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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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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雪中送别

    殷无极记不清自己遭遇了多少波追兵。

    通缉令上的数字一提再提, 多方势力齐心协力地在他的通缉令上砸钱,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光是他的行踪线索,在黑市都能卖出天价。

    同样, 这也拉动了整个仙门法宝的走俏, 除却大宗门, 连散修联盟都闻风而动。整个仙门的局势都被他撬动了。

    他的伤势仍然未愈,只是堪堪拖着, 还好入魔后身体素质会比仙修好一些, 他才一直保持着战斗力。

    殷无极自从确认过,谢衍不打算对他动手后, 便顺着他给的路线一路北上, 未曾遇到道门、佛门的主力。听说, 他们跟着圣人的足迹向南去了,自然, 他也没有再遇到他的师尊。

    穿过这片山林,不远处则是重重迷雾笼罩的流离谷。只要想出办法通过边境,闯入北渊魔洲, 就能摆脱仙门的追捕。

    应该是最后一波追兵了。

    待到将最后一个人杀死, 殷无极才迟钝地感觉到脱力。于是浑身筋骨一松,跪在地上, 以剑支地,吐出一口泛黑的血。

    伤口又在痛, 殷无极缓过一口气,才粗喘着将剑从企图抓他谋财的赏金猎人胸口抽出, 将渐冷的尸首踢到一边,却顺着雪松滑坐在地。

    正值冬雪时节,他坐在树下,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忽的,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白雪。

    大雪纷飞,覆盖了黝黑的土地,也盖住了死战的残骸。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觉天地茫茫真干净。好似他的前半生,来时一无所有,去时亦然。

    “应该,再也回不来了吧。”他想着,心里却痛得要命。

    “仙门没什么可留恋的。”他讽刺地笑,越是猖狂,越是含悲。他自言自语道:“在你得志时邀宠献媚,在你落魄时人人喊打,仙门,不过是伪善者和真小人的游乐场。”

    他为仙门出生入死,平南疆,除奸佞,铲魔尊,死守绝关,百战不退。

    而最终,飞鸟尽,良弓藏。

    在他入魔后,往日看似交情不错的人纷纷规避,或者加入铲除他的队伍,甚至在对他刀刃相向时,仍端着一张虚伪的面目,口口声声地对他说,这是迫于无奈。

    往日不如他的人,更是气焰猖狂,声称要斩妖除魔,代圣人铲除污点。

    真是好笑,他们明明连问天阶都摸不到,却觉得能够替谢云霁行事。

    殷无极也不啰嗦,全送他们下了轮回。

    他最后的价值,也许只有以他的死,抹除师尊的污点,确定圣人谢衍至高无上的地位。

    奇怪的是,他明明愿意的。而谢云霁却不愿意了。

    殷无极擦净唇边的血,然后以剑支撑身体,踏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峡谷深处。

    流离谷地势险要,唯一的通路只有狭长一线,多魔兽,一般无人踏足。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在风雪的深处,有一个人伫立许久,几乎与茫茫天地融为一体。

    殷无极太熟悉他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没有吐出他的名字。

    “你来做什么?”殷无极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突然很想触碰那与风雪一起飞扬的白色衣袂。

    可他只是伸了一下手,却收了回来,五指攥成拳,放在身侧。

    “我知晓如何通过你的结界,这一点,你放我走的时候就算到了,根本不需要你亲自走一趟。”黑袍残损的青年大魔顿了顿,又道:“难不成,你是后悔放我走,想要杀了我不成?”

    那人没有回答。

    殷无极又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近乡情怯,他甚至不敢去惊扰观雪的白衣人,连呼吸也屏住。

    他的黑色衣摆还沾着血,俨然是经过了一场死斗。一道血痕正好横在脖颈处,差一点就要被割喉。

    殷无极忽的觉得有些慌,不想被他看见这般狼狈的样子,连忙举袖擦拭脸上的鲜血,却把脸颊上的血给抹开了。

    他也意识到这样不太整洁,垂着头惶然失措了一阵,又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道:“师……谢先生,您在等我?”

