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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在魔洲,为沦落的殷无极重塑剑骨时,便知道他以杀证道,终究会成为剑道大家,他的剑会极为恐怖。
可当他真正在他面前剑刃出鞘时,谢衍才明了,他到底教出了怎样的弟子。
第五殿阎罗手持长矛,从他背后攻来,可那顺着无涯剑升腾的黑火在那一瞬间席卷了他的鬼体——他连剑锋都未看见,就被烧的神魂寂灭。
“先杀那个男人,再杀姓谢的——”
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危险,除了无间阎罗之外,其他人默契地停止了互相争斗,只是在眼神交换时就形成了联盟,打算先除掉殷无极。
“想杀谢先生?那得先踏过我的尸体呀。”殷无极听罢,居然笑的如狂如癫,有种炙热的疯,“我还活着,谁敢动他一下?”
殷无极执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向阵法中心。他看见那如深渊的鬼门仿佛在张开狰狞的利齿,狂怒着想要吞噬他,却被师尊牢牢地箍住利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殷无极将剑刺入祭台。
“天地……”殷无极张扬地笑着,“——同悲!”
天地同悲是能够让百里化为废墟的终极剑法,倘若在这方寸之间施展呢?
以剑锋为传导,谢衍感觉到殷无极的魔气与他的灵力完全合流,侵占鬼门的速度快了两倍,他身上的压力顿时一释,甚至感觉到了彼岸传来的风。
谢衍看见他回头,殷红如血的疯狂眼眸,在印出他的模样时,却如同一弯融化的蜜水,温暖的叫人心动。
谢衍看着背对他的大魔,甚至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的身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巍巍如山岳,足以替他挡下一切杀意。
持剑少年的模样,与如今大魔的背影重叠起来,仿佛光阴的故事。
“谢先生,下一个是谁?”
“兑卦为泽。”谢衍的声音冷峻。
铮的一声,山海剑也出鞘。
渊渟岳峙的白衣圣人,终于也上前一步,与玄衣大魔赫然并立。而他们共同面对的,是阎罗们的夹击。
他们如今一仙一魔,早已分道扬镳,人生能得几次并肩?
殷无极却在谢衍上前一步,与他完全并肩而立,突然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感,于是他失声喊了一声,“师尊……”
谢衍无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勾起唇,那是一个赞许的微笑。
“你们是师徒?”无间执着青色长鞭,简直大受震撼。
“在那看着。”谢衍甚至淡淡地扫过青衣的女性鬼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如果不想死的话。”
无间气笑了,她还好心好意地反复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小妻子。结果倒好,妻子是徒弟,还是个魔修,那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八成也是假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自己跪在阶下,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师尊的时候。
那时的圣人弟子无涯君,为他以血洗剑,为他南征北伐,为他遍体鳞伤,为他维护清名,把全天下对圣人的攻讦谩骂集中到自己身上……
今日之前,他也觉得自己的角色是守护者,负责杀尽一切攻击他的人,直到师尊能够完全掌控鬼门,打开通道。
“稳住你的剑,我教你的剑法,还会使吗?”谢衍在乱流中站立,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峰。
“会使。”殷无极哑声道。
“好。”谢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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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睁眼,漆眸一点明光,“只此一招,山海剑与无涯剑,当可并称‘双绝世’。”
“大道之行也——”
“天下为公!”
满眼的清光,几乎把整个阵法完全淹没。那些近乎碾碎一切的灵流,将那些扑向二人的鬼修全数绞杀。
当无间从剑光短暂的致盲中缓过来时,她看见完全充盈了八卦的灵力与魔气,一白一黑纠缠着,宛如交融。
因为杀够了阎罗,鬼门彻底打开,甚至,那一缕“道”被抽出,天道的印记也被谢衍抹除,化为法宝握在白衣的男人手中。
“轮回之门,倒是个不错的收获。”
“先生又把天道得罪死了。”
“无妨,祂就算再看不惯,也得捏着鼻子继续让我做地上代言者。”谢衍微微笑了,“毕竟,仙门没有第二个能接替我的人。”
“……喂,你们俩,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无间抖了抖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裙,看着自己全死完的同僚,十分清楚,若非这两人留手,她现在不可能还活着,于是她的语气慎重起来,“你们是谁?”
