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他还瞒不过我的眼睛。”
“妖引来源于南疆,当年乌国事背后是南疆,能够向红尘卷中投妖引的只有宋东明,背后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别崖……”谢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绯丽唇畔,那一张一合的弧度,极为诱人。好似在他的理智边缘跳舞,让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什么?”殷无极抬眸,以为他还有什么线索未讲清,微笑问道。
“雷劫这种东西,你还没看够吗?”谢景行静默半晌,不冷不热地堵了他一句,然后近乎恼怒地道:“现在,要么亲,要么滚。”
殷无极怔了片刻,继而唇边又浮起笑意来,便是丝毫不顾那大妖出世的场景,在电闪雷鸣的楼阁最高层,低头吻住了他的先生。
这是他平生最热烈也最缠绵的一段时光,可对有情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痴缠,却丝毫不觉得腻,只觉离索太久,欢愉太短。
殷无极用舌尖勾住了谢景行的舌,颇为技巧性地吮住他柔软的唇瓣,然后熟门熟路地叩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
圣人的口中带着一丝茶香 ,尝起来却有回甘,而对方的回应要他迷乱疯狂,骨髓都在滚烫发热。他只得把白衣青年扣在自己怀中,延续这个漫长的吻。
等到他们亲完,雷劫已经落了快八道了,若是红尘卷中的天道有意识,劈到后来定然已经麻木。
良久,殷无极轻喘着,艰难地中断这个即将失控的吻。
他曲指,勾断那根拉出的银色长丝,然后缓缓舔过自己湿润的唇,似乎在回味着方才的感觉,眸光流转,本是禁欲孤冷的神色,褪了干净,那绯唇上还印着咬痕的模样,欲的难以言说。
谢景行却用手背抵着唇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似乎在回味着方才近乎极乐的滋味,黑眸里还流转着些许柔软朦胧。
“……好了,做正事去。”谢景行抚过他的颈子,声音也含着沙沙的哑。
“若不是兵临城下了,我真想抱着您回榻上,管他是妖还是鬼,统统都杀干净……”
殷无极哪怕再数着时日过,红尘卷终局到底还是临近了,只要回到外界,风雨便会瞬间掀起,他们便再也没有如此温存的时间。
“任性。”谢景行明明是责备他,最后还是笑了。
殷无极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两人便从城中最高点,出现在寻常街道之上。
“那么,先去寻天/行/君?”谢景行身侧,风雨皆避,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理智清醒,颇具怀念地对他道:“说到这个,他还是我的故友,可惜……”
“那便去寻罢,小猫儿帮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得在离去之前,帮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才行。”
殷无极在提起死亡时,本是早已淡然,却在看见谢景行幽若潭水的黑眸时,陡然生出些不舍来。
“走吧。”谢景行看了他半晌,没有再纠正他的悲观言辞,而是无声地牵住他的手。
一场淋漓黑雨浇在临淄城内,要这鬼气冲天而起。遍布的阴云犹如亡灵的哭喊,久久不歇。
雨水浇灌着妖鬼之祸,城中盘踞的妖鬼同时仰面向天,大口饮下这对他们来说滋补至极的阴沉之雨。
城墙边堆着走尸的残骸,破裂的肢体中是絮状的肉,有的颈骨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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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却仍然还在爬行、蠕动,宛然如生。
皇城衍生出的植物,泛着不正常的蓝绿色,薄薄的毒障在蔓延。
素衣白裳的青年点着一盏灯,琉璃灯盏中,是青色的鬼火。
殷无极拢袖,腰间长剑不出鞘,不疾不徐地跟在他的身侧,随意地扫视城中场景。
他看到阴兵身披甲胄,从幽幽迷雾之中诡谲行军而过。而在殷无极随意拂袖,将他们击散为一地残骸时,又化为怨气,升腾到空中,再由降雨再度汇聚到地上,从土中长出新的阴兵。
“鬼门大开,阴兵借道。”殷无极看向他手中的一簇青色鬼火,仿佛在替亡魂引路,便知晓他的用意,于是魔君看向空旷的长街,扬声笑道:“幽冥点灯,何意相照!”