    本应该端坐于云端之上的圣人,终于有了些反应,不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淡漠神像。雪落在他的墨发上,仿佛梨花染白头。

    圣人境已然可以风雪不侵,可他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朝如青丝暮成雪啊。时至今日,谢衍终于明白此等心境。

    他轻轻抖去袖间的雪,静静转过身来,依旧是千年之前旧容颜,可曾经的死生师友,却再也不复千年前。

    殷无极看着他依旧如古井深潭的眼睛,却发觉他眼睫上沾着雪,在此情此景之下,至强者也能显出些许柔软。

    高高在上的仙神,此时独立寒冬,声音缥缈。

    “别崖,过来。”谢衍轻轻开口,向他伸出手,似乎在等他过来。“让我看看你。”

    殷无极像着了魔似的,脚本能地动了,向他走去。

    可是当他握住谢衍冰凉的手时,才觉出非同一般的寒冷。

    于是殷无极难掩冲动地握住他的手,攥紧他修长的手指,失控地贴到自己的脸颊上,试图用身体的温度暖他的体温。

    突然,他听到谢衍笑了,低沉,带着些无奈。

    “怎么还和从前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白衣圣人轻轻抚过他受伤的脸颊,替他治疗了脸上的伤痕。

    “回不了头了。”殷无极沙哑着嗓子,遏制不住地道:“我其实、早就有入魔的迹象了,只是赤喉加速了这一切。不是先生的错,仙门大会上,我只能这么说,冒犯了先生,很对不起。”

    他忽然有冲动,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这些年的忍耐、自我的斗争、对他无望的爱恋。但他却说不出口。

    谢衍无言,只是抬手,像从前那样抚了抚他的发顶。

    他本来想要给些忠告,或是不发一言,就这样冷漠地目送他离开。也许,及时斩断这段本就不应该开始的师徒之缘,对谁都好。

    可是真的等到离别时,圣人已经情感淡漠的心里竟然有久违的情绪激荡着。他甚至想要就这样把殷无极带回去,摆平一切反对,甚至扭转天道的预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地把他留在身边。

    “这是第几个冬天?”谢衍忽的问道。

    问法很是没头没尾,但殷无极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是他们独有的默契。

    他答道:“距离先生收我为徒,已经有一千零八年。”说到这里,他轻声道:“也没有下一个了。”

    师徒情义两绝。他现在回忆起来,心脏依旧像是被剜去,他不明白,谢衍到底是怎样说出这样残酷的誓言的。

    “魔尊死后,北渊洲十城必乱。去了北渊洲之后,掩盖自己的身份,先找个地方把伤治好,好好修炼。”谢衍轻叹一声,习惯性地想要关切几句,唇齿却仿佛被冻住了,最后几个字,又轻又哑,说出来几乎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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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以后,我护不住你了。”

    两洲之隔,何止千里万里。

    “选了这条路,就要好好活。”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

    殷无极怔了怔,看着师尊那张淡漠的脸,忽的有种荒谬之感。

    他并不是没有离开过谢衍,也有几十年见不到他的日子。可那些时日,他心里总是安稳的,知道他还有家可回,家中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可今天之后,站在通往魔洲的唯一道路,经历这样一场送别。

    他陡然意识到。

    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家了。

    也许今日之后,再也见不到了。他会死在魔洲的一个小角落,或者在山林之中苟延残喘,寂寂无名地想念着他,挨过这漫长而痛苦的岁月。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说呢?

    忤逆犯上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就不要再在乎那么多。在修真者漫长的生命里,假如拥有只一瞬,那便一瞬好了。

    殷无极原本暗淡的绯眸里,突然燃烧起寂静的幽火,好似死寂的生命被再度扔进了柴,迸溅的火星比星辰还要明亮。

    他走上前去,骤然反扣住谢衍的腰,决然将他拉进了怀里。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拥抱。

    谢衍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突然地抱住他,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唇齿微启,似乎要喝止他的放肆。

    但是下一刻,谢衍就被他的逆徒近乎狂乱地咬住了薄唇。

    他的唇是冰凉的,带着些冰雪的气息。

    殷无极近乎撕咬地吻住他,叩开他的唇舌,近乎长驱直入。

    曾经他座下那个谦逊温文的君子,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他撕开了伪装之后,本质是嗜血的野兽,吻带着深沉的欲,如一场暴风席卷了他。

    一切都太过了。

    殷无极胆敢拥吻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若他不敢赌,他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比起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宁可做一个疯狂的赌徒,赌谢衍的恻隐与不忍。

    他没有被立即推开,于是得寸进尺地扶住谢衍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圣人七情六欲淡漠又如何?

