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30-540(第2页/共2页)

p;  他感觉到圣人被魔性笼罩,肆虐涌动的情绪几乎要水满则溢,即将攀上最巅峰。

    谢衍的右手不知何时覆上了他的后腰处,隔着衣袍,殷无极感觉到他的掌心滚烫。

    “别崖会忘了为师吗?”

    谢衍似乎并没有在问他,自顾自道,“百年、千年之后,你还认不认得出师父,记不记得我的名字?”

    他将一生的故事,写在殷无极的生命里;他将一生的道与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终有一日,他会忘记他吗,他会走出这段阴影,会抹去他的影响吗?

    要是徒弟也不记得他,他会不会,真正地从世界上消失?

    他来过吗,他活过吗,他被人真挚地爱过吗,他被这样深入骨髓的憎恨过吗?

    恐惧,惶惑,不甘。怕,他怕。

    “还是……”

    情劫侵蚀,身体衰败,圣人都并未动摇的意志,却在真正意识到要离开他的挚爱时,产生了近乎疯狂的反噬。

    不知何时,上身的衣袍被毁去,殷无极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急促地喘着。

    灯下光芒覆盖,他赤/裸脊背随着呼吸起伏,好似一张可以被肆意作画的白纸。

    谢衍慢慢笑了,道:“……既然别崖是我的东西,那么,还是要留个印记才好。”

    “记住这份憎恨。”

    剧痛,宛如割开皮肉骨骼、切开三魂七魄的痛楚。

    “……谢、谢……云霁……”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痛楚袭来,殷无极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惹了圣人这么久,顶多是被他控制和调弄,像今日这般被他亲手伤害神魂的刑罚,一次都没有。

    圣人的神识完全凌驾于他,化作尖锐的锋刃,以精血为墨,将一笔一划生生缝在他的身上。

    若开始他还有些惶惑,但在谢衍刺下“衍”字的偏旁时,他真正意识到什么,血都要凉透了。

    “……衍。”

    谢衍不像是刺青,更像是书法,一笔一划都行云流水,风骨铮铮。

    “……住手!”

    仅是一字,却真正成了咒,融入了无数泛着金光的上古文字,凝练在他神魂刺下的大名间。

    名即是道,圣人之名可以承载一切,也可以禁锢一切。

    “……这份耻辱,本座铭记在心了。”

    殷无极几乎将唇齿咬出血,快要将他恨之入骨,“来日,必将对圣人,全数奉还——”

    在阶下囚的身上,用神魂精血刺下自己的名,圣人多么恣意妄为,将他的一切践踏于脚底。

    刺青,还是神魂之刑,谢云霁把他当什么了?

    奴隶,还是禁/脔?

    即使为阶下囚,他似乎太相信圣人的品格。

    今日,他用鲜血淋漓补上了这一课,也补上了这份刻骨的耻辱。

    殷无极却不知晓。

    圣人坠天之后,修真界天翻地覆。

    帝尊虽然早已离开九幽,得以自由,甚至坐拥天下,却一直被困在这一字之笼中。

    往后的日夜里,圣人留在刺青里的遗法,仍然在运转,为他压制魔性,祛除魔纹,保他灵台清明。

    当帝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530-540(第6/18页)

    尊从肩膀褪下衣袍,神情漠漠,对镜观照那处收敛着咒文、隐隐发烫的刺青时,忽然有种错觉。

    这是心的囚笼,也是逝者的拥抱。

    第534章 江上清风

    即使尊严被践踏在脚底, 后背被烙上象征战败与耻辱的烙印……

    宿敌仇雠的名姓,自此永远地镌刻在他的神魂里, 逃不出的一字之囚。

    “忍着,忍着……忍着!”

    刺青烙在皮肉里,殷无极伏在地上,咬紧了牙关,后腰却鲜血淋漓。

    剧痛之中,神魂被割开,谢衍在他的魂魄处填入圣人的神魂印记,是占有,也是禁锢。

    殷无极数度遏制不住痛苦, 几乎疯狂,甚至想要躲入识海, 躲开师尊施加于神魂的刑罚, 可他的识海早就被圣人掌控, 终是徒劳。

    活着, 不能死, 出去, 然后向他报复!

    仙门强悍, 又如何, 圣人无解,又如何?

    他得活着, 不能疯, 也不能死。活着的姿态难看又如何?