他的轻啸中蕴含魔音,穿透了整条长街。
“千年已矣,问,故人可归来——”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缥缈身影。
来者的神情淡漠,像是对世间万物都有着近乎神的怜悯。
他的白色衣袖在星火之中浮动,犹如流动的水。而他的身侧也围绕着星芒,仿佛星辰的轨迹亦然绕着他行走,划出璀璨的光影。
在当年的满城妖邪之中,唯有他像是普度众生的神。
谢景行看着故人宛然如生的容貌,倏尔叹息,道:“许久不见了,天/行/君。”
第83章 故人影踪
逝去的故人啊。
谢景行抬眸, 刚好撞上了散修的眉眼,透着些独来独往的冷僻。
而那抹幽魂不像红尘卷的幻影,向他淡淡颔首, 道:“谢宗主。”
这问候云淡风轻,却是回溯了千年时光。
他的死, 造就了魔门刺客将夜千年至死不忘的仇恨。
殷无极挑起眉,他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禁术大家,被逼死在墟海之畔的传奇散修。即使已经死去多年, 他的形貌依旧有着让人心折的风姿。
“许久不见,天/行君。”谢景行向他执礼, 意外地带着些尊敬之意。
狂傲如圣人谢衍, 普天之下,能够入他眼者只是寥寥,却能对一名散修如此礼遇,已然看出他的态度。
圣人与天/行君是君子之交。明明谢衍与他只见过几面, 却对他的行事作风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共鸣。
天/行君性格孤僻冷淡,看似温柔, 却与万事万物皆有距离感。
他并不像一个追求大道之人,反倒像是曾经从天上坠下的堕仙, 与五洲十三岛格格不入。
可他掌握着旁人毕生难以企及的禁术,面对仙门各派的招安却不为所动, 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个行走的不安定因素。
前世的圣人谢衍自然未能免俗,也曾试探地提出让对方在儒门当客卿。若是他答应, 他自然会待如上宾,也能为他免除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天/行君面对当时的天下第一宗,却依旧丝毫不动心, 只是淡淡地道:“谢宗主,你知道天道的终极是什么吗?”
谢衍当时虽然为天道代行人,却对天道究竟是何种存在知之甚少,于是摇头。
“何为永恒的真理?”他又问。
他的眼里除却对真理的质询与追求外,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这样的人永远站在高天之上俯瞰众生,是不会有红尘牵挂的。
谢衍听罢,随即笑了,道:“看来我是留不下你了。”
二人都是聪明人,一见如故。不过是一盏茶,一局棋的时间,只寥寥数语,便能触及内心深处,亦知对方盛名不虚。
之前他们明明并不如何熟稔,只是听说过对方许多传闻,谢衍与他走的路不一样,用寻常的标准,远远算不上熟识,更提不上是挚友,是知己。
可是时过经年,隔世再见,谢景行依然愿意用圣人的信誉为他担保,他绝不是一个会以禁术犯下乌国之案的人,世间传言,不过栽赃污蔑,空穴来风。
天/行君的姿容依然是平生难见的清傲,他隔着长街的雾气望过来,微微蹙了眉,带着淡淡的关切道:“谢宗主,你的修为与魂魄出了什么问题?”
