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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0-450(第2页/共2页)



    “顺其自然么?”殷无极若有所思。

    他不知谢衍言下之意,随即笑道:“也是,你我想要灭火,得抽调周遭水流,反倒使其他地方的水源枯竭,还不如等这场雨落下,荒草灼烧殆尽,催肥土壤,再在春日长出新芽,如此,才完成一场自然更迭。”

    谢衍阖眸,心想:或是这场情劫之火,将一切都烧尽时。

    “虽然是毁灭之景,但是……真美啊。”殷无极不再纠结,转而看向原野,眼底映照着纷飞的火。

    天上落下的些许雨露,还是细雨,淅淅沥沥的,尚且浇不灭这大火。

    他们哪怕身在半山腰,也感觉到了这灼烫。

    谢衍没有望向猖狂的火焰,却在赤红的遮掩之中,阴影之下,默默凝望着殷无极的侧脸。

    他好似深陷梦境,又似乎清醒。

    尘烟与往事纠缠着他,哪怕执剑时,他的心依旧不够澄明,心里总会浮现出情人的脸。

    火烧原野的声音,好似圣人情动的声响。

    他不肯承认又如何?

    天道的警告,亦是沉沦的讯号。

    “……侵略如火。”谢衍负着手,漠漠目光忽然凝聚,没头没脑地对他说。

    “别崖天生属火,可能感受得到烈火烧灼时的煎熬?”

    “无时无刻。”殷无极叹息一声,“想要遏制住这种侵略,正如置身于火中,被烈火焚烧。”

    他抬眸,浅笑着,“怎么,圣人突然有此一问?”

    殷无极或许感觉到这些年谢衍书信里措辞的疏离,但此时,他却觉得,师尊待他并非是疏离。

    至于是什么,他拿不准。

    谢衍想,信里疏离又如何,于他不过扬汤止沸。

    “或许,我也得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了。”谢衍叹息,意在言外,“天道在这方面,确实公平的很。”

    殷无极抬眸看他,很敏锐地察觉了他的不对,迟疑道:“圣人心台不稳,为什么?”

    “错觉吧。”

    谢衍略略侧身,上前一步,挡住向殷无极劈面而来的风。

    凛冽的风从他身侧掠过,被如剑伫立的圣人劈为两半,落在殷无极身上时,倏然成为春的温柔。

    师长总是会下意识地替他挡着一切。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别崖,不必知道。”

    谢衍的声音低哑,喉间翻滚着什么,像是涌动的春雷,又未曾吐露分毫。

    “雨落下了,这场火,也快熄灭了。”

    谢衍微微仰起头,看着大雨如注,雨水顺流而下,落在他脸庞的轮廓上。

    “一切如常。”

    第444章 下山的神

    帝尊返回北渊后不久, 道门内部的权力更迭平稳落地,没有再起波澜。

    道祖退居二线,宋澜如日中天, 叶轻舟长年在外云游,寻找剑道真谛, 也与曾经关系甚好的师兄形如陌路。

    天元历443年,南疆异动, 巫族和妖族开战, 揭开了动荡历年的序幕。

    谁也不知道,这会发展成一场百年战争。

    在时下, 五洲十三岛的其他势力, 尚在隔岸观火。

    得到消息不久,墨宗宗主墨非拜访微茫山。他此来,是为了墨家铸造的灵器。

    “圣人下山了?”墨非喝了口茶,正是心浮气躁时,忙问道, “巫妖刚刚发生了摩擦,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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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都有使者来接触我们墨家, 希望订购一批灵器……我正要询问圣人的意见。”

    “师尊近日时常下山, 行踪不定。”

    风飘凌告知:“用师尊的原话来说,‘从高处俯瞰,看不见真正的风景’。您可以七日后再来微茫山。”

    “罢了, 我也在考虑,急的也不是我们,且等圣人归山吧。”墨非也不是火烧眉毛,所以与风飘凌寒暄。

    墨非听闻圣人下山,只觉他变了许多, 露出微笑:“圣人过去总是登临云端,高瞻远瞩,公正无私,令我辈信服。不过,久而久之,我等难免会感觉到几分畏惧。”

    “最近,圣人似乎又走进了红尘里,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做法?”

