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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烧成灰的符纸◎
宵野再次一战成名,成名的不只是他的武力值,还有家世背景,那天之后关于他的家世背景各种传说版本都有,但始终绕不开一个核心,那就是有权,惹不得。
相比较来说季南星的大哥在这件事上就没有太大的存在感,毕竟有钱人不少,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但有权的,生活中倒是不常接触。
这也导致近段时间路过他们班走廊的人变得更多了,之前还挺怕宵野不怎么敢主动找他说话的同班同学,在跟他打了几次球后,都恨不得跟人称兄道弟了。
看着将怀抱篮球的宵野簇拥在中间的一群人,季南星放下笔,打开一旁的水壶喝了两口。
都是一群小年轻,有些心思想法即便有心掩饰,却也掩饰得不算彻底,追捧巴结的略有些明显。
等宵野被拉去打球后,陈十一这才窜了过来坐在了宵野的位子上:“这才几天啊,之前连话都不敢凑过来讲两句,现在舔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季南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福袋递给他。
陈十一有些意外:“送我的?”
季南星点头:“嗯。”
陈十一惊喜接过福袋:“这是护身符吗?谢谢你啊南星,我喜欢!”
季南星道:“里面有符纸,你记得经常把福袋打开看看里面的符纸有没有变色,如果颜色变浅了要跟我说。”
陈十一打开福袋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叠成三角样式的黄色符纸,听季南星这么说,难免有些好奇:“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季南星看着他道:“阴气阳气这种你应该能理解,简单来说就是我天生阴气比较重,所以跟我接触比较多的人容易倒霉,这才是我不太跟人接触的原因,你身上的阳气低,如果跟我接触多了,可能不只是倒霉那么简单了,戴着符,能驱散一些阴气,平时记得多晒晒太阳。”
陈十一花了点时间消化这番话的意思,但他更在意的重点是:“那你是不是也给了宵野,他是你同桌,平时跟你接触更多,所以这几天他才无所顾忌的跟你接触?”
季南星朝他摇了摇头:“没给他,给了也没用。”
季南星说着转头看向窗外,他们教室在三楼,从他这边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操场,这会儿宵野在操场和一群人打球,阳光下,少年的身影飞扬,青春活力的像个小太阳一样:“他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阳气最强的一个,所以跟我接触,对他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具象化一点的形容就是银行存款,跟他接触会减少一些利息,但并不会动摇他的本金,只要本金还在,就能继续源源不断衍生出利息。
陈十一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朝季南星问道:“那你是不是有阴阳眼啊,不然怎么能看到阴气阳气。”
季南星嗯了一声:“我有。”
虽然是灵眼不是阴阳眼,但灵眼能看到的东西比阴阳眼更多。
陈十一顿时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可以重组了。
他不是无神论者,他相信但不迷信,但他正常的十六年人生从未遇到过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他遇到了。
陈十一对这事的反应不是恐惧,更多的反而是好奇:“那你见过鬼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季南星看着他道:“见过,真的有,死亡从来不是终点,尤其是那些不珍惜生命自杀的,他们会被困在死亡的地方,每天重复着自己死亡的过程,无法|轮回。”
季南星的眼珠很黑,是那种很浓郁的黑,当他不带任何情绪定定地看着你时,会给人一种沉沉的窒息感,好像灵魂都被束缚住的战栗。
陈十一心底没由来地打了个突,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上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通过季南星的眼睛看到了被困在原地不断重复死亡过程的孤寂和绝望。
上课的铃声响起,将陈十一从这种错觉中拉了回来,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成群结队往教室跑的吵闹声打破了那种不断下坠的无力感,身上随着错觉而产生的阴冷也在瞬间散去,喧闹的声音重新回到耳朵里,让陈十一甚至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看到宵野从外面进来,陈十一来不及说什么,手里紧紧握着季南星送的福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宵野把球往张沅课桌下一丢,遭到张沅嫌弃地一声啧:“你的球往我这儿扔?”
宵野还顺手将张沅桌上的湿纸巾连抽了几张,一边擦手一边道:“什么我的你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篮球这么脏,要是丢他自己的课桌下被小同桌嫌弃了怎么办,他同桌看着就是个爱干净的。
张沅懒得评价,人生在世,谁没眼瞎的交过几个损友。
班主任手里拿着教案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季南星把多余的课本放回抽屉,只拿出了语文书。
一旁的宵野突然小声卧槽了一声:“我语文书呢!”
