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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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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感兴趣 高烧的玻璃人

    陶柚这次生病有点严重。

    喉咙发炎导致高烧,炎症退不下去,体温就一直没办法彻底降下来。

    中途稍微好了一点,没过两个小时就又烧起来,反反复复,甚至一度烧到四十度,烧成一滩难泥。

    陶柚原本以为是吊个水就能好的小病,结果硬是让一床难求的三甲医院,临时硬生生给他整了张床位出来,办理住院。

    虽说是十二个的人大病房,感受呼吸内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咳喘声。

    但起码比住走廊好,另一个加床的,只在陶柚后面一点点,就被加进了走廊。

    陶柚躺平了。

    虽然身边总有无数人在咳嗽,但因着高烧和药物作用,他居然稀里糊涂睡了好长时间,甚至少有清醒的时候。

    周天上午,他被对床的大爷吵醒,一瞬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觉得自己好像只睡了短短一觉,又好像睡了很久,甚至有点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在书里还是书外。

    他真的穿进小说里了吗?

    还是一切只是一场梦,他没有猝死,现在只是被抢救回来了?

    直到换药的护士小姐姐进来,告诉他这两天都别想离开医院了,提醒他赶紧给学校请假,他漂浮的心又才落回地面。

    陶柚眨眨眼,想明白了,原来自己还是个学生。

    确实还在书里。

    一切都没有变。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家。

    ——但首都大学请假也忒麻烦了!

    哪怕张晴语已经尽力帮他简化流程,填那个电子假条依然花光了陶柚所有精力。

    强撑着把表发给辅导员后,他只觉得胸口又闷又憋,呼吸就像拉风箱似的,没比对床哮喘的大爷好多少。

    门口一阵小跑,刚离开的护士小姐姐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直冲他的床位而来。

    医生将他按回床上,扒拉两下他的眼皮,直接往他鼻孔里整了根氧气管。

    氧气进来的瞬间——

    陶柚:“@.@***”啊~~~

    天好像又亮了。

    “烧得有点缺氧。”医生说。

    护士担忧地:“可他看上去都快糊锅了。”

    陶柚:“……?”

    “没事,控制得住,”医生有种见多识广的平静,但说出的话让人心惊胆战:“这不还没抽抽呢吗。”

    陶柚:“???”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外坡医院。

    他努力支棱了下,掀开眼皮,企图看清这位口出狂言的医生的脸。

    结果医生一阵乐呵:“瞧,这都不醒了吗!”

    陶柚:“……”

    噗——

    心在吐血。

    医生俯身,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别怕啊孩子,就是有点缺氧,烧退下来之前别自己拔鼻氧管。你这病得先消炎,炎症下来了什么都好说,行吗?”

    陶柚动动眼皮。

    行。

    就这两句还勉强像个正经医生说的话。

    他两眼一翻,继续躺尸。

    这一趟院住下来,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陶柚叹息。

    身体动不了,脑子勉强还能盘算。

    陶柚闭着眼,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他身上原本就没几个子儿,暑假两万块钱的家教工资,他自己只留了三千,其他全还了回去。

    就算加上网吧里那笔意外之财,总共也只有四千多。

    开学两周花掉了一些,又请裴于逍吃了顿对他来说相当不菲的牦牛肉火锅,再减去住院的花销,好像就剩不下多少点了。

    陶柚苦唧唧地撇起嘴,后面该咋办啊,就算搞钱,起码得先让这具身体站起来啊。

    他真是……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他又想起了那顿牦牛肉火锅,一边咽口水,一边开始后悔。

    放纵欺骗餐,原来只骗到了他自己。

    早知道一顿火锅得搭进去这么多,他一定不吃!

    一定!

    一定……吧。

    接下来两天的口粮该怎么办呢?

    陶柚琢磨着,抱大腿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指尖碰上了手机。

    虽然对他们这种穿书的大反派来说,自力更生很重要,但大腿也很香啊!

    谁会放着香喷喷的大腿不啃上一口,只用来看着以图激励自己呀,这不暴殄天物么!