    他就这样, 卧薪尝胆,总能忍过最低谷和最耻辱,熬到脱出九幽裂缝的时刻。

    “终有一日, 本座会将今日遭受的一切,变本加厉,尽数还给圣人!”

    三千越甲可吞吴,且待来日。来日定能——!

    殷无极眼眸浓郁到滴血,他用双肘撑起身体,昂首看着他,咬牙道:“谢云霁,本座要在你的心脏上,烙上抹不去的名字。教你尝尝,本座今日经受的无边痛苦……”

    恨意,浓烈的恨意。真是璀璨。

    “好,很好。”谢衍盘膝坐在伏于地面的囚徒面前,双眸漆黑如潭水。

    他看囚徒喘/息与挣扎,“别崖,你会背负我的名字,直到……”谢衍没有说下去。

    “衍”之一字,鲜血淋漓,曲折笔锋却无比鲜明,随着殷无极腰身的耸动而起伏。

    漫长的沉寂后,谢衍撩开殷无极因而黏在雪白脸庞上的潮湿发络,摁住他的激烈抵抗,在眉心落下一个吻。

    “若是帝尊有朝一日离开九幽,向我寻仇,哪怕是要亲手杀了我……”谢衍似是允诺,低声道,“亲手做下的罪孽,我会逐一还清。”

    “即使别崖要我的性命,我也不反对。”圣人一诺,自然是有效的。

    殷无极根本没力气反驳他,只余连连冷笑,:“杀了你?那多便宜你,谢云霁,本座会亲手将你抓回魔宫……你关了我多久,我就关你多久,还要更长,别当本座敬你,就不会使用折磨人的手段,我会教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衍眼波一动,凝视着殷无极张合的唇,淡红色,尽是咬痕,染着血,像抹了香甜的花汁。

    他又要沉溺在这混着浓烈佛香的血味中了。

    “好。”谢衍答应了这看似荒唐的报复。

    失控之前,他擦尽手上的血,似有一瞬,他的目光没有落点,轻飘飘的。

    九幽昏暗,眼前是茫茫噪点,唯有别崖有着瑰丽的色彩。

    殷无极难以察觉这细微的异常。

    “谢云霁,你许下这些荒唐的诺言,又有何用?你一世为仙门,难道会亲手把我放出九幽大狱吗?”

    他冷笑:“这样哄人的话,你还要说多少遍才会腻?”

    谢衍却笑道:“如果吾有朝一日落在陛下手里,今日之仇,你可尽数施于吾身。”

    他顶着殷无极尖锐的目光,重新用玄铁锁链束缚住他,背起长剑,离开了九幽。

    腥烈的风吹过大狱之上,谢衍的手腕不住颤抖,握住红尘卷时,才将将稳住。

    五感失灵,有时敏锐到极致,七情六欲丰沛,极易调动起圣人的魔性;

    有时却一片茫茫灰白,好似将他掷于荒无人烟的空城,他踽踽独行。

    这是反噬。

    他心想:“我快要克制不住情劫了。”

    谢衍在给殷无极的神魂烙印里,下了一道禁术。

    或许是禁术里注入了圣人的精魄,殷无极的排异反应极大,才那样痛苦。可这一道烙印,在他心魔发作的时候,自然会起效用。

    “……给了出去,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不过这样,怕是真的压制不住三劫了。”

    圣人轻轻叹息,压平眼底混乱的光,道:“光是闻见血气,我就克制不住想杀他……这情劫的反噬,真是凶恶。”

    但凡他再留片刻,殷无极的身上,怕是就不止这一处伤痕了。

    谢衍毫不意外,他会弄伤别崖,只想听到他的声音,更变本加厉地拥有他,驯化他,直到把两个人都折磨到癫狂。

    事实上,他们确实疯了。

    若殷无极能脱离九幽,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撕开圣人的喉咙,把他招人恨的师尊嵌在身体里。