    风飘凌明显一顿,似乎不肯正视原因。

    白相卿笑着接话,“倘若这五洲十三岛,圣人一枝独秀,没有另一条途径,师尊未必会受到外界影响,在行事作风上作出太多的改变。”

    墨非顿时就懂了这言下之意,抚掌笑道:“北渊那一位,近来倒是风头正盛。”

    仙门的消息并不闭塞,北渊帝君正在微服私访,整顿北渊吏治,一时间天下风闻。

    “竞争。”墨非笑道,“仙魔之间的关系,既有斗争,也有合作。但能让圣人改变惯常的做法,看来,北渊那位帝尊的政绩,是有目共睹了。”

    帝尊出了宫,圣人随即就下了山。

    虽是良性竞争,也多少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春风徐来,万物生发。谢衍化身布衣书生,行走在田埂与城池之间。

    书生白衣朴素,撩起衣袍,不顾泥泞下了田,问仙门治下的百姓蚕桑事,墨家农器可有推广到实处。

    他或是问行商从何来,去何处,经济如何,在各地行走的关节可有打通。

    他行走在仙门城池,问治下的升斗小民,可有名目不清的盘剥克扣,仙门可有私征钱粮重税。

    “在山上看不见全貌,唯有亲自探底,一寸寸去摸,才知道真实的模样吗?”

    谢衍在灯下展开图卷,沾了笔墨,迅速在图志上写下实地调研的心得。

    “我若是大张旗鼓地巡视,呈现在我眼前的,必然是经过粉饰的结论。东巡虽有益处,但是还是探不到最底处。”

    他自言自语:“但是,仅以我的行踪为锚点,还是太局限,别崖是怎么做的呢?”

    谢衍思及此,才倏然意识到,他作为师长,竟也有需要向徒弟学习的事情了。

    “圣人下山了。”

    随着他的行踪不定,走入红尘,仙门议论纷纷。

    道祖隐居,圣人下山,许多人将其统一归于:“仙门三圣,正在陆续走下神坛。”

    背景也极耐人寻味:随着天道结界的持续异常,灵气开始逐渐衰弱,资源短缺成为常态。

    现在或许还不显山露水,但是未来的修真者,天花板会比当代更低,想要修炼到大能的高度,也会更加困难。

    灵气总量的减少,或许不影响少部分天资卓越者的未来,却会将中庸者限制在金丹至元婴。

    越往上提境界,越是困难,从此拉大上限和下限的差距,所以不得不借助外物,才能维持当前的平衡。

    炼器的流行,背后或许是对于灵气衰退的焦虑。

    无论是觉得他在与帝尊竞争也好,觉得他今不如昔也罢。

    谢衍依旧是仙门的高山之巅。

    只不过,他正在渐渐地走下神坛,观察世界的视角,从俯瞰变为平视。

    下山的神,从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殷无极微服归来魔宫,照例先看圣人有关的消息。

    当陆机将传闻中谢衍的踪迹在地图上标明,将其交给帝尊时,殷无极却当着重臣的面笑出声来。

    “陛下,您看出什么了吗?”

    陆机如临大敌,“圣人此举必定大有深意,仙门那边甚至在说,圣人是对北渊有竞争之意,正在对标您……”

    殷无极先是错愕一下,随即笑了,“圣人对标本座?这可当不上,他当然有他的意图。”

    “圣人在重走来时路。”

    帝尊想起千年前的天问先生,微微支颐,绯色的眼眸里难免露出些许怀念。

    “……有些地名,早就消失了,也有些全然变了模样。但是,谢云霁真的在走当年他走过的路。”

    殷无极的指尖划过地图,似乎又追忆起当年谢衍在微茫山顶发下大宏愿的模样,熠熠生辉。

    “他没有忘,他是如何成圣的。”他微微弯起唇,眸似星辰,“我也没有忘。”

    “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

    巫妖两族常年处于战争状态,这种紧张感,到底还是会扩散外溢的。

    墨非最终在谢衍的授意之下,回绝了巫妖双方的订单,并且宣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墨家崇尚‘兼爱、非攻’,所以不贩卖战争。”

    但是,在明面的禁令之下,仙门里仍有保守派在暗通巫族,进行利益输送,深潭之水正在缓缓涌动。

    “水至清则无鱼。”谢衍明白,这些背地里的小动作,他抓不到,也抓不完。

    仙门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宋澜太年轻,就算做了道门的话事人,也不得不听从于圣人。

    至于佛门那边,修真者的人更少,也更松散,看似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直到天元历年500年,佛魔之变。