鬼界与人界不通,她死的太早,又已在鬼界修炼数千年,本是对仙门两眼一抹黑。但是她就算常识再差,也知道能够与天道对抗的能力,绝非大乘。
“你是圣位?”
“在下儒门圣人,谢衍。”他淡淡地颔首,“字云霁,也不算骗你。”
“……他是你徒弟?”无间阎罗扭头,反复打量着殷无极,哪怕容色相似,但她几乎完全没法把容貌倾城的谢夫人,与这恣狂矜傲的男人联系起来,她有点傻了,“你们到底是师徒还是夫妻……”
“我名殷无极。”殷无极眯起眼,笑了,“好姐姐,你猜猜看?”
“乱叫什么,过来。”谢衍的声音沉了几度,然后抓住他的胳膊,习惯性地往身后护,“不要离鬼门太近,它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危险的。”
“……好哥哥,别过来,你夫君要杀我了。”无间感觉脖颈一凉,再抬眼时,看见谢衍漠然无情的眼睛,似乎在警告她别乱叫。
妈的,居然是师徒断袖,这谁顶得住啊?
“祝你们郎情妾意琴瑟和鸣百年好合别过来——”无间倒退两步,试图端起镇静的样子,然后清了清嗓子,反复重申,“我对你们没有恶意,鬼门都归你们了,想走就走,我不拦着。”
谢衍捏了一下他的虎口,无声的约束。
殷无极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微笑模样,“这些时日,还多谢无间大人的照顾,我与师尊才能如期返回,投桃报李之下,帮你杀了些狗东西,不要谢我们。”
得意洋洋的小娇妻心里还偷偷想,师尊下手这么黑,说不定是因为这几个阎罗,或多或少都欺负过“谢夫人”呢。
“你不是说,鬼界已经烂到根子上了吗?”谢衍垂眸,看向手中握着的法宝,“我既然收下这个,便会替鬼界犁一遍根,如今阎罗之位,除你之外尽数空悬,无间大人,你便为十殿阎罗之首。”
“你不是说,你要做旁人不敢想的梦,做这古往今来第一位女阎罗王吗?你的能否掌控这个局面,全看你自己。”殷无极笑着道,“还好鬼界常年封闭,又是鬼门大开的时间,屠起来没那么难——”
“……”是你们俩太变/态了好吗,不说圣位了,你丫渡劫魔修的强度也这么离谱的吗?
人间太可怕,她不去了还不成么。
殷无极抓住谢衍的袖子,轻轻摇了摇,那双炽热的明眸望着他时,满怀热情与缱绻的光。
他像是小狗翘起了尾巴,在无声地问着师尊,“我厉害吗?”