    他偏要他尝尝情的痛楚与甜美,在吻中读懂他隐藏的欲望与渴求。

    他偏要拖着他向着深海沉沦,在蚀骨销魂的欲望中沉醉,在欢愉中忘却俗世凡尘。

    他这一辈子,恐怕仅剩下这一次,能靠他如此之近。

    只要能够得到他一个吻,就是下一瞬成为一抔灰烬又怎样?

    值了!值了!

    忘情只是一瞬。

    “殷无极——!”谢衍的声音比风雪还要冷。

    紧接着,殷无极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劲打中,结结实实地后退了几步。他跪在雪中,吐出一口血来。

    但他大笑着抹去唇畔的鲜血,眼睛却烧着近乎疯狂的火。

    “您还不懂吗,谢先生。”殷无极跪在地上,扬着头,看着师尊再也不复古井无波的眼睛,道:“我没把你当师父,从来没有。”

    “……”

    殷无极站起身来,直面着圣人境的压迫,依旧从容不迫。

    他的绯眸艳烈,逐一扫过谢衍起伏的胸膛,冰白的脖颈,还有那透着淡淡的绯的嘴唇。最后,攫住了那双蕴含着暴风雨的眼睛。

    “谢云霁,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突然性情大变?”殷无极咳出些许鲜血,在雪地上格外明显。

    可再抬眼时,他原先的顺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寂静的疯狂,“我从来都不是您喜欢的那个端肃君子,我忍着一切欲望,待在您身边,日夜煎熬着,是对您图谋不轨啊。”

    殷无极抹去唇边的血,笑了:“我的心魔是您……我想得到您,为此辗转反侧,寤寐不眠,夜夜想着把您拉下神坛,尝一尝这七情六欲的滋味。”

    “您若今日不杀我,假以时日,心魔更强,强到我再也压抑不住之时,我真的会不顾一切,对您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

    殷无极看着谢衍的眼瞳逐渐变深,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有些不怒自威。

    可是他的唇还泛着淡淡的粉,犹如他在梦中描摹过无数遍的模样。

    只有尝到嘴里,才知道谢云霁这般冷硬的人,嘴唇也是软的,也是甜的。

    “逆徒,给我滚。”谢衍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向他下杀手。

    他指着北渊洲方向,灵气一点,天道结界便缺了口,迷雾也散去些许。

    殷无极是真的觉得,谢衍的态度太奇异了。

    “这都不杀我。”但他已经无法深究了。他摇了摇头,恃宠而骄似的,笑道:“您这样舍不得我呀?”

    “住嘴。”谢衍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寒声道:“逆徒,今日我放你走,从此两不相欠。至于你的痴心妄想,给我收起来。”

    “痴心妄想……哈,的确,对你来说,一千年的执念,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殷无极沉默地听完,突兀地笑了,道:“先生以后,还会有新的弟子,新的后继者吧?您会忘记我,一直向上走,直到飞升成仙,把一切凡俗抛在脑后。”

    今日之后,他就会被彻底丢弃,他与谢衍,也将再无干系。

    “走吧。”谢衍负着手,近乎寂静地阖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从今往后,仙魔势不两立,这些荒谬的念想,你也应该……当断则断。”

    “断?”殷无极摇了摇头,近乎绝望地笑了:“倘若我能断了这种念想,我又哪会被心魔折磨数百年呢,谢先生,我早就没救了。”

    若情字是毒,那他早已药石无救。

    殷无极没有再留恋。

    人世的见面,总是看一眼少一眼。

    今日有谢衍来送别,可能已经耗尽了今生所有见面的时光。他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回过头,跪在他的面前,求他将自己带走。

    殷无极向着流离谷深处走去,远远地,消失在迷雾之中。

    谢衍看着他的背影,仿佛感觉到自己心中空了一块。

    直到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他这才轻轻抚摸自己被噬咬过的唇,仿佛那种激烈而灼热的气息还未消散,让他的心中轻轻一动。

    “狼崽子。”谢衍的语气却有些难以捉摸。明明在骂他,他的脸上却浮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42章 红尘长梦

