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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他知道正常人都不太可能接受这些事,连刘阿姨在知道他和金五有精神病后,都纠结过小半年,要不要继续留在工作室里给他们做饭。
他把这件事告诉涂芩,是一时冲动。
当涂芩点开了他病历的那一刻,他捏着自己已经开始退麻的伤口,是做好了今天晚上就是他们最后一天的准备的。
如果分手,那他就去解决掉康立轩,如果说他这辈子的结局只能是同归于尽,解决掉康立轩,比解决掉刘进好。
如果涂芩不走,那他……
那他该怎么办?
像涂芩一样,勇敢一点真的尝试往下走吗?
他……配吗?
“你抱着抱枕干什么?”涂芩吹干头发出来,看到谢斋舲用一种非常乖巧的姿势,两腿并拢抱着粉红抱枕,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都是茫然。
谢斋舲茫然的看着她。
涂芩就顺着抱枕的角度,看了一眼谢斋舲用抱枕遮着的地方。
涂芩:“……”
谢斋舲茫然的把抱枕贴的更紧。
刚睡醒,有些反应很难控制,再加上他现在脑子很空,空气里又都是涂芩的味道,所以反应一时半会也下不去。
涂芩应该是很无语。
可能也很好奇。
因为她一边倒水喝,一边还在看。
“你继续看,它可能就一直下不去了。”谢斋舲非常诚实,带着一股迷茫的破罐子破摔的气质。
涂芩一边喝水一边笑,打开冰箱给谢斋舲拿了一瓶冰水递给他。
“你这个时候,就挺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的。”她评价的老气横秋。
谢斋舲灌了一口冰水,没说话。
涂芩坐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本本子。
也是配色很诡异的本子,粉紫色配粉金色,花纹是各种样式的蝴蝶结,打开里面的内页是粉红色的。
“我了下康立轩知道的东西。”涂芩贴着他坐,手指在本子上指指点点,“我暂时找不到方法对付他,我对他只有那么点情报。”
谢斋舲又灌了一口冰水,强制重启了自己迷茫的脑子,低头开始看这些东西。
涂芩的字,很有特色。
应该是没有系统的练过,没有什么结构,圆头圆脑随心所欲的。
也不怎么耐心,用了好多缩写,涂涂改改,看得出写这些的时候,脑子应该也是乱的。
“他家里和我爸应该是有生意往来的,所以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涂芩在边上做补充说明。
“我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这点不奇怪,他的渠道很多,我爸那边,我大学同学,我做编剧以后那些剧组里的临时同事什么的。”
“我比较奇怪的是他其他方面的消息渠道。”
“他很早就知道剧组可能要换地方采风了,而且当时的表现很笃定,他知道刘阿姨平时会去哪里买菜,知道金奎的学历不高,知道你去过精神病院,还知道你的名字是刘景生后来给你换的。”
“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三兄弟和刘阿姨过得比我封闭很多,他知道的这些东西,单靠跟踪,应该是拿不到的。”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他的消息渠道。”
“我总觉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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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对付他,从他最擅长的地方入手,应该是最快的。”
这虽然是个信息化的时代,虽然人的隐私越来越容易查到,但是查到康立轩这个程度的,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在找别人漏洞的同时,自己的漏洞也只会越来越多。
偷食信息为生的蟑螂,绝对不可能是干净的。
第74章 逗他还挺好玩的。
谢斋舲又盯着那本本子看了一会,站起身:“我回去洗个脸再过来。”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仍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涂芩的反应不应该是那么淡定的。
“要吃点东西吗?”谢斋舲走到门口,涂芩又突然叫住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肚子有点饿了。”
“面条吃吗?冰箱里还有金奎昨天买的菜。”谢斋舲一边穿鞋一边问她。
涂芩今天晚上吃的就是面条,心情原因,当时只顾着吃了不要吐出来,感受并不好。