“走吧。”谢衍摸了摸他脸颊,然后把他揽在怀中,看向那遥遥空洞的鬼门里的灵力乱流。
殷无极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听他的话,此时见师尊握着鬼门法器,又知道鬼门对他的威胁,于是不觉有他,乖乖地攀着他的脖颈,被师尊宽大的袖子全然抱住,好似自己还是当年师尊的小宝贝。
谢衍的身体紧绷着,孤高如雪,却丝毫看不出灵力消耗过多的模样,他的声音颇带几分温柔。“别崖,我带你回去。”
第194章 一言九鼎
今日夜色沉沉, 无星无月。
殷无极撑着倚靠的山石站起来,却见山海剑斜刺在他面前的大地中,是沉默的守护。
他抬眼, 白衣圣贤站在游动的雾气中, 衣袂飘飘, 宛然如仙。他正在做他的守夜人,等待他的醒来。
殷无极不记得他是何时陷入沉睡的, 在被卷入鬼界时也是这样, 他只要一穿过通道就会失去意识,若是这趟鬼界之行没有师尊护着, 他说不定都回不来。
还好他有先生, 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殷无极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醒了?这里是流离谷之外。”谢衍顿了一下,看向遥远的天际, “按照人间的时序,今日已是三月初七。”
“四十五天……”殷无极苦笑一声。若是只算和师尊相伴的时间,这远远不够弥合他的思念, 但若是为一城之主, 他离开的时日有些久了。
“启明城不像仙门,一切都在动荡之中, 你必须马上回去。”谢衍出了鬼界之后,又恢复了那样清冷的态度, 他的神情控制的极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穿过前面的山谷,你就能到达边境线——”
“您就这样赶我走?”殷无极被他一噎,虽然知道离别在即, 但他似乎有些情绪,“鬼界里,您明明那么温柔,您还说我是您的孩子……”
“走不走?”谢衍却没有理会他的控诉,而是随手一扬,让山海剑回到他的鞘中,语气平静,“我已经通知飘凌过来善后,仙门边境,不能有大魔的踪迹。”
殷无极哪怕再明白道理,再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圣人一句平淡的“大魔”伤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他,不是那会被他护在怀里好好呵护的小娇妻,而是山海剑该指向的存在,侵入仙门边界的魔洲城主。
他们是敌人。
圣人能够为他守上片刻的夜,等他醒来,甚至放他走,已经是法外容情。
殷无极看着遥远的雾霭,握紧了无涯剑,悲慨着道:“好、好,走就走!又不是第一次了,左右我是个师门叛徒,哪是你宝贝的儒门继承人,你等你的风飘凌去吧!”
言语之中,竟是颇为负气。
“幼不幼稚?飘凌入门不久,并非我决定的继承者,你的事已经被我压下来……总之,你不必与他见面。”谢衍把手背在身后握紧,脊背绷紧如弓,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他的声音淡而冷。
他删除一切无涯君相关的记录,销毁一切书面文档,甚至下达禁言令,是为了淡化他仙门叛徒的身份,让他与自己的关系明面上彻底消失,也好让他能在魔洲走的更顺一些。
一个与前师门藕断丝连的渡劫大魔,会被怀疑是否忠于魔道。他们得切割干净。
“圣人考虑的倒是周全,私底下与魔洲城主见面,会被怀疑与北渊勾连,所以您连亲传徒弟都得防着,不能让他知道我这个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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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与您还有瓜葛——”殷无极又忍不住向前踏一步,血色的双眸攫住他,言辞激烈。
“好、好啊,您倒是护着他,您觉得这些师门不伦、仙魔私通的密辛见不得人,又何必让我上您的床?放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殷无极方才还被师尊当成心肝宝贝护在怀里,现在却被如此冷漠地出言驱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落差?
何况,他在鬼界被宠的无法无天,竟是什么混账的话都敢说。
他冷笑道:“你们师徒和睦,他对你百依百顺,崇拜濡慕——在我面前秀什么,我多余!我该消失!”
谢衍的声音意外的冰冷:“鬼界之事,不应该影响你的判断,之前为出鬼界计划了一场戏,你我并非真的夫妻……总之,今后都不必再提。若是你气不过,觉得受不了我,现在想抽身也来得及。”
“不必再提?”殷无极一声冷笑,道,“这才多久,你就吃了不认了?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谢云霁,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他不再像平日那样带着笑称“您”,而是言辞激烈,似乎是偏要与他杠个明白。
缠人的紧,必须把他赶紧逼走,不然……
谢衍心想,身体却绷的如同一柄利剑,平日里清醒冷静的大脑,此时却疲倦的有点转不动了。
玩弄天道怎会是一件易事?