    直到两头疯狂的困兽流尽了血,烧干了骨,死在一处,也算同穴。

    情劫反噬到极致,谢衍有多爱殷无极,就有多想杀了他。

    哪怕堕入森罗十殿,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带那孩子一起走。哪怕他恨他。

    再回望九幽时,谢衍看见无数仰着脸看向他的影子,诡谲的暗。

    漆黑、残忍,虚无的魔性,终于对着一生不败的圣人露出了獠牙。

    圣人谢衍没有败过。即使是与天道对弈,他也与之分庭抗礼。

    这世上能够杀了圣人的,唯有他自己。

    *

    九霄雷动,天命将至。

    道劫、情劫、红尘劫,三劫齐动。

    他已经不能如常引领仙门,就将事务分给儒门三相,嘱咐他们暂代圣人职权,自己不知所踪。

    登仙天劫,是最顶级的雷劫。

    谢衍不欲与他人走得太近,否则雷劫落下时,沾了即化飞灰,平白累及他人。

    圣人主动放逐了自己。

    他生性爱山水,尤爱这江上清风。

    谢衍登舟,自微茫山“舍昼夜”顺流而下。小舟飘摇,他也漂泊,与江枫渔火同眠。

    江心沉,酒微冷,风似悲泣似幽咽。

    暮光与斜月照在他的身上,岭上寒雪作襟袍,裁一段月光作玉带,当是绝顶风流。

    可惜,圣人檀墨的长发也被月光染白,深深浅浅,岁月煎熬。

    谢衍垂下眼睫,似是笑了,他执着酒盏,将烈酒泼向江心。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谢衍要从水中捞起月亮,却掬了一捧幽冷的水,感觉不出冰冷的温度。

    他随手放走江水,笑道:“倘若就此逝于川上,寄身天地之间,摆脱形骸之累,或许才是真正的自在。”

    “……这是我当年,发下大宏愿时,就早已抛却的梦想。”

    谢衍少有地想起当年戏谑之语。

    当初,别崖还是他的徒弟,跟着他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530-540(第7/18页)

    四海为家。

    舟船入明月,少年殷无极就在炉边摇着蒲扇煮茶,听着师尊说:“衍少时离家,浪游天下,兴之所至,偶尔也会觉得寂寥。”

    “惟愿余生放舟五湖,身侧有一红尘知己作伴,观四季轮转,江湖夜雨,烹茶煮酒,闲话平生。”

    少年替他斟茶,咬着唇,“师尊出世之人,潇洒不凡,也会想要一位红尘知己?”

    “自此遁入江湖,也是要有美人作陪。”

    谢衍看小徒弟满眼心事,也是笑了,将他拉到身边,抚过他的脸庞,漫声哄道:

    “别崖最漂亮,有你陪着为师,胜过朱颜无数。”

    后来圣人与诸子百家行舟于清江,门徒弟子陪伴身侧,听他讲道,正是仙门最辉煌的岁月照影。

    舟行万里,白日放歌须纵酒时,谢衍醉了,酒泼衣衫,忽觉有人唤他。

    一睁眼,天蒙蒙,他见到的是帝尊。

    美人玄袍矜贵,面容宛如春花秋月,俯身摘去他鬓发上沾染的杨花。

    他笑道:“圣人,桂子熟了。我烹了茶,要不要饮一杯?”

    ……

    谢衍本以为,当年作为“天问先生”的他,早就死在了登圣的那一日。

    他想实现先贤那个“天下大同”的梦,将“为万世开太平”的愿景变为现实,他就得摒弃真正的自己。

    仙门,苍生,天下,大义,公道。

    他要考虑的事情那么多,压在他身上的担子那么重,早就做不回那个无拘无束的散修谢云霁。

    微茫山儒宗初立,他的大宏愿,也是约束自己的枷锁。

    谢衍是仙门的无情天,是天下的圣人,并非只是殷别崖的师尊。

    圣人执掌公平,不可徇私,此乃天道,合理。

    那谢云霁呢?

    他活在哪里?

    ……

    谢衍的眼已经不能如常视物。

    他不想为眼底的重重魔性所累,从而走火入魔,索性封了自己的五感,凭神识感知环境。

    倏忽间,他看见上古圣贤君子齐聚川上,望着他的舟船经过,长长嗟叹。

    谢衍不知那是幻象来源于何处,是斥责,还是失望。他甚至不知这是梦,还是醒。

    他登上船头,白衣临风而立,在经过江崖时与上古群贤一照面。

    他们无疑都死了,死在上古,死在洪荒,死在浩劫。没有圣人会永生不死。

    死亡是人之一生的终结,却是圣人伟业的开篇。

    峨冠博带的圣人重重拄杖,好似地崩山摧。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振聋发聩。

    声似惊雷,隆隆作响:“如今这天下,仙门所及之处,处处都是你的门徒!”

