐于马背上的慕青辞。
慕青辞一贯温和的脸上透着雨夜清冷气,“天黑路滑、刀箭无眼,阿眠别乱跑,孤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鹿微眠咬唇后退两步,转身又被两把弹出的长剑拦住去路。
出了树林阴翳的曲江池,鹿微眠听见外面繁密的刀剑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
鹿微眠回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慕青辞沉吟着,“想干什么,你今晚就知道了。”
有人上来将她送到他面前。
慕青辞朝她伸手,鹿微眠并不配合。
他只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将她抱上去。
“你……”鹿微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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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你放我下去。”
慕青辞自然不会答应,“阿眠,陪我一会儿。”
鹿微眠凝眉,听慕青辞催马离开长街。
鹿微眠耳边刀枪箭羽的声音时大时小,偶尔路过街巷,能看到慕青辞的侍卫和禁军缠斗在一起。
“慕青辞,你这是谋逆。”
慕青辞并不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你赢不了的。”
今时不同往日,慕青辞动手太快了,是在他处境最被动的时候动手。
他一定会输。
慕青辞噤声,就这么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我已经输了。”
有人调用他的私兵,下了假命令。
命令下出去容易,收回来难,所有兵马都分散开一部分去城墙、一部分来曲江池,各司其职,事已成定局。
大概布局之人,根本没想让他有转圜的余地。
慕青辞先去了城墙,就看见那些私兵将帝王轿撵围堵在内外城墙间的官道里。
而轿撵里的不是他的父亲,是个木偶。
有人利用他的野心,编织了一个捕捉他的大网,坐实他的罪名。
慕青辞才发觉,眼下太多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封轸、卫沉,甚至包括他曾经的亲信贾琏也倒戈。
他曾经拉拢的党羽,早在围猎他处于劣势之后,就不再敢出面。
他忽然也不想知道,这局是谁布的,是谁想要他死。
大概是太多人了。
在这一场必输的棋局里,他只想回来看看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青辞就觉得,他大概是赢不了了。
运气从来没有站在过他这边。
鹿微眠被他带到一处偏远的宅院里。
但几乎是她进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打斗厮杀声。
有人追进来了。
慕青辞像是听不见一般,给她倒水,“累了吗?”
鹿微眠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接话。
“怎么不说话。”慕青辞将茶水摆在她面前,“从前我带你骑马,你总说震得腰酸,很累。”
“殿下还是忘了从前的好。”
“忘不了。”
鹿微眠无奈道,“你总在我面前假装情深义重,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良心过得去吗?”
慕青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为何觉得我是装的?”
鹿微眠见事到如今,弯弯绕绕地打哑谜也没有意思,“你与叶心娴如何了?”
“我不认识她。”慕青辞言辞平和认真,“我也不懂,你为何总要提起这个人。”
鹿微眠开诚布公道,“你明明许了她后位,还总是要哄我对我是一片真心,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好帮你除掉封轸,再帮你得到我父亲修缮江南水坝的内部消息吗?”
慕青辞对于她的话大半都没听懂,“阿眠对我误会,的确很大。”
“谁与你说的这些话?”慕青辞猜测,“封轸吗?”
鹿微眠听着屋外的风雨声与打斗声,内心却无比平和,“不是他。”
“无妨,”慕青辞点头,“你倒是有一点说对了,我是想除掉封轸。”
慕青辞迎上她的视线,“你心性纯良,不知他阴险歹毒、暴戾恣睢,绝非善类。”
“我与他一同长大,最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你可以不觉得我是好人,但也千万别觉得他有多干净。”
鹿微眠听着这些话,不自觉地想起少年那张纯润无害的脸。
阴险歹毒能在当初不明她心意时,还与她好言相向。
暴戾恣睢能不计前嫌哄她睡觉,她说什么听什么,还帮她修步摇又连夜去偷图纸。
鹿微眠不懂,慕青辞筹谋算计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封行渊,“你用他活命,如今却处处想要害死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夫君虽是生性冷僻,但为人率性、温文尔雅,才不像有些人虚伪无礼,胡作非为。”
一墙之隔,飘摇雨下。
封行渊阴沉着脸,带兵甲冲进来刚钳制住拦路的一名暗卫,就听到了屋内传来这么一句话。
被夸的封行渊倏然愣住,雨水顺着面具滴落,他脸上阴寒面色缓缓消失,眉目有片刻的清亮。
随后站直身子,温文尔雅的捅了手底囚徒一刀!
屋内,慕青辞就这么看了她很久,很轻的一声,“好。”
他沉吟片刻,“但事到如今,我不希望你误会我,我还是需要告诉你。”
“我既然已经把九天玉印给你了,除此之外,我就不会再许任何人后位。”
“另外,我要你父亲修缮水坝的内部消息做什么?”
鹿微眠一时怔愣,“什么九天玉印?”
两人对视间,空气中扩散着无声无息的不安。
慕青辞脸色也变了,“你没有收到九天玉印?”
鹿微眠左思右想,也没记得自己有收到过这个东西,“没有啊。”
片刻的沉寂后。
鹿微眠抓住他言语中的关键字句,“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没有探过我父亲修缮水坝的内部消息?”
“眼下我还骗你做什么,我从未探过。”
鹿微眠越细想越觉得可怕,“你没有想要毁掉江南水坝?周喆,不是你的人?”
“是你父亲负责修缮的东西,我毁了它,不相当于毁了你吗?”慕青辞眉头越皱越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彻骨的阴寒从后脊蹿升。
鹿微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以置信,“不是你做的?”
这怎么可能?
屋外疾风骤雨,忽而滑过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空照彻得惨白无比。
几乎是同时,紧闭的屋门被破开!
闷雷轰鸣声在大地深处震荡。
摇颤着鹿微眠的心脏。
屋外,凌一冲进来抓住慕青辞。
慕青辞并未反抗,旁边跟随进来的随从拔刀抵在慕青辞脖颈,“太子殿下谋逆犯上,其罪当诛。”
“奉陛下旨意,可先斩后奏。”侍卫长刀抽出,在清寒夜雨中渗出冷光。
鹿微眠尚未从方才得知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她慌忙跑到了随侍刀前,握住刀柄阻拦,“等下!”
封行渊心情愉悦地进门,看见鹿微眠阻止他手下斩杀慕青辞。
少年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
封行渊把玩着手中诏令,朝那随侍递了个眼神。
随侍只能依从鹿微眠松手。
“我还有话要问他。”鹿微眠将刀柄按回刀鞘,转头询问封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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