    陶柚咬住嘴唇,心里焦灼地挣扎着。

    再抱一次,最后一次!

    抱完这次他一定重新做人,正面面对穿书反派的身份,自力更生成就伟业!括号,不和男主作对版。

    一定!

    一定……吧?

    他慢吞吞摸出手机,怀着忐忑的心情,编辑消息——

    [“水果”戳一戳“俏哥”]

    [求投喂,求关心,求摸摸~~]

    同一时间,对面弹出五个字——

    [俏哥:在哪个医院?]

    陶柚:……咦?

    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

    一小时后。

    陶柚身前摆满一桌汤汤水水,每一个都很有营养,每一个也食之无味。

    裴于逍举着手机,不识字似的缓慢朗读:“求投喂,求关心,求摸摸~~~”

    音量不大,刚好够半个病房听见。

    半个病房笑起来。

    另外半个病房边喘边问:“啥事?”

    陶柚紧紧闭上了双眼,好像如果可以,他愿意就此与世长眠。

    偏偏裴于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目光中隐含探究:“你被夺舍了吗?”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自言自语般:“或许这个才是……”

    声音很小,陶柚没听清。

    “哈哈哈哈!”另外半个病房终于对齐了颗粒度,拍着床板笑:“小柚找同学讨摸摸啊?”

    “哎哟,现在的孩子真可爱——咳咳咳咳!yue~”

    陶柚:“……”

    好的,他单方面收回心有灵犀。

    裴于逍找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不是求投喂么,吃吧。”

    陶柚缓缓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他半靠在枕头上,没输液的那只手撑着床铺,坐得歪歪倒倒,病号服的领口也朝那边歪去,下巴削尖,锁骨深陷得很明显。

    “虽然很感谢你,”陶柚动了动嘴唇:“但我想吃巧克力。”

    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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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力?

    裴于逍皱眉,仔细衡量了下:“太甜了,而且不顶饱。”

    “那换成蛋糕猪也可以,你知道的,那只芒果夹心的猪。”

    “太腻了。”

    “那冰粉我也不挑的。”

    “又甜又腻还是冰的,你嗓子就是这么吃坏的,”裴于逍吸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甜的?”

    陶柚微叹,十四五度仰望天花板,给裴于逍展示一个非主流的侧脸。

    “大约是心里苦,”他喃喃:“只好吃些甜食来弥补。”

    裴于逍:“……?”

    陶柚摇头:“罢了,你不懂。”

    他按了按鼻氧管,这氧吸得他有点想睡觉。

    “怎么还吸上氧了?”裴于逍问。

    “高烧,”陶柚指着自己的脑子:“缺氧。”

    裴于逍顺着那根白白的手指看去,陶柚脸烧得通红的,眼皮有点肿,眼睛里像覆着一层湿润的水膜,看上去懵懵的不太聪明。

    “嗯,”裴于逍若有所思:“确实像只烧水壶。”

    陶柚:?

    “好看的烧水壶。”裴于逍只好补充。

    陶柚:^~^

    可能是裴于逍带的那些“具有丰富营养价值”的食物,滋味的确有些平淡,陶柚哪怕嚷嚷着要投喂,最后却没吃多少点。

    基本就是稍微填了填肚子,然后向后一倒,赖在枕头上发饭晕。

    “真的不好吃吗?”收拾餐盒的时候,裴于逍思索道。

    陶柚立刻睁开了眼,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挣扎着坐直了,抓住裴于逍的手臂摇摇头。

    “其实还可以。”他认真道。

    只是因为他状态确实不好。

    裴于逍带的那些食物虽然看着没什么颜色,但味道是有的,而且做得很香很精致,起码比陶柚自己点外卖或者吃医院食堂好出千百倍。

    但陶柚显然高估自己了,肚子是饿瘪的,喉咙是半点咽不下的。

    事实上,每吞一口食物,都像有刀片在割他的喉咙。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他总觉得无论是不是好朋友,别人愿意在他生病时候来看他照顾他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是他自己先说想吃东西的。

