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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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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 入宫

    “你这是什么姿势?”柳安予的手支着头, 见他的样子感到好笑,她刚翻了?一页书,抬眸便看见顾淮卯着劲儿地?伸长脖子看她。

    顾淮连忙缩回来, 微微鼓起脸颊像小孩子撒娇, “你看的什么?我也要看。”

    柳安予见状, 依着他伸手将小案往床边推了?推,紧贴着床沿。她坐得很近, 近到顾淮一伸手就能勾住她垂下的半缕发束。

    柳安予很喜欢读史书,尤其喜欢《春堂泰安史》这本,它由左相年青时整理?编撰,耗费数十年光景, 是其成名之作。

    也是由这一本,柳安予第一次接触到女训之外的天地?。

    记忆最深的, 便是里面一位姓洛的女将军, 四处征战,捍卫国疆。左相写到这一处时,翻遍古籍,其中对她不过寥寥数语, 但他寻访民间,却发现各地?都或多或少建过这位女将军的庙宇,在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中, 左相将此人的生平拼凑完整。

    《春堂泰安史》刚刚撰写完的时候, 有人指出这位女将军所支持的典籍太少, 甚至质疑她的存在。是左相力排众议,坚持将她录入《泰安史英雄名录》中, 还留下了?四字评语——

    彪炳千秋。

    “我怎么记得,你已经看过好多遍了?。”顾淮歪头温声问道。

    “是看过很多遍, 但还是喜欢。”柳安予耐心回答,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

    他伸手勾出她的一缕头发,颇有兴致地?低头捣鼓,她视若无睹地?专注看书,他则专注看着她。

    蜡烛静静燃烧,映着她的脸。

    青荷敲门咚咚两?声,听到回应,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怎么了??”柳安予瞥到顾淮安静的睡颜,下意?识放轻声音转过头问她。

    “大殿下遣人送来的信,要奴婢一定亲手交到您手里。”青荷轻声回应,蹑手蹑脚走到柳安予身?边。

    柳安予疑惑接过,挥挥手遣散青荷,她拆开?信照着烛光字字句句看完,虽在她意?料之中,可当真的得知?消息时,她的心情还是难受到无以复加。

    【父皇同意?办学堂,却不同意?办女学堂,言其学力尚浅,但你不必过于忧心,明日?我再奏一回,勿念。】

    日?头将落,柳安予伸手解开?顾淮编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顾淮双眸紧闭,心中泛出淡淡的惆怅。

    她忽然心思微动,将书合上,扶着膝盖起身?。还未燃尽的蜡烛被?她轻轻吹灭,屋子里顿时昏暗起来。

    柳安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双眸完全适应黑暗,她手指摩挲过顾淮的手,轻轻帮他掖好被?角。

    她拉开?房间暗格,将顾淮的都虞候腰牌揣在怀里,留恋地?看了?顾淮一眼?,转身?,拉门离开?。

    直到柳安予的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榻上那人才缓缓睁开?眼?,盯着柳安予离去?的方向良久,垂眸将脸埋进被?子,汲取温暖。

    离宫禁还有两?个时辰。

    红墙黄瓦,飞檐翘角,黄昏渐渐笼罩着京城内外,月影渐显。

    北街的夜市卖得正欢,一路灯火通明,人流络绎不绝,漆面长靴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灰的脚印,转眼?间便被?其他人踩乱。

    东直门巡视的守卫渐渐疲乏,偶有几个靠门休憩,只?等两?个时辰一过落锁换班。

    “殿前司将虞候柳安奉都虞候之命,入宫面圣。”只?见一个颇为清瘦的男子站在守卫面前,声音沙哑,抬起都虞候的腰牌。

    守卫登时来了?精神,甩甩头接过腰牌,刚起了?一丝怀疑,腰牌便被?柳安拿走。他将手中的两?瓶烧酒塞到守卫手中,压低帷帽笑了?笑,“刚从北街过来买的,沁宣斋上好的烧酒,正好,给几位小哥尝个鲜。”

    几个守卫对视一眼?,再转过来时笑容明显柔和?许多,“这多破费成,你进去?罢,宫禁之前记得出来。”

    “哎,好。”柳安笑了?笑,大步流星就要过东直门,手刚碰上漆红的大门,便被?守卫叫住。

    “等等!”