他强撑着带殷无极穿过鬼界通道,已经耗了太多的灵力。疲惫漫涌而上,若是不维持着站立,他怕自己会直接在孩子面前倒下。
但他现在还不能松懈下来,尤其不能在殷无极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脆弱与伤口,至少得把他弄走。否则以这小崽子的敏感性子,会哭得厉害,还会加倍地责备自己的无能,到时候怎么劝也不走就麻烦了……
“用完就丢?你既然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谢云霁,我告诉你——”殷无极见他微微侧头,站在原地半晌不动,显然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更是怒意高炽。
他忍不住又微微向前迈一步,似要逼近他。
可下一瞬,山海剑轻啸一声,似是有灵,斜飞到他的面前。
“停步。”谢衍睨他一眼,漠然道。
感觉到凛冽的剑意,殷无极硬生生停了步,用一种近乎伤心的神色看着他,呢喃着:“先生又要刺我一剑?”
谢衍的声音冷静到无情:“我对你说过,想要做我的情人,标准很高。以你现在的能力、地位、心性,皆不够格。”
“我肯让你近身,一是因为你命悬一线,我只有一种办法救你,无论那办法多荒唐,我都会试一试,何况,那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牺牲。”
以圣人之尊,委身于远远弱于自己的亲传徒弟 ,被他在榻上恣意玩弄,却一直沉默隐忍,只是为了救他的命,为他换骨……
牺牲,好大的牺牲!他几乎要冷笑出声了。
“至于第二……”谢衍微微挑起眉,近乎肆意地看了小徒弟那张风流容貌一眼,明明温文尔雅,却透着独属于圣人的强势与傲慢,“别崖绝色,肯投怀送抱,吾不吃亏。”
“好个不吃亏。”殷无极阴阳怪气道,“圣人风流狂傲,想宠着谁就宠着谁,丝毫不怕悖逆伦常,只要够漂亮,连徒弟也照睡不误。我偏偏还贱得慌,哪怕是用容貌与身体勾着您,也要讨您一个吻,一句‘爱’,苦苦地追在您身后,求一个垂怜……”
更荒唐的是,哪怕谢衍只是把他当成孩子来疼,当成备选的情人调/教,他一颗炽烈的心被反复玩弄,他却依旧不记打。
只要师尊招招手,待他温柔些,他就能回到他身边,柔软地敞开自己的一切,由着他折磨。
这么想,他的前半生,真的是为师尊一人而活。只是被扔了,他就差点活不下去了。真丢人啊。
谢衍只觉得眼前发黑,于是阖眸,不去看他伤心欲绝的眼睛。
“你走吧。”他再度驱逐。
谢衍不能转身,只觉得术法快要维持不住,背部遍布的伤口灼痛着,完好无损的虚像几乎破碎。
但他依旧强撑着,微微侧头,硬下心肠道:“殷别崖,你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等你站上足够高的位置,再来我的面前,向我提要求。”
“好,这是你说的。”殷无极明知这是激将法,但还是从绝望中抓住了那根线头。他咬着牙,却笑了 ,“……给我时间,我会站在与你匹敌的位置,你没法再用实力来压制我,你得顾忌我的心情,我的意愿,我的笑与怒,你要猜我的心思,也要如今日的我一样,日夜为我辗转反侧。”
他清楚谢衍不是不在意他。
只不过,那种感情更像是一种习惯,是对他过去的执念,所以傲慢的圣人不允许他死去,只因为他即是过去的谢衍,唯一存在的证明。
他的师尊七情六欲淡漠,却也不是没有任何欲念。
高位者身负无数压力,总要有缓释的渠道,何况儒道并无太严苛的清规戒律,以圣人的身份,哪怕不娶道侣,只是勾勾手指,有的是人往他的床榻上爬,对他百分百的温顺讨好。
但谢云霁除了他,谁也不准碰!