可她看着谢斋舲,笑了,点点头:“你拿过来做吧,我厨房里东西全。”
谢斋舲回到201。
洗了个冷水澡,洗澡的时候忘记给自己的伤口做保护,纱布湿了,他伸手拆掉纱布,拿了一瓶也不知道过期没有的碘伏直接倒到了伤口上,再找了个纱布贴好。
处这些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都还是涂芩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肩膀的样子。
她眼底没有半点抗拒的神色,笑起来仍然眉眼弯弯。
她看到了他的病历,却仍然没有把他当外人。
谢斋舲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他一直不敢让自己想太多,没有希望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是可控的。
他的生活必须一直控制在这种没有希望的可控范围内,虽然死气沉沉,日复一日,但是好歹是安全的。
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对于希望,对于美好,或者说,对于未来,那些普通人觉得美好的东西,在他这里,都代表着破坏。
如果要争取,他就得扯掉身上的因果线,得去直面压着他二十年的噩梦。
可涂芩,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美好的东西,她一直带着希望,哪怕他把自己全部剖开给她,她也仍然对他笑意盈盈,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她不像他,她的情绪向来很真实,不会隐藏,她既然这样表现了,那么就真的代表,她不介意。
谢斋舲又掐了一把伤口,确认这种级别的疼痛不太可能会在梦里出现,才慢吞吞地去了厨房,把金奎买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又慢吞吞地去了203。
盯着那扇已经输入过他指纹的智能锁看了两秒钟,他还是选择了摁门铃。
“自己进来啊。”涂芩在里头喊。
谢斋舲深呼吸,左手食指颤抖着摁在了感应处。
客厅大灯已经打开了,涂芩不在客厅里。
“左边第一间房。”她继续大声喊,没有出来。
谢斋舲把怀里的蔬菜鸡蛋拿到厨房,去了左边第一间房。
四面墙,三面玻璃柜,每个柜子里头都装了展示灯,现在都亮着,涂芩坐在正中间的按摩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抱着个玻璃瓶。
谢斋舲:“……”
他在想他要不直接改行去吹玻璃好了。
“番茄鸡蛋面要不要?”他问她。
“唔。”涂芩应了一声,空出来的一只手在辟里啪啦地敲键盘。
谢斋舲犹豫了一会,没上去看她在干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涂芩的厨房确实东西很全,各种形态的锅就有六七个,什么国家的调味料都有,就是冰箱是空的,里头孤零零地放了两瓶水。
谢斋舲把一板鸡蛋放到冰箱里,找了个配色奇异的围裙,捋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
客厅里蓝牙响了一声,涂芩连了电脑开始放歌,创作黄金时代的粤语歌,熟悉的旋律温柔的女声,还有背景里吱吱呀呀的老旧唱片的嘎吱声。
谢斋舲莫名地有些眼热,盯着圆滚滚的番茄,手指很用力地贴在了光滑的番茄皮上。
他需要这种实物的触感来让自己脱离梦境感。
虽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虽然阳台上那扇用亚克力简单固定住的门外会传来风声,但是,这种静谧的家的感觉太强烈了。
这甚至是幸福的具象化,他连梦都梦不到的画面。
***
番茄炒蛋的浇头做好,煮挂面的水也开了,谢斋舲往里面下面条的时候,涂芩从她那个诡异的玻璃柜屋里头出来,搬着笔记本电脑又坐到了厨房的料台旁。
蓝牙音响里在唱陈奕迅的□□,歌词晦涩婉转,带着饮食男女的色气。
涂芩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昂着脖子看他手里的东西。
“葱多点。”她下指示,“放一点点白胡椒,一点点。”
“你今天胃痛。”谢斋舲不听她的指示,把白胡椒放到调料最里头塞好。
涂芩在高脚凳上晃了晃,也没挣扎,继续埋头敲字。
“在写什么?”谢斋舲终于鼓起勇气好奇。
“人设。”涂芩头都不抬,带着余怒未消的怨气,“我要把康立轩当成反派人设存下来。”
谢斋舲:“……”
挂面水开了,面汤铺出来之前,谢斋舲往里头加了一勺凉水,开了大火继续煮。
“我最近在查他。”谢斋舲把锅里黏在一起的面条搅散,又把刚刚煮好的青菜码在面碗里,浇了一勺调好的面汤。
“嗯?”涂芩停了敲键盘的动作。
“他和刘凌平那边的人有联系。”谢斋舲把煮好的面条放到碗里,加上番茄炒蛋,加了一把葱,端着两个面碗问涂芩,“在哪吃?”