    柳安脊背僵直一瞬,面色如常地?转过身?压声问道:“怎么了??”

    守卫怀疑的眼?神扫过他的帷帽,“你的帷帽摘下来,我们看看。”

    柳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摘了?下来,只?见一张略显青涩的脸露了?出来,眉眼?凌厉,颇有少年意?气。

    守卫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感叹了?一句年少有为,就挥挥手让柳安进去?了?。

    柳安“哎”了一声,戴好帷帽,踏进皇宫。

    厚重的宫墙自他身?后延开?,文德殿的屋脊瑞兽栩栩如生伫立着,他的步子踏在驰道上,两?旁青松郁郁葱葱。

    “皇上,殿前司将虞候柳安,奉都虞候顾淮之命前来觐见。”

    “柳安?朕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皇帝产生一丝疑虑,却还是挥挥手,“见。”

    陌生的“柳安”踏入殿门,大跨步走上前挺直脊背,跪地?。

    他从脸上撕下一层皮肉,登时露出真容。

    柳安予顶着皇帝要吃人似的目光,俯身?行礼。

    “臣女柳安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茶杯砸到她手边,滚烫的茶水四溅,烫红了?她的手背。

    只?听皇帝咬牙切齿地?斥责,“柳安予,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却见柳安予跪得更加虔诚,不再压着声音,开?门见山朗声道:“臣女,恳请皇上,恩准天下女娘入学堂学习。”

    “好,好啊,朕早上刚驳的折子,你晚上就知?道了?,柳安予,你倒是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啊。”皇帝冷笑一声,手掌压在金漆雕龙椅上,“你一个女娘,女扮男装,假冒官员,闯入宫闱,你死八百个来回都不嫌多,顾淮竟也纵着你?!”

    柳安予顿了?顿,答道:“顾淮他还不知?道。”

    “他缠绵伤榻,动弹不得,是臣女暗将腰牌偷了?出来,换了?行头骗过守卫进来,皇上要罚,就罚臣女罢。”柳安予掌心开?始出汗,心尖微颤。

    她并不是不怕死,只?是生死之前,她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她的信仰、她的抱负桩桩件件都比她的性命更为重要。

    “好好好。”皇帝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口干舌燥,接过孙公公递来的新茶杯灌了?一口,眯起眼?睛看起来蕴藏危险,“朕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你,若你说不出什么,出了?文德殿,你便是一具死尸。就是长公主和?燕王齐齐来求,朕也绝不会放过你!”

    “谢皇上恩典——”柳安予指尖颤抖,头皮发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屈身?为女娘求一条出路。

    古往今来,女子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逐渐走出,血溅登闻鼓,泪洒朱雀台,终于在男子横行的时代里,争出了?一条“女官”的路,皇帝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柳安予觉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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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六局二十四司,从文件宫印、礼仪起居、服侍用具、膳食珍馐各类管来,不过是从主母管的一个小院,换成了?皇宫这个大院,虽为女官,却并不能为生民言、为万事开?。

    再论?选拔方式,虽有民间采选、宫女晋升等项,却录之甚少,反倒是家族势力愈发雄厚的官女子,大批大批地?录入宫中。

    反观男子,寒窗苦读虽苦,却有一个真真正正改命的机会,入翰林,擢学士柳安予不是要求女子做了?官,就一定要在朝堂上占去?什么,胜男子什么,她只?是想证明,女子未必比男子差。

    她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

    “皇上说,女子学力浅,可天下没有一处教女子,何?为儒家十三经?何?为孔孟?男子出生,先学的启蒙之物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物;可女子出生,无非穷极一生学《女训》、《女诫》、《女则》、《女德》四书,自男子会拿笔时便会拿绣绷,自男子会临帖时便会弹素琴。”

