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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王不见王
最终的结果, 也是不欢而散。
殷无极丢下一席话,见仙门保持沉默, 不禁冷笑,“果真是自诩高人一等的修仙者,占据最优越的资源,却看不到其他族群被切开的血管。”说罢,不顾他们难堪的脸色,率先离席。
魔宫一行也陆续跟随帝尊脚步离场。
谢衍的目光落在达成的协议上,恍然发现:他心里自有轻重,该做的事情,他一个也没落下。
这股对仙门的情绪, 又有几分出于北渊对仙门长年累月的不满呢。
“圣人……”其他人看向主位的圣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圣人脊背挺直如松如鹤, 阖上眼眸, 面露几分难言的疲惫, “无妨, 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谢衍睁开眼, 依旧如雪冷静, “接下来也拖不了几日了。”
“帝尊说的不错,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剑下说话。”
是夜,天色浓深, 万籁俱寂。
明日魔宫一行将启程离开, 殷无极居住的大殿本该戒备重重, 魔兵守卫定时巡逻。却拦不住天下第一的圣人。
“圣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殷无极本是平躺着歇息,此时似乎察觉异样, 手抚着膝,支起身体。他盘起一条腿,玄色中衣松散,另一条长腿正自然垂落床下,似是要穿鞋下榻,瞧一瞧究竟。
等到来人步入中庭,他也没有动作,眸似淬血,嘴上不饶人道:“难道是圣人不欲让本座踏出辰天峰,回到战场上,所以打算在此将本座截杀?”
他甚至还散漫地撩起披散的长发,手指插入浓密的发丝间,露出光洁的额头,在灯下光泽莹润。
谢衍身形修长,松姿鹤骨,影子映照在山水花鸟屏风上,正缓步徐行,从中庭又至帝尊寝殿。
白衣青年撩起宛如水波的珠帘,从隔断背后走出,迎接他的却是一柄指着他喉头的剑。
谢衍侧头避开,漆眸浓深,却见殷无极赤足踏在冰冷的地面,一手执剑,一手随意将外袍披在肩上,与他对峙。
他玄袍衣襟还未合拢,露出强劲有力的身躯,唇畔的笑意却冰冷:“本座白日的话说的已经足够直白,仙魔的矛盾已经无法轻易解开。圣人现在想的,应当不是如何说服本座,而是如何在战场上杀了本座。”
即使被剑指着,圣人的山海剑也未有出鞘之意。
“我并非为此而来。”谢衍声音平静温和,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剑柄,将剑锋移开几寸。
“难道,这场注定的对决,圣人打算提前一些,在辰天峰就打?”
殷无极冷笑,非要与他一争锋芒,“圣人平素最循规蹈矩,这可是中立地带。”
谢衍面色如雪,唯有唇上还有些许色泽,在灯下显的格外幽明难辨。
他漠漠的眸光凝聚,看向殷无极带着淤血的眼睛,沉声问:“别崖,你的心魔,是不是不对劲?”
倘若他的心魔还算正常,谢衍纵然心中再想为和平竭力一试,在殷无极话说的那么绝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贸然夜探。
殷无极明显神情一冷。
良久,他唇畔的笑容扩大,隐隐有几分疯狂之意,“圣人察觉了呀?”
他语气越甜蜜,越是透着不正常。
谢衍唇畔紧绷,隐隐克制着怒气。但他舌尖上的言辞滚动片刻,也终究没找到立场斥责他不顾惜己身,只有叹息。
殷无极也不欲与他真的打起来,随手将无涯剑掷下,面无表情道:“无论本座成了什么样,圣人在战场上遭遇本座,都是得除魔卫道的。那么本座状态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本座疯了,圣人心生怜悯,就不杀了吗?”