看着他慌忙翻找书的模样,季南星靠在墙上,一手撑着下颚无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他还能忘带语文书,没见过这么送死的。
实在是找不到了,宵野凑到季南星的旁边:“我书可能忘带了,借我看看呗。”
不等季南星开口,宵野生怕他拒绝一样抢着道:“中午请你吃饭!学校对面那家超级好吃的炒饭,每次巨多人排队的那个,请你吃怎么样?”
季南星:“你排队?”
宵野连忙拉着椅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我排我排!你过来点,师太都看过来了。”
梁师太是他们给班主任起的外号,因为那张永远严肃好像不会笑的脸,看着太灭绝了,所以大家就私下喊师太。
季南星把书往他那边递了递,修长的手指压在书页的中间,指骨纤细匀称,漂亮得像陶瓷捏的。
宵野的眼睛几乎瞬间就被吸引,怎么能有人连手都这么漂亮,看了一眼又一眼,根本看不够,看得宵野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他该不会其实是个手控吧。
正偷看人家看得出神,班上响起一阵哀嚎声。
班主任直接卷着教案敲讲台:“嚎什么嚎,你们以为现在才高一就可以偷懒了?你要知道从踏进高中校门的第一天,就等于踩上了独木桥!你落人一步的下场就是被人挤下去!”
宵野抬头四顾看了看:“怎么了?突然这么吵。”
季南星看他一脸云里雾里的,道:“明天月考。”
宵野当场就惊了:“月考?我们不是才高一,这就要月考了?”
季南星:“高中月考不是很正常,高一难道就有不考的特权?”
宵野直接苦脸,刚开学太放松了,他这几天根本就没好好看过书,不知道这佛脚能不能临时让他抱一下。
班主任还在上面给同学们敲警钟上思想课,宵野就已经从即将月考的重击中走出来了,趁着同学都在小声议论时,他朝季南星问道:“中午炒饭想吃什么口味的?我把餐单发你看看。”
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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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话题跳转得还挺快。”
宵野得意一笑:“那必须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快看看吃什么?”
季南星看着他发过来的图片,直接在手表上点开,一边不忘道:“喊陈十一一起吧。”
宵野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的笔不自觉转动起来:“要不要这么黏,吃个饭还要一起。”
季南星不解道:“吃饭不是都跟朋友一起,难道你中午不跟张沅一起了?”
坐在后面的张沅瞄了他们一眼,然后安静地保持沉默,他才不要参与他们的ply呢。
这话说的宵野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小气了,别人交什么朋友关他什么事,又不影响他一分钱,于是丢开笔道:“行行,一起就一起。”
看着宵野略显不耐烦的样子,季南星关闭了手表上的微信界面:“你不想那就算了,不用勉强。”
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宵野刚想说什么补救,就听季南星道:“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
宵野看了眼上头的班主任,见她开始写板书了,连忙凑到季南星旁边小声道:“不是,我又不勉强,你怎么还生气了呢,说好请你吃饭的,喊他一起,我连他那份也请了行不行。”
这小脾气,咋还说来就来呢。
季南星:“我没生气。”
宵野:“没生气干嘛不跟我一起吃饭,我都说了大家一起了啊。”
季南星看着他:“你哪里想一起了,你要是想,会态度不好?”
宵野满心冤枉:“我哪里态度不好了?”
季南星:“行就是行,一个字表示肯定,行行是敷衍,是勉强,是心里不乐意地妥协。”
一句行行,然后又丢开手里的笔,就问这态度哪里好了。
明明该是一件很正经说不定会闹矛盾吵起来的情况,但看着季南星面无表情数落他的样子,宵野没忍住笑了,也太可爱了吧,怎么连面无表情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宵野顿时就吵不起来了,还莫名很心甘情愿的开哄:“那我重说一遍,行,中午一起吃,我很乐意跟你和你的好朋友陈十一一起共进午餐,给个面子,好不好?”