    柳安予娓娓道来,语气平缓到像在讲别人的事,可她知?道,她轻描淡写的几句,就是天下万千女子的一生。

    她抬眸温声答,“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女子有八雅,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不知?皇上有没有发觉,女子所学,不过附庸风雅、日?后供人取乐之术,倘有一天,身?临祸患,甚至毫无庇身?之用。”

    “臣女命好,生在富贵家,可也不过比旁人多读了?几卷书,到头来说出去?,旁人只?会记得臣女是谁的妻、谁的母,并不会记得臣女是谁。臣女尚且如此,平常人家的女娘又会如何??她们好些至死都不知?自己闺名的笔画几何?,出自何?处,如此草草一生。”

    “臣女曾在轩窗外求学,刮风下雨不曾歇过一日?,深知?求学之苦。不知?皇上是否看过臣女的文章?字字句句,臣女自诩不输男子。如今,臣女只?是想为后世?的女娘,求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臣女想让她们有和?男子同样的机会,哪怕如您所说,‘学力尚浅’。”

    她言辞恳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

    “臣女愿教。”

    第42章 42 赌局

    “说得倒好。”皇帝眉宇间透出一点兴味, 轻飘飘地赞了一句。

    他的指腹摩挲杯沿,又?将茶一饮而尽,却仍不觉解渴, 烦躁地拽了拽衣襟,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顿了顿道:“可?教学一事,岂是儿戏?哪有那么多机会给你去试, 倘若不成,不是白白浪费财力物力?”

    柳安予对这句话好不意外,她低垂着眸,很快给出回?应。

    “皇上愿不愿意同臣女一赌?”

    “赌?”皇帝支着下颌, 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赌?”

    “皇上不信臣女, 无非就是落在女子‘学力浅’这三字上, 那大?可?来比一比。”柳安予端端正正地俯身,温和宁静的脸上毫无惧色,“同时开设两个学堂,男子一间, 女子一间,招适龄的少年少女若干,各自教习三月, 由您亲自出题考核, 就按会试的标准来。”

    “倘若, 女子考过了男子,您就准许臣女兴办女学堂, 且允女子科考,同男子一般入仕登科。”她的提议惊世骇俗, 旁边孙公公嚇得连忙跪地擦汗,她却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倘若臣女的学生输了,女学堂就此作罢,臣女也愿意削去郡主名号,贬为?庶民,发配远疆,此后再不入京。”

    “如有违背,愿受凌迟之苦。”

    她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抑制住身体的颤抖,望向上座的目光坚毅决绝。

    皇帝似乎也被“凌迟”二字震住,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凝视着这个初为?人妇的青涩女娘。

    柳安予甘愿赔上性?命的一场豪赌,于皇帝而言,却像是一场玩笑。

    他并不认为?一个身居闺阁的高门贵女能?翻起什么风浪,良久的沉默思考的,不过是倘若她真的死了,长公主、顾府、燕王等?处都该如何?交代。

    他似乎认为?这是一场必胜的局。

    “你小小年纪,干嘛喊打喊杀的,你为?人妻女,总要为?家?里考虑。”皇帝苦口婆心?地劝告,毫不在意地吹了吹茶沫,神色从容,“凌迟二字太?重。朕,看?得出你的决心?,既你执意要赌,朕便顺水推舟陪你赌上一回?,只是,朕还有两个条件。”

    柳安予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轻蔑,却不得不低下头去,咬牙从齿间吐出语句,“请皇上赐言。”

    “一则是,顾都虞候原为?探花,已然熟知科考事宜,你办学堂,不得聘他为?师。既你觉得女子学力强,从上至下,便都要请女老师教学,如有违背,朕不轻饶。”皇帝唇角噙着一丝得意,慢条斯理地又?继续道:“二则是,无论赌局结果如何?,今日你假冒官员,闯入宫闱,已然是错。但念你一百笞杖未愈,便缓期,择日罚你。”