仙魔是战争状态,照理说,他们作为至尊,别说是亲密接触了,连私下一丁点关系都不该有。
谢衍本也是这样克制自己,尽力去避免肢体接触。
他们情人多年,一朝被命运分离,习惯却没改,就算面前横亘着深仇大恨,立场裂隙,也是禁不住身体的诱惑的。
光芒暗淡,唯有莹莹烛光。
殷无极掷剑时,单薄的衣袍掩映的手腕还是呈现出病态的白,却隐隐有着血的纹路。
谢衍不假思索,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近乎逼视地向前踏出一步,把他的衣袖向下一捋。
是魔纹,亦是伤痕。
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
魔尊的躯体快要限制不住膨胀的魔气,皮肤上才有这样类似碎裂瓷器般的魔纹,随着他心情动荡,爬满整个手臂,寄宿在他身上,不断噬咬血肉,蚕食他的精神。
谢衍忽然肩膀轻颤,他察觉了不对劲,一边钳制着他的手腕,一边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抚过他肌肉紧绷的小臂。
那些血色的裂瓷纹路,全是血线。
湿润的血染满他簇雪般的指尖。
他的眼前也好似有血花绽开,心跳如此剧烈。
“殷别崖!”这是圣人难以遏制的怒斥。
谢衍很少有这样连思考都冻住的愤怒。
甚至在得知帝尊入侵东洲时,他想着迟早有这样一日,悲叹多过于怒意。
狂怒而束手无策,只是无能者掩盖自身孱弱的借口。
所以,谢衍遇到何种困难,都能理智应对,保持可贵的冷静。
哪怕是挡在滔天的水患前,或是站在仙友的灵位前。
可在面对向深渊滑落的徒弟时,饶是谢衍也感觉到绝望。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开始憎恨一切,不惜身的他,残忍的天道,与这个无能为力的,可笑的自己。
被仙首怒斥的魔君,却漫不经心地抬起他如妖的眉眼,唇边的笑意越发轻慢,“死便死了,我死了,你反倒少个心腹大患,仙门危局可解,你生什么气?”
“你再说一遍。”
此时的无情天,面露幽暗,却比最深的炼狱更可怕几分。
他哈哈一笑,不但不退却,反而凑近,在圣人鬓发边吹了口气,注视着他眼睛里快要流淌出来的暴怒。
“还是说,圣人见着本座借用心魔的力量,觉得本座彻底堕入邪道,无药可救了?”
若非魔君寝殿有结界,圣人身上越来越明亮的雪白灵气定会被有心人察觉。
“……陛下千金之子,本该惜身。”谢衍几乎是咬着牙关,眼睛沉黯如黑雨。
“惜身?”殷无极古怪一笑,“谢云霁,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多少人等着我们交战,最终二去其一?”
“本该王不见王,偏要纠缠折磨。仙魔大战,最终之战是什么,难道你不知晓吗?”
“死的不是你,就是我。难道,圣人还想不杀我?”
谢衍一旋身,竟是反手钳制住轻忽大意的魔君的脖子。
殷无极忙用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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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挡,双手并指,攻他肩上大穴,试图让他浑身酸麻。
两人都没用真正的力量,只是凭借体术压制对方,最终纠缠着向后倒去,直接摔在床榻上。
不知谁扯下轻如薄纱的床帐,一片狼藉。
谢衍还没放过他,伸手攥住他的右手骨节,修长身体微曲,膝弯用力,抵在他的小腿上,压制下盘。
殷无极还有一只腿能活动,膝盖往他腹部重重顶去,再借助巧力,把谢衍往下扯,令他重心不稳。
他大开大阖,黑袍被湿润的鲜血濡满,却还发疯似的不顾忌。
谢衍看到这一幕,明显动作顿住。
他悍然出手,本意也是将他制住看伤,此时迟疑,竟是被他反击成功。
殷无极巧劲多过蛮力,又察觉谢衍顾忌他的伤,竟是翻身骑在谢衍腰上,用身体压制住他的攻势。
他俯下身去,眼眸赤红似火,长发垂落如珠帘,在灯下是绽放至最热烈的荼蘼。
他一手按住圣人瘦削的肩膀,一手覆上他清霁俊美的面庞,微微抬起他的下颌,吻在他如冰雪又如幽火的眼睛上。
“……师尊。”
谢衍的攻击停止了,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