季南星虽然有点脾气,但也不是任性的人,既然宵野都递台阶了,他也就顺势下来了,重新打开手表,点开微信看起了那家炒饭的菜单。
陈十一完全不知道因为他,他俩差点吵起来,等一下课,他就忙不迭拉着季南星到教室的角落里,然后打开福袋递给季南星。
季南星往里面一看,就一节课的时间,里面的符纸就已经成了一团灰了。
陈十一脸色有些慌乱:“教室里是不是有那个啊?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季南星指尖轻捻着符灰:“符纸变化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陈十一:“有点烫。”
就是觉得口袋里热热的,他才奇怪伸手去摸,结果这一摸就感觉到福袋很烫手,等他再打开一看,就变成灰了。
季南星看了眼教室,问道:“符纸烫的时候你旁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当时谁在跟你说话,或者谁碰到你了?”
陈十一想了一会儿道:“班主任!那时候班主任站在我旁边!”
班主任身上有阴气这件事季南星一直都知道,但这种活人身上沾染阴气也分很多种,班主任身上那种是不带恶意的,也可以称之为过路阴。
过路阴就是不经意间与阴魂有过接触而沾染上,白天晒晒太阳,去人多的地方沾沾人气也就散了。
季南星有观察过班主任,每天早上她身上的阴气会重一些,但等到下午的时候,因为学校的特殊环境,加上又接触过不少血气方刚的学生,身上的阴气基本就散了,但第二天又会再次沾染上。
他猜测班主任住的地方可能有阴客。
阴客也分很多种,有反客为主的恶客,也有尽量与活人不打扰的普通阴魂。
一般老旧的房子里容易有阴客,那些阴客可能生前就生活在这里,后来房子或租或卖辗转到了别人手里,于是他们也只能与活人同住了。
正常来说这种普通阴客导致的过路阴并不会引起符箓太大的反应,因为是无意识沾染,否则只要是阴气就能让符箓自燃,那这符箓怕是走哪儿都能烧起来。
但现在这符只是因为班主任的靠近就烧了起来,那班主任身上的阴气就不是简单的过路阴了,她沾染的阴气明显带了阴魂自主意识的攻击性。
陈十一捏着福袋,看季南星皱眉不语的样子,有些紧张问道:“南星,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是不是班主任?”
季南星把他手里的福袋拿了过来,把里面的符灰倒进了垃圾桶:“没事,下午我再给你一个,你这几天离班主任远一点。”
陈十一闻言立刻小声道:“所以班主任真的撞鬼了?”
季南星看他一脸稀奇的表情,笑了一下:“你不怕?”
他以为这几天陈十一怎么都会躲一躲他,毕竟对灵异这种存在再好奇,真遇上了,也是会害怕恐惧的。
他小学的时候也曾经有个热情与他亲近的好朋友,喜欢黏着他玩,任何好吃的好玩的都会跟他分享,因为他请假次数太多,对自己班上的同学都不怎么熟悉,那个男生就会带着他一起融入小集体中。
后来有一年,那个男生的爷爷去世了,那男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跟家里长辈的关系很好,面对亲人的离世他伤心了很久,还一直遗憾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季南星从小就知道阴阳相隔不能越界,但面对好朋友的遗憾,他心软了,而且他一直能看到他爷爷还在家里,于是偷了师父一张天眼符,想让好友再见一见他爷爷。
再后来的事就挺混乱的,那个男生见到了他爷爷,却不是亲人相见的圆满,而是惊恐的叫喊,见鬼的恐惧险些把他推得摔下楼梯。
那之后那个男生就离他远远地,逢人就说他有病,他能见鬼,他招惹脏东西。
能见鬼这种事在小孩的世界可算不上酷炫,只会令旁人害怕远离。
好在那是六年级发生的事,也好在他经常请假,就算被全班孤立对他影响也不大,后来初中季家直接给他换了个学区,但从那之后他也更加深刻认识到自己跟旁人的不同。
季南星一直记得这事并不是因为曾经好友恐惧他远离他甚至孤立他,而是那是他第一次从鬼魂的脸上看到了悲伤,那悲伤的模样也让他真正意识到阴阳相隔的意思。
不是人死后阴魂滞留阳间就能如活着时一样的,生前是最爱的亲人,死后人是人,鬼是鬼。
他没有告诉那个男生的事,那天之后,他的爷爷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在他身边出现过。
告诉陈十一灵异这方面的事时,季南星就做好了被远离的准备,但不说又不行,否则站在陈十一的角度,他可以被宵野随便接触,却不愿意跟自己接触,如此偏差的对待,很容易钻牛角尖。
陈十一先是摇了摇头:“不怕,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害过什么人。”
说着顿了顿,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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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点了一下头:“还是有一点点怕的,那个鬼晚上不会来找我吧?”