    皇帝微微思忖,眸中?是上位者的从容,“就三月之后罢,胜负一分,你在你的学堂前,跪着,受笞杖三十,由慎刑司派人责笞,你可?愿意?”他眸光锐利如剑,看?戏一般落在柳安予身上。

    柳安予顿了片刻,开口恭敬,“臣女,愿。”

    不一会儿,孙公公就拟好了告示,皇帝抬起玉玺留下印迹,手指动了动,示意孙公公将告示递到柳安予面前。笔递到她手里,她趴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清秀却带着风骨。

    孙公公刚要躬身将告示抽走,却见她狠狠咬了一下食指指腹,盖上血指印。

    血色鲜红,很快便殷到绢布下面,干涸变成深棕色。

    柳安予退出去,路上不经意抬头,她看?似恭敬的目光扫过皇帝身上金丝绣龙的龙袍,缓缓地,落到他被灯火照射得熠熠生辉的冠冕。

    她青涩的面庞下,掩盖着难以察觉的野心?,不动声色地盯着皇帝将茶水饮尽,不解渴似地将一壶茶水全都喝干,再静静,掩下眸底情绪。

    *

    对赌的告示贴在了楣板上,看?热闹的人围着楣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长公主、李璟、燕王递来顾府的信件不计其数,来问的小侍、婢女通通被拦到顾府门口。

    柳安予照常将小案摆在顾淮的床边,铺开宣纸静静绘着,顾淮听着外面的喧闹,支着下颌看?向柳安予的侧脸。

    她不说话,顾淮便也不打扰她,所有恶意、不解都被拦在墙外,这里门窗紧闭,烛光闪烁,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柳安予感?觉手臂发酸,才堪堪搁下笔。

    顾淮顺势牵过她的手,稍稍用?力为?她揉着手腕,他瞥了一眼小案上的画,肺腑间开始阵阵钝痛。

    柳安予画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街路。夕阳渲着残红,道路两旁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摊,路人稀疏,一眼扫过去便能?将琳琅满目的小物什尽收眼底,风吹落花瓣,悠悠落在被日光照得昏黄的石板路。

    那是他们约定好要去看的夕阳。

    “好美的夕阳。”他浅浅扯起一个笑,声音轻柔,掩盖嗓音的颤抖。

    “我那日见的,怕忘了,给你绘出来瞧瞧。”柳安予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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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声音放缓,“只是我笔力有限,绘不出那日所见的万分之一,如果”

    “没事!我们还要去看?呢,不是吗?”顾淮笑着连忙打断她,他怕再晚一步,就要从柳安予的口中听到什么决意赴死的话。

    他握着她皓腕的手忍不住颤抖,不自觉地收紧力气。

    “你,会不会怪我?”柳安予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我们结亲不过半月,前些日子我还怪你做什么都不跟我商议,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如今,我却也背着你定下这么大?的事。”她垂了垂眸,小声道:“你若怪我,我不怨你。”

    顾淮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露出苦涩,“我不怪你。”

    “我只是,心?疼你。”

    他伸手缓缓将柳安予鬓边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留恋地划过她的轮廓,依依不舍,“是我无用?,竟逼得你抛头露面,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若我当初没有那么一意孤行,此时在朝中?,还能?帮你斡旋一二。”

    他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指尖的温度。

    “你想好了吗?”

    “我并非觉得女子学力较男子有弱。你的策论,我一篇篇看?过。倘你是男儿,降我名次之时,我怕是会跌出三甲。”他的话逗得柳安予苦闷之气逸散,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顾淮也宠溺地笑了笑,食指刮了刮她的鹅脂鼻,手指微顿,唇角笑意又?淡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柳安予身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拓印下来,开口声音艰涩,“京中?落榜学子众多,皇帝知道你和李璟自幼交好,恐他放水,便将男子那边交由李琰。此人先前被我算计,怕是会怀恨在心?,迁怒于你,你定不要掉以轻心?,万事平安为?先,旁的排在后头。”