“餐厅。”涂芩指了下靠着厨房外头的那个四人餐桌,跳下高脚凳,“我拿筷子,你醋要不要?”
“嗯。”谢斋舲把面碗放好,低头研究涂芩的桌布。
“你好像很喜欢研究布料。”涂芩拿了筷子和调羹,把陈醋放在谢斋舲旁边。
“你的布料图案都很神奇。”谢斋舲加了一点醋,“会让我想做陶。”
涂芩看着餐桌上兔子用叉子戳着青蛙的图案,沉默了半晌:“……哦。”
“做陶可以做很多图案。”谢斋舲状似不经意的,“比玻璃的可能性大。”
涂芩先喝了一口面汤,也给自己加了一勺醋,又吃了一大口面,咽下去以后,才回了他一句:“所以玻璃比陶通透,哪怕是图案,也是透明的,可以放在任何背景下,幻化成任何颜色。”
谢斋舲:“……”
他似乎有一点点炸毛,脸上多了点活人气,比刚才茫然的样子好很多。
逗他还挺好玩的。
他应该是真的喜欢陶,金奎金五估计也是因为谢斋舲喜欢陶,才那么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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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她的玻璃瓶的。
她有些好奇谢斋舲到底对着两兄弟做了什么,能让他们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陪他演了二十年的戏。
他从睡醒到现在,一直都在等她提他的病情,她一直没提,他就有些小心翼翼的。
还有一丝,涂芩不怎么看得懂的恍惚。
可涂芩现在确实不想谈他的病。
她只是不舍得离开他,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能接受谢斋舲的病,尤其不能接受,他可能得花一辈子时间去循环寻找那个已经死掉的孩子。
所以,她只能提康立轩。
她傍晚的时候还恨不得撕碎这个变态,可现在看了谢斋舲的病,她反而没有那么排斥提康立轩了。
一个连正面刚都没有勇气的阴暗小人。
反正,她不会放过他。
下定了决心,反而就没有那么气了。
谢斋舲的厨艺是她喜欢的类型,比那个不知名面店的面好吃很多倍,她挑完了面里头的青菜,开始吃面。
谢斋舲
吃得快,一碗面很快吃完,坐在那里盯着面碗,心想,还好,她家的碗都还是陶瓷的。
“哎。”涂芩拿筷子头敲了敲谢斋舲的碗,“说话不要说一半。”
“嗯?”游离的谢斋舲怔了一秒,才重新找回话题,“康立轩认识刘凌平,就是刘进的儿子,你第一次到土矿村工作室的时候,我拿陶球砸的那个人。我的事情,康立轩应该都是从刘凌平这里知道的。”
涂芩对那天的记忆全在谢斋舲在二楼砸陶球上头,根本不记得他说的刘凌平长什么样子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刘凌平是个赌鬼,因为赌博还坐过牢,我看过康立轩的简历,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人,是怎么认识刘凌平的。”说到正事,谢斋舲显然清醒了很多,“而且刘进其实很少会把我的事情跟其他刘家人说,他也不待见这个儿子,所以康立轩那边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应该也是半真半假的。”
“刘进为什么不跟刘家人提你的事?”涂芩很敏感。
谢斋舲想了想:“刘进是刘家人里头唯一一个还有点脑子的,他一直想我做黑陶,然后跟他分成。”
涂芩:“啊?”