季南星笑了一下:“不会,我会尽快解决这事。”
陈十一面露惊讶:“你解决?哦对,你可以看到,所以南星你会抓鬼啊,哇,我的朋友该不会白天是普通高中生,晚上还要忙着救世界吧?”
季南星被他逗笑:“倒也不至于。”
他们在角落嘀咕的时候,等了又等的宵野看两人说说笑笑的,忍不住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季南星,吃饭了。”
季南星回头,看宵野双手环胸,一双大长腿没什么站相的斜倚着桌子,张沅站在旁边笑着等着,就喊了陈十一一起。
等他过去,宵野站直了身体,还不忘嘀咕两句:“吃饭都不积极,什么话不能留着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季南星:“当然是很重要的事。”
宵野挑眉:“有多重要?”
季南星:“很重要。”
宵野盯着他,跟他大眼瞪小眼,季南星回视着他:“还吃不吃饭了。”
宵野见他不肯说,妥协一哼:“吃吃吃!”说着一手揽在季南星的肩膀上,半勾着他往外走。
他观察过,季南星平时都会有意避开别人,就连那个陈十一都没让亲近过,但会允许自己跟他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所以果然他才是不一样的!
中午打算去吃的那家炒饭季南星听说过,也看到过大排长龙的景象,还以为想要吃上饭至少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没想到宵野带着他们去了一家小餐馆,桌上已经摆放好炒好的菜,还有四碗炒饭。
宵野拉着季南星坐下,把他之前选好的雪菜鸡杂炒饭摆放到他面前,还笑着调侃道:“少爷请用餐。”
季南星:“你找人提前买好的?”
宵野扒开一次性的筷子递给他:“不然等我们下课再去买,那这会儿估计都还在排队。”
季南星:“找的跑腿?”
宵野笑道:“找的体育生,他们一般训练会提前放学,反正也是要出来吃饭的,让他们顺便给带几份,比找跑腿的方便多了,我另外点了几个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菜也没点很多,四个人四道菜,糖醋排骨,干锅花菜,麻辣肉末豆腐,还有一道啤酒鸭,这几道菜宵野见季南星在食堂里打过,想来应该都是他喜欢吃的。
陈十一有些惊讶地看了宵野一眼:“可你不是跟那边的体育生打架吗?”
宵野:“就是打架认识的,抓两个来跑腿刚刚好。”
陈十一:“”被打也就算了,还被迫做了人小弟,有点惨。
季南星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他上课的时候就看到宵野给人微信转钱了,估计是给人帮忙跑腿的费用吧。
张沅笑着看向季南星:“今天托你的福,免费蹭了个午餐。”
陈十一好奇看了看他们俩:“是有什么喜事吗,为什么请客啊?”
季南星刚准备说是借书的事,就听宵野道:“奉旨照顾弟弟,是吧,星星。”
星星抬眼看向宵野。
张沅看了看季南星,又看向宵野:“弟弟?”
陈十一也左右看了看,什么情况?
宵野笑着道:“家里的关系,对了,我哥说让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回家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去我家?”
后面一句话宵野是对着季南星说的,他才不是小心眼看到季南星跟陈十一走那么近故意的,他哥让他多照顾季南星,那他肯定是要听话的嘛,这要照顾人,可不得多带人回家吃吃饭,外面的饭菜不干净又没营养,肯定不如家里的饭好吃。
倒是也没熟到这程度。
季南星委婉拒绝:“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宵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陈十一知道什么事,他默默扒饭没吭声。
季南星看向今天格外热情的宵野:“明天月考,你说今天有什么事?”
好的,一句月考,干趴在座所有人,就连张沅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陈十一还继续往这份沉重上加码:“听说高一开学月考的惯例是,考完会开一次家长会。”
宵野:“家长会不一般都是期末考完开,这刚开学就开家长会?”