    为了统一思想,殷无极连同正教与邪神一起罢黜,无一幸免。

    标志是推倒了建造在九重天的大慈恩寺,驱逐僧人信众,捣毁乡野淫祀。

    史书上记载为短短四字:帝尊灭佛。

    从此,北渊魔君殷无极就是唯一的真神。

    仙门议论,魔君是想禁锢北渊思想,行唯我独尊之道,是谓乾纲独断。

    西洲佛门抗议作为盟友的北渊魔道迫害僧人,甚至连不问世事的佛宗,也有意垂问。

    佛宗措辞看似柔和,实际上十分不愉,“禅宗与世无争,帝尊就算是有意加强统治,也不该将禅宗树成靶子,帝尊此举,未免有些不顾体面。”

    迫于压力,谢衍不得不去信询问,旁敲侧击。

    殷无极很快回信,他当然也会顾忌仙门的观感,但是,写给谢衍的信,措辞难免无所顾忌了些。

    他洋洋洒洒地写道:“佛渡不了魔,那么就由我来渡。佛不下山,我就上山。如今的北渊,系于我身,也当以我为尊。”

    “北渊的禅宗尚审时度势,都没意见,仙门何故指手画脚?”

    “干涉北渊内政?”

    隐隐的锋芒,字句像是一柄长剑。

    谢衍气笑了,忍不住写信警告他:“如今仙门,早就有魔修威胁之论甚嚣尘上,别崖难道想坐实这猜测?”

    圣人久未等到回信,只觉身边陆离光影,皆是回忆在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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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自觉地抵着额头,微微阖眸不语。

    是温顺,或是叛逆,或许都不是。

    殷无极早就从他这里独立,他的行为处事,一切都以北渊的利益为先,不需要他允许。

    那根斩不断的情感丝线,只在他的情信里缠绵纠葛。

    “青出于蓝胜于蓝。”谢衍将狼毫在水中一荡,看见群青色缓缓从靛蓝中渗出,凝望片刻。

    与他分离的青,早已有了他自己的模样。

    他的主见,他的思维,他的决断与冷酷。

    一切的一切,皆勾勒出魔君鲜明的眉目,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布局,将北渊的权力逐步收回掌中。

    “集权。”谢衍一叹,他当然明白殷无极在做什么。

    北渊正在上行,他需要强而有力的中枢,所以容不得半点偏离轨道。

    北渊内部早就没有模糊的空间了,要么归附于他,要么被消灭,就是这样简单。

    谢衍不该为此动摇,但是心上奔腾的野火,亦在炙烤煎熬着他,让他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红尘卷似乎又感觉到了他心绪的动荡,探出脑袋,声音玄妙:“你的心不静。”

    “……”

    “怎么样了,体会过情劫的滋味了吗?”

    红尘卷全知全能,自然知道看似正常的谢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谢衍的眼眸漆黑如浓墨,身形修长如松竹。他虽然在夤夜中坐在书房的灯下,神情却幽暗如冰。

    “真是糟糕的感觉。”谢衍按揉眉心,低声说道,“……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我总觉得,他就站在我面前……”

    哪怕他明知自己分得清,但是,长年累月地活在回忆里,始终会侵蚀他的理智。

    一毫一厘,一点一滴。

    最终可摧城。

    即使圣人如冰如雪,难以撼动,也禁不起这样的磨蚀。

    谢衍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站着与真人分毫无二的幻影,用极为陌生的神情看着他。

    他说道:“仙魔道别。”

    “师尊,道路要开始分岔了。”

    第445章 何以共存

    五洲十三岛足够大, 容的下相异的族类与道统;

    却又不够大,甚至容不下毗邻的仙与魔。

    拥有足够充沛的资源时,仙门固然可以保持从容风度;

    当北渊魔洲崛起, 感受到威胁的仙门,简直如芒刺在背, 自然会心生不满甚至恐慌。

    虽然明面上两道还有盟约,但背地里, 一些风声也在慢慢传向北方, 煽动着情绪。

    “如果当年没有扶持魔修,是不是仙门仍然能俯瞰众生, 站在最顶端?”

    “圣人当年促成和解, 不过无用的慈悲。现在好了,养虎为患!”