“劳君挂怀,兵解了一次。”谢景行道。
他认人是看魂魄,谢景行也没指望瞒过精通禁术的天/行君。
殷无极抬起眼眸,看向风中纤尘不染的散修,与他身侧流动的星轨,似乎看出他对大道的掌握极深。
于是他饶有兴味地笑道:“闻名不如见面,的确有让那混小子心心念念的资本。”
白衣散修转眼,看向黑发赤瞳的陌生男人,眼里映着的却是冲天的魔气。
五洲十三岛里,能够有如此魔功者少之又少,于是他也猜出大概,疏离客气地一点头,道:“殷城主,幸会了。”
他随即又看向谢景行,平淡道:“二位看似水火不容,感情倒是不错,看样子仙门的猜测,皆是多此一举了。”
谢景行的手还扯着殷无极的袖摆,此时被点明私情,他也不恼,微笑道:“师徒哪有隔夜的仇。”
白衣散修又向他致意,淡笑道:“谢宗主觉得高兴,便是极好,在下并非多嘴之人。”
比起人性,他的性子里,神性占的更多,一切爱恨情仇,于他不过过眼烟云而已。
“我是受人之托,前来寻人。”殷无极听将夜说过无数回,但是真正见到本尊时,才真正明白将夜的痛苦为何,他叹息道:“离君许久,有只猫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看到天/行君的眼睫一动,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停住了。
正在这时,宫墙之中一声巨响,几人的交谈被打断,便循声望去。
宫城破碎的屋檐之上,像是跃出两盏硕大的橙黄色灯笼,好似冉冉升起的光源。可仔细看去,那灯笼中间有一道竖起的细线,正在滴溜溜地转动着,竟然是铜铃一样黄色的瞳仁,透着森森鬼气。
那是一只刚刚孵化的怪鸟。
它破开宫墙,闯入空荡的街道之上,硕大的翅膀占据了半条长街,只要随便一扑腾,就能掀起狂岚。而那瞳孔映出那些渺小的人族,好像是在望着一个盆景,里面都是乱窜的蚂蚁。
它翅膀的缝隙之中钻出小型的怪鸟,用尖尖的喙捕食,扑向城池之中,撕扯着早已化为人傀的百姓。钩爪刮破人皮,却只露出絮状的果肉,让他极为暴躁不安,发出渴饮鲜血的嘶鸣。
它诞生的太迟,以至于血肉都被早生于他的人面树抢去,正是最愤怒的时候。
而在这人鬼两界交汇之处,无论何种大能,气息都比不过这浓深的鬼气。
所以,这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怪鸟,正好一头扎进了正在叙旧的大能面前,也许是因为未启灵智,它见到这三人时,闻到了丰盈的血肉气息,便高高兴兴地扑了上来。
“真是蠢鸟。”殷无极拇指一推无涯剑,原本收敛极好的魔气,却是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只是一瞬间,就焚尽了这长街之上的所有妖邪。
他的魔气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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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性极强,哪怕拆了半条街也面不改色,只是偏了偏头,笑的恣睢,便是要随手一剑,教一教这莽撞的妖祸如何做妖。
“不必城主出手。”天/行君打开手中书册,书页无风自动翻动,眼中似有沟通天地的奥妙神色,他道:“此乃南疆妖祸,怨气太重,以封印为佳。”
妖祸身上的漆黑气息,如抽丝一般被尽数吸到书页之中,让那翻开的一页被染成漆黑。
不多时,那妖鸟便无法维持形态,身体上覆盖的血肉碎成了砂砾,随风化去,余下一副森然的骨骼。
他一低眸,扯下那一页纸,让其在风中燃为灰烬。
“看来游历经过此处,也不是没有收获,又多了一种禁术需要记载。”
传闻天/行君手中的书册中,记载着数量极多的禁术,得到者便可无敌于天下,大抵指的就是他现在拿着的那一本。
“幕后之人?”
“如谢宗主所想。”
“如我所想?”谢景行道:“南疆巫族?”