    “你知道我的腰牌在哪里,殿前司中?若有你能?用?得上的,不要吝啬。你我夫妻一体同心?,我的刀就是你的刀,尽管去杀,出了事有我抗呢。”顾淮絮絮叨叨地叮嘱,满眼隐忍的不舍。

    “我知道,我知道。”柳安予一声声应着,“我早偷过了。”她弯了弯唇角,语气故作轻松。

    顾淮却笑不出来。

    早知她是去赌命,那日说什么,他都不会任由她离去。

    看?到顾淮吃了苦瓜一样难看?的脸,柳安予探身凑了上去,温声安慰,“别那么悲观,我唬人的。我输了不得入京而已,如有违背,才受凌迟之苦呢。”她身上点了点他的鼻尖,“至于郡主名号,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郡主的名头,我还有燕王独女的名头、你顾淮之妻的名头你争点气不就好了?嗯?”

    柳安予眨眨眼,弯唇笑意盈盈,“别哭丧着脸了,多笑笑。”

    “可?那三十笞杖慎刑司不是昱阳宫,那些廷尉都是狠辣手段,三十笞杖下去,比你那一百笞杖还要命,你,你”

    他的话哽住,唇瓣一张一合,嚅嗫几下,哑着再发不出声音,抬起头,眸中?已经蓄满了欲掉不掉的泪水。

    柳安予轻声哄着,用?袖子一点一点轻轻搌去他的泪,手腕却反被他抓住,他紧贴着她冰冷的手,垂下头去泣不成声。

    凌乱的乌发从他肩头滑落,泪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到地上,衣料摩挲,柳安予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下颌靠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的。”

    “他们不许你教我,今天?一过,我便要搬到学堂去了。”她轻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陪我到天?亮好不好?你一哭,我就想哭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这是一场无论输赢,她都要接受折辱的赌局。

    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在天?下百姓面前跪地受刑,无疑是将她剥衣剔骨。

    顾淮撑起身子,不顾脊骨疼痛抱住她,柳安予一声惊呼,双手悬在半空怕捧到他的伤处,垂眸看?去,正巧入目一片赤红。

    “顾淮,顾淮你别乱动,你伤还未好”柳安予连忙道。

    顾淮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只尽管将人搂紧,滚烫的泪水打湿她的颈侧,闷闷说了一句。

    第43章 43 玉珠

    “抱紧我。”

    柳安予仅仅只是听着他的声音, 便心如刀绞,抿唇环上他的脖颈,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愈发浓重。

    天光大?亮, 柏青照常进屋服侍, 却发现顾淮已经换好了里衣,上好药膏, 一只胳膊垂下?抓着笔杆,双眸紧闭沉沉睡去。

    墨汁顺着笔尖滴到地?上,形成一滩干涸的墨迹,小案上摆着的颜料已干。柳安予绘的那?幅夕阳朝向顾淮的方向, 半张纸耷拉在小案边上。

    柏青轻瞥一眼,正巧瞥见上面题的刚硬挺拔的字迹, 虽墨色浓重, 却与画面融合得恰到好处。

    【落日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

    *

    学堂建在了南街向西较为偏僻的位置,三面环竹,人烟稀少, 适合静心学习。

    楣板上挂出的公告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无数学子慕名?而来,李琰一大?早便来挂牌匾, 漆金落拓的三个大?字——

    翰墨堂。

    两旁贴着对联, 上联写?:雨过琴书润, 下?联写?:风来翰墨香。

    是常见的写?法。

    因而这名?是皇帝亲题,李琰便故意拖延了点时间, 调了好久的位置。学子们在翰墨堂门口排起长队,与旁边柳安予冷清的学堂形成鲜明对比。李琰瞥了一眼旁边并?不关心的柳安予, 冷笑一声,看起来神气极了。

    柳安予一身朴素浅蓝的长袍,长发挽起,干净利落,腰间系着一条褐色宫绦,此外再无装饰。

    她丝毫不在意旁边的的李琰,指挥着柏青将牌匾摆正,上面是她亲题的三字——

    玉珠堂。

    字迹行云流水,清雅灵秀。

    青荷擦完书案,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仰头望向上面的字,赞道:“郡主的字写?得真好,只是,怎起了这个名??”

