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图书馆的落地窗往内看，里边灯火通明，于是那汀也在想象，里边会不会有姜亢宗的身影。</P>
如果他在门口驻足到深夜，会不会在离群的人中一眼就望见她？</P>
他再一次打开了姜亢宗的社交平台，看见了她发在空间里的一张图片。</P>
“楼下咖啡厅的小猫真的很乖！”</P>
后来，他又在京华大学附近绕了很久很久，沿着大学里的每一个咖啡馆寻找那只猫，最后又在京华大学外的每一家咖啡馆寻找……</P>
来北城开音乐节是三天，三天里他独自在工作之外逛了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个老旧的教师公寓的小区楼下，找到了那间狭小逼仄，内里却是豁然开朗的四合院咖啡馆。</P>
“那天已经很晚了，我开始懊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穿过悠长的巷口发现这里，明明我已经路过了三次巷口。”</P>
“我蹲在了你照片中的那个墙角，特意将同样的小猫抱在怀里，我让店员给我拍了一张照片，她认出了我，于是我在咖啡店的墙上特意留下了签名的便利贴。”</P>
“嘿，意不意外，嘿，要明白，人回来就会离开……——by那汀 2024年3月x日”1</P>
“我特意跟店员加了百度，那之后我经常会在网上刷到我的粉丝留言，其中甚至有京华大学的粉丝。”</P>
“他们把那张便利贴当成了生活中的惊喜，觉得那句墙上的留言是我调皮的问候。就像那首歌名一样，短暂路过了一下他们的人间。”</P>
“可那些人都不是你，我还是没有能等到你，哪怕那家你说的楼下咖啡厅成为了那汀的同款打卡旅游景点，还是没能看到你的消息。”</P>
“心脏又开始抽痛了，我真的好怨你。”</P>
“想念你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了，反正我也分不清，因为时光总会划过去，然后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告诉我，嘿，又过去了一天。”</P>
“夜里我在淋浴下冲澡，一次次抚摸着你的名字。纹身又热又烫，还有些细细麻麻的痒意，你真的好过分啊，姜亢宗！”</P>
洗完澡那汀裹着浴巾钻进了被窝，顺序播放的歌单里却正好放到了《纹身》。</P>
他在纹身那天晚上写的曲子，是南无宗乐队有名的苦情歌代表。</P>
“四年前的旧操场 春风卷起白衬衫</P>
我在台上弹奏木吉他 你鼓掌侧眸却看向了他</P>
说了无数次的我爱你 是五十次的墓志铭</P>
掌声太热太吵 盖过我的心跳骤停</P>
……</P>
最靠近本能冲动的忏悔 是我的罪名</P>
用针尖代替亲吻 刺穿了我的肮脏</P>
听说你仍然爱着他 像我爱着旧伤疤</P>
给你弹过的旧和弦 回忆讽刺煞风景</P>
……</P>
纹身会褪变成淡蓝的古老遗迹</P>
如同你遗忘了那年的破烂笔迹</P>
而我永远留在散场前的灯光里</P>
掀开了衣摆给虚空看 那是我残破的圣名”</P>
钢琴分解和弦进入，电吉他轻扫弦，A小调的开场，F大调的衔接，鼓点越来越强，低沉的贝斯线像是嘶吼痛苦。</P>
然后失真的吉他声爆发，c大调转G大调，再降b小调，吉他的闷音，鼓点的破碎，最后切换成突然安静的钢琴，转回了A小调后，是持续消散的音符。</P>
那一晚，那汀又做梦了。</P>
梦见了他和姜亢宗相遇。</P>
没有什么结婚和离别，只是老友的平和重逢，他们坐在阳光下的玻璃咖啡花房里说笑，就像青春场景一样，纯粹而美好。</P>
3、新生</P>
还是温泉房，这一次没有例假打扰，也没有其他男人纷扰。</P>
一个闲暇的周末，姜亢宗回国后被通知考研复试，成功上岸后，她突然就给那汀发消息。</P>
“想去泡温泉了，走吗？还开你的车，给我唱唱歌，陪我走一走？”</P>
这是那汀最熟悉的自驾游，他幻想过的无数次亢宗陪同场景。</P>
从北城一路向南开到了云省，他们直接去了腾冲。</P>
一共开了将近40个小时，中间两人就在中转的城市酒店下榻入住，从京港澳高速沿着京昆高速往南一直开。</P>
那汀精神高涨，若不是被姜亢宗以疲劳驾驶为由换人，恐怕能够一直开下去。</P>
车里只有他和姜亢宗，这是一场随意自由的出走，没有告知任何人。</P>
而他成为了她计划里的一环，这怎么能不让那汀激动呢？</P>
音响里在放着车载音乐，都是那汀平时开车自由行的喜好。</P>
难得的是都是亢宗喜欢的，不过亢宗也有自己爱的音乐，听久了她就要求切歌。</P>
那汀有所有音乐软件的高级会员，于是他直接将手机丢给了亢宗随便点。</P>
“亲爱的J？这是什么歌单？”</P>
姜亢宗无意点进了那汀的隐私主页，看到了他每一个软件都有这么一个歌单后，奇怪点击了播放。</P>
入耳便是《南无宗》，然后《纹身》、《笔迹》……</P>
《雨爱》、《心墙》、《追光者》、《绅士》……</P>
《开不了口》、《预谋邂逅》、《路过人间》……</P>
不是，怎么全是？</P>
姜亢宗侧眸，疑惑抬了抬眼睛：“这么emo的吗？”</P>
她打趣：“笑鼠，那汀你看着挺二的，内心怎么就这么脆弱哈哈哈！”</P>
笑着笑着，发现那汀没搭腔，他眼睛红了，只是哽咽强忍着心酸，不想突然掉泪。</P>
姜亢宗不说话了，后知后觉想起，亲爱的J……</P>
是她。</P>
隐藏私有可见的歌单，正像那汀无人诉说的苦闷和暗恋，那是青春期告白失败后的无疾而终，更是误会她已经结婚的痛苦和隐忍。</P>
那天晚上的温泉池里，她将那汀紧紧抱在怀里，他们深情拥吻。</P>
像是溺死在水里快窒息的爱意，那汀的唇边有一丝喝过的菊花茶的清苦味，可姜亢宗有些分不清，是茶苦，还是那汀的心更苦。</P>
回应他的只能是更浓烈的感情。</P>
“溺死我吧，姜亢宗，让我淹死就好了。”</P>
他红着眼睛，不知是指温泉水，还是指呼吸，亦或其他。</P>
“为什么要纹在这个位置呢？”无论再看几遍，姜亢宗都觉得那纹身漂亮极了，美极了。</P>
她忍不住细细亲吻纹身，就听他呼吸紊乱，咬牙道：“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听我的歌。”</P>
像是埋怨，痛楚，又仿佛欢愉？</P>
最亲密的时候，那汀突然觉得纹身上那种发烫的针刺感，还有细密的痒意消失了。</P>
绝望而又清醒的堕落已是昨日，现在，他等来了他的爱人。</P>
就像十六岁偷藏起来的钢笔，那行刻在笔帽上的英文：“J love N forever”。</P>
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只要你还在，我就永远永远爱你，永远等你。</P>
因为年少的爱就是最纯粹的，爱过了太惊艳的人，此后他的余生再看不进别人了。</P>
——</P>
1引自歌词《路过人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