    要是说完,吃完,又还嫌弃人家带的饭菜难吃,属实是有点不知道好歹了。

    于是他当下的神情相当认真。

    落进裴于逍眼里,就是认真得有点委屈,像生怕别人误会他矫情有公主病。

    裴于逍:“……”

    裴于逍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在他看来,陶柚就算真有公主病也无所谓。

    裴于逍从来不觉得公主病是什么不得了的病,毕竟他妈和他弟都病得不轻。

    相比起来陶柚算是可爱的了,撒完娇还会主动反思,反思完了还会求摸摸。

    退一万步讲,这也只是一种很新的公主病,值得包容和理解。

    裴于逍在陶柚头顶拍了拍,随即手掌一顿。

    嘶……好软。

    他投去奇异的目光,只用眼睛看不出这颗黑乎乎的脑袋居然这么软,可能是发量优秀的原因吧。

    裴于逍心里也跟着软下去一块。

    可惜他是那种心理活动越丰富,表情越寡淡的性格,对着陶柚的脑袋这样撸,脸上都没能挤出一丝笑。

    “知道了。”他硬邦邦地说。

    手却很诚实的没有收回来。

    ·

    晚上,裴于逍没回宿舍。

    医院有陪床专门用的折叠床,打开摆在陶柚边上铺层床单就能睡,现在是夏天,气温高也不怕会着凉。

    简单收拾洗漱后,陶柚在床上合眼假寐,裴于逍就坐到椅子上玩手机,病房内一时安静无比。

    只有其他老人不时发出几声咳喘。

    陶柚没有真的睡着,他原本就属于失眠严重的那一类人,在医院呼呼大睡了两天,此刻是再也挤不出一丁点瞌睡,脑子清醒得能做十页高数题。

    闭上眼睛后,周遭细微的声响都明显起来,陶柚一直隐隐听到身侧有手机在震动,应该是裴于逍在和别人聊微信。

    他微微撇了撇嘴。

    俏哥总是标榜自己高冷不爱说话,还老嫌陶柚话多闹腾,但他自己现在也网上叭叭呀,陶柚算了下,起码叭五分钟了。

    哼,死双标。

    有一个瞬间,裴于逍点开条语音,声音没有立刻关上,室友们咋咋呼呼的喊声就蹿了出来。

    陶柚立刻无聊地醒了过来。

    他想叫裴于逍,但嗓子痛得要命,于是只能敲敲床栏。

    叩叩!

    裴于逍抬起头:“怎么?”

    “你在和刘东他们聊天吗?”陶柚亮晶晶。

    裴于逍抿了抿唇,点头。

    陶柚来精神了,朝裴于逍快速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掀开被子:

    “你过来,坐这,我们一起聊呀!”

    裴于逍:“……”

    这是不能说话憋疯了吗。

    他叹了口气,起身坐到陶柚身边。

    陶柚依旧黏糊,且没有骨头,且很爱贴贴。

    裴于逍刚靠近,他就自己蹭着蹭着贴上来了,还把下巴搭到裴于逍的肩上,总之不让自己受一点累。

    他欢乐地盯着裴于逍的手机屏。

    聊天界面里刘东的消息不停地往外冒,间或夹杂着赵希的语音,听得陶柚心里暖洋洋的。

    真好,室友们都很爱说话。

    陶柚戳了戳裴于逍的胳膊,“不然换群聊吧,赵希在旁边扯着嗓子吼怪累的。”

    裴于逍:“你还挺会心疼人?”

    陶柚:骄傲点头。

    “……”裴于逍去群里吱了声。

    场地转换,陶柚仔细看了看,大家已经开始讨论接下来几天轮流陪床的事了。

    [东边的云:明天换我和老赵吧,裴总你守一夜肯定瞌睡,明儿回去睡一觉,白天赵希过去,晚上我来守,你后天白天再去就行。]

    [西边的雨:晚上我守吧,我白天有课,晚上正好去补觉哇。]

    [东边的云:你是当人医院是旅馆呢]

    陶柚在裴于逍脖子边上蹭了蹭,感叹一句好深厚的室友情,拿过他的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x.:尔等心意,朕已知晓,守夜乃宫中人之职责,切莫争抢,以尔等之才干,朕自有他用。]

    裴于逍:“……”

    东西:“…………”

    裴于逍脑子飞速转动,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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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敢明白,宫中人指的是谁。

    “难道是我吗?”