“可见过枯木道人?”天/行君问道:“被你逐出仙门的那个。”
“见过。”
“他就是个傀儡罢了。”白衣散修走到妖鸟的骨骼面前,从颅骨处取出一枚红色的妖丹,随手抛给他。
殷无极伸手一接,魔气与妖丹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响声,那是火属性的妖丹被魔气全然压制的证明。他单手一拢,不过用指腹摩挲一番,便是生生抹去上面未尽的怨念。
“这是是天生畸形的妖凤,放在凤族里,连父母都不会认。”殷无极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有几分冰冷。
“正因如此,死后才会有如此滔天怨气,刚好做妖引,培植妖祸。”谢景行叹息一声。“它与人面树树枝一样,都是产自南疆的‘引’。”
殷无极的眉眼凌厉,可望着师尊的时候,却莫名柔和几分。
他把妖丹放在他手心,温声道:“虽说不是上好的火凤内丹,但是雕琢一下,也能用来做灯芯,照个明还是不错的。”
天/行君平静道:“我这里有蛟龙的眼睛与腾蛇的皮。”
这都是些恶物,妖引在怨气中浸泡着,已经成了一方大患。
事到如今,除却他们这些外来者,城中应当没有活物了,尽是些人面果化为的走尸,营造着王都还是人界,而非妖窟的假象。
谢景行捏着那一枚火凤的内丹,脸上看不出情绪,显然是在思考南疆之事。
于仙门来说,妖巫混居,极其排外,南疆无疑是一块近乎蛮荒的地带,历任仙门之主,除却平乱,都不会在那里花太多功夫。
天/行君见他沉思,耐心地等他回神,然后微微笑道:“我本就是路过此地,救下你的门人,应当抵了你上次款待我的好茶。”随后,他一合书本,莞尔。“破除此地术法之事,有你在,我便不插手了。”
“赶时间?”
“养了一只可爱的猫儿,见我不在,会闹翻天的。”他说出这句话时,那淡漠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人性。
殷无极的神情又微妙了几分,想起总是冷着一张脸,杀气重的仿佛行走的人间凶器的属下,忍俊不禁。
他摇头,又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道:“野猫的爪子利的很,初时容易反噬,一旦养熟了,就没那么容易丢掉了,望君注意。”
“我知道了,多谢。”天/行君听进去了,向他欠了欠身,将手覆在心口,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他低垂了眼眸,仿佛在说一个预言,道:“今后,他便拜托您了。”
殷无极一怔,他不清楚对方这一谢是为了什么。
他好像是在隔着数代光阴致谢,为那注定的未来,向收留将夜千年之久的魔君托孤。
他离去了,带着星辰的碎光。
在晨曦到来之前,天/行君的身影逐渐隐藏在了薄雾之中,继而,晨光初至。
殷无极目送着他走远。在看不见那位禁术大家的背影后,他才低垂了眼眸,询问师尊,道:“师尊,既然可以往红尘卷投妖引,您的天魂也可以暂时寄身其中,那么有没有可能,他的魂魄碎片,也为红尘卷护佑……”
谢景行看向白衣散修离去的方向,那里犹如被星辰照亮,光芒此起彼伏。
“红尘卷的确能够保护魂魄不散,但是天/行君早已散魂了,这一点,你与我都很清楚。”谢景行顿了顿,也没有完全把话说死,道:“不过,若是有附着执念或是魂魄碎片的遗物被投入其中,久而久之,他忘却自己身死,只停留徘徊在生前的某一时刻,却是可能的。”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殷无极终于轻叹一声,道:“当年之事,祸首在南疆,恰巧天/行君在此时路过乌国,于是出手除妖,而他来的太迟,此时临淄早已一城俱亡,百姓几乎尽化妖鬼,他只得出手,将妖祸掐死在摇篮里……”
所以,当年才没有妖祸作乱的事情传出,灾祸被缩小在一城之中。而仙门只看到城中一地残骸,皆是禁术痕迹。
还有,那唯一活着出了城的天/行君。
而谢衍当时正重伤闭关,便是恰好错失了替他主持公道的时机,要仙门各宗各派得到最好的理由,以此来追杀谋夺他手中禁术。
“他白白担了罪名,让乌国旧事,成为旁人逼死他的利器,仙门至此,终是有我的一份责任。”谢景行摇头,神色颇有些不忍:“若当年我不曾闭关,此事不会止于此,此地亦然不至如此。”
目之所至,一城妖物走尸,阴兵横行,哪里还有活人?