    那是一副卷轴。质地特殊, 以白玉为轴,外表似绸缎,又似纸张, 极难辨认是何种材质。

    卷轴被置于千年紫檀的架子上, 案台四面皆刻了最高等级的禁制, 架子四处甚至布满锁链,好似在防备某种危险。

    谢衍负着手, 站在它的对面, 神色莫辨。

    “你心中有结。”那卷轴空灵的声音响起。

    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声音,正如大道的灵念, 却唯有圣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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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能与之对话、交流。

    “既然你已经遇到了难解的劫难, 为何不尝试着使用我?为什么不向我寻求答案?”那卷轴循循善诱, “你很清楚,我不同于天道, 它是一切规则的起点,而我,则是一切理念的终点。”

    “儒门三劫, 道劫, 情劫,红尘劫。渡过三劫, 你将会摸到天门的边缘。”

    “倘若你归于我,助我替代此间天道, 作为交换,我将会渡你成仙。”

    “呵, 你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儿?”谢衍轻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如你这般摆出诱人条件的, 多是邪道,吾封印你还来不及,何来顺从?”

    “谢云霁,你可真不了解自己。”

    红尘卷本是谢衍从上古遗迹带出,原本就是神器。而谢衍自从登圣之后,就能听到这个自称“红尘道”的声音,他本是天道代行者,却又并未向天道报告红尘道的引诱,反倒将其熔入红尘卷,就这样将它藏了下来。

    而似红尘道也没有抵抗谢衍熔铸他的意念,反而坦然接受,并且栖息于此,甚至时不时出现,与寂寞的圣人唠一唠嗑。

    “你若是对天道百依百顺,又何来藏下我,甚至将我熔铸入红尘卷的举动?”

    “未雨绸缪罢了。”谢衍语焉不详。

    他没有说明,他防备的到底是红尘道,还是天道。

    谢衍向来喜欢一步三算,所以总是有后手。无论天道是何种东西,他都会尝试藏下第二个选择作为退路。

    红尘卷是困不住的,祂本就是极致的灵物,融入了几乎与天道意念同等级的东西,不听谢衍操控时,祂自己也能玩的开心。

    祂自动舒展开来,画卷内凌乱的墨迹如风云般变换,谢衍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复杂的纹路,灵台都仿佛像是起了风暴。

    他只能微微错开眼,右手凌空一握,似乎想要再度制住祂。

    “你是红尘道第一人,吾不会害你。”那虚无缥缈的意念之音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但你没有发现吗,你的心乱了。”

    谢衍忽的觉得不对,神色一厉,似乎要拔剑刺向红尘卷。

    但是那陡然浮现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让谢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红尘卷归于沉寂。

    满屋子的刻印与铁链仍然沉寂着,唯有屋外的水波微微一动,似有涟漪。

    *

    “圣人。”有人在唤他。

    谢衍把手从额头移开,才从主座上微微抬起头,长袖微微拂过,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

    他看向座下的儒门七贤十二名士。他们的神色或是恭敬,或是仰慕,这让他有些恍惚。

    好像,他本不应该在这里。

    “听说有魔门的使者到了,他说,有重要的东西要转交给您,您见还是不见。”

    漫长的沉默。

    谢衍按了按太阳穴,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抹去了。

    “那就见吧。”谢衍平静地道。

    魔门的人,又会有什么东西转交给他?

    来者身形高大,披一袭轻甲,走入儒门的议事厅内。

    哪怕见到圣人当面,他也并无太多畏惧,只是抬起头直视着,面容萧疏俊朗,看上去像个久经沙场的将领。

    若非仙魔停战,两方都不欲再掀起争端,他恐怕连儒门的地界都进不来,更别说面见圣人了。

    谢衍轻轻蹙了蹙眉,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仙魔大战中,殷无极曾经包庇过的魔修——萧珩。

    这让谢衍有些本能的不喜。

    “在下萧珩,曾与圣人有过一面之缘。”萧珩倒是很讲规矩,向着高高在上的圣人行了武者的拱手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分外低沉,显然是一直处于悲郁之中:“在下此来仙门,是受故友所托,转交一样东西。”

    谢衍忽的感觉有些异样,仿佛男人下一刻说出的话,会是极为刺耳,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于是,他直起了身体,双手落在扶手上,一双如霜如雪的眼眸冷厉地扫过男人疲倦的脸。

    萧珩从袖里乾坤中摸索一番,最终取出了一个通体纯黑的盒子。

    他仿佛哽咽了一下,用袖口擦拭着光洁的表面,然后看了一眼已经立在身侧的儒门弟子,似乎有些不愿交出。

    但他叹息一声,道:“故友不想葬在魔洲,他的遗愿是落叶归根,我思来想去,他生前孑然一身,唯有儒门……”他看了看平静中带着压抑的微茫山,微微苦笑道,“算是他的家了。”

    和萧珩有交情,家又是儒门的,还会有谁?

