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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8章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第1页/共2页)

    警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警笛声撕裂了城市的宁静。

    李向南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那团疑云越聚越浓。

    郭乾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军用电台对讲机调度后续支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道:“李顾问,这幸好我们是撞到你来了,不然还得去找你,去那边赶不及时!对了,你来局里是干嘛的?”

    李向南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简短道:“找子墨有点事情需要他去办。”

    “方便说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郭......

    胡同深处,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墙根,发出沙沙的呜咽。钱厚进喘得像破风箱,肺里火烧火燎,脚下却不敢停——那条岔路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两边堆着发霉的竹筐、锈蚀的铁皮桶和不知哪家倒出来的潲水桶,酸馊气混着陈年尿臊味直冲脑门。他顾不上嫌恶,只把身子压得更低,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和碎玻璃碴上,几次险些打滑,全靠一手死死抠住冰冷潮湿的砖缝才没摔进臭水沟里。

    他跑得越急,脑子反而越清醒。

    上官野鹤不是回来了——是“杀”回来了!

    当年那几桩案子,他虽没亲眼见血,可事后听人讲起,一个瘸腿少年拄着拐杖走进医院太平间,亲手掀开白布验尸,验完后掏出火机,当着院长面烧了三张病历纸。火苗蹿起来时,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对吓得跪地磕头的副院长说了句:“下回再敢替人销账,我烧的就不是纸,是你家祠堂。”

    那时钱厚进还在码头当小工头,听说这事儿,夜里做了三个月噩梦。

    如今这人回来了,腿是瘸的,眼神却比当年更沉、更冷、更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计算——计算谁该死,谁该废,谁该被碾成灰,谁又能留着当刀使。

    七天?呵……七天根本不是期限,是倒计时的丧钟!

    他咬紧牙关,拐过第三个堆满破木箱的死角,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半截断砖上,钻心的疼。他闷哼一声,手撑地想爬起来,指尖却触到一块硬物——低头一看,是一枚锈迹斑斑的旧铜钥匙,齿痕歪斜,却莫名眼熟。

    他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这地方他认得!十年前,他替上官无极收一笔黑账,就是在这条岔路尽头的老醋坊后院,从一个瘸腿哑巴手里接过三只紫檀匣子。哑巴当时递钥匙时,手指抖得厉害,喉管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后来那哑巴半夜吊死在醋坊梁上,尸首被抬走时,钱厚进偷偷瞥见他脚踝上一道暗红烙印——是上官家私牢的“鹤纹”。

    他攥紧钥匙,手心全是汗。

    老醋坊!对!那地方早被拆了,可地基还在!地下……地下有密道!

    当年上官无极亲自带人挖的,说是防备兵荒马乱,实则专用来运赃、藏人、灭口。入口就在醋坊后院那口废弃的酱缸底下,缸底有块活动青砖,撬开便是向下盘旋的砖阶,阴冷潮湿,墙上嵌着煤油灯盏,灯油早已干涸,但石阶缝隙里还残留着蜡油凝固的黑痂。

    钱厚进猛地抬头,望向胡同尽头那堵爬满枯藤的高墙——墙后,正是原醋坊旧址,如今已改建成一家不起眼的国营副食店,招牌褪色,玻璃蒙尘,白天只卖酱油醋盐,晚上九点准时关门落锁。

    可钱厚进知道,副食店后仓那扇常年上锁的铁门,钥匙不在店长手里,而在上官野鹤书房第三格抽屉最底层的锡盒里。

    他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亢奋。

    若真能进去……若真能找到当年埋下的东西……不,不是找,是“唤醒”!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三只紫檀匣子里,一只装着慕家老爷子临终前亲笔写的《燕京地产勾结录》,另一只装着十家与境外资本秘密汇款的流水册,第三只……第三只最狠——里面是十家每家嫡系子弟在海外的银行账户、护照复印件、甚至还有几份亲子鉴定报告!其中一份,赫然盖着宋家老太爷的钢印,鉴定对象是宋子墨的生父……

    宋子墨!那个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连自己亲舅舅都敢做局送进监狱的宋家太子!

    钱厚进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不再跑了,反而慢下脚步,从怀里摸出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就着巷口透来的微弱路灯,用指甲狠狠划破指腹,挤出一滴血,蘸着血,在号码下方添了三个字:

    ——“鹤纹启”。

    血字未干,他迅速将纸条揉成团,塞进墙缝里一块松动的砖石背后,又抓起一把泥抹平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着墙,大口喘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宗望山以为他躲进八大胡同是寻欢?晏青河以为他慌不择路是逃命?叶如烟甚至都没看清他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狼性!

    他们全都忘了——钱厚进当年能在上官无极眼皮底下,把三船走私军火拆成零件混进国营棉纱厂的货柜运出港,靠的从来不是胆小怕事,而是比蛇更滑、比鬼更静、比老鼠更懂钻洞的本事!

    他慢慢直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泥,整了整皱巴巴的中山装领子,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狼狈瞬间褪尽,重新浮起一层油滑世故的笑——只是这次,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像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暗流。

    他转身,不走来路,而是朝着副食店方向,不紧不慢踱去。

    冬夜寂静,只有他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得如同心跳。

    副食店铁门紧闭,卷闸门拉得严丝合缝,门楣上糊着一张泛黄的“毛主席语录”剪报,边角翘起,在风里簌簌抖动。钱厚进没上前拍门,只站在三步之外,仰头盯着门框右上角——那里,一枚生锈的铁钉歪斜钉入木头,钉帽上刻着半个模糊的“鹤”字。

    他笑了。

    果然还在。

    他掏出怀表,借着路灯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国营单位,雷打不动,凌晨十二点准时落第二道暗锁——那是老醋坊当年的防盗机关,改装过,但原理未变:锁芯内藏弹簧,需以特定角度、三次短促按压门边第三块凸起的砖石,才能让锁舌回缩半寸,足够插入细铁片撬开。

    钱厚进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人。

    等那个此刻正坐在宋家老宅书房里,一边品着三十年陈酿茅台,一边听管家念《燕京晚报》头版头条的宋子墨。

    头条标题赫然是:《市委召开专题会议,强调坚决维护国有土地管理秩序——慕家旧案相关资产处置进入最后阶段》。

    钱厚进知道,宋子墨看见这标题,茶杯会顿一下。

    然后他会放下杯子,问一句:“钱厚进那边……动静如何?”

    管家必定答:“刚收到消息,钱老板今晚在叶家茶楼被吓破了胆,跑进八大胡同躲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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