一国俱灭,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殷无极的面色一僵,当年谢衍是因为他才负伤闭关,于是他也叹息道:“看来这份因果,我是要背到底的。”
然后,他又不经意问道:“你当年从鬼界归来,伤的很重?”
谢景行顿了一下,道:“小伤而已。”
“我当时天真到近乎愚蠢,总是觉得你无所不能,竟是未曾看出半点违和,等收到你闭关的消息,才后知后觉……”殷无极抿了一下唇,见他不肯说实话,又问道:“你那时疼吗?”
谢景行神色无奈,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追究这个做什么?”
殷无极不听,蛮不讲理道:“先生护着我,却又不肯和我说半个字,还要我不要追究。哪有你这样的……”
“我盛名在外,自然要时时刻刻地端着圣人的架子,不能教人把软弱处看了去。”谢景行牵住徒弟的手,与他五指扣在一起,轻咳一声,道:“有些事情,教你知道了,丢脸,我哪里好意思做师父。”
“真的吗?”殷无极轻笑,“您也没变,依旧端着架子,只不过肯倒在我怀里了……这时候,您就不想着丢面儿啦?”
“兵解后修为低微,旁人面前就罢了,在你面前装,累不累。”谢景行似笑非笑,“左右也装不了太久,吃帝尊软饭多舒服。”他说罢,甚至还刮了一下殷无极的鼻尖,“有别崖这等美人嘘寒问暖,我不吃亏。”
殷无极心神一时飘荡,步履轻快地走在他身边,玄衣与白衣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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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丽。
“先生真坏。”他半嗔半笑,“我整个人都是您的,想要什么,您开口要便好。”
谢衍是他的救命稻草,唯有待在他身边,他才不至于向更深的黑暗坠去。
“我还没有问,你与你属下的那位刺客……将夜,是怎么认识的。”谢景行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了。
之前他们关系时好时坏,当年的谢衍也数次想问。但一圣一尊如何推心置腹,这个话题,背后的深意太多,他不能问。
殷无极定定瞧了他的眼睛片刻,然后笑了,道:“将夜啊?捡的。”
“你还有捡人的善心?”
当年将夜来到他身边时,他还不是那万人之上的帝尊,又是如何收服这样一个武力值极高,精于杀戮的纯血魔族的?
“你知道他屠遍三十三仙门,被天下通缉之事?”殷无极笑道:“最后他遁入魔洲,被我所救。”
“为什么?”谢景行还记得,那时殷无极也刚刚在北渊洲站稳脚跟,自己也是仙门通缉犯,自顾仍是不暇,救下将夜并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你没有见到那时他的眼睛,只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殷无极淡淡地笑道:“那一日,他几乎力竭,遍体鳞伤,却凶的像是随时会扑杀我,听完我的来意,他对我说,他此生不侍二主。”
谢景行听罢,怔然片刻,却是看向了殷无极垂下的眼睫。
他说过,他与将夜很像。
是啊,都是被在意之人生生抛下,怎能不像。
收留他时,他们相隔两洲,哪怕再无望,也终有再遇之时。
那时的殷无极,看着经历死生诀别的将夜,是否有着所爱虽隔山海,相望不相闻,却依旧活在世上的庆幸。
而在他坠天之后,殷无极每一次再看向将夜时,又是否像是注视着另一个自己?
