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寒气,是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
上官婉晴抱膝坐在墙角,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这里是上官家早年间储藏冬菜的地窖,深入地下两丈有余,四周全是夯实的黄土,常年不见阳光。
现在是冬月,地窖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呵出的白气立刻凝成白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消散。
唯一的光源,来自地窖入口。
在上官婉晴的正前方,有一条斜向上的楼梯,楼梯顶端盖着一块铁板,中央露出个拳头大小的洞。
仓库地板漏下来的微光,可以看到是上面墙壁上挂着的马灯。
这点光,连窖底都勉强照到。
上官婉晴身上的白棉袄已经脏的不成样子,颜色早已看不出来了,袖口和衣襟在挣扎时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
红围巾被收走了,连同鞋子一起。
她就这么光着脚,脚踝上被扣着一条生铁镣铐,另一端钉死在墙壁里。
铁环内壁粗糙,两天下来,她的脚踝已经快被磨出皮了,伤口在潮湿阴冷的环境下隐隐作痛。
更难受的是饿。
从被关进来算起,两夜一天,只送过两顿饭。
每顿都是一个冷硬的馒头,一碗清汤,飘着几片青菜。
馒头只是二合面做的,又粗又硬,咽下去能把嗓子刮的生疼。
水,就是西山的井水,盛在桶里,放在东南角,冰凉刺骨。
这一切都让上官婉晴心中悲凉。
好歹一个上官家的千金,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两顿饭,讽刺无比。
可上官婉晴没有动今天的那一份。
不是不饿,她饿的很。
相反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攥着,一阵阵的绞痛。
但她也知道,父亲在试她。
试她的意志,试她的底线。
如果她求饶,如果她示弱,如果她认输,那就真的输了!
她不能输。
因为傻春已经把信送出去了。
那孩子虽然憨憨的,但重情义,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李向南现在已经看到了那片梅花信,看到了写给他的字!
他一定会来!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在地窖的严寒里燃烧着,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呵……”
上官婉晴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昏暗里升腾。
她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手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开始打拳。
小时候母亲教给她的梅花拳,说是为了强身健体,也让她不要受到欺负。
此刻,还真就起到了强身健体的作用。
这门功夫练到深处,的确可以调动体内气血,抵御严寒。
这两天,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很快,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暖,冻得发麻的脚指头也在慢慢恢复知觉。
她活动着,脚镣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
这铁链长度只够在方圆五平米活动,甚至连走到楼梯口都不够,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辗转腾挪,跳跃,闭着眼。
重复,开始,重复,开始。
她的拳没有目标,没有对手,但很有力量,很快那些汗便从额角渗出,在冰冷的地窖里很快又凉透。
不过,体内的暖流越来越盛,像一簇火苗在丹田处燃烧,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地窖口的铁板忽然被掀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假装刚刚被惊醒,铁链声随着门响戛然而止。
接着,光,大片的刺眼的光,从洞口倾斜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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