    除了殷无极,他想不到第二个。

    但,那怎么可能?

    “你是受谁之托?”谢衍似乎笃定了这是个无稽的玩笑,脸色一时沉下来,声音比风雪还要冷。

    “我的故友,是您的叛门弟子,殷无极。”

    谢衍的第一反应是怒不可遏,连一向冷淡神情也维持不住,黑沉沉的眼里蕴着暴风骤雨。

    “混账东西,竟是拿这种玩笑来欺瞒吾,让殷别崖自己滚来见我!”

    圣人的威压有如千钧,让在魔洲也能算得上是大魔的萧珩双膝一软,竟是被生生压制到跪倒在地。

    萧珩一手支着身躯,竭力抬起自己的头,直视着谢衍,沉声道:“我没说谎,他已经……不能来见您了。”

    荒唐,荒唐!

    他才去魔洲还不到五十年,他也能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偶尔够听到他的消息,何况,他吞噬了魔尊的力量,魔洲又有什么样不知名的力量能够杀死他?

    谢衍竟是一拂袖,走下高台。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圣人,面上竟是浮着一层清晰的愤怒,而这怒火之下,隐藏的是更深的不可置信。

    “这是他的魔骨和遗物。”萧珩脊背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这种让人几乎窒息的力量,让人几乎无法反抗。但是萧珩还是咬着牙,说道:“您若不信,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分辨出我是否在说谎。”

    谢衍凝住了,他停在萧珩的三步之外,却没有人敢看他的脸色。

    而圣人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时,七贤十二名士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厅堂内落针可闻。

    他一展五指,让地上漆黑的盒子落在掌心。

    谢衍忽然觉得可笑极了,于是垂眸,盒子约莫三寸大小,他似乎是不相信他活生生的徒弟,回来的时候竟然只余下这么点东西。

    只是解开一个简单的阵法,他就能打开它。可是谢衍的手腕颤了颤,手心覆在盒子上,竟是不敢去开启。

    良久,谢衍拨开了锁扣,盒子咔哒一声开启。

    盒子里面只有一块通体纯黑的魔骨,压在一封信上,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兴许是因为主人已经故去,余下的魔骨也没有主人的侵略性,更像是一块黑曜打磨成的圆润宝石。

    谢衍忽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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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理智几乎在这一刻被抽离,他将那颗润泽的魔骨纳入掌中,魔气灼着他的手心,却再也不复生前的力量,让他喉咙里都是破碎的血味。

    “他是,怎么死的?”他心里如同针刺一样疼。

    “为避免心魔侵体,变为残暴冷血、只知杀戮的怪物,他在彻底疯狂之前,自刎而死,然后余下的魔火将残躯烧尽。”

    “……是吗。”

    谢衍微微阖了眼,声音却轻下来。

    萧珩身上的禁锢彻底消失了,因为圣人,已然顾不上迁怒于他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如仙神一般的男人。

    圣人昔日总是如临江之仙,孤冷如清风霁月,仿佛随时都能乘风归去。可如今,他的表情几乎一片空白,就算是与他不相熟的萧珩,也能感觉出其中的空茫与恐慌。

    一具毫无瑕疵的神像,难道也是会悲伤,会恐惧的么?