殷无极想了想,然后笑道:“我便回答他,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不当你的主人,若是你肯叫我一声兄长,我便当你的兄弟。”
谢景行一顿,在沉沉的夜幕之中看向殷无极的脸。
帝尊依旧俊美无俦,唇角噙着一丝笑,看上去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
可他却从自己护在羽翼之下的徒弟身上,看到了天生的威仪,那是让人情不自禁追随的魅力。天生君王,不用人教,自然懂得如何收服人心。
魔道之帝尊,自草野起兵,成就霸业,从不是靠纯然的力量碾压。
殷无极负着手,看向晨曦之中,他的玄袍滚滚,金色的丝线犹如流光,神情却是动人心魄。那是独属于君王的神情。
“有的人想要驰骋疆场,辅佐君王,成就霸业,我便当他的主君。”
“有的人怀才不遇,愤世嫉俗,我便做他的伯乐。”
“有的人孤独彷徨,不知归处,我便当他的兄长,然后,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殷无极笑了:“即使,是仇恨。”
殷无极唇边仍噙着一丝笑,近乎绝世的姿容,却极是不容亵渎。他似岩岩孤松的骨,昂然立于天地间,支撑着一位开天辟地的君王。
谢景行凝视着他,却是笑了。
圣人谢衍平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做殷别崖的师长。
*
正在风凉夜一行左支右绌,抵挡不住这鬼市之中源源不断的鬼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衣儒袍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百鬼中间,却没有鬼攻击他,反倒是避着他走。少年的神情懒散,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恹恹道:“风师兄,你怎么把脸涂的这么白?”
“辰明?”风凉夜神色一变,道:“你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鬼市罢了,等到太阳升起来,百鬼便会回到该去的地方。”陆辰明声音平淡,道:“需要我救你们一下吗?”
少年只是伸手,碰了一只鬼的躯体,它便惨嚎一声,崩解成鬼气。
“……”这么弱的吗?
“劳烦让一让,我的师兄师妹都在里面。”少年十分温和有礼貌地拍了拍山一样高的屠夫,径直在他的脊背上拍出了一个坑洞,露出黑色的鬼身。
而他却对鬼的呜咽置若罔闻,随手一推,像是拍开一只苍蝇,要那大鬼登时跌坐在地,轻易便化为怨气,消失在清晨将至时。
“辰明,你……”司空彻顿了顿,问道。
“我似乎可以辟邪。”陆辰明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搪塞道:“可能是我们家有什么特别的血脉吧。”
那沉睡在他体内的辰明鸟乃是上古大妖,传说,那三味真火来源于太阳,可以焚尽一切,这些鬼气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他最近除妖时,从未表露出什么异常,尤其是在跟着青衣散修时,更是显得脆弱无辜,像是只破壳的雏鸟。
长夜将终,太阳升起来了。
“你们几个,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竟然敢混进鬼市里?”陆机踏着晨曦的光,前来勤勤恳恳地替圣人捞他的儒道弟子。
他一边心想,若非道劫勘破,欠了这些小家伙的情,他才不会这般努力。一边又实在是闲不住,给自己找些事做。
“太阳啊……”陆辰明看向陆机的方向,轻声呢喃着,忽然笑了。
第84章 天下一局
鬼门开后, 王都几乎化为荒城。
离乌国灭国之时只剩下一月有余,换算为红尘卷中时序,便只剩下三日。
妖祸横行, 城中唯有见微私塾被圣人阵法护佑,幸免于难, 除此之外,已无一片安全之地。
陆机自城郊回到私塾时,才夷平了一处妖窟。
外部的天穹已经被黑云完全笼罩, 白日也阴沉如子夜。由于妖气的影响,原本依傍山势而建的城池, 草木凋零, 一片荒芜,仿佛鬼蜮。