“谢云霁,你既然肯等我成长,要我往前走,直到能够站在你面前——那么,你也得承诺,除了我之外,你谁都不准喜欢,谁也不准要。”殷无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些许病态疯狂的意味,“只要让我知道您身边有别的情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无论您怎么不舍得,我都会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然后我会报复您,我——”殷无极顿住了,他可以对臆想中的情敌狠,想不出自己能怎么报复师尊。那些不敬的手段,他是一个也想不到,只得垂下头,细细思考了半晌,努力凶他,“我就把您关起来,关在很黑的地方,要您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只能爱我。”
可他明明是威胁,说到最后,竟成了哀求。
没有办法,他限制不了师尊,也卡死了自己,不能辱没师尊半分,只能求他的怜悯。
谢衍眼前发黑,却还是被这孩子自顾自的执着给气笑了。
殷别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呢?要是当真风流,当年哪会被一个小拖油瓶管那么死?他自个洁癖着呢,真当谁都能爬圣人的床,又有几个像这小崽子一样豁出命不怕死的?
现在倒好,他都要撑不住了,还被这刚刚长出獠牙利齿的小家伙咬着不让走,可怜巴巴的,硬是要讨个答案。
罢了罢了,许了他吧。
“……不碰。”良久后,谢衍睁开眼睛,淡淡道,“我要求高,不要不干净的情人。不过,旁人碰过的东西,我只会扔了,不会再要。”他此言意有所指。
先生肯松口,就已经极其难得了,他不能贪心。
他一定会干干净净的,除了先生,他谁也不要。
殷无极咬住唇,只觉得口中尽是血味,又苦又涩。
谢衍扫了一眼殷无极漂亮的颈子,觉得他真如一朵夏日摇曳的红莲,盈盈的美。他也荒唐地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于是,他似笑非笑道:“想爬我的床,就回去学学怎么伺候人吧。”
“别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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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儿太烂。”谢衍直白地评价道。
“……”大受打击。
“莽撞,发疯,容易失控。除了天赋好,技巧一无是处。”
“……先、先生……”小狗勾的耳朵都垂下来了,红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似乎快哭了。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的时候又盲目听从……”谢衍以前怜他年纪小经验少,青年时期又被他管得太严,该忍就忍了。
现在见他这样不懂事,非得折磨他,落他面子,谢衍便也不收着脾气,甚至在他面前微微冷笑,“学了满嘴浑话,得了便宜,还哭得厉害,你不是送上门来被欺负?吾不把你踹下去,就算可怜你了。”
“……”他的活真的这么烂吗?
殷无极本来还不想走,被这么全方位打击了一番,这回是如坐针毡了。他腾地倒退两步,涨红了面皮,垂着脑袋道:“先生,您别说了,我回去学,我一定多看看书……”
他从谢先生的挑剔中听出了殷殷期待,虽然打击沉重,但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师尊哄好了,也不像方才那样情绪激烈绝望。
他就是落在网中的蝶,怎么扑腾都扑腾不出名为“师尊”的捕获。他又是扑火的蛾,哪怕命运被灼烧殆尽,他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往他的怀里撞。
百死不悔。
“谢云霁,我下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一定会更强,更温柔体贴,做出更加辉煌的成就。”殷无极本是转了身,却似乎有些不舍,想要回头看他一眼,把他印在心里。
“不要回头。”谢衍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冷静理智,“你再优柔寡断 ,就走不了了。”
“你已经是一城之主了,不能任性。”
玄袍的大魔脊背一僵,然后握紧了剑柄,沉声道:“谢先生,我会给您写信,您……要回我。”
他为了避免谢衍拒绝,又补了一句,“启明城与微茫山相隔万里,又隔着天道结界 ,没法用圣人令……我的信不频繁的,会说正事,您不要不接……就,回我一下?”
