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过没有?这厂是谁的?”王德发继续说。
那人没说话。
“李向南,”王德发一字一顿,“听过这个名字没有?为人不识李向南,走遍燕京也枉然。”
那人瞳孔缩了一下。
王德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看来是听过,”他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那咱们就更得好好聊聊了。你们既然知道这厂是谁的厂,还敢来这儿接活儿?说明背后的人,份量不轻。”
那人没接烟,也没说话。
王德发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兄弟,我不为难你,你也是替人办事,吃这碗饭的。我就问一句——”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
“让你们来盯梢的,是燕京的人,还是外地来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燕京的。”
王德发点点头,又问:“那举报信,也是他们递的?”
那人闭嘴了。
王德发等了等,见他不说话,换了个问法:“你们接活的时候,那人给你们交代了什么?就说让你们在这儿盯着?盯什么?盯到什么时候?”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驾驶座那个忽然开口:“行了,别问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王德发看他一眼,笑了,“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两搁这冻着?”
他往前一步,语气忽然转冷。
“兄弟,我跟你透个底。有人趁李向南不在燕京整活,他明天就到!他这人,脾气好,但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的背景你们但凡做点功课,也知道,你们今天搞他的厂,明天他就能找到你们家!”
那人的脸色变了。
王德发继续说:“到时候,你是打算硬扛着,还是把背后的人供出来?供出来,你得罪那边。不供,你得罪这边。怎么选都难受!”
他拍拍那人肩膀。
“不如这样,你现在给我透个底,我帮你把这事儿圆过去。明天李向南问起来,我就说你们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你回去也能交差,就说盯了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厂子顺利被封了!咱们没见过!”
那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德发等着。
过了好几秒,那人终于开口:“是个女的。”
王德发眉头一挑。
“女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那人说:“戴着口罩,穿着大衣,头发挺长。约我们在东直门见的,给了一千块钱,让我们在这盯着,看看厂子封了没,有没有人闹事,封了就回去报信。”
“就这些?”
“就这些!”那人说:“没说别的,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
王德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
那人急了:“真的!我没骗你!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谁给钱就给谁干活,不问来路!”
王德发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宋子墨点点头。
宋子墨上前,一把掀开那人帽子。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看着不像善茬。
“记住了?”王德发问。
宋子墨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点点头。
“行了。”王德发摆摆手,“你们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人。
王德发看着他:“怎么,还想留下吃饭?”
那人二话不说,钻回车里。
驾驶座那个也上了车,发动,一溜烟跑了。
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袁国庆凑过来,急道:“胖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王德发看着他:“不然呢?扣下来?咱们有什么理由扣人?”
袁国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子墨走过来:“胖哥,你觉得那女的,是谁?”
王德发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点意思。”
他点了根烟,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女的,戴口罩,出手一千块。这手笔,不像上官无极那帮人。他们现在缩着呢,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是谁?”
王德发没回答。
他转身,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厂门,沉默了很久。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开出去没多远,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驾驶座那人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借着路灯的光,写了几个字:“任务完成,厂已封。被拦问话,按您交代的说了。”
然后撕下来,塞进路边一个邮筒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