    “圣人,这般成为了儒教的儒道,不是稳定,而是禁锢。难道,这般萧条如一潭死水的世界,这就是你愿景中的“天下大同”吗?”

    “你若不死,这天下第一宗的影响,还会百年、千年地持续,时至今日,你该死了。”

    谢衍忽然想起帝尊当年的评点,叹息:“时至今日,我方知,儒冠多误身啊。”

    圣人之死的谶语,他在心魔之城就感知到,却第一次正面先贤的质问。

    “为何不顺应天命?”

    “看清楚,在逆流而上的,是你!”

    谢衍拂袖,慨然道:“因为,天命可违!”

    “放肆!”

    “吾有朝一日,必将登临天之上。”谢衍毫不动摇,“吾可与天试比高!”

    相信天人感应的先贤,推崇受命于天的圣人,也没有想过真正违逆天命。

    时隔数万年,早已死去的先贤幻象,忽的听见一句逆天之辞。

    何其狂妄!

    有先贤幻象不解,“你本是天生圣人,终落得老病孤舟,自我流放的下场。如此境遇,何其萧索,何其落魄。”

    “你为何还能相信,自己以人之身,可以违逆天道?”

    “因为……”

    天河之水向他漫漶而来,九重雷劫蕴藏其中,好似天道的追魂索命。

    沧浪之水清兮!谢衍猛然回头,忽觉这沧浪曾经是如何顺流将他推动,如今就如何向他席卷而来,倾覆他的立锥之地。

    谢衍并未臣服于这逆流的冲击,而是白衣临江,乘着清风明月,悍然破开激流。

    他的心境,从纷乱变作坚决,昂首望向天地辽阔,只觉眼前一片涤荡。

    “天道不公!”

    魔性终压不住圣,他笑道:

    “我要为救一个人……”

    “杀了天道!”

    谢衍醒来时,正躺在漂泊的舟船上。江水平静,不知天在水上,还是人在水下。

    他抬起手臂,习惯性地想遮住眼帘,眼前却是雾气蒙蒙。

    看不见,自然就不必遮挡光源。

    谢衍支起身,轻轻咳嗽一声,他感觉到衰朽的降临:“红尘,现在什么时辰了?”

    “是时候了。”红尘卷答非所问。

    谢衍笑了:“好。”

    第535章 九幽钟鸣

    谢衍有过鼎盛的千岁华年, 天下传唱他的名姓,歌颂他的功绩。

    他救生民于水火, 扶大厦于将倾,千里平波于微澜,免苍生于涂炭。

    山海剑下,人仙妖魔鬼皆惧,两任魔尊一斩一囚,仙魔大战二战二胜,就连天道也被阻于于界外。

    他威名最煊赫时,天下朝圣,隐士大能皆在他面前瞻衣俯首。

    时至今日, 微茫山问天阶前,往来宾客如织, 皆想瞻仰圣人一面。

    谁能想到, 圣人谢衍也有走向衰亡的一日。

    谢衍却不以为怪, 乘坐天地一扁舟, 顺着江流而下, 渐向渺茫的大海。

    即将落下的金乌一轮, 折射出漫漫的余晖, 万千光芒飞掠他的袖袍, 引圣人回首。

    谢衍遥望,浩荡东流水, 一去不回头。

    白衣圣人不再奏琴。君子之乐, 在此情此景下, 也嫌五十弦太少,难纾心怀。

    不如返璞归真。他随手取来喝空的酒盏,对着飞逝的流光, 屈指,击节而歌: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他是在悲昼短夜长,还是感叹人寿短暂,无法再行舟万里。他不言,亦不知其意。

    江上流风,唯有青眼高歌。

    “人寿苦短,时不久长。终有油尽灯枯的一日……”

    谢衍的面容清霁雅致,单手抚着膝,再撩起染着霜白的发,温凉如雪,在指尖如烟云流淌。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530-540(第8/18页)

    他并不耻于面对孤老,悲叹时不我待,而是感叹,“唯有舍了这一身虚骸形,才可与天一争!”

    红尘卷此时微微一亮,“谢云霁,仙门之主的事务,你交给徒弟后,已有十几年未过问。”

    “也该练练那三个小家伙,吾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谢衍:“莫看仙门光鲜,背地里,少不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待我去后,他们怕不是再难山中清修,而是该直面道统倾轧了。那三个孩子,若是现在吾在时,还不能试着立起来,何时能在儒道中独当一面?”