    “照我说,魔修的侵略性是在骨子里的,就算跻身修真界的第一梯队,那劣根性始终没改变, 比仙修更粗暴、野蛮、卑贱……早知如此, 当初我们就不该扶持魔修, 教他们继续未开化着, 做茹毛饮血的蛮族,也好过威胁我们。”

    更多不可宣之于口的观点,亦足以体现人性的幽微与自私。

    当然, 毕竟有圣人,他遵循的“天下大同”观念,依旧还是仙门的主流思想。

    随着天道结界的动荡,区隔正在慢慢减弱,原本仅有几个漏洞可以互通, 现在却是千疮百孔,难分边界。

    环境的改变,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谢衍也在头疼这件事,他对弟子们道:“……最近,有些宗门开始向吾抗议,希望更加清晰地划分魔修可以活动的领域。或者是干脆关闭城门,限制魔修出入。虽然没有公然反对过往盟约,但这种声音确实存在,吾亦得多加考虑……”

    他这些年时常下山,化身寻常凡人,步入世俗之中,无比清楚这些声音是从何等土壤中滋生的。

    焦虑。

    自圣人谢衍执仙门牛耳以来,从来都是修真界最富饶强悍的仙门,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背后传来脚步声。

    仙门还是那个仙门,但是北渊,却不是昔日的北渊。

    他们不是南疆那种时常滋扰边境,胡搅蛮缠,却不成气候的麻烦。

    如今的北渊洲,在帝尊的统治下,拥有成建制的魔兵,大一统的体制,不断增长的人口,还有足以供养魔修、甚至让仙门都感到眼红的矿石。

    最令人寒胆的,当属那位北渊帝君。

    “佛魔之变后,北渊那一位收拢权势开始大兴土木、扩张军备、发展炼器。甚至,不是关着门自己造,还动员了北渊民间,这难道是在积极备战吗?”

    几名宗门在仙门边缘的宗主不远万里,登上微茫山,求见圣人。

    “圣人,北渊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他们在谢衍的书房里争相斥责,群情激奋。

    谢衍知道,殷无极并非是会重复前任魔尊的抢掠之行的君王,但是他个人的信任,不能作为理由说服旁人。

    “吾会考虑。”

    谢衍双手合拢,心想:若要维持仙门的稳定,他势必要采取措施了。

    至少,要稳下这些流言。

    现在,两道原本打通的商道,正在渐渐收紧。关于资源争夺的声音甚嚣尘上。

    又是一年,在寻仙宫。

    两位至尊各不相让,最终无法达成妥协,就根据当前的态势,废止了一些过去的协定。

    “要服从于当下的形势。”殷无极坐在谈判桌前,指尖点着厚厚一叠过往的文书,注视谢衍看不出喜怒的脸。

    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正襟危坐,问他:“形势改变了,你与我,会变吗?”

    殷无极的脸色一瞬笼上阴云,他起身,不冷不热地道:“圣人不都有答案了吗?”

    “面对北渊的发展,仙门选择了防备与限制。”

    殷无极淡淡笑了:“难道,圣人的‘天下大同’理念,唯有仙门是特例么?”

    “难道,普天之下,就魔修不配?”

    谢衍听他这样绵里藏针,语气也微沉,道:“若是北渊不采取令人误会的举动,自然也就没有猜疑。”

    “圣人都明说了,是猜疑。”

    殷无极背对着他,神情幽暗不定,“难道,为了打消仙门的猜疑,圣人要本座自废武功,彻底跪下来,才能让仙门满意?”

    谢衍也被他这带刺的语气惹恼了,当即拂袖,厉声道:“帝尊慎言。”

    殷无极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的火气并非是针对圣人,而是整个仙门的。

    并且,早就在他心底盘旋许久。

    仙门永远高高在上,压着北渊一头,无论是垂怜或是鄙夷,弱势方的魔修得照单全收。

    他本意也不是让北渊反过来压过仙门,实力相当,平起平坐,难道真的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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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那么大,非得分出一个高与低,尊与卑?

    “五洲十三岛,难道秩序就是如此一成不变?”殷无极首次向他提出质疑,直直看向寡淡的像是一抹虚无的圣人。

    “天命仙尊魔卑,难道,天命不可改吗?”

    谢衍却凝望着他的背影,声音淡而冰冷,道:“陛下的愿望,想要达成,可不仅限于嘴上说说而已。”

    地位,要通过战争去争夺。

    这才是仙门最顾忌之处。

    当天下第一的位置不再那样遥不可及,他们难道不担心,北渊有朝一日,想要踮起脚,伸手够一够么?