“黑陶是我在刘家学的,他们家有版权。”谢斋舲喝光面汤,“差不多就是这种逻辑。”
涂芩:“……那按照这个逻辑,我写和编剧赚的钱都得给我的语文老师版权费了。”
谢斋舲笑了。
可能因为吃了面胃里舒服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烧退了,他终于舒展了一点。
“你之前说的,想要从他最擅长的地方入手,是对的。”谢斋舲接着说,“刘凌平其实很少会提到我,他再蠢,也知道刘家那点破事上不了台面。所以康立轩和刘凌平的关系,起码要深到他愿意跟他提我和黑陶。”
“那差不多,算是知己了。”谢斋舲嘲讽的笑笑,“能跟刘凌平做知己的,通常情况下,黄赌毒肯定得沾一个。”
“所以康立轩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又回到了涂芩熟悉的样子,很稳,总是有办法,超人一样的样子。
他等涂芩吃完面,起身把涂芩的碗一并收了,就打算去厨房收拾碗筷。
涂芩拉住他的手。
谢斋舲回头。
涂芩手很精准地按在了谢斋舲缝针的地方。
“出血了。”她瞪他,“你给我去沙发上坐着!再跑来跑去弄死你。”
第75章 工匠精神,真的是必须热爱……
那天晚上,谢斋舲是睡在203的。
因为缝针的地方是左腿外侧靠上的地方,涂芩不好意思直接脱他裤子,只能把人拉到卫生间,逼着他自己又把伤口消了一遍毒,盯着他用纱布重新包扎了一遍。
再之后,她就把客厅那两个沙发都放倒,弄成了双人床的样子,铺好了床单被褥,给他一套一次性洗漱用品,让他洗完了就睡了。
没有再提康立轩,也没有再提他的病。
她自己睡在卧室,没关房门,睡前两人很平静地互相说了一声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很平静。
黑了她妈妈的Q|Q号这件事,仿佛是康立轩对涂芩的最后一击,在这之后,这个人似乎就在涂芩的生活里消失了。
只有阿姨在第二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疲惫,说她爸爸很生气,康立轩的爸爸手里头压了她爸爸一百多万的货,她昨天这么一闹,谈好的货款黄了,她爸爸还得重新换货源。
字里行间都在抱怨她不懂事。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开车回土矿村,涂芩吃了晕车药刚刚睡着就被电话吵醒,声音沙哑,她没管阿姨语气里的抱怨,迳自问她:“康立轩和我爸很早就认识了?”
阿姨顿了一下:“康立轩爸爸在东南亚有橡胶园,你爸最早做橡胶生意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入行的,不过后来他们家生意做得大,你爸嫌他们家给的价格高,也有好多年没有再合作过了。”
她说着说着就又绕了回来:“这次本来因为你和小康的这层关系,他们家给了优惠价,现在又得黄了……你真的是,你爸还在过生日呢……”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康立轩认识我的?”涂芩再次打断她。
阿姨又顿了下,这次明显语气没有那么好了,她说:“上个月吧,康家上个月有个招投标的项目,跟你爸搭上线之后我们才知道你们两还有这层关系。”
却从来没有打电话问过她。
还直接就和对方搭上线开始做生意了。
涂芩笑笑。
“阿姨。”她在对方再次开口前,先一步开了口,“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我以为,你是不希望我碰我爸的生意的。”
阿姨沉默。
“各自安好,我就不争不抢。”涂芩说得非常平静坦然,“但是如果还是像这次一样,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男朋友,干涉我的私生活,那我也不可能就真的不争不抢的。”
阿姨还是沉默。
涂芩挂掉了电话,把手机丢到手机架上,缩回到副驾驶位。
谢斋舲拐过一个大弯,伸手过来抓着涂芩的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
涂芩也回捏他。