    他偏过头,喃喃自语,随即心中巨颤,有种莫名其妙被柚皇纳为后妃的不适,似乎哪里错位了,让他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手机里也安静几秒。

    [东边的云:裴总你……被夺舍了吗?]

    [西边的雨:明显是柚用裴总手机发的,你个蠢货。]

    [西边的雨:敢问吾等有何他用?]

    [x.:比如给朕带一份校门口的芒果夹心蛋糕猪。]

    [西边的雨:陛下英明,臣也正有此意。]

    [x.:善。]

    [东边的云:不是,都是学理的你们好好说人话是会穿越吗?]

    陶柚眉心一跳,好家伙,这都被你猜中了。

    裴于逍全程一言不发,但架不住额角疯狂抽搐。

    他眼见着陶柚捧着自己的手机和别人聊起来了,聊天内容还非常……非常崩人设。

    叉点这样简洁高雅的网名后面接那种……那种虽然有点可爱但乱七八糟的句子,合理吗?

    没有一个人在乎裴于逍的感受。

    他把手机抢了回来。

    [x.:别带,他嗓子越吃甜的越坏,其他的后面再说。]

    [东边的云:哦吼,义父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舍。]

    没手机耍了,陶柚安静下来,他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中间挡了个裴于逍,拿也拿不到,就干脆看裴于逍聊天。

    两秒后,他打了个哈欠。

    裴于逍手一顿,“我无趣到你光是看着就能困吗?”

    陶柚眨巴了下眼睛,愣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他体温似乎下去了一点,脸蛋虽然还是红的,但人没那么烫了,贴在裴于逍身边就是温温热热的一团。

    要是在冬天,大概会勾得人抱住就舍不得撒手。

    “哟,找到朋友来陪了呀?”护士小姐姐端着托盘走进来。

    陶柚于是从裴于逍身上起来,熟练地配合护士换药量体温。

    裴于逍被挤去了一边,空调风往身上一吹,那点温热的体温就散了。

    他怔了一瞬,似有些遗憾地偏了偏头。

    “嗯,体温好多了,”护士欣慰地笑笑:“我们刚都还在说呢,要是你晚上没人陪,就帮你找个护工。”

    她看了眼裴于逍,觉得这帅哥长得还算正派,个子高身形也好,挺给人安全感的,下意识点点头:

    “这下好了,大家都放心。”

    又突兀地变成了护工的裴于逍:“……”

    习惯了。

    短短一晚上,他的身份已经做出无数次调整,就差成变色龙了。

    陶柚拍拍裴于逍的胳膊,朝护士竖起大拇指:这人,靠谱。

    护士姐姐笑起来:“靠谱就行,我看你们关系也挺好的,有这种随时可以在生病的时候陪自己的朋友其实挺难得的。”

    见陶柚状态好些了,她把氧气管撤了下来:“这玩意儿不能老吸,吸多了会醉的。”

    陶柚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晚上都觉得轻飘飘的,跟喝醉了酒似的,原来是醉氧了。

    ·

    半夜,病房里熄了灯,只从走廊透进隐约的灯光。

    裴于逍在折叠床上躺下来。

    这种简单的小床,比专业的病床矮二三十公分,以至于裴于逍从这个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到陶柚的脸。