“别崖。”他平复过于紊乱的呼吸,抬起手,怜爱似的抚上殷无极的脸庞。
他的魂魄流着血泪,点点滴滴地砸落在他的脸上、唇上。
谢衍的心被烫出一个洞,发疼。
“徒儿知道,您如此执着,是想找到除却相杀外的解法,叫停这场仙魔大战,破掉天道的局。”
殷无极似狂似疯,但是疯的有章法。
显然此时的他驾驭着心魔的力量,也接纳着副作用的疯狂,理智和信念仍存。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是赤/裸/裸的阳谋,为的就是点燃仙魔大战,但他根本无法往后退哪怕一步。
“您教过我,为政者,要对得起百姓。十万白骨,我越不过去,北渊走不出来。”
“为人王者,我要对得起人民。我要完成,人民的期待。”
他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了战局中最不重要的位置。
“这条性命,本就是苟延残喘。与圣人的这一战,事关北渊未来是站着生,还是跪着死。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殷无极落下来的,除却泪,还有斑驳的血。
同道殊途。
他们被命运推往对立的局面,各自执剑,遥遥望着对方的脸。
师徒相杀。
这荒谬的千年。
鲜血盈袖,逐渐漫上圣人的白衣,让他的胸口多出斑斑点点的血痕,好似他的心也在流血。
谢衍用手肘抵着床榻,微微支起身体,将他的爱人抱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
儒袍大袖将他罩在怀里,圣人抚摸着他的后脑,克制不住地吻他的额头,轻声唤道:“别崖。”
“……别危崖,当初为你取字的期盼,你是半点也没听。”
殷无极陡然听到他唤起他的字,那般复杂厚重。他也心中悲恸,心想:终究无法满足他的期待。
谢衍眼睫低垂,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道:“心魔很危险,你明明知道。但是你最终还是选择尝试驾驭心魔……你知道代价,你没给自己留半点后路。”
“这么迫切地要跨越极限,得到战胜一切的力量,是为了打赢这场仙魔之战……”
“是为了,杀了为师吗?”
回答他的,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
谢衍轻轻吐息,轻抚着魔君炽烈如火的眼眸,“也罢,是我着相了。我不该这样问帝尊。”
若是论仙魔宿敌,他们逾越太多。这样的不清不楚,这样的缠绵纠葛,宿敌之中又掺杂太多爱恨,又如何能将对方斩杀。
“陛下……好好休息,夜深了,吾就不打扰了。”刻意的疏离,却是欲盖弥彰。
谢衍的动作很轻,将他平放在枕上,为他擦拭血痕,掖好被角。
他松手的时候甚至勾了勾指尖,好似怀里抱着的不是足以挑战他的对手,而是脆弱美丽的瓷器,离开他的保护就会摔碎似的。
“圣人不会死的。”良久后,殷无极似乎这样坚定地相信着。
他撑起身体,鸦羽似的发轻轻从肩上滑落。
他们相互注视,的胸膛上皆濡满了血,好似在共同的地方都有空洞,甚至连内脏肺腑都共用。
两心同,却难共枕,多么讽刺。
“……吾等陛下来挑战,挑战这……至高的巅峰。”
“杀了我,然后超越我。”
“我等着你,别崖。”
谢衍俯身捡起扔下床的山海剑,将其重新负在身后。他来时白衣无暇,去时却染血,虽然不是他的血。
他离开了。
帘幕垂下,幽幽的黑暗中,有人坠入更深的梦境。
三更冷彻,月光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月光。
圣人的床榻前,最深的梦魇造访了。
谢衍合衣而卧,似乎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忽然间,他睁开如雪的眼,却在看清那床边微微俯身的黑影时,瞳孔陡然一缩。
情劫的幻象已经能接近他的三步之处。
幻象是帝尊的模样,他的脖颈上,胸膛上,尽是赤色的魔纹,半张侧脸亦然。
在看到谢衍直视他时,幻象一笑,似乎知道他分得清,也不混淆,而是声音幽幽,道:“你留不住他。”
最是人间留不住。
“花开到最盛时,就是将败时。”
说罢,幻象的魔纹泛出幽幽的红色,然后一寸一寸地,在他面前崩溃成飞灰。
“飞光飞光……””
“圣人谢衍,你留得住春光吗?”