两人在这段还算平直的山路上拿手指头互相摩挲了一会,到了大弯,谢斋舲就又把手收回去。
就这样周而复始地,一直到涂芩再次睡着。
回到工作室,工作和生活一切如常。
章琴不再提康立轩,不过康立轩的工作都堆到了她身上,好在谢斋舲一直在帮忙,道具组那边按照谢斋舲提供的图纸,几乎已经一比一复刻了那个年代刘景生最常用的那个土窑的样子。
他们两的感情进展也很平稳,谢斋舲仍然体贴,涂芩也越来越柔软,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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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工作,闲暇的时间也会聊天,谢斋舲会给她画速写,也会教她做一些小的陶器,通常结果就是涂芩拉坯拉到不耐烦,谢斋舲做最后的收尾,他的藏品里面就又多了一些不能外售的做陶人的日记。
只是,两人都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他们都有默契地按下了暂停键,那么多事情一下子都爆发了,两人都需要缓一缓。
而且,谢斋舲开始避开涂芩给金奎金五打电话。
涂芩见到一两次,犹豫了一下,居然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那可能是因为康立轩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谢斋舲的病。
这两件事,涂芩都还在消化,她被康立轩戳破的安全感在缓慢重建,她自己和姚零零也在和以前的朋友同学聊天,想知道她的生活到底被康立轩侵蚀了多少。
做这些事,都很耗心力,所以她没有主动问过谢斋舲,金奎金五去哪了,谢斋舲也没有再和涂芩提过刘凌平和康立轩。
就这样看似平静地过了一周,被平静水面藏起来的暗涌终于开始翻腾。
***
那天下午谢斋舲和涂芩都在工作间里,那批柳叶瓶的拉坯都结束了,后面的工作就是给素坯上色,谢斋舲这次用的是釉下彩,步骤和做黑陶的不同,涂芩的记录重点就在他做陶的时候跟她说的那些做陶传统。
釉下彩釉中彩和釉上彩之类的。
这些可以用文字表达出来的步骤,到真实在做的时候,涂芩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耗时和繁琐。
也难怪会有人在这些死物上看到工匠的灵魂。
工匠精神,真的是必须热爱。
涂芩甚至会觉得,在做陶的谢斋舲可能才是真实的谢斋舲,一个可能谢斋舲自己都不太喜欢的病态的谢斋舲,他做陶的时候,会往里头渗入自己的生命力。
这种时候,他游离得特别厉害,入神的时候,甚至会忘记和涂芩说话。
所以涂芩动不动就会喊他一声。
大部分时间是喂,偶尔是哎。
谢斋舲就会突然回神,一开始手不稳会把线条拉歪,后来习惯了,灵魂吓一跳,手仍然稳如老狗。
他会很无奈地看她,然后垂眸找话题跟她聊陶。
那个下午手机响起来之前,涂芩刚刚喊过他,他正在缓慢勾线,手前臂青筋因为持续用力暴起,涂芩托腮在看,录音笔放着,听他慢吞吞地跟她说老陶人的往事。
她调侃他,问他是不是做陶的人前臂肌肉都那么发达,他笑着说是,而且肩膀会前倾,所以他为了不要让身形太难看,坚持健身。
气氛正好的时候,铃声就响了。
可能是第六感,涂芩觉得这次的手机铃声特别刺耳。
这个电话,谢斋舲只是听了前面两句人就突然顿住了,闭眼熬了一秒,把手机递给涂芩,说得十分艰涩:“抱歉,你……帮我听一下。”
他听不见了。
和之前几次很容易发现的突然发烧不一样,他这一次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听不见了。
涂芩并不知道他怎么了,却被他苍白的脸吓着,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金五,他话少,换了涂芩接听以后,话就更少了。
“撞车了,金奎人在手术室。”最后金五概括了三个重点,“土都没了。”
涂芩一边捏着谢斋舲冰凉的指尖,一边艰难地和金五沟通:“在哪里出的事?人为什么要做手术?严重吗?进手术室前人清醒吗?”