    他无法分辨陶柚有没有睡着。

    陶柚的右手搭在床边,手背贴着胶带,药水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一点流进血管里。

    他的手指很细,自然地在床边垂落,指甲没什么血色,手背却有明显的肿胀。

    是这两天频繁输液插留置针导致的,凸出的青紫的痕迹在窄瘦的手上格外显眼。

    裴于逍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

    深夜,周围的咳喘声更大,十二人的病房住的都是呼吸道有问题的,夜间往往更加难受,忽高忽低的咳嗽一刻不停。

    裴于逍没能睡着。

    他看着陶柚雪白的指尖,估摸以这人的睡眠质量应该也很难睡熟。

    果然陶柚手指抖了一下。

    “陶柚?”裴于逍轻声的。

    但没人回应。

    此起彼伏的喘声里,裴于逍敏锐捕捉到一丝突兀的呼吸声。

    离他很近,不同于其他病人咳痰似的沉重的呼吸,而是一种很急促的,胸肺被挤压一般的,极其艰难的喘息。

    裴于逍心里蓦地打了个突,立即坐起来。

    果然是陶柚那里发出的动静。

    视野清晰了,裴于逍才发现陶柚早已不知不觉侧躺过来,眉心紧紧皱着,嘴唇微张,一手揪着衣领艰难喘息着。

    但他没有醒过来,仿佛陷在梦魇里,仰着脖子,徒劳汲取着上空的氧气。

    裴于逍当即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护士带着值班医生小跑进来,床边的围帘拉上,灯光亮起,护士立刻给陶柚带上了氧气罩。

    裴于逍看见他嘴唇都紫了。

    他心脏猛地跳了跳,伸手摸了下陶柚的额头,一片汗湿里不用体温计都能知道温度高得有点过了。

    “来,让一让。”护士小声说。

    裴于逍连忙退后两步,手指有些发颤,在衣摆上蹭了蹭才勉强控制住。

    他从没见过陶柚这种模样。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可就当下这瞬间,他结结实实地感到一阵惊心动魄。

    或许和陶柚本身就比较脆弱的外貌有关,他一旦生病或者无声无息闭上眼睛时,就会让人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所以哪怕医生此刻仍然很镇定,裴于逍也不受控制地悬起心神。

    “帮我扶他坐起来一点。”医生对裴于逍说。

    裴于逍不明所以,但还是不敢耽搁地照做,来到床边,托着陶柚的后颈,将他慢慢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对就这样,”医生拿出听诊器捂在掌心,指挥裴于逍:“上面三颗扣子都解开。”

    裴于逍猛地一顿。

    “怎么了?”医生丝毫没有察觉到隐晦的氛围。

    “……没有。”裴于逍抿了抿唇,手指略微僵硬地捏住了陶柚胸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或许是不小心碰了皮肤,陶柚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有泪珠滑下,裴于逍略微心惊。

    陶柚明显是烧懵了,眼神都是迷离的,裴于逍和他对视短短片刻,强硬地逼自己错开了视线。

    扣子很快被解开。

    陶柚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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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的胸膛袒露出来。

    好瘦好瘦……

    就像骨头上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呼吸间骨骼撑起皮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陶柚烧得身上都粉了。

    裴于逍沉默地托起他的后背。

    医生拿着听诊器凑近,锐利的目光看向陶柚:“听得见我说话吗孩子?”

    陶柚眼皮动了动,而后迟缓地点了点头。

    “那还好。”医生稍稍松了口气,把捂热的听诊器放到陶柚胸口,“吸气……对,再慢慢呼气……嗯对,就这样……”

    每变换一个角度,陶柚就跟随医生的指示深深呼吸,裴于逍托着陶柚,感觉怀里仿佛抱着一只装满热水的气球。

    瘦削的后背抵在他胸口,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牵动着裴于逍心跳的频率。

    啪嗒!

    某个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到裴于逍虎口上。

    裴于逍低头,看见一滴透明的眼泪,已经顺着虎口滑进了掌心,温度和陶柚呼在他耳畔的热气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怔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回神,才想起来帮陶柚把眼泪擦掉。

    但他没想过的是,原来人的眼泪可以越擦越多。

    “他为什么会哭?”裴于逍没忍住问医生,语气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

    医生又在陶柚的后背上听了听,收起听诊器,瞧了瞧陶柚的脸,维持着亘古不变的淡定。

    “哦,没事,”他说:“应该不是他故意想哭,有的人高烧就是会分泌生理性眼泪,注意好补水就行。”

    医生说完,回头向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护士另外拿了几袋药水回来,要替陶柚挂上。

    陶柚手背上的针管有些回血,应该是刚才呼吸不畅侧躺的时候压到了,护士拔出针头,重新扎针。

    陶柚迷迷糊糊偏过头,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眼睛就被裴于逍遮住了。

    裴于逍把他的脑袋转到自己这边,手掌附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声音听不出起伏。

    “别看了,”他说:“再看真的会晕。”

    陶柚:“@.@~”

    咋了?他又被扎出血了?