    他的话里有话。

    仅在儒道独当一面,这意味着,谢衍既不认为儒门三相担的起仙门之主的重任,只能替他维护儒道道统而已。

    “我在时,他们自然顺风顺水,即使惹出祸事,多少也有师长扫尾。”

    谢衍道,“仙门的权力顶层,想要站稳脚跟,并不容易。且看他们能走多远吧。再不济,以他的心性,也会看顾师弟一二的。”

    至于仙门之主的位置……

    谢衍当年受禅。如今道祖还在,他却要离去,理应将仙门之主的位置还给道门了。

    道祖之徒中,比起性格偏狭的宋澜,他更看好侠义正直的叶轻舟。

    借试剑接触后,谢衍也看出他无心于此,只愿辅佐师兄宋澜,道祖在二徒中另有私心,于是也就不再提。

    他心里有所属,所以也不提。

    外人观仙门,只道圣人如日月齐光,却不知权力背后白骨蔽路。

    谢衍镇在仙门,废除陈规,厉行改革,用德与法将各宗凝聚在“仙门”的共同体中。

    儒释道内部互噬,道统倾轧、杀人夺宝的情况才好很多。

    往上追溯千年,死于杀人夺宝的修士,在家族养蛊中饮恨的天才,埋骨洞天福地的骄子,数不胜数。

    还有暗地里的矛盾,腐败、背叛、出卖、反目……

    “余下之事,你不作安排?”红尘道又问。

    “安排什么?”谢衍放下酒盏。他的双眼不能视物,态度依旧淡然孤高,好似五感如常。

    “即使离去,也要让仙门,乃至整个世界都按照我的遗志运转吗?”

    他笑了,“那这样,圣人之死,又有何意义?”

    谢衍将淡如白水的烈酒倾入江中。时至今日,他虽不后悔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维系盛世的举动。

    毕竟,受益于这盛世的人太多。不仅是修真者,凡人生于和平年代,也总比动荡来的好些。

    不是他不想继续维持。可是圣人双手卸力,已然渐渐勒不住这根维持稳定的绳索。

    老病孤舟。他终究是累了。

    谢衍自省时,也不讳言功与过:“吾于仙门,是最强的防线,也是最大的禁锢。”

    “圣人不死,仙门就永远有可依赖的靠山,理所当然地依照惯性走下去,在承平已久的温室中腐烂,不知春秋变化。”

    “吾总将危机扼杀于到来之前,数千年的太平盛世,是为让凡人,让仙门的后生能够不必经历离乱与动荡。”

    “和平太久了,久到忘却战争的模样。仙魔大战之时,仙门各宗大多各自为战,互相推脱,明明具备一战之力,却宁愿独善其身;明明无法面对一场真正的血战,却依旧心生贪婪,妄图火中取栗……”

    “若不是吾擒下魔君,仙魔大战再打下去,赢面不大。”

    谢衍就算再强,也仅是一人。

    一场战争,消磨掉粉饰的和平,更是磨去了仙门的精气神。即使是圣人,看着死水一般的仙门,也会无力回天。

    根子烂掉了。

    若不是仙魔大战来的仓促,他的大限也不会这么快就到来,他或许还会做些什么,让过度时间更加平缓。

    可如今,时间不够了。

    但谢衍并不后悔用圣人的寿元去换殷无极的性命。

    “……圣人终究是人,而非天命。今后的路,也该由后人来走了。”他这一语,似乎也意有所指。

    听闻此言,红尘道似乎在审视圣人:

    “仙门不平静,史无前例的天劫正在酝酿,会是谁的?你这个时候退隐幕后,怕是许多人都等着你渡劫失败,好瓜分你的一切……”

    “……食腐的秃鹫,围过来了。”谢衍答非所问。

    江水送君,带他渡过峡谷的中央。

    谢衍伸手接住一滴天穹落下的雨水,却仰头,双目汇聚神识,“看”向一片黑压压的暗影。

    离他不远的地方,这些敏锐的凶禽低飞,似乎是嗅到死气而来,似要俯冲过来,却慑于他的灵气纯正,徘徊不敢靠近。

    “即使觉得我将要死去,也不敢靠近吗?”谢衍微笑了。

    红尘卷沉默片刻,道:“你刚刚把天魂分割出来,此时三魂不全,当然有幽冥使者寻路而来,以为是一名将死之人。”

    谁知道,这位三魂不全的“将死之人”,即使发如霜雪,病痛缠身,命不久矣,也能强到如此无解?