陈十一沉重点头:“我看论坛上好多学长学姐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祝福高一的学弟妹们,说是咱们玉兰的惯例了。”
说完看向正在啃鸭爪的季南星:“你成绩怎么样啊,要是没考好,你家里会说你吗?”
季南星摇头:“不会说,我成绩也还行。”
陈十一叹了口气:“我成绩不怎么样,完全是擦线进来的,要是玉兰是按照成绩分班,我怕是最后一个班里垫底的。”
宵野从那一大锅啤酒鸭里面翻出鸭腿,夹了一个放季南星的碗里:“啃什么鸭爪啊,吃鸭腿,多吃点肉,这么瘦。”
一锅里面就两个腿,他倒是想两个都给季南星,但也不能偏袒的这么明显,至于另外一个,他直接夹到了陈十一碗里。
也是个瘦兮兮的小屁孩,他虽然看他黏着季南星有点不顺眼,但也不至于欺负人,正好两个腿,一人一个。
这种开在学校周边的小餐馆来吃饭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学生,不一会儿他们周边的空位就都坐满了,人一多环境就嘈杂了些,但也能从他们的聊天中获知不少信息。
例如这个周末广利商场做打折大促销,折扣之低简直相当于撤柜半卖半送的程度,有几个女生还在可惜,她们这周不放休,不然还能去逛一逛买点衣服。
常常混迹论坛,网络八卦信息十分全面的陈十一小声道:“听说广利的老板好像进去了,就是之前地下室发现尸体的事,那个商场,也就是白楼,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封,这一波打折,也不知道是要关门了还是想要挽回口碑做促销。”
张沅道:“就算杀人的是广利老板,这商场也不是他家独资的,他伏法也只是商场转手,应该不会关门,这商场这么多年了,相当于地标了,又处在商圈中心地带,这么大个金钵钵,估计不少人抢,所以可能会歇业一段时间换个老板继续经营。”
陈十一听后再次小声道:“我还听说主要是因为闹鬼,就是之前有个灵异主播去那个地下室点蜡烛的事,你们知道吗,说得可吓人了!”
张沅好笑道:“有多吓人?”
陈十一:“那个商场的电梯根本没有通到地下室的,后来有人还专门去查看过是真的没有,据说要到晚上十二点之后,电梯才会出现通往地下室的按钮,这种说法好多人信,毕竟地下室的楼梯封了,电梯也下不去,那两个主播又是怎么下去的?”
“那两个主播那天开直播,说是刚点了蜡烛没多久,视频就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手机掉地上,画面能看到蜡烛的光,但不见人了,后来有人报警,警察下去找人,结果发现了尸体。”
宵野家里根正苗红,自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这种事也只当八卦听一听。
张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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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宵野做朋友,也是源于家里的原因,他爸就是警察,所以他更相信科学证据,但现在也只是闲聊,他自然不会提科学摆证据打消同学分享八卦的热情,也就跟在一旁当个安静的听众。
陈十一说了半天没人回应,只好看向这一桌里最不平凡的季南星:“你觉得呢?是不是死者冤魂不散,所以想方设法让人发现自己的尸体好报仇雪恨?”
季南星点头:“很有可能。”
虽然事实真相没这么简单,而尸体被人发现也是因为意外牵扯进去了一个天师,否则单凭那两个普通人,真死里面了,广利的老板孟鸿伟也有本事压下当时直播惹出的动静。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重见了天日,谭书意的死亡被人发现,虽然想要孟鸿伟伏法还得拿出证据,但那也是早晚的事,就是不知道白楼要怎么解决。
法坛肯定是要破掉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拆掉白楼,直接改建成开放性的公园,最好能建造一座人工湖,以水汽驱煞。
但这寸土寸金的地带,放弃一座盈利的商场,想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估计管理局也在头疼,这么一片已经成型的凶煞之地不可能不管,但解决的办法又难以达成,简直就是个无解的循环。
正魂游天外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解决办法时,碗里又被放了好几块排骨,盘子里为数不多的几块直排,全都被宵野夹他碗里了,还一边催促道:“快吃,菜都凉了,吃东西还走神。”
另外两个准备夹排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季南星笑了笑,将碗里的一块直排咬进了嘴里。
第 24 章
◎长发少女◎
下午没有语文课,但晚自习有一节是班主任的,因为明天要月考,所以自习课直接让他们复习前面做过的题集。
自习上到一半,季南星道:“老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班主任点了下头:“去吧。”
宵野侧开身让季南星出去。
各个班都在上晚自习,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灯光有些昏暗,映照着卫生间里的墙砖发出惨白的冷光。
季南星站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点燃了一小节红香,取出一张符纸,沿着上面的朱砂纹路撕掉旁边的空白。
他正对面的镜子里倒映着他的模样,香火明明灭灭间莫名带上了几分森森慑人之意,被撕下的符纸越来越长,直到最后一截断开落地,他手里拿着的刚好是一个布满了朱砂纹路的纸片小人。
季南星将小纸人摊在掌心,另一只手掐动手诀,低声念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赋尔之灵,听我号令!”