第492章 棋局内外
魔宫内部一直以来都有“速胜论”的倾向。
他们认为, 魔兵突袭仙门,只要不与三圣对上, 半年内至少能打穿东洲一路。
在仙魔大战步入第二年时,这种声音逐渐消弭。这预示着速胜计划随着儒道的全面干涉,已经流产。
目前北渊在东洲取得了半壁疆土,随着仙门联军逐渐成型,形成了战略僵持,进也难,退也难。
最初牵头组织仙门联军的,无疑是现任道门领袖宋澜。
宋澜为压制倚老卖老的前辈,一改曾经的优柔, 将各扫门前雪的东洲宗门大族捏合,拉起一支仙门联军。
儒道的云舟降落在白云关前时, 圣人的干涉悄然而至。
论联军的规模和动员力度, 都需要三界威望奇高的人领衔, 宋澜站在台前, 但暗中托着他的无疑另有其人。
如今的仙门联军背后, 圣人的影子始终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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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殷无极以身入局, 以强悍的武力试图左右棋盘胜负。
但在这场仙魔大争的棋局的背后, 圣人执着棋子, 一边左右斡旋,一边控制战争的损失和覆盖范围, 避免争端外溢, 将整个修真界卷入其中, 正合了天道的意。
甚至,圣人此时还未真正下场。
此时的魔君,目前重心放在吃下东洲上, 亦然暂时没有逼他下场的决心。
即使儒道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组织仙门修士驰援东洲。但萧珩早就察觉,有些儒道修士已经在以个人的身份参战,加入东洲的联盟之中,陛下那位小师弟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北渊和仙门这种体量,一旦全面战争,不吞噬足够的生命,战争是无法停下来的。
速胜,投机,或是刺杀。一切魍魉小道,都不再有作用。
停战间隙,魔兵行军时。
彼时日暮黄昏,魔君难得回归了大部队,随着魔兵南下的洪流前行。
他正勒着雪麒麟的缰绳,与萧珩的铁蹄黑马并行荒野,背后是黑金色的篆体“殷”与“渊”双旗,象征帝驾在此。
斜阳落在田埂上,一片荒芜。能收割的粮草都被收走,带不走的野麦都被烧尽。
魔兵虽说全体修炼,但是其中不辟谷者亦众,不能留粮食。
面对领地,都能狠下心“坚壁清野”,宋澜到底是个人物。
萧珩驾驭战马,先快步走在前,他一勒缰绳,顿了几步,等陛下的雪麒麟向前,与他道:“只要圣人谢衍在位一日,仙门的共同体就存在一日。”
“即使东洲作为战场,背后不但有儒道的支持,还有来自西洲的物资……西洲送军需的那条线,不处于实控区内,北渊可无法干涉。”
他神情凝重:“以清江-洛水为分界,陛下,我们再往前,就要打道门真正的核心区域了。那可不是依靠战术穿插、攻其不备能夺下来的城池,也不是原先付出小损伤就能得到超额回报的时候,需要成规模作战……得硬碰硬了。”
萧珩毕竟是人精,他看得出来,君王受复仇之火驱使,想要胜过仙门,却并无将仙门修士屠戮殆尽的决心。
黑袍轻甲的帝王神情漠漠,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
以他对萧珩在军事才能方面的相信,无非是他说什么,他点头罢了。
“陛下,回神了。”萧珩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
“嗯。”殷无极恍惚了一阵,才用漠漠无焦距的眼睛瞥来,“萧重明啊,你说什么?”
“臣刚才所说的军务,陛下的看法呢?”
殷无极看向远方,道:“元帅心里清楚,仙门的精锐少而分散,道门最初的溃败,是因为我们的突袭来的毫无征兆,他们各守各的领地,彼此互为孤岛,猝然间信息阻隔,也没有统一的首领,无法及时驰援,才如散沙般一触即溃。”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杀了不少仙门精锐,部分败逃清江之后,但是仙门联军到底是组织起来了。恰好,他们被我们赶到清江后面,需要守的地盘也减少了,力量反而更聚集。”
说到这里,殷无极还轻笑了一声,“也是焉知非福。”
“圣人还未下场。”
萧珩驱使战马向前,战马却畏葸不前,似乎是对他话音刚落时,君王陡变的情绪十分敏感。
殷无极神情一敛,淡淡道:“道门有继任者,仙门联军也顺利组成了。圣人现在就真身下场,就是拂了宋东明的面子,道门里宋东明那一派,配合度会大打折扣。更何况,他在海眼里受的伤到底恢复的如何,也没人知道。”