    她走过来,从柳安予手中分担出几卷书,倒是好奇。

    “奴婢见旁人开学堂,都起什么和书和墨有关的,郡主怎取了玉珠二?字?”

    “既是女学堂,自然也要起得不一样些。”樱桃可算是插上一句,她抬眸瞧瞧看了看郡主神情?,试探性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女子本就如玉如珠,灵秀圆润,郡主取这二?字,正贴。”

    她不如青荷聪慧,知眼色,在柳安予身旁便很少说话,却也想多搏一点关注。

    柳安予轻笑一声,没?有否她,微抬下?颌看向牌匾上的三个字,语速轻缓,“只是其一。”

    她看了二?人一眼,一手捧着书卷,温文有礼,“荀子在《劝学》中有一句,我最喜欢。”她款款走进玉珠堂,青荷、樱桃二?人亦步亦趋。

    “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涯不枯。”柳安予念诗的时候,声如清泉,很是吸引人,青荷和樱桃垂眸听着,眸中散出些好奇。

    “意思是,宝玉藏于山,连山上的草木也会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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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滋润,珍珠产于渊,连涯岸也会显得不干枯。”她轻轻抬眉,“玉、珠,本都是温润珍贵之物,正如女子,有着柔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前无人发掘,蒙尘不见天日。”

    她说到这里时,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抬起眸扫过一尘不染的张张书案,却登时舒展,“如今,清尘出辉,汇于此地?,不正是,玉珠满堂吗?”

    青荷、樱桃二?人顿时茅塞顿开,两人赞了几句,帮柳安予把?书卷捧到最前面的一张书案上。

    那?是柳安予讲学的地?方。

    长公主派人送了些古籍和文房用具,算是来恭喜玉珠堂开门。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柏青帮忙扫了扫门前的地?,也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

    与旁边翰墨堂的喧闹相比,这里倒显宁静,起初青荷和樱桃还为柳安予着急,却见柳安予沉心静气,坐在书案前一卷卷理着书,便也不好打扰,坐在门口台阶上逗猫玉玉玩。

    猫玉玉翘着尾巴,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门口来回巡逻,喵喵叫吓退了几个好奇过来想摸摸它的“敌人”,便觉无聊,跑进屋里眼巴巴凑到柳安予面前。

    它一个打滚仰面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咕噜噜地?叫着扭来扭去,却见柳安予沉浸在书海中,根本不理它。

    “喵?”猫玉玉起身歪歪头,凑过来蹭着她的腿,尾巴摆来摆去,勾住她的袍角。

    柳安予腾出手无奈揉了揉它的头,猫玉玉舒服地?眯着眼,仰起毛茸茸的短下?巴,顺着她的手蹭来蹭去。

    谁料柳安予只是短暂地爱了它一下?,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猫毛,又继续伏案埋头翻书,猫玉玉不满地?喵喵喵,一爪子按在她的脚面上。

    猫玉玉不重,柳安予也感觉不到丝毫痛感,索性由着它去了。

    猫玉玉见她没?反应,绕着她跑来跑去,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腿,将她的袍子勾出线来,见柳安予真的不理自己,抗议地?大?声喵了一句。

    这回柳安予有反应了,转身伸出手,猫玉玉傲娇地?仰起头,眯着眼等待摸摸。

    邦!邦!邦!

    柳安予用手心警告地敲了敲这只吵闹的小猫,拧眉无奈地?将它转向门口,拍了拍它的小屁股。

    “去,吵青荷去,坏猫。”

    “喵!”猫玉玉抗议得超大?声,忿忿在柳安予干净的袍角上留下?一个黝黑的梅花爪印,一溜烟儿跑掉。

    等柳安予反应过来,犯罪嫌疑喵猫玉玉已经逃之夭夭,在青荷面前跳来跳去,作威作福,尾巴翘得老高。

    等了一天,旁边翰墨堂都已经录好了人,渐渐安静下?来,玉珠堂外还是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柳安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理好的书按册子放好,起身捋平衣角的褶皱,拿着厚厚一沓纸。

    “走罢。”

    她轻轻叫起门口无聊到昏昏欲睡的两人,只见二?人一激灵,连忙起身理了理皱皱巴巴的衣裳。

    青荷挠了挠头,“郡主,咱们去哪儿?”