卫生间里的灯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闪了闪,紧接着季南星伸手在水龙头上轻轻一点,沾了些水后又在红香上一抹,中指染出红色后,点在了小纸人的脑门上。
下一秒,躺在他掌心的小纸人抖了抖,轻飘飘地立了起来,咻地一下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季南星捡起地上撕成条的符纸丢进了垃圾桶,又将红香掐灭,洗干净手,这才离开了卫生间。
等他回到教室,小符纸人已经贴在班主任身上了,季南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宵野观察着他的脸色,等他坐下,凑过去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下午冰奶茶混着辣卤吃得肚子不舒服?”
季南星摇头:“没有,教室有点闷,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才进来。”
听他这么说宵野才放心了些,要是季南星再不回来,他都打算去厕所捞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大家冲出去的速度仿佛被鬼追,一路走出去,宵野都挡了好几个险些撞到季南星的,一直到出了校门才又忍不住问了一遍:“真不去我家玩玩?我家阿姨做的小馄饨是外面买不着的好吃,还有灌汤包,皮薄料多,吃一次保管你会爱上,跟我回家,小馄饨宵夜,明天灌汤包当早餐。”
季南星摇头,看了眼自己住的小区:“我宁愿多睡十分钟,我回去了,拜拜。”
一直到看着他进楼栋,宵野才笑了一声:“小懒猪。”
没了学生的校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一些藏在树丛草堆里的虫鸣声不知疲惫地响着,负责着各自区域的管理员手里拿着钥匙做着最后的巡查,看有没有还没走的学生,看各个班级教室还有一些实验室的门有没有关好。
整个学校最后熄灯的是教师楼,工作了一天的老师也都满脸疲倦地赶地铁,赶公交,赶着回家。
管理员巡查到教师楼,看到还有人没走,笑着打招呼道:“梁老师,还不回家啊。”
面对管理员,梁钟意不像对学生那么严肃,脸上带了几分笑:“马上就走,等下我会关门关灯的。”
管理员也笑着点头:“好,早点回家,晚了路上不安全。”
直到把学生的作业批改了,又整理了几道高错率的题,梁钟意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她家距离学校不远,就在学校后面一排老居民区里,整个居民区都是低矮楼层,最高七楼没有电梯,近段时间一直在老房改造,外面搭建了整排的脚手架,下面的水管也被挖开了,路并不是很好走。
一路避开路障回到家,梁钟意的鞋底已经踩了一层泥。
拎着鞋在卫生间刷洗了一遍,拿了睡衣简单洗了个澡,隔着毛巾随手擦了擦半短的头发,梁钟意煮了一碗面,端着面进到书房,一边吃一边整理后面的课程和教案。
客厅的灯啪地一声关上,光从书房里延伸出来,刚好照亮到沙发旁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以游乐园为背景的一家三口,两个大人隐在阴影里,只有小孩明媚的笑容在光亮中。
梁钟意今年刚过四十岁,父母已经不在了,曾经结过一次婚有过一个小孩,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活泼好动,古灵精怪,喜欢跳舞。
两岁就会披着小毯子模仿艾莎公主,三岁就进了幼儿舞蹈班,还几次登台表演,是全家的开心果。
梁钟意的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玉兰市本地人,有车有房有编制,工资不高,但稳定地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和梁钟意一起经营一个小家也算简单和睦。
可惜看似简单的幸福却是最难得的,梁钟意的女儿小苹果四岁那年确诊脊髓型肌萎缩症,一个爱跳舞的女孩,却再也无法跳舞了。
一家人砸锅卖铁卖房卖车四处筹钱治病,但还是没能留住这个小天使,与病魔抗争了三年,小苹果刚过完七岁生日没多久就走了,同年梁钟意和丈夫也离婚了。
这种罕见病属于一种常染色体隐性遗传,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再要一个孩子,也有一定可能会再次遗传到这种病。
梁钟意的丈夫无法接受以后不要孩子这件事,但显然他和梁钟意并不适合再生一个,于是提出离婚,梁钟意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两人好聚好散。
离婚后梁钟意就过起了独居的生活,十多年过去,她也已经很习惯现在的生活,虽然一个人,但生活中的忙碌太多了,看着一批批毕业奔向新人生的孩子们,梁钟意偶尔觉得累,但也习惯了这种累。