“此时圣人最宜按兵不动。正如你所说,圣人镇在那里,仙门暂时不会溃散,甚至还有合作无间的可能。”
“何况,本座现在还没有把握……”
殷无极攥紧缰绳,克制片刻,才停下肩膀的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魔的副作用,魔气反噬,令他浑身都如同置于烈火刀俎之上,宛如凌迟。
“现在逼他下场,我们就要面对全面开战的儒道。”他轻轻喘了口气,“仙门底牌还未出尽,本座现在,还不能对上圣人。”
一圣一尊就算要对决,也会在战争的后期,那时一定是双方底牌出尽,要一局定胜负了。
现在圣人都还没下场,他在等什么,殷无极心里也有数,他也在等。
“……乐观的情况,本座对上圣人,打了个平局,也一定是双双重伤。倘若届时二圣出现,仙门主力还成气候的话……”
“更糟糕的情况,是本座败北。”殷无极顿了一下,郑重地对他道,“到时候,我有任务交给你,萧重明。”
“现在不去想这些,你们也未必对上……七情伤神,陛下。”萧珩实在看不得他的君王与兄弟这般折磨自己。
可他也知道,北渊唯一能与圣人对抗的战力唯有殷无极。
他这些苍白的言语,改变不了越发逼近的局势。
挡不住圣人,死的就是他萧重明,或是这些背井离乡的魔兵。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他们为王者征战,以殷无极的性格,不会躲在阵后。
“我始终忘不了……”
殷无极似乎被困在了启明城破的那一日。
行军至今日,他手染无数鲜血,始终越不过十万白骨凉,却显的毫无实感。
漫长的梦魇。
“……陛下先前去按照计划定点消灭威胁时,发现了什么?”萧珩抓了抓头发,决定耐着性子哄他,“说说看?”
殷无极一个人,能当做千军万马使。他在单个击破有威胁的灵山宗门时,也在清查当日的真相。
越是线索模糊,他越是急迫。
此时听到萧珩发问,殷无极发散的思维也终于凝聚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道:“白云观参与了,观主被我逼供,即将开口时,毫无征兆地被咒杀。本座没饶过他的徒子徒孙。”
“清风观和横连山,本座去了一趟。清风观人去楼空,大抵是越过清江,去投奔道门联军了。”
“横连山主是个人物,即使面对本座打上山门,也并无畏惧,坦诚启明城一事与他无关。他与本座定约对决,他肯捐身赴难,请本座放他徒子徒孙一条生路。”
“是个称职的山主。”萧珩听着,笑了。
“道门不乏有情义的人物,只是水太混浊,这样的人不好混。”
“本座应了。”殷无极道。
“最终本座伤他左手,废他一个境界,留他一条性命,百年无法出山,不成大患。此人承诺,横连山封山,全体弟子不寻仇,不参战,彻底退出本次仙魔大战。”
“饶了一条性命?”
“……立场有别,虽然赢不过本座,但是罪不至死。”
殷无极赤眸亦如残阳,但是其中还有着微弱的光芒。无论作为至尊多少年,那股少年的天真依旧保留着,最是珍贵。
“这也是圣人所倡导的‘君子之战’,本座亲自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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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自然要履约。”
萧珩无奈:“陛下,祖宗诶,在战场上还这么天真。若是传出去,不但对方不领情,你还会招骂的。比如,有些瘪三就拿‘宋襄之仁’刺你,你也不气?”
“……”殷无极沉默片刻。
萧珩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但还未等他拍马赶上,忽然听到,君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信义、道德、盟约、底线……这些东西,听上去像是废纸一张,但是你要知道,没有是不行的。”
“没有人坚守底线,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毫无底线。”
殷无极说:“倘若盟约是一张废纸,承诺可随意毁弃,信义可大肆践踏,道德毫无作用,凌虐他人而不付任何代价,想要取乐于是大肆杀戮,强者任意鱼肉弱者……等到那时,人与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笑了,不无讽刺,“区别在于,我们有人的模样吗?”