谢衍沉吟一下,还未开口,却见他不肯听拒绝,竟是眨眼间就跑了,背影有些仓皇狼狈。
谢衍无声地笑了笑,心想:真是笨蛋徒弟。
见他彻底不见影子,谢衍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撕裂一样的疼痛感,从背后一直漫上脊背。
幻术终于维持不下去,那洁白无瑕的儒袍背后,竟是大片大片的灼伤与血渍,是他护着徒弟从鬼门洪流中回到人间时留下的伤。
谢衍有数百年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世上除了道祖与佛宗,已经没人能够与他匹敌,但与他针锋相对的,却是此间的天道规则。哪怕他是圣人,受伤也在所难免。
但谢衍不肯倒下去,好似支撑着他躯体的是一副金铁浇铸的剑骨,他踉跄了一步,用山海剑撑住自己的躯体,到底是站稳了。
他已经不是纯粹的谢云霁,圣人是不能倒的。
“也不能让飘凌过来,会东问西问,还会把他吓坏……”谢衍咽下一口血,微微阖眸,心中飞速思考着能够为他处理后续的人,却有些无力地发现,除却方才被自己赶走的殷无极之外,他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完全交付后背,暴露伤口的人。
他叹息一声,无奈地笑了。
“原来这山巅之上,也是如此寂寞吗……”
第195章 心结解开
殷无极忧心离开四十五日的启明城, 于是连夜返回城主府。刚刚踏入自己起居的院门,便被含怒的红缨枪指着。
玄衣大魔微微侧身,让那一点寒光从自己咽喉处移开, 然后似笑非笑道:“萧重明, 你就这样欢迎我啊?”
“以为殷城主醉卧美人怀, 乐不思蜀,连自己的城池都不要了。”萧珩从阴影处走出, 颇有些阴阳怪气,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
今日是个晴夜, 月光破开云层, 照在着戎装的男人身上, 衬得他一身沾血的衣袍猎猎,显然是刚刚杀过什么人。
可见, 他离开的时候,城中也并不和平。
“发生什么了?”殷无极蹙眉。
“你离开不到半月,城中就谣言四起, 说你坠入黄泉道, 已经死了。”萧珩沉沉地笑了,语气中说不出的狠戾, “不是想下黄泉吗,敢胡说八道一句, 老子送他们去。想动摇军心,以为老子是死的吗?”
“我的确坠入了鬼界。”殷无极看着他, “有人想刺杀我,不止一个。”
“……全须全尾回来就行。”萧珩本是想揍他一顿,可见他也仿佛经历过血战, 衣衫颇有些残损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于是转了转头,示意他进书房说话。
待到二人在书房坐定,萧珩才道:“既然情有可原,老子也就不追究你逾期,甚至把烂摊子撂给我的事情。但明日,你得露一露面。”
萧珩私底下一贯不与他客气,想骂他也就当真骂了。于主君与臣子而言,这很没分寸,但殷无极对等级尊卑嗤之以鼻,与他说话也是兄弟相称,互损偏多。
殷无极也从他有些怪异的态度中,获知些许不寻常,“他们给你泼污水?”
“我对外推说你在闭关修炼,最近一个月正是关键时期,对于那些说你早就不在城中,甚至编造你陨落谎言的细作,我已经通通扔进牢狱,交给风雨楼审,势必撬开他们的嘴巴。”萧珩抱着臂,忽的冷笑一声,“你知道外头说我什么——狼王又要背主了。他们觉得我杀了你,正如上一任的城主与副城主那样,兄弟生隙,老子想取而代之……”
“你不会。”殷无极敢把整座城交给萧珩暂管,就是相信他们之间的信义远超越利益。但他们心中知道,却压不住这看似欣欣向荣,实则暗流涌动的城,“是我的亲信,觉得你背叛了我?”