    今日盟友,数百年前也曾是仇敌。

    当年经历仙魔大战的修士可都没死完呢,甚至还各自步上要职,暗中推波助澜。

    越是喜欢搅混水的人,越是在想:“仙魔若是斗起来,中间越是产生罅隙,越有向上的空间。”

    “说不准,陨落几位大能,也能匀出些气运呢。”

    谢衍一边在内部极力压着这种投机主义,一边还要维持整个五洲十三岛的稳定,很难不心力交瘁。

    听闻殷无极这般反应,显然是把仙门对北渊的排斥看在眼里,甚至也存有几分逆反心理。

    谢衍也不是面人,看着殷无极绯红的眼睛,难免也动了真火,道:“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质疑,帝尊不如代换一下处境,就知道为何仙门为何产生不满了。”

    他说道:“在卧榻之侧酣睡的猛虎,正在睁开眼睛。如今的北渊,看上去尚温顺,但爪牙一日日锋锐……仙门得多心大,才会将这一切置之不理?”

    殷无极顿了片刻,慢慢地笑了:“仙门当惯了第一了,所以,受不了有人追上来,何况还是魔修。”

    历史上,仙门受魔修的威胁,可比其他势力的次数,多得多。

    “看来,这个矛盾是无解了。”

    正如殷无极不会放弃继续发展北渊,谢衍也不会停止防备他,针尖对麦芒已是必然。

    命运钦定的宿敌,终究要在前方的不远处,达到无限接近的那个临界点。

    “陛下,您真的不去找圣人私下说说?”

    这次跟来的是陆机,帮他忙前忙后,此时正是心力交瘁时,又听说自家陛下和圣人吵架了。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也有矛盾争端,但多半过一阵子就和好如初,甚少有这样两边都拧着不低头的时刻。

    魔道帝君玄袍凛冽,看着河对岸窗边的圣人之影,面庞紧绷,道:“本座可不道歉。”

    “我又没错。”

    陆机半晌无语,道:“您也说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您和圣人的关系多少也有缓和,不至于像多年前那样喊打喊杀,此时保持冷静才是上策。”

    殷无极摸过腰间环佩,下颌绷成优美的弧线,他冷着脸,“要道歉,也得他来找本座,本座可不主动去。”

    “圣人自己提的‘天下大同’,本座信了他规划的蓝图,他却不信任本座。”

    “谁不生气?”

    陆机也是醉了,按着额头,道:“您不是来之前看过情报,知晓圣人内外都面临着压力了吗,说要尽量压着火气,多体谅圣人一些,维持良好的盟友关系……怎么,全都作废了不成?”

    “……我不能去看他的眼睛。”殷无极坐在灯下,阖上眸。

    一些陈年的伤口,他本来以为愈合了,可现在还在痛。

    “我憎恨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谢云霁,而是他背后代表的那个秩序。”

    “……杀死当初的我的,不是他的剑锋,而是当初的那个仙门。”

    殷无极克制不住的情绪,他的逆反与锋利,皆是冲着他维持的那个旧秩序。

    谢衍这些年的修修补补,只能让仙门这艘大船,缓慢稳定地往“天下大同”的方向开去,却没有从底层重构。

    当然,在其位的谢衍始终做不到这点。

    但是,他能做到,做到师尊做不到的事情。

    殷无极的声音徐徐响起,他看的透彻:“北渊亦有声音认为,本座灭佛,是为了让整个北渊唯有一种思想。虽然目的不对,但确实形成了这种结果,被暗地里骂几句独断,也是本座应得的。”

    不在北渊洲,殷无极终于能无所顾忌地和臣子说些敞亮话,陆机认真听着,一时间心中悚然。

    他依着忽明忽暗的窗,月光为他镀上冷色的边,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最初,我想要的是一个新世界,所以,当年的我砸毁了旧的那个,想要带领北渊洲走向未来。”

    “后来,本座发现,新世界与旧世界,并没有本质的差别。”

    “本座若信任旧臣,赋予权力。那么,旧臣的身边势必会攒起一股庞大的势力,形成新的镣铐,甚至,蒙蔽我的耳与目,让我与真正的北渊隔离开。”

    “本座若信任新贵,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堕落腐化的速度更快,更容易抱团联合。甚至为谋利益,反咬本座一口。”

    “本座若利用宗教,自然也有教义润物无声地取代本座的地位,让魔民只知有神佛,不知有本座。”

    “什么都不会永久正确。当年做的对的事情,百年后,或许就是错。但是,以本座为中心的魔宫,早就丧失了自我迭代和革新的能力。”

    “大魔的生命太漫长了,莫说三代,一代、两代就会固化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陆平遥,你说,除了杀之外,本座还有别的方法吗?”