殷无极虽然心魔越发严重,但或许是他的内核太坚定,在道心上并无动摇,反而越杀戮越洗练。
他声音平静,道:“我们……启明城被人设计屠戮,本座与仙门的阴谋者确有血海深仇。”
“但是,仇恨不是通往罪恶的通行证,更不代表着我们被邪魔戕害,就要成为邪魔。”
“本座与圣人必有一战,届时或许会是生死对决。但是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持有相同看法——五洲十三岛不能沦落。”
萧珩听下去,一时间失去言语。
良久,他叹息道:“陛下倒是看得透。”
殷无极说出口,终于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丝微笑,他抖了抖缰绳,雪麒麟快步向前跑去。
他在呼啸的风中朗声笑道:“萧重明,你放手去干!千秋罪业,本座担着。”
*
近日以来,道门里逐步成型的仙门联军,背后的确有着挥之不去的圣人幽影。
最初的混乱已经过去,各自为战的局面慢慢扭转。
东洲道门在前方抵抗魔兵,儒道和佛门两道终于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站在道门的背后,补充人力和物资,向其输血。
“谢衍,又是谢衍。”宋澜说不出是恼怒还是无力,拂袖走出议事厅,脸上乌云密布。
“师兄。”叶轻舟守住白云关回返,忙追上他的脚步,“发生什么了?”
“我是道门联军的领袖,还是他是?”宋澜余怒未消,“他派来沈游之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为了以他为棋子,暗地里操纵仙门联军的吗?”
宋澜执起拂尘,眼眸漆黑,语气森冷:“方才的议事里,凭什么我说话时没人搭话,那小子一开口,顿时所有人都朝他那里看——他沈游之,既没有显赫的战绩,又没有绝世的修为,他们这幅做派,还是在把他当做圣人的传音筒,听的是圣人谢衍的命令!这么做,又把我搁在哪处!”
叶轻舟无法安慰他,只得苦笑。
“大抵,各位还是对圣人东巡印象深刻。”他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两句,“当时圣人恩威并施,他们又敬又怕吧。”
叶轻舟也明白,虽说宋澜积极组建联军,也起了部分作用。但是最终能拉起来,还是圣人在后面撑着。
宋澜还没彻底摘掉“道祖之徒”的帽子,真正立起来做些政绩,就想着要挑战圣人,又怎么可能?
要知道,仙门的天还未塌呢。
“对了,师弟。”宋澜陡然转过身,深深地看向他。
“前方来报,魔君殷无极、魔宫元帅萧珩,已经在清江边汇合。”
“你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渡江?”
第493章 渡江之战
战船遮天蔽日, 在清江边集结。不日魔兵渡江。
据说,魔君殷无极亦在军中。
若是道门未能在此役中将大魔阻挡在对岸, 让魔兵大部队成功渡江,后果不堪设想。
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今日仙门之疲敝,在过往百年的废弛武力、妄自尊大中,早已埋下因果。
彼时魔兵将临江数城占为据点,就待帝王一声令下。
是日,江风沁凉,殷无极登上备好的高大战船,手扶船舷, 远眺对岸沉在雾色里的仙门山峦。
殷无极早年也曾跟随还是“天问先生”的谢衍游历东洲。
后来他去往北渊,再度踏上过这片土地, 船舱渡过清江崖时, 是在圣人东巡时。
那时的圣人身侧, 是诸子百家, 是仙门少年, 鲜衣怒马, 诗酒乘年华。
船队下清江时, 风中传来歌吹。少年激扬文字, 谈笑着指点众生,在江山万里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积弊虽然也有, 但在盛世繁华之下, 一切问题都会被掩盖。
殊不知, 今日之仙门的华美外袍下,早已滋生腐败。人在大意中迟钝,在和平里怠惰, 在盛世中纸醉金迷,不知春秋几何。
时如电,光如梭。殷无极今日持剑挥师而来,不为游历山水,而是为征服。
“终不似,少年游。”
殷无极凝望汹涌的江水,波涛暗涌,风不平静,掩盖了他的叹息。
萧珩听到了,却默然不答。
对他们而言,少年游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萧珩踏入北渊修魔之后,抛家去国,早无留恋。那少年时,终究是不值一提的过往。
殷无极不然。他出走半生,明知此生无法还乡,却永远在寻找故乡。
恩仇,爱恨,道义。
少年不老。
“是时候了。”殷无极阖眸,复归冷静清明。他握住剑柄,指骨轻微泛白,收紧,将天子剑向天举起。
“渡江!”