    “吾确实是将死之人。”谢衍坦然承认。

    “哪有你这般的将死之人?依旧能够提剑劈开江流,分开山海的‘将死之人’?”

    谢衍淡笑一声,孤直如雪松,言语间蕴着绝强自信:“将要杀死我的,可不是天命。”

    而是他自己。

    “圣人死去之时,无益于一场浩大的鲸落。”

    “上古神书,《五运历年纪》有云: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谢衍直起身,孤直傲岸的身影立于船头。五感虽封,但在神识笼罩下,他依旧“听”见了浩荡的江流。

    他道:“上神盘古之躯,诞生于混沌,又转瞬化为天地万物,泽陂生灵……”

    “虽说吾之渺小,与上古洪荒的圣人相比,如沧海一粟。”

    “但吾虽不才,志不可夺,愿效上古之行。倘若圣人坠天释放出的机遇,能够推动什么,改变什么,或是哺育什么的诞生……那吾也不算白受一场九重雷劫。”

    “何况……天道的异常,我要去探一探。过往的线索都很零散,我唯有一次机会,能够真正与‘道’面对面。只有亲眼见证,吾才会明白要对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谢衍知道有异,但也会将这条即将衰朽的残命用到极致。

    他精心策划着一场盛大的死亡,即使这意味着他被天劫挫骨扬灰。

    但以谢衍的心性,富贵声名于他何加焉。

    即使知道自己会片骨无存,怕是也不会动摇片刻吧。

    “日月啊,此时要落下去了。”谢衍负手,自言自语,“何时能换了新天呢?”

    红尘卷似乎也听不下去了,卷轴亮了亮,“历劫成功之后,记得回来取你的魂魄。”

    “天道的影响无所不在,合道者,你此行艰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530-540(第9/18页)

    难,只能以残魂携着残缺的道躲入罅隙……还好你身上有着‘道’,能够遮掩你的魂魄气息,但是究竟能不能躲过天道,历劫成功,全看你自己了。”

    这是一条大道孤行的路。

    “若是失败呢?”谢衍虽然这样说,但他唇边的一抹笑意,看出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

    红尘道半晌无语:“……和合道者绑在一条船上,还能怎么办?”

    “难得听你泄气。”谢衍轻轻抚过合起的卷轴,“我自愿入红尘,你难道不高兴?”

    红尘道:“……”

    祂忽悠了那么久,才终于挖到天道的墙角——最强的合道者。

    祂想要取代天道,成败在此一举,哪有到了紧要关头不乐意的?

    谢衍温声道:“天道可不是好对付的,想要欺天骗命,仅仅是死,还不够。圣人之死,理当惊天动地,举世皆知。”

    “想要成就“道”,就不该拘泥于形貌躯壳。生亦是死,死即是生。此身之死,亦是魂魄永生。”

    “何况,圣人之死,也会放他自由。”

    谢衍忽地一笑,他竟是有几分高兴,好似终于得偿所愿。“毕竟,他的刑期,是圣人的‘有生之年’,也不算诓骗吧。”

    “……真是个疯子。”即使是红尘卷,数万万年来,也没见过这样疯狂、大胆又理智的合道者。

    他或许从仙魔大战开始时,就布好了生前与死后的局。把自己的命算计到极致,也不愧是谢云霁。

    雷劫在凝聚成型,谢衍将红尘卷合上,道:“红尘,太阳快落下了,我事先联系过两位圣人,如今也差不多该来了。”

    “修为与记忆,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红尘卷被他分成两截。

    谢衍只会带一半去渡天劫,余下的半卷红尘,他将其放置于江水中,让其随波逐流。

    无论如何,不能带回儒宗。那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

    待谢衍回来,红尘残卷自然会在冥冥中将他召唤到身边。

    无论红尘卷暂寄于何处,谢衍身合红尘道,都有办法重新掌控,也不介意其在外漂流。

    “五百年,至多五百年,我会回到此世。”

    谢衍残留的记忆也消退前,对着红尘卷说:“红尘,届时为我准备好一具根骨与我相仿,也能掩饰逆天命格的身体。”

    “先用红尘秘术伪造一个意识支撑着,要与活人无二,至于留下什么因果,我之转世,自然会去还上。”