    陶柚:“@&gt;@~~~~~”

    点滴重新被调好,吸氧之后陶柚呼吸稳定不少,医生护士脚步轻俏地离开,病房里又随之黑暗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裴于逍缓缓松了口气,莫名有种心神激荡后的疲倦和茫然。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感觉陶柚没了动静像睡着了,才准备回自己那张折叠床上躺一躺。

    手还放在陶柚脸上,他试着小心拿开,却被人攥住了。

    裴于逍呼吸猛地一滞。

    但陶柚仿佛只是烧迷糊后的下意识动作。

    他身上温度太高,就想找冷的地方贴着,抓着裴于逍的手腕不放,额头一个劲在他手背上蹭。

    裴于逍身上都绷紧了。

    过了很久,他却没有强硬地抽开。

    他手指不自然地弯曲起来,像是怕不小心戳到陶柚的眼睛,而略带僵硬地绷起一条圆滑的弧度。

    ·

    陶柚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彻底退烧。

    炎症消下去后,他的状态渐渐转好,开始对裴于逍带来的“营养食物”能吃出滋味了,也能哑着嗓子打嘴仗,或者在网上到处找人聊天。

    只可惜还不能吃日思夜想的蛋糕猪。

    实际上是暂时杜绝了一切甜食和腥辣,陶柚听到这个医嘱时直接重度emo了两分钟,凭借过人的意志力才重新站起来。

    周一裴于逍一整天都有课,晚上又有专业讲座,陶柚无聊得紧的时候,还是另外两个室友来陪他唠了会儿磕。

    周二裴于逍回来了,还同时带来一套衣服,是那天他们逛街买的。

    晚饭后陶柚出院,换上那身精致舒适价格不菲的衣服,水灵灵得像换了个人。

    陶柚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就这么摇身一变成校园潮男了,差点被潮出风湿,倚在裴于逍身边啧啧感叹: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勉强能衬托我的花容月貌。”

    裴于逍:“……”

    他轻瞥一眼这只臭美的水果,神色复杂:“你也是不害臊。”

    陶柚扬眉,神采奕奕。

    “害臊是什么?高数教材里没教这个。”

    裴于逍:“……”

    裴于逍拔腿就走,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和陶柚关系好。

    ·

    陶柚的请假时长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既能逃过一整天枯燥无味的专业课,又不错过晚上的吃瓜大会,哦不,吃瓜班会。

    也不知道张晴语找没找到她的接班人。

    班会是随便找的一间空教室,因为不确定要开多久,张晴语特意挑的一间整个晚上都没有课的。

    唯一的缺点是在七楼,顶层,且楼道没有空调。

    脆皮大学生们在火热的气温里爬上七楼,就像西游记里被打的妖怪一样落花流水。

    教室里一前一后两个立式空调,被调得极低,风速开到最大,每进来一个人都跟跑完马拉松似的抱着空调呼呼吹。

    陶柚爬楼也历经千难险阻。

    “呼——”

    五楼半的平台,他撑着腰吐出口气,眼冒金星灵魂出窍,站直的瞬间就往后倒。

    千钧一发之际,裴于逍在后面托了一把,堪堪使他免于摔得狗吃屎。

    他扒拉着裴于逍的胳膊,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学校、呼教学楼不修电梯……是设计的最、最大bug!”

    裴于逍:“……有没有可能,人家在设计的时候,没想过几十年过去了,生活水平疯涨的同时,我国大学生的体质却每况愈下?”

    陶柚:“?”

    “你在内涵谁?”