随着他一声令下,长剑挥向的方向,鸣鼓之声撼动风雷。
百艘战船齐齐扬起风帆,向着清江对岸驶去。
当年落魄的无涯君身无长物,从仙门带入北渊的,除却傍身剑外,只有一身机关绝技。
此时经过殷无极多年改造,战船船身采用专用木材。船底、船舷、桅杆上刻着复杂阵法。不但支持变换大小,易于携带,嵌入魔晶石,就有充足的动能支持战船航行。
战船材料珍稀,用量极大,造价昂贵。甚至阵法还需要帝王本人手刻,时间成本很高。北渊又水路不丰,制作战船实在劳民伤财。所以,原本魔宫战船存量并不算多,只有几十艘。
在仙魔起争端的百年里,魔宫库房里战船的数量才渐渐增多,今日的百余艘,已经占据魔宫储备的大半。
全军处于戒备状态,毕竟这趟渡江声势浩大,数十万魔兵在此汇聚,还藏得住什么。仙门没可能毫无反应。
江中风平浪静,也可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
萧珩倚着船边,银甲红袍,雄姿英发。他瞥了一眼始终望向前方的殷无极,忽然道:“这次出征,魔宫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陛下到底想要从仙门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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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赢?”
萧珩先前没问,因为最初的复仇并不需要理由,必然要打。
这渡江一战打响后,意味着魔宫速胜的计划破产,他们不会在占领几座城池后就宣布自己胜利,从而鸣金收兵。
他们一直都在赢,那么没道理轻易收手,北渊内部的声音也不允许他们现在收手。
为了博得更进一步的战果,北渊会持续将天量的资源投到前线来,仙门的抵抗意志也会被彻底激发。
届时,是否停止战争,就由不得殷无极说了算了。
殷无极看向云层之中逐渐逼近的光芒,他的头微微昂起,道:
“我想要,自此战以后,魔再也不比任何人卑贱!”
“不会被践踏,不会被榨取,不会被轻蔑,不会被作为牺牲品。”
“过往的千年又千年,这偌大五洲十三岛,任何人都能踩着魔修的血与泪,杀死魔宛如割去芥草。他们以所谓‘除魔卫道’之名,沽名钓誉,谋求利益,然后将其视为‘天命昭昭’,就好像我们的尸骨,合该为他人的道途作基……不公平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听,萧重明。”
在战船的破浪声中,殷无极示意他侧耳聆听。
他微微笑着,在震耳欲聋的战鼓之中,看向层云间越来越近的仙门联军。
“整个五洲十三岛,此刻终于听见了我们的声音——!”
自天边乘云舟而来的仙门联军,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擂鼓声,也纷纷停下,与身处江心的北渊战船遥遥对峙。
“准备迎敌!”
宋澜黑白道袍,拂尘搭在左臂,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也一眼就看见了为首的战船上持剑而立的魔君。
他在出发之时尚有信心,认为此次魔修南下,唯二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魔君和魔宫元帅。
但是在真正的战场对峙时,宋澜看见他向上空凌凌投来如电的一眼,却下意识地脚步不稳。
明明仙门这一方,也以“除魔卫道,保卫东洲”之名集结了东洲许多久不出山的宗师大能,他这股不安,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望向天地江心,忽觉天地偌大。
他好似身在棋盘之上,身侧或作怒相,或是谨慎的大能宗师,身上宝光在棋盘正中央的大魔魔气笼罩下,也暗淡微弱,化为一颗颗黑白的棋子,连他也是。
风在狂涌,浪排长空。他终于看见了自己到底在哪里,不过芸芸众生的一员。
棋盘之上,唯有一位主动入局的棋手。他们不一样。
“先给他们些颜色瞧瞧。”在他身侧的,是久不出世的南淮子。
他闭关五百年,对于魔君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觉得是圣人门下不上台面的弃徒而已。
南淮子心中无惧,道袍凌空,一跃向江心,扬声笑道:“老道先去会会这位魔君,有没有道友同去?”
“我同去。”
“某亦同去!”
他们没有征询这位联军首领的意思,宋澜也不欲阻拦他们。
他神思恍惚着,双手撑着船缘,看向那从战船上越起,持剑独立江心的黑袍大魔。
他高坐波涛之上,黑袍漆黑亦如涌浪,魔气延伸之处,好似怒江也是他的猎场,就这样笑着望向天穹。
宋澜分明看见,他的目光直直越过扑向战场的宗师大能,亦越过他和压阵的诸位道门高人,望向更高更远处。
他看着的,又是谁呢?
宋澜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虚空之上。
无尽的天穹好似裂开一隙,缝隙中伸出枯瘦的手,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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