    柳安予将手中的纸分出两沓递过去,无奈笑笑,“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咱去北街逛逛罢。”

    京中最属北街繁华热闹,百姓常拖家带口地?呆在这摆摊卖货,大?娘、大?婶和老伯居多,身旁跟着不能上学的小娃娃。

    柳安予带着青荷、樱桃二?人,从街头开始,将手中的宣纸一个个递过去。

    “小姑娘,来学堂听学罢,识字明理,日后就能有机会出人头地?。”柳安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略有局促地?递过去。

    卖油饼的那?个小女娘一愣,拿袖子擦了擦脸,“学堂是啥?给银子不?”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尴尬一笑,“姑娘,俺不识字,你?这俺也看不懂啊俺还得卖油饼嘞,你?买油饼不?”

    她面庞青涩,晒得黑黄,看起来比柳安予大?了不少。

    “我买,我买。”柳安予连忙将纸收回来,捏着指尖,有些羞怯,“油饼几文一个?我要一个。”

    “五文一个,俺给你?拿哈。”小女娘一听柳安予要买,喜笑颜开,手脚利落地?装了一个油饼,拿纸包好递过去。

    柳安予递了铜钱,接过热腾腾油饼慌乱离开。

    碰了一鼻子灰,柳安予却越挫越勇,大?着胆子一个个往外发。知道她们大?多都不识字,柳安予便用更通俗的话为人讲解,好说歹说却也没?送出去几张,倒是被?哄着买下?许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一转头见青荷二?人也碰壁,灰溜溜地?回来,柳安予无奈叹了口气。

    猫玉玉专心致志地?咬着柳安予给它扔的小鱼干,洁白松软的毛在地?上都滚得灰扑扑的了。

    青荷弯腰将它抱起,“郡主,青荷无用,一张都发不出去。”她轻轻叹息一声。

    樱桃出身农家,倒也懂得一二?,咬了咬唇大?着胆子开口道:“贫苦人家的女娘,若是长得好些,又有兄弟一二?,便是作兄弟的‘礼钱’。只等养大?了嫁出去,换得几十两银子好给兄弟置办娶娘子的聘礼。若是长得不好,便早早随家人出来干活,贴补家用,只需会认得铜钱,不必学什么字。”

    “若是富户的小姐,看得懂《女则》、《女训》便算是懂学问、有书卷气。她们更在乎的,是身量窈不窈窕,面容娇不娇美,日后,能不能觅得一个好夫婿。”樱桃放低了声音。

    “所以她们对学堂,并?无太多向往之情?,再加上您和皇上打赌,多少人恐卷进去,惹祸上身,自然不敢来。”

    樱桃说完,怯懦地?抬眸观察着柳安予的神情?。

    “是这样啊。”柳安予略有失落地?垂眸,捏着纸张的手渐渐收紧,苦涩一笑,“是我想得太简单。”

    “樱桃!”青荷连忙瞪了她一眼,连忙低声哄柳安予,樱桃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局促地?往边上站了站。

    “别?凶她,她说得对。”柳安予无奈拍了拍樱桃的手。

    “算了,今个就到这儿。”她浅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笑了笑,“那?边的油饼挺好吃,咱买两个回去当宵夜罢。”

    “好。”青荷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撑起笑应道。

    三人一猫买好夜宵,散着步走回去,还未走到玉珠堂门口,便看见李琰得意地?抱着胳膊倚在翰墨堂门口,柳安予心中暗道不好。

    她紧走几步,看见玉珠堂时心情?一宕,门锁掉落,白天刚收拾好的学堂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书案被?人砸烂,连牌匾都被?人摘下?,落了好几个脚印。