    第446章 镜中的我

    陆机久久没有回答, 身为人臣,他是极难抛却所有顾虑,与魔道君王推心置腹的。

    殷无极也不强求, 转身道:“罢了,不为难你。今夜月色不错, 随本座出去走走吧。”

    陆机心里吐槽,陛下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却是忙跟上去, “陛下,等等臣。”

    至尊例行会晤, 殷无极没有带太多闲杂人等出行。所以, 万籁俱寂时,花园也是空荡荡的。

    殷无极似乎心事重重,陆机见他不说话,很低落的样子,有意为他排解, 笑道:“陛下何故烦闷, 不如说说看, 臣或许能为陛下出谋划策……”

    “无解。”殷无极道。

    “何事无解?”

    “本座与圣人的关系。”

    陆机也是一时语塞, 内心挣扎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臣惶恐,还请陛下明示, 您与圣人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殷无极转身,看着拢袖下拜的魔宫丞相,似是在笑,道:“陆相觉得,是好, 还是不好?”

    陆机当然不是个蠢人,揣摩圣意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了。他大着胆子道,“臣猜测,姑且还不错?”

    殷无极朗然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无论好还是坏,该见面时,始终都是要见面的。不能见时,想见也不能见,谁都怕输,所以不见。”

    打什么哑谜呢,陆机一头雾水,只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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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愚钝。”

    花园深处似乎有疏影摇曳,殷无极笑着掀起眼帘,绯眸漫不经心瞥去,又收回视线,假装没有发现。

    “本座与圣人,也曾为亲传师徒,当然,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看似说给陆机,实际上却意蕴深长。

    五洲十三岛对这对前师徒的关系,也有过许多猜测。陆机听过很多版本,却没有一版能够清晰地概括两人之间的微妙感。

    今夜,正主之一,竟然有意在他面前多言一二,陆机的史官本能开始动了,恨不得现在就拿出纸笔记录。

    “事随时移,本座自然不会避讳师承。出自一人的师门,经过多久,无论出走多远,身上始终会带有那人的痕迹。”

    “……而且,本座出身儒家门第,固然修习多年,内心却并不如何认同儒道之法。甚至,当年在圣人门下时,还多次与他争执……当初还是圣人弟子‘无涯君’的我认为,他走的那条路,将一切系于一人,看似理想,实则孤独,我不认同。”

    殷无极走走停停,月光落在影子里,勾勒出他颀长的背影。他身上亦有相同的孤独。

    “当人离开家乡,想要融入别的环境,第一反应就是抹去这道痕迹。我遁入北渊后,为了抹去他给我留下的痕迹,我也曾穷尽所有办法。但是,都失败了。我无法忘却他迄今为止的教导,哪怕百年、千年,哪怕本座有朝一日会与圣人反目,也改变不了……”

    陆机没有听清他的喟叹,道:“改变什么?”

    殷无极回身,月光渡过他半面轮廓,陆机看不清晰他的神情,唯有眸底浓郁的绯红。

    “总有一天,本座也会成为世界上另一个他。”

    他的代词永远指的是那个特定的人。

    陆机听的有些发懵,往日聪明的脑子都有点不转了:“陛下就是陛下,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成为别人?”

    殷无极阖眸,从服从到叛逆,再从叛逆到理解,他真正懂得谢衍处境的那一刻,也就是他独立的时刻。

    “……本座今日与他对坐时,就像是在照镜子。”殷无极轻轻喟叹。

    在提及谢衍时,殷无极时不时会以“我”自居,“我是很多年前的他,他是未来的我。或许,我也会走向那条路,正如我那位‘师尊’正在做的那样。”

    “所以,哪怕本座与圣人闹僵,也与个人恩怨毫无关系。本座又不是小孩,难道会因为言辞而恼怒吗?……只是因为,本座无法直面世界上另一个‘我’,陆相,你遇到镜中的自己,难道不会感觉棘手吗?”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最无法面对的、明明不愿又不得不成为的……那样的‘我’,自然也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想见不敢见的存在。”

    殷无极话音刚落,藏在幽深树影背后的圣人,背对着月下交谈的君臣,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一番话,并非是说给陆机的,而是说给他的。

    圣人境的行踪瞒得过半步渡劫的陆机,却瞒不过魔道至尊。殷无极早就发现他在此处。

    陆机一身青衫,听闻此言,以为终于逐渐理解了一切,激昂地道:“不愧是陛下,真是深入浅出,臣懂了,完全懂了。”

    “陆相懂什么了?”