    盒子还有夹层,四周刻上了防止魔气外溢的禁制,一看便是殷无极的手笔。他留下的东西很少,他翻到底部,却发现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两行字。

    “师尊亲启。”

    “不肖逆徒殷无极,绝笔。”

    谢衍看到时眼瞳一颤,之前所有的失真感自此如洪水般反扑而来,让他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他本以为,圣人境早已弃绝凡俗牵挂。

    就算殷无极离开,他失望一阵,离开久了,他也能渐渐地不再去听殷无极的消息。从此,两人分道扬镳,再无干系。

    可当他死了,谢衍才终而发现,他竟是完全不能接受他的逝去的。

    灯光如豆,正在盈盈摇晃,室内显得有些暗淡。

    谢衍拆开信件。

    “师尊亲启:”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代表着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心魔,它即将扭曲我的性格,否定我的挣扎,杀死我的本心。而我也已然下了决断。只是,这恐怕辜负了您对我的期待。

    “我确然是个失败的徒弟。您要我继承儒门,我背弃了您;您仅仅只要求我活着,我却不得不奔赴我的命运,走向死亡的结局。”

    谢衍坐于孤灯之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这封长信。

    殷无极这手嶙峋奇崛的好字,便是他当年握着他的手教出来的。

    他摹写谢衍的字帖,继承了字里行间的风骨。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却是在他的绝笔信。

    “我不要活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活成一台战争兵器,最后还要劳烦您来亲手杀我。我想要干干净净地走,这样手上不至于沾上无辜生灵的鲜血,我就算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但至少能决定,我可以怎样死去。”

    谢衍长久地拿着薄薄的信纸,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忽的烛火噼啪一下,被漏入室内的风给扑灭,他才怔怔地抬起眸来,长睫笼下,忽的落下泪来。

    圣人境是不会落泪的。

    他们已经超越人与神的界限,离天穹之上只有一步之遥。

    “我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死法。天生魔体会受人觊觎,是不能留的,大概我会一把火把自己烧个干净,倘若有遗物,我会托人给您带去,连同这封信一起。希望您能够稍稍明白我对您……”

    “……世事无常,我写至这里,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再说与您听。我在此大逆不道地喊您师尊,实在不合天道。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您这样好,原谅我吧……”

    殷无极当时写到这里,留下了一个墨点,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提笔删去,终而又写道:“不,没什么,祝您仙途平顺,得证千秋大道。”

    “不肖弟子,殷无极。”

    “拜别师尊。”

    第143章 白骨成碑

    “圣人‘请’我来, 是有什么要问吗?”

    萧珩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儒门,等待圣人召见。那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将领,眼睑底也染着一抹青黑, 看上去疲倦至极。

    微茫山于魔修如龙潭虎穴, 他虽然知晓谢衍威名, 却莫名地认为,看在殷无极的份上, 圣人不会杀他。

    “魔修有七枚魔骨, 这里只有一块。”谢衍一直攥着那块冰冷的魔骨,谁也无法读透那张淡漠出尘的面孔背后深藏的情绪, “其余的去了哪里?”

    “先前人多口杂, 我稍稍隐瞒了一些细节。”萧珩也不等谢衍让他坐, 而是随手抽了张椅子,倒坐着, 手臂搁在椅背上。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落拓不羁。

    他眯起眼,语气有些许狠劲,道:“圣人有所不知, 这枚魔骨, 是他活着的时候,自己从身上生生剔下来的。”

    谢衍握着魔骨的手一顿, 冷厉的目光扫过他英俊到有些邪气的脸,道:“你说什么?”

    剔骨之痛, 于魔修来说,无疑是一场酷刑。

    “那家伙早就知道, 自己快要死了,甚至可能什么也留不下来,于是提前将这些交予我。”

    萧珩嗤笑一声, 毫不畏惧地看向谢衍的脸,道:“圣人远在中洲,当然不知晓,他的天生魔体对魔修来说是怎样的诱惑。这足以让北渊魔洲联合起来追杀他,要分他的血肉,剔他的魔骨——谁能拒绝提升修为呢?”

    “他能够杀掉十人,百人。但是千人万人要杀他,他如何与天下人为敌?”萧珩缓缓道来,口气似乎有些讥诮,“圣人将他放逐魔洲倒是容易,可又是否想过,殷无极在魔洲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能行走于阳光之下,不能在一处停留哪怕多一天,永远都在逃亡。这世界待他从没有善意,那些对他示好的人,转眼间就会背叛他;那些觊觎他力量的人,如闻了腥味的野狗,追着他咬。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他不得一时安歇。”

    萧珩一直在观察他。

    谢衍坐在窗前,阳光从他背后投入室内,却让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圣人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萧珩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毫无敬畏地盯着谢衍,道:“圣人看样子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当真为他感到不值。”