    “你。”裴于逍毫不留情:“是明涵。”

    他一把架起陶柚的胳膊,拎着人一鼓作气走完了最后的一层半。

    教室里空调开得大,陶柚一迈进去汗津津的衣服被吹个透心凉,当即打了个喷嚏。

    到底是高烧好几天大病初愈的玻璃人,晃一下都像能就地晕倒,整一个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碰瓷的状态。

    裴于逍提心吊胆地把他拎去了空调风吹不到的角落。

    刚一坐下陶柚就软趴趴地伏在了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用力大口呼吸,爬个楼弄得他心肝脾肺都扯着疼。

    有点梦回高中体侧拼命跑完一千米的感觉,甚至连耳朵都疼。

    裴于逍给他递了点温水,他喝了一口,又拿纸巾把脖子上的汗擦干,坐了片刻才勉强缓过劲来。

    张晴语在讲台前张望半天,好不容易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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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的角落锁定他俩,噔噔噔跑过来。

    “咋样啊柚儿,好点了……吗?”

    她语气顿住,在看到陶柚的脸色时迟缓下来:“不是,你这是病得多重啊?”

    张晴语感慨。

    陶柚脸煞白的,住院几天吃不下东西瘦了一圈,乍一看确实有点太招人疼。

    陶柚摆手:“不说了,都是辛酸泪。”

    “那、那你好好休息。”张晴语小心给他递了杯果汁。

    人渐渐到齐了,张晴语大致清点人数,就又马不停蹄跑回讲台上。

    “咳咳,”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欢迎各位同学来到咱们班班长选举大会的现场!”

    前摇开始,陶柚坐直身体,还有些担忧万一真没人捧场,自己就上去顶个场面好了。

    总之别让人家团支书忙活半天一场空。

    “愿意当班长的同学们举起手来!——对!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张晴语高亢的声音冲破楼顶,把班会开出了中国好声音为爱转身的架势,却又隐隐透露着心酸。

    可渐渐的,有人举起了手。

    最开始只有一个,以缓慢的速度增加到了三个,最后停留在五个。

    如此不积极的班级里,最后出现了五位积极的勇士。

    陶柚不由刮目相看,在裴于逍耳边低低地:“她确实尽力把工作做到位了。”

    裴于逍不语,垂眸瞥了陶柚一眼。

    陶柚没看懂这个眼神:?

    下一秒,他居然看到裴于逍举起了手。

    “阿萨!”张晴语喜极而泣,“谢谢,谢谢大家的体谅……”

    陶柚懵了,盯着裴于逍错不开眼:“不是……你认真的?”

    裴于逍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演讲稿:“我看上去像闹着玩?”

    “可你不是一丝一毫兴趣都没有吗?”

    裴于逍默了默,垂眸看向陶柚形状漂亮的嘴唇。

    “现在有了。”

    第25章 干事 你又在拿什么东西戳我!

    裴于逍一跃成为了班级群的管理员。

    甚至在张晴语的提携下,成功跻身年级大群管理员。

    看着这三个闪亮的大字,陶柚一度陷入恍惚。

    要知道,俏哥虽然是小说男主,可他现在还在发育期呢,是正文里都没提过的清纯男大时光。

    陶柚和他认识这么久,除了豪门大少爷,俏哥最大的身份就是寝室群成员了。

    “你要好好孝敬你的师父呀。”陶柚老神在在拍着裴于逍的手。

    裴于逍:“……”

    他端着盆,拎着袋,穿着件电视剧里军人洗澡前经常用来打底的性感白T恤,垂眸,无语:

    “你又突然怎么了,什么师父?”

    “张师父呀,张晴语,”陶柚随即感叹:“她怎么也姓张……”

    裴于逍:“。”

    他早已发现自己理解不了陶柚脑子,这只水果有迷宫一样的脑回路,人走进去就是个死。

    他掰开陶柚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把盆塞进他手里:“洗澡去。”

    “嘶。”陶柚把盆推回去,捧着自己的手:“你戳到我了。”

    他微微拧起眉,小心用掌心覆着自己的手背,低头轻轻哈着气

    “我都没用……”

    裴于逍顿了顿,余光落在陶柚纤瘦的后颈上,“没用力”三个字就卡进了喉咙里。

    陶柚脖子很漂亮,细细的,白白的,伸长时线条优美,低头时白皙的皮肤绷出紧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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