    她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转身狠狠瞪着悠闲看戏的李琰,“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44章 44 祸首

    “郡主这?是什么?话?”李琰靠着门, 笑得戏谑。

    “南街就这?么?大点地方,翰墨堂就在?你隔壁,本皇子就是再恨, 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李琰说得头头是道, 反倒像被冤枉了?似的。

    柳安予没?有证据,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琰大笑着回去,青荷关切地上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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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骨》 40-50(第5/14页)

    住她的手?腕, 蹙眉叫着,“小姐。”

    “或许,真的不是他?呢?”樱桃有几分被说服的意思,怯怯看了?柳安予一眼, “若真是他?,这?么?明显, 那也, 那也太蠢了?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柳安予冷笑一声,“呵,他?才不蠢。”甩袖进屋,费力?搬起倒得四仰八叉的书案, 灰尘登时腾起来,连呛柳安予好几下。

    青荷埋怨地哼了?樱桃一声,“你傻啊, 他?说不是就不是?这?南街就两?家学堂, 咱们都出去了?, 这?又没?人看见。既没?证据,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言罢,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愣着干嘛, 还?不快进去帮忙!”

    “啊,哦哦!”樱桃自己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心里暗暗骂自己,连忙进去帮柳安予。

    忙活到后半夜,三人把书案再一个个摆好擦净,被砸断了?的笔杆换新,柳安予借着皎洁的月光,坐在?门口狠狠擦着牌匾上的脚印。

    不知是不是帕子没?有拧干,牌匾上的水渍越擦越多,直到柳安予眼前模糊,她才意识到。

    不是帕子上的水。

    是泪。

    樱桃拍了?拍秉烛摆毛笔的青荷,秀眉微蹙,担忧地往门口指了?指。

    青荷一愣,却见月光洒在?她削薄微微耸动的肩上,浅蓝的素袍沾染灰尘,皱皱巴巴。

    樱桃想去安慰一下她,却被青荷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柳安予死死咬住下唇,眼神倔强固执,拿袖子蹭去泪珠,一遍遍擦拭将牌匾擦得光洁如新。

    等?到她起身,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看不出一点忧色,惟有唇瓣一点殷红。

    “明早再挂牌匾罢,忙了?一天,你俩快去歇息。”

    樱桃还?想张口说什么?,只觉得手?腕被人握住。

    青荷浅浅微笑拉走樱桃,“哎,郡主您也早点睡。”

    门闩落好,猫玉玉将自己盘成一个毛球,窝在?柳安予怀中沉沉睡去,空荡荡的玉珠堂,只留一人一猫呆坐。

    月过竹隙,铺堂门,如影如纱。

    还?未入冬,柳安予却觉得已经?寒凉彻骨,她登时有些呼吸不畅,轻手?轻脚将猫玉玉放在?挡风的地方,给它盖了?层薄毯。

    柳安予亦步亦趋走到窗边,她屋子的位置高,偏南,推开窗子的时候正巧能碰到前来串门的竹叶。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冷风割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玉珠堂门口的台阶,上面爬着点点小巧的绿色苔藓,此刻万籁俱寂,柳安予想起曾看到的一句赋。

    砌苔点点青钱小,窗竹森森绿玉稠。

    此时形容得正当好。

    柳安予此生最?庆幸的事,就是可?以读书识字,明理治学。笔墨喉舌胜剑戟,她救得了?她的老?师,也求得了?为天下女娘翻身的机会。

    从前她想学,却没?人肯教,如今她来教了?。

    可?为什么?,没?有人肯学呢?

    柳安予一时迷茫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坚持下去。

    唇瓣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登时,让她清醒。

    她为那一瞬产生的灰暗想法感到羞愧。

    楣板上血印的公告,曾经?承下的事,在?这?一瞬间,她都想了?起来。

    她不再纠结,裹紧身上单薄的袍子,将窗子关好,点起烛火。

    微弱的烛光将书卷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她字字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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