    “想见不敢见,这就是您冷着脸给圣人写信的原因?”

    殷无极:“……”

    陆机顿时联想到许多情况:“所以,您把圣人送的礼物扔到花丛里,后来后悔了,又半夜去找,好不容易才捡回来。还有,您一边引用圣人的集子里的句子,用罢,又故作抨击几句,臣当时还没懂您的意思,原来是下意识的啊……”

    魔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下属在圣人面前揭他老底,他偏还不能点破谢衍藏身之处。

    他只得阴阳怪气道:“陆相可真聪明,知道的可真多。”

    聪明的陆相以为是夸赞,继续拍陛下马屁,道:“……其实陛下也理解圣人的处境,碍于立场与过往龃龉,您又得和前师尊针锋相对。但是陛下心胸宽广,气量大度,不和仙门一般见识,所以与圣人公是公,私是私,所以才关系不好也不坏,其实未必有多讨厌圣人,臣说的对吧?”

    树影之后的谢衍:“……”似乎听到了不得的东西。

    殷无极沉默了一会,骤然冷笑,磨了磨后槽牙,道:“陆机,你可真是个天才。”

    陆机平日察言观色,兴奋劲儿过了,他此时看见黑着脸的陛下,缩缩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不、不对,他哪怕领悟到陛下的意思,也不该直说的,这多刺激他。

    这可是低级错误,他枉为人臣!陆机顿时意识到顶头上司这是恼羞成怒了啊。

    “臣惶恐。”陆机半天憋出了一句,深感懊悔,忙低下脑袋,不和陛下沉沉的脸色相对。

    “行了,你走罢。”殷无极也不和臣子一般见识,没好气地摆摆手。

    “本座在外面再散散心,陆平遥,和你一块儿散步,怕是还没舒口气,就能被气出病来。”

    陆机应了声,垂头丧气道:“臣诚惶诚恐。”

    待到一头雾水的臣子离开了视野,殷无极也不回头,微微冷笑,道:“他走了,圣人还要藏多久?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君子作风吧?”

    谢衍被叫破藏身处。

    他拂衣,披着一身星月,从夜色之下缓缓走来。

    “陛下既然有话要说给吾听,何必假借他人之名?”

    这些年,他们时不时冷战一场,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关系时好时坏的,随着仙魔关系的曲折而波动。

    有时候,谢衍那股冷清模样真的教人眼前一黑,殷无极气的半死,不想理他,自顾自的生闷气。

    谢衍也有被他那张尖牙利嘴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又拿他没辙,多半是恼的厉害,这倒是扯平了。

    没有人真的断了联系,事实上,两道的时不时的龃龉,还得他们两个出面调停,谁都不能扩大化。

    这就会出现极为微妙的场面。例如,前几日还冷言冷语吵过一架,隔日又得捏着鼻子坐在一处,看着对方讨厌的唇张合,说出锋利的言辞。

    当然,这也不影响他们散场后默契地给对方递一个眼神,避开所有人幽会。

    先前相见时吵的越厉害,幽会时,他们咬起对方的皮肉都会用力几分,直到咬出血来。

    正如现在。

    两人各自都没带兵刃,但不妨碍照面就过招。

    谢衍并起二指为剑,抵在帝尊喉间时;殷无极的指骨,也正在他心口一叩,像是在挑衅。

    “……事先声明,还在冷战。”殷无极声音冷冽。

    谢衍自然没有让他的意思,指腹在他颈上滑动,似在磨拭,“没说不在。”

    “本座可不低头。”殷无极恼他,“仙门作风蛮横,北渊没有道理要讨仙门的欢心。”

    “宿怨已久,仙门防备也是正常,本就无错。”谢衍也坚持己见。

    从各自的立场出发时,本就难分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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