“……你的人,我能怎么办?他们听信了谣言,又查到是狼王军抓了散布的人,以为是我心中有鬼,于是时不时就成群结队的来冲我的府邸,要我把保卫城主府的狼王军撤了,他们要见你一面,确定你无恙才肯退,这不,明早估计又得来冲一波。”
萧珩显然也是受了一个多月的气,眼窝底下两团青黑,他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他们非闹着要见你,我又没法变出个大活人,更不能宣称你不在城中,只得拼命捂着,你要是再晚半个月,我就得和你的兵打起来了。”他苦着脸牛饮一口茶,抹去下颌处溅的血渍,“头疼,头疼!”
“你怎么满身的血?把造谣生事的都杀了?”殷无极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这么一闹,我哪里敢杀,我又不傻。”萧珩脸色不愉,“是风流霜,先审完了细作,给了我供词。我本以为她是个讲道理的,才一转头,就见她的剑横在我脖子上了,斩钉截铁地说‘城主不在城中’。那女人管情报,我哪里瞒得住她,但我又晓得利害,你去见圣人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魔洲都没有你能呆的地儿……”他顿了一下,“你见着了没?”
他说话极是巧妙,又没有正面回答身上的血从何而来。
换做旁人,以殷无极的谨慎,势必要猜疑一阵,但萧珩不想说,他也就不逼问,而是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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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了说在流离城外被刺杀,与圣人共同坠入鬼界,后来与圣人一道大闹鬼界,杀阎罗,开鬼门,才返回人间。
当然,他掩去了自己扮女装与当圣人小娇妻的事情。无他,说起来丢人。
“这一个多月,你过得倒是跌宕起伏啊。”萧珩上上下下打量他,觉得他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那股刻意压抑的痛苦似乎缓释了不少,也不再像一根紧绷的弓弦,把自己逼的很死,“心结解开了?圣人开导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殷无极撑着下颌,掀起眼帘看向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是带着笑的。
“你以前什么样,心里没点数?”萧珩嘶了一声,“看上去是人模人样的,像城主那么回事,但心里头空了一块。”
殷无极心想,他心里的空洞,连萧珩都察觉了吗。
年长的将军看上去粗犷,实则心细如发,他指着殷无极的左胸口,道:“你把自己掏空了,留了具只装着慈悲与大义的躯壳皮囊,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一时半会还显露不出什么异常,但你烧的是什么?你自己!长期下去,你支持的住?”
殷无极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垂着眼眸,不答。
“今夜我见到你,才觉得有些不一样了。”萧珩与他只是一个半月未见,他是最能感受到殷城主前后差异的人。将军踹开椅子,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看着那双烈焰一样的赤瞳,神情复杂,“殷无极,你现在会笑了。”
“我一直有在笑。”殷无极不理解。
“我说的不是你平时那种假笑,也不是那种礼貌的,习惯性的……哎,我说不好。”萧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踱步半晌,然后懊恼道,“算了算了,让你去放个假挺值的,见一面圣人,你至少不会坏的那么快,老子累点就累点吧。总之,你先歇着,明儿再来找你,一堆事都得你来做……”
殷无极这才慢慢地品出了他言语里的关怀,他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下,看向那披着一身血迹与风霜的男人,忽的开口:“谢了,大哥。”
萧珩的话本来都说完了,他想离开,还未抬步就听见一声“大哥”,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又回头,恶声恶气地哼了一声,道:“再叫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殷无极迅速面无表情。
“弟,老弟,主君——你刚才叫啥了,再叫声不丢人……”
“……”这人,狗脾气。
第二日,城主出关。
府中开门设宴,摆了三日流水席,庆祝城主心境参悟有成。启明城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全都收到了邀请函。
