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韦在真尊里，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听到大家议论，也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他非常清楚，当修者一门心思走到黑的时候，有些时候做出的行为，可能是无法理喻的。

    “那就危险了，”莫比乌斯环嘀咕一句，...

    空玉真君话音未落，罗敷肩头那枚古旧铜铃忽然轻颤一声，嗡鸣如锈铁刮过青石，极细、极冷，却让在场所有真尊齐齐一滞——连寒黎搭在剑鞘上的手指都顿了半息。

    那不是法器被激发的震颤，是因果之弦被拨动时的余响。

    太元海眸光微凝，袖中指尖无声掐算一瞬，随即唇角微扬：“八百年前？倒也不算太远。”她转向罗敷，“你身上这缕‘玄霜引’，怕不是当年那位浩然门人留下的种？”

    罗敷垂眸，指尖抚过铜铃边缘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裂痕，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他叫云崖子。临走前说，若后世有人持此铃再入钟灵，便替他问一句——‘耀辉北境第七星墟的残碑，可还立着？’”

    “第七星墟？”空玉真君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连神识都泛起一丝波澜，“那地方……早塌了。”

    “塌了？”太元海眉梢一挑，“塌得可真巧。”

    空气霎时绷紧如弓弦。

    百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碾碎一粒浮尘，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眼角余光扫过曲间磊——对方正盯着罗敷手中铜铃，瞳孔深处有青芒隐现，似在追溯某段被时光掩埋的脉络；又瞥见寒黎已悄然将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嘴角却仍挂着那副懒散笑意，仿佛只是看戏看得入神；而筱游不知何时已退至韩韦真尊身侧，指尖捻着一枚灰扑扑的龟甲，甲面纹路正随呼吸明灭，分明是在推演某种禁忌推演之术……

    所有人都在等。

    等空玉真君接下来的话。

    这位钟灵界新晋大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调竟出奇地平缓：“第七星墟……确实塌了。三百年前，一场域外罡风撕裂空间褶皱，整片星墟坠入虚渊，连渣都没剩。但塌之前……”他顿了顿，神识如刀锋般切过罗敷眉心，“有人提前取走了碑。”

    罗敷睫毛一颤。

    “不是我取的。”空玉真君直接道，“也不是钟灵任何一家真君。”

    “那是谁？”百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是你们凌云的人。”空玉真君目光如电，直刺百桥，“或者说……是当年跟着云崖子一起走的那位‘护道者’。”

    现场死寂。

    寒黎吹了声口哨，短促而锐利，像把小刀划破油纸。

    百桥却没接话。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灰雾自指缝间渗出，在空中盘旋三匝，竟凝成半枚模糊篆印——形似古钟，却缺了一角。

    太元海瞳孔骤缩：“……‘断钟印’？”

    “断钟印？”空玉真君神识猛地一震，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疑，“你竟还存着这个？”

    百桥收回手，灰雾散尽，只余指尖一点微凉：“宗门密档第十七卷，‘浩然遗策·断钟篇’。云崖子离开前亲手所刻，说若此印再现，便代表第七星墟之碑，终将重立。”

    他抬眼，直视空玉神识所在虚空：“大君，您知道断钟印为何断一角么？”

    空玉真君没有回答。

    百桥自己答了：“因为当年取碑之人，用的就是浩然门‘九转归墟诀’——那一角，是被碑上反噬的浩然剑气削下来的。”

    寒黎突然嗤笑出声：“所以……您那位‘护道者’，其实是浩然叛徒？”

    “不。”太元海冷冷打断，“是浩然弃子。”她看向空玉，“当年云崖子入钟灵，本为求证‘玄天阁坠落真相’。他发现线索指向耀辉北境，便遣最信得过的同门先行探查。结果那人探到第七星墟，碑文未及拓下，便遭围杀……尸骨无存，唯余断钟印碎裂于碑前。”

    空玉真君沉默良久，神识竟微微波动：“……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碑文拓本，就在凌云宗藏经洞最底层。”太元海语气平淡，“云崖子用‘血墨封印’拓下三行，留书：‘若吾不返，此印为钥，拓本为契，待浩然血脉再临钟灵，启碑重铸。’”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而百桥……是云崖子亲笔指定的‘启碑人’。”

    百桥喉结滚动一下，没否认。

    曲间磊忽然开口：“所以玄天阁……真在第七星墟？”

    “不在。”空玉真君的声音低沉下去，“但玄天阁最后一批流散典籍，确实在那里。”

    他长叹一声，神识中竟透出罕见的疲惫：“当年……我刚分神不久，奉命镇守耀辉北境。云崖子找上门时，我只当他是个狂妄域外修士，拒之门外。后来他硬闯星墟，我出手阻拦……却没拦住他那位护道者。再之后……就是塌陷。”

    寒黎眯起眼：“所以您一直以为，是自己失职？”

    “……是。”空玉真君竟坦然承认，“我闭关三百年，反复推演那日因果，始终找不到漏洞——直到今日，见了这断钟印。”

    他忽而冷笑：“原来不是我漏了什么……是云崖子根本没打算让我拦住！他要的，就是让那护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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