整理完教案,梁钟意又根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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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学生的情况出试卷,这些试卷差不多就是他们月考结束后的周末作业了。
梁钟意每天都会这样忙到很晚,她没有太多的私生活,她每天就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劳心最多的也是那些学生的课业,她倒也不是有多奉献教师这个岗位,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生活。
指针规律地一格格走着,书房的灯光始终亮着,笔尖在纸页上书写的声音,课本被翻动的声音不时响起,反而衬着夜色越发宁静。
梁钟意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家的沙发上,一直坐着一个女孩。
长头发,长得很漂亮,十六七岁的样子,静静坐在客厅里,隐没在没有光亮的地方,却始终转头看着书房里的梁钟意。
夹在梁钟意外套里的小纸人从衣服口袋里飞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明明没有眼睛五官,只有朱砂符文,但女孩好像从那小纸人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严肃。
女孩盯着小纸人,又抬头看向书房里伏案忙碌的梁钟意,眼里渐渐浮现一抹疑惑,在纸人慢慢朝她逼近时,上面符文的灵光一显一显的,克制阴魂的纹咒让她很不舒服。
直到小纸人的靠近让她身上产生疼痛的灼烧感,女孩终于扛不住地从屋内消失了。
小纸人在屋内晃悠了一圈,驱散了女鬼残留的阴气后,又重新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一大清早,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到学校了,体育特长生甚至都开始了晨练,季南星还在屋里刷牙,洗完脸,刚换好校服,丢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季南星拿起来一看,是宵野发的微信,让他别吃早餐,今天给他带了宵家特色灌汤包。
季南星笑了笑,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转身去整理书包课本。
已经在车里快要到学校的宵野看着那表情包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小同桌虽然不是面无表情的冷酷boy,但表情也挺少的,也许是身体原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清冷安静的,没想到在网上竟然这么可爱,还会用猫咪表情包。
车刚停在校门口,宵野就看到从马路对面走来的季南星,在一堆高中生里,季南星白的尤为出众,因此人群中也显眼的一眼就能看到他。
宵野拎着保温盒站在路边,对旁边从他身边路过后还回头的那些视线半点不在意,眼睛只盯着走在斑马线上,朝他越来越近的小同桌。
直到小同桌近在眼前了,宵野拎起保温盒:“除了灌汤包,还有几个虾饺,都是家里自己做的。”
季南星伸手准备接过食盒,下一秒就被宵野避开,然后动作娴熟地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拎着,有点重。”
季南星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然后把重量都压我身上?”
宵野想都没想,直接就着勾他肩膀的姿势,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哥哥我哪里舍得压你,已经收着力道了好吗,就你这小身板,那还不一压就垮啊。”
季南星一巴掌拍掉了他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别乱动手。”
张沅从他们旁边路过:“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压不压的,那是能公开说的话吗。
宵野顺势放开了季南星,然后追着张沅踹过去,打打闹闹的一路到了教室。
知道季南星吃的不少,食盒里除了汤包和虾饺,最下面一层还有一碗酒酿桂花糊,然后宵野又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瓶酸奶,那天他看季南星喝过,应该是喜欢喝的。
季南星早就饿了,小纸人能活动是以他的力量为支撑基础,所以制作一个小纸人还要驱使它动起来也消耗不少。
这会儿闻到香味,他也就不客气地开吃了。
汤包不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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