席上城主一切如常,并无半点被操控,或者是受重伤的模样,狼王萧珩背刺殷殿下的谣言不攻自破。
萧珩总算松了口气,为了避开那些登门朝他请罪的人,他把积累的活都丢给殷无极,自个跑回狼王军的军营操练队伍去了。而殷无极那里,自然又得把城中蠢蠢欲动的势力各自安抚一遍,又要调解手下与萧珩之间的龃龉,很是心累。
城中势力的摩擦不是意外。如果没有殷无极,他们根本无法在一座城中和平共处,一名具有领袖魅力的渡劫殿下,才是出身不同、地域不同、甚至境界参差的魔修们紧紧团结在一起的理由。
殷无极不在,弊病就暴露了。遇到些挑拨,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借机闹事,散播谣言的魔修,他也从凤流霜处拿到了口供,发现果不其然又是老对手派来的。他们觉得刺杀成功了,所以又试探着离间萧珩与城中关系,将他逼走,殷无极一死,又没了狼王军护着,启明城不过囊中之物。
意外的访客是程潇。他刚一进门,便掸了掸自己身上的青色猎装,颇为斯文地走到他面前略略拱手,眉眼带着些忧愁:“城主,仙门消息,圣人已回微茫山,但他……闭关了。”
殷无极无声地握紧了笔杆,沉声道:“详说。”
照理说,闭关是为修炼进阶,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圣人为仙门之主,修为已经是五洲十三岛的天花板,仙门又离不开他,此次闭关太匆忙了。
“传说,圣人在边界之行,斩杀了许多穿越边境的大魔,回山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只召见了其弟子风飘凌,便匆匆宣布闭关的消息。微茫山大概要闭山三年,甚至更久——”
程潇对殷无极去见圣人的事情也是清楚的,他知道,这件事情城主一定会关心。“以圣人的地位,此次闭关很不寻常,有人甚至怀疑,圣人在边关除魔的时候,很可能受了些伤……”
他受伤了?在年轻的大魔眼中,圣人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他想不到师尊受伤的样子。他反复回忆着临别时师尊的情况,他的表情有变过一下吗?大概是没有的。毕竟他连剖自己的骨,脸色都没有变过半分。
倘若他带着自己穿过鬼界时受了伤,以他那时的骄傲不懂事,师尊只会什么也不说吧……
“城主,您的茶洒了。”程潇的声音仿佛从天外而来,他看着殷无极将仙门瓷茶杯捏成了碎片,心中一惊,连忙低头。
殷无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握了一手的碎瓷。大魔躯体强悍,可耐不住他用了魔气,瓷片几乎嵌入皮肉里。
“城主……”
“我没事。”殷无极蓦然低了头,压抑住眼眸里涌动的情绪。哪怕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思念,他也依旧如常压抑着,“现在的启明城缺不了我,我不会再贸然行事,他闭关就闭关吧,这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殷无极只觉得嗓子里一片苦意,他当过他多久的徒弟?谢云霁又怎么会是那种撂着天下不管的性子,一定是伤势严重,逼迫他不得不闭关调养,才如此反常地封山……
程潇本以为,以无涯君对圣人的濡慕之情,他会再问的更细,会流露出更多的感情,他便能更好地看出这位殿下到底能否被圣人掌握。
但殷无极却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外露的情绪,眼睛一阖一睁,再转身看来的时候,玄衣锦袍的大魔身形颀长,如山的势隐隐压来,无声的威严。
“我叫你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你。”殷无极曲指,点了点城中工坊的图纸,平淡地地道,“明日,随我去巡一遍城北的六工七坊。”
六工七坊,是殷无极在城中规划建造的工坊集群,都建在同一条街上,形式是半学半工。毕竟,从魔洲网罗来的人才有些甚至都不认字,更别说吸收殷无极默写出来的炼器定理,吸收公式,并且自己亲自动手了。
如今离开设已过一年有余,也是该验收一下成果的时候了。但为什么要带着他?程潇只是低着头应好,心想,无涯君信任他,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他与圣人还有联系的秘密吧。
第196章 一城之主
六工七坊位于启明城北。
在此地还名为“龙隐”时, 城北是穷的代名词,多是一些卑贱的奴籍与工匠棚居地,污水横流, 臭气熏天。而在殷无极接手后, 花了大力气去治理城中的排水、棚居和垃圾处理, 让启明城更加宜居。
谢衍在鬼界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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