    谢衍抬眼,幽沉沉的眸中没有映出任何东西。他身上的气息犹如深渊,不似平日里的高远如雪,而仿佛涌着压抑而寂静的风暴。

    “我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师父。”谢衍并没有因为萧珩的不敬言辞动怒。他只是看着桌案上压着的殷无极的信件,伸手将其抚平,甚至有些温柔,“他恨我,是应该的。”

    “他不恨你,就算被你丢了、扔了,到临死之前,对你也没有一句怨怼。”萧珩道。

    “既然他是被逼到自戕的,那么,是谁分了他的其余六枚魔骨?”谢衍自言自语着,声音却陡然沉了下来。

    谢衍明明巍然不动,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点了点桌上铺平的纸笔,语气柔和:“烦请萧将军,将他们的名字告知衍。”

    有那么一瞬,萧珩甚至觉得,谢衍不像是传言中的正道楷模,而是比魔修更可怕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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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谢衍,违背天道,斩开结界,强行进入北渊洲——”

    谢衍微微仰着头,看着晦明的天。

    魔洲的雨水总是透着一股带着血的潮气,而他右手执着的长剑上,鲜血从剑锋滴落。

    他的脚下开着殷红的血池炼狱花,魔花的根茎缠绕着遍地的尸首,将其作为生长的养分,让血海亦成花海。

    “……撕毁条约,屠戮大魔……”

    谢衍的脚步不紧不慢,左手随时在以天衍之术计算对方逃走的方向。

    他像是个有耐心的猎手,任由夺路而逃的猎物四面碰壁,最终走向绝路。

    “逃,快逃!”在幽明的阴雨中,有魔修四处逃窜,惊惶地叫着,“圣人疯了!圣人疯了——!”

    此时的山海剑,哪还有半点儒家君子剑的平和中正,已经被红褐色的血色痕迹爬满,像是蒙了一层铁锈。

    而白衣的圣人却懒得拭去剑上的血,因为下一刻它又会被鲜血沾染。

    剑气如芒,在幽暗中乍明乍暗,无头的魔修喉管里喷出的热血溅上了他的侧脸,谢衍却没有伸手去擦,只是静静地一瞥。

    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在他的脚边。

    男人是一城之主,在北渊洲也算是一霸,却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样死在圣人的剑下。

    谢衍看了看他跪倒在地的无头躯体,漠然抬剑,将他的左臂斩落。

    然后,他弯腰,从那僵硬握紧的拳里,取出一枚漆黑的魔骨。

    “第三枚了。”谢衍用拇指擦去黯淡的魔骨表面的血水,收到自己的掌心中,他低眸一笑,声音温柔,“好孩子,师父带你回家。”

    此地已经再无活人的气息,谢衍不再流连,转身离去。

    那曾经背叛过殷无极,并且从背后给了他一刀的魔修,正在阴沉沉的墓道之中逃亡。

    这已经在幽深的地底。亡灵与妖邪游荡着,惨绿色的鬼火一起一伏。

    按理说,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可是,就算是躲入上古的魔修遗迹,他也躲不过谢衍犹如鬼神的天衍之术。

    已经数千年杳无人迹的遗迹中,魔修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求求您,圣人,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会把魔骨双手奉上……”那魔修竟是两股战战,声音因为恐惧而哆嗦。

    他不知道还能往何处走,只知道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索命的死神。

    就在他逃往下一个转角时,他看见谢衍洁白的袍角,竟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墓道里,仰头望着男人漆黑到透着血腥的眼瞳,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控,裤/裆一片腥/臊湿润。

    谢衍就如同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珠玉一样的声音响起,薄而静寂:“你这样肮脏低劣的家伙,竟是也能从背后捅他一刀吗?”

    谢衍已经杀了他太多的仇人,从他们支离破碎的忏悔中,逐渐拼凑出殷无极所经历的追杀与围猎。

    可越是详细,他心里越是如刀割一样地疼。

    “我错了、我错了!圣人啊——求求您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人匍匐在他的脚边,一个劲地叩头,额头竟然磕出血来。

    一枚莹润的魔骨被他双手奉上。可还未等他堆着讨好的笑看向谢衍时,眼底就映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幕。

    剑光如飞雪,犹如闪电,照亮了阴森的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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