他刚刚踏入私塾时,才觉得豁然开朗,庭中景致优美错落, 有繁花嫣然怒放,绿竹修筠依据五行八卦排布, 构成大阵,拱卫各个院落。
陆机手执春秋判, 清傲又狷狂,一身长衫落拓。
陆辰明早已等在门口, 见陆机回来,便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
他伸手,抓住他的青色袖摆, 殷殷唤道:“兄长。”
“谁是你兄长?在下家人都死绝了,亲手杀的。”军师似是被他叫恼了,他转身, 用折扇抵住少年的肩膀,往后轻轻一推,继而扬起下颌,冷笑道:“不要乱叫,想死么。”
“平遥哥哥。”白衣少年却毫不惧怕,他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像是雏鸟般清澈,流露出濡慕的光,他道:“你带我去除妖吧。”
“我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你想跟我除妖,当心我嫌麻烦,把你丢在乱葬岗。”陆机见他歪头,心里一动,便是继续强调道:“听清楚了没,我是坏人,别缠着我。”
“那又如何。”陆辰明轻轻道:“平遥哥哥不会杀我。”
“……”这孩子听不懂人话的。
魔门军师沉默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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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还是一展折扇,点在他额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就算被这么缠着,他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不情愿,“行了行了,别撒娇。过来,我教你两招,想和我去除妖,就别死的那么快。”
陆辰明看着陆机的背影,眼神一时晦暗无比,好似暴风雨前的海面。在他察觉异常之前,却又恢复那天生的懒洋洋,像是单纯的少年了。
陆机的春秋判是书文法宝,他说要教两招,自然是压着陆辰明练字。
他亲手写了字帖,一撇一捺,皆是傲骨嶙峋。他边督促着他临,便教他些许保命的本事,很难说是因为红尘卷初时的恩情,还是他自己情愿。
少年学的很快,每学会一种,便抬起漆黑湿润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安静又乖巧。
陆机只觉得这目光极为熟悉,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本来打算敷衍一番的他,最终还是被这孩子缠着不放,半日消磨。
直到少年被他折腾到灵力耗尽,蜷起身子睡着,陆机才俯下身,拍了拍少年柔软的脸。见他不醒,又不得不把这小小雏鸟抱回儒宗弟子的住处。
这一番折腾下来,倒是真的像是多了个年幼的弟弟。
陆机这才得空更衣沐浴,洗去一身风尘。虽然他施过清洁术法,但他出身世家,染了一身读书人的臭毛病。等到他挂好环佩,焚好香,却听到上司的传讯。
劳碌命的魔门军师立即整理了一下白色内衫,披上青色外袍,匆匆走向别院。
陛下与圣人日日同进同出,他们的关系,在这红尘世界的儒道弟子中不是秘密。而他们也坦荡的很,不仅住在一块,还毫无避嫌之意。
他们表层身份一道一儒,同为仙门,道统不同,便阻力足够大了。
他心中顾虑,若是日后谢先生恢复圣位,或是陛下身份暴露,这一段天地不容的师徒恋情,旁人又会如何恶意揣测。
榕树上悬着古朴的辟邪铃铛,他一入院中,便无风自动,提醒别院主人有客到访。
陆机顺着石径走入院中,才知数日不踏足,已然别有洞天。
圣人手段神鬼莫测,除却私塾外部的大阵外,这一方院落,阵法更是层层叠加,比之前繁复数倍。无论外部如何风云变幻,黑云欲摧,由此方院落望向天空,竟是澄碧晴空。
陆机看向枝头盛开的绯红凤凰花,才蓦然惊觉,此地的时序,竟是被人为停在了春季。
这其中,仿佛蕴含着圣人超乎寻常的决心。
就算要逆天而为,他也要停住那如指间沙般不断流逝的生命,伸手挽住那一年中最好的春光。
陆机穿过凤凰花树林后,终于走进了繁花层层掩映后的院落。