    谢衍似乎想起什么,笑了:“……这具躯体的名字,不如就叫‘谢景行’吧。”

    “如你所愿。”

    红尘卷听罢,应了他的要求,主动沉入江底。

    一切尘埃落定。他要去渡劫了。

    孤舟之上的白衣圣人,提起长剑,像是凌空走上天阶,将与天道再度对弈。

    儒袍衣袂飘飞如鹤羽,如雪长发再度染上墨色,好似短暂燃烧至极致的回光返照。

    不多时,谢衍就行至云海中央。

    佛道二圣,自东西驾祥瑞而来,为圣人护法。

    云海之外,微茫山巅。

    儒门三相得知师尊即将渡天劫,已经等在忘忧台上,不知不觉泪洒衣襟。

    雷劫降落,天地皆动。

    九霄之上的雷劫几乎要毁灭一切,入魔的天道惩罚着逆天者,却被他用性命堵住天的裂口。

    九幽大钟敲响了。

    此生唯一眷恋不舍的……

    在碎为齑粉之前,白衣临江的圣贤回望人间,涣散的视线好似有一刻短暂的回归。

    钟声响彻,第六下,第七下。

    谢衍的最后一次回首,目光落在了遥远的九幽,似乎要隔着万水千山望向他赤色的眼睛。

    “别崖,师父会活着回来。”

    圣人的誓言,随着他化为飞灰的道体,消融在九霄雷劫里,却似一段温柔的春风:

    “……然后,许你长生。”

    九幽之下。

    最后的钟声,敲响了。

    第536章 同渡天河

    “圣人, 醒了吗?”

    天河流水自船边漫溯而去,似漫天璀璨的星辉。

    结界护着舟楫, 一圣一尊逆着川流而上,作别凡世,歌别红尘,从浩荡江流启航,直抵天之上。

    劫雷在侧,雪亮的光照出深黯天河中流动的彩。陆离之下有什么,早分辨不清。

    帝尊视之寻常, 专心为舟船摇橹,载动神游物外的圣人。

    “前方就是天河尽头。”

    殷无极回眸,望向白衣风流的谢衍, 声音清浅,“师尊睡了许久,可有不适?”

    谢衍抵着额, 似困于一段记忆。他的灵魂深处,甚至还有当年天劫中粉身碎骨的幻痛。

    涣散的眸光终而凝聚, 汇到殷无极身上, 映出帝尊艳绝天下的姿容。

    谢衍伸手摸到近在咫尺的剑, 盘膝坐起,恍然:“总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殷无极哑然失笑。

    “生死关前, 圣人倒是有闲情逸致,原是没把天道看在眼里。”

    谢衍也笑:“五百年,大梦须臾,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说罢,他摇晃着杯中残酒, “没了。”

    闯天门,无疑是九死一生。

    可谢衍神情淡然,帝尊眉目舒展,谁也没关注劫雷如何,天门艰险,眸中皆是对方的影子。

    溯天河,看星如浪涌,雷劫也成了一种景观。

    殷无极拂衣,坐在他身侧,倒酒,作寻常闲谈:“您梦见什么了?”

    他倾完酒,五指修长,抚过师尊的手背,满含暗喻的撩拨,“是梦中龙象,还是九阙仙境……”

    谢衍哪会放过他,当即捉住他的指骨,反手握紧,定定瞧着他:“我若说,梦见别崖,你会如何?”

    殷无极虽然是有心撩拨他,但被他反客为主,忙抬手,遮掩面上绯色。

    孤冷许多的帝王,似乎找回少时的心境。殷无极轻咳,恼道:“谢云霁,几千年了,你惯是爱说些甜言蜜语,糊弄本座,害不害臊?”

    “怎么算是糊弄?”

    谢衍观他,如观梦里的花。秾丽,热烈,又情愁无限,缠绵缱绻。

    帝尊不笑时,凛然孤绝;弯起眉眼时,若春山远黛,浓淡皆有情致。

    谢衍弯起唇,抚过殷无极的侧颊,小狗本能地蹭蹭他的掌心,却听他笑道:“别崖这样漂亮,仙宫瑶池再美,也比你不如。”

    无论何时,帝尊都是那个被师尊揉搓逗弄的命。

    谢衍起兴,逗弄他,他嘴上硬的很,身体却止不住地乖了,听他的话,又被他哄的毛都顺了。

    殷无极很想问问他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