圣人暂时不在,君王却坐在树下,玄色衣袍垂落地上,却是尘埃皆避。他收敛魔气的时候,极是端雅雍容,君王的威仪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殷无极抬起白皙的手,纤长的指骨上停了一只画眉。
他看上去心情也不错,捻了瓜子仁喂它。鸟儿不知他有多危险,快乐地在他指尖唱着歌,婉转又动听。
“陛下。”陆机受他召唤而来,却不见他有何要事吩咐,心中拿捏不定,便振衣敛容,肃立于他的身侧。
“来了?”殷无极抬眼瞥他,语笑悠然,道:“随意坐吧,本座有些事要与圣人谈,唤尔前来,是做个见证。”
二位至尊已是天道之下,万万人之上,能让他们专门谈论的事情,定是极其重要,事关五洲十三岛的未来格局。
以他的史官职责,定是要将其事无巨细地记下。
而陛下自从上次被圣人开解后,也不再抗拒陆机修史,反倒一改常态,打算多给后人留下些许记载。
“诺。”陆机向他行礼,在一侧寻了座椅坐下,手中凝出狼毫笔,却看见陛下的面前摆着一张白玉棋盘,两篓棋子,上面仍是空空,显然是还未开始对局。
停在帝尊手指上的画眉,见他喂它吃食,便扑棱着翅膀,大着胆子跳上他的肩膀,啄他的长发。而殷无极用指尖挠了一下小鸟翅膀上的羽毛,它竟然也没飞走,而是任性地啄了他指腹两下,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
“啾,啾啾。”殷无极玩心大起,便模仿着鸟的叫声,逗了两下,倒是真的有些童趣了。
“别崖倒是好兴致。”远远地传来一个温雅的声音。
陆机循声望去,只见圣人白衣广袖,携着清风与酒,迟迟而来。
殷无极随手将画眉鸟放飞,然后略略偏头,那如三秋风月,十里红莲的灼灼姿容,在他绯眸瞥来时,越发生动鲜活。
这些时日过去,他像是真正重新活过,原本衰败的生命,却是春风吹又生。他不再是王座之上孤冷的君王,而是真正做回了自己,只是殷别崖。
“谢先生来迟了,该罚酒三杯。”他撑着下颌,语气里带着些嗔怪,在谈起罚酒时,又理直气壮的很。“您总不能次次都逃过去罢?”
“方才去了趟皇宫,想着与别崖的约,才紧赶慢赶地回来。”谢景行语气带笑,又转头,对执笔落座的陆机颔首,温和道:“陆先生也来了,真是久等。”
“圣人客气。”陆机起身一揖,笑道:“记录君王之言行,乃是史官职责所在。今日能旁听二位至尊的清谈,是在下之荣幸。”
说罢,青衣史官退到一侧,执笔沾墨,不再说话。
他的笔,将会忠实地记录下这对师徒真正的模样,为他们青史正名,最有力地回击修真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谢景行走到树下,看见殷无极摆好的棋盘与空置的座位,便是会意,坐在了那位子上,先是向他解释去向,道:“本来被我斩于通天台下的枯木道人的尸身,不见了。”
“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镇在那了吗?”殷无极随手抓出一把冰凉的棋子,又如星落,坠入棋篓中。
“不知道,许是连着封印被吞掉了。”谢景行将温过的酒摆在桌上,撩起袖子,先为帝尊倒了一盏,再为自己满上。“既然是我来迟,三杯便三杯。”
他一仰头,喉结滚动,便是将酒液尽数饮下。
殷无极的目光先是落在师尊的颈子上,又顺势轻轻扫过他执着杯盏的手,与他沾染酒液的唇。
白衣圣人眸中透出些许微醺的朦胧,唇却微扬着,儒袍不再那么严谨,反倒有些松散,露出修长的颈线与锁骨的小窝,气质颇有些山水放浪的恣狂,笑与怒皆是风流。
殷无极这才含着笑,举起酒盏,让这一盏春愁落于喉中。
行乐须及春啊。
“鬼门开后,那乌国国君便不见了。”谢景行摩挲着杯壁,与他闲话。“他的体内虽说只是虚丹,但吞噬那么多的人魂,就算未被劫雷劈死,也……”
“化为妖祸?”殷无极支着下颌,笑着撩他一眼。眉眼间的情意是藏不住的,只是浅浅说上几句话,就让这简短的交换情报,也显得像是你来我往的调情。
“还有三日有余,时间不多,暂且观察一下。”白衣圣端坐在石桌之后,指尖划过那通体剔透的白玉棋盘,兴致颇高,于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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