金五停顿了两秒。
他也惊慌,面对的又是没有说过几句话的涂芩,所以又在组织语言。
谢斋舲的指尖越来越凉,涂芩蹙眉看他。
他表情空白,眼底的漆黑一点点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每一次闭眼,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在国道。”那边金五总算组织好了语言,他说,“腿骨折,人清醒。”
“哪家医院?”涂芩继续问,“我们现在过来。”
“我哥……”这次金五有点急,“现在不能开车。”
“我知道,我开。”涂芩声音很冷静,再次确认,“只有腿骨折对吗?其他地方都没事对吗?医生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
“只有骨折。”金五又开始组织语言,“医生说,开放性骨折,可能要做两次手术。”
“你呢?有没有受伤?”涂芩微松了口气,拉着谢斋舲的那只手安抚的拍了拍他。
谢斋舲一直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涂芩就又冲他扯着嘴角微微笑了下。
谢斋舲闭了闭眼,涂芩注意到,他一直在拧自己之前缝了针才拆线的腿部伤口,非常用力。
于是,人似乎就又清醒了一点。
“我没有。”金五顿了顿,“谢谢。”
“行。”涂芩不再纠结,“你把医院地址发到这个手机上,我们现在过来。”
“要……”金五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涂芩试图跟谢斋舲说电话内容,发现谢斋舲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悲伤死寂就快要漫出来。
他又一次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他在工作间穿的就是之前跟涂芩介绍的很好脱的防水工装裤,布料很厚却很快沁出了暗色血迹。
涂芩顿了顿,强迫自己别开眼,拿了工作台上的纸笔,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重点在金奎只是骨折,现在手术应该也是为了固定。
谢斋舲安静地看着涂芩写的字,点点头。
涂芩又写:你是不是听不见了?说话呢?能说吗?
谢斋舲顿了顿:“说话可以,听不见也只是暂时的。”
非常艰涩的嗓音,听起来发音其实也是困难的。
涂芩低头继续写:你有药吗?
谢斋舲点点头。
涂芩的笔动得飞快:先吃药,然后我开车,我们去医院找金奎,可以吗?
谢斋舲继续点点头。
他似乎终于好了一点,手指不再掐着伤口,在很缓慢地调整呼吸。
手机短信响,金五发来了医院地址,也发了一段话。
他用手机打字显然比用嘴说话流畅很多,他说,是买土回来的路上出事的,肇事司机酒驾已经被扣下来了,金奎方向盘转得快,没有面对面撞上,他们两人也都系着安全带,所以出事以后,他没事,金奎的腿被卡在驾驶座,骨折了。
不过,土没了。
谢斋舲低头看着手机,没打字。
涂芩若有所感,也盯着手机,没说话。
果然,过了一会,金五又打了一段话,他说,土不是车祸撞没的,他们送土回来花了两天时间,车祸后他去货车厢检查,那车土已经被换了,一起没有的,还有他们带过去的那对黑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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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们录像都录下来了。
谢斋舲锁了手机,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涂芩……”他哑着嗓子,“金奎儿总算,不算白受了这次苦。”
第76章 神经病一样的殉道者。……
金奎的腿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涂芩他们赶到墨市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医生说清创后断面良好,手术很成功,不需要再二次手术了。
谢斋舲听不见的症状也没有完全恢复,到了医院又开始发烧,金奎麻醉半醒不醒就挣扎着要把人赶出去,说自己屁事没有,伤筋动骨而已,接上了就好了。
还骂金五有病,对他让谢斋舲在这种情况下赶回墨市,尤其还是让涂芩开车。
麻醉还没醒,骂人倒是中气十足,护士都被他气笑了。
金五一声不吭的任金奎骂,说谢斋舲发烧的时候,他还看了涂芩一眼。
等听不见还发着烧心情非常差的谢斋舲走过去把金奎的嘴巴用胶带糊上,去查看他伤口的时候,金五才压低了声音跟涂芩说:“我哥,要适当刺激。”
他说话简洁需要靠猜。
涂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可能说的是谢斋舲的病,于是也压低声音问:“医生建议的?”
金五慢吞吞点头,又低头组织半天语言,最后在谢斋舲站起来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才组织好,他说:“对!”
涂芩:“……哦。”
“说什么呢?”谢斋舲嗓子发音已经基本正常了,他怕金五跟涂芩说要把她关到后山这种鬼话,也怕金五不会说话被涂芩嫌弃,问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涂芩的表情。
有些忐忑。
他刚才发病突然听不见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吓人。
可涂芩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她只是笑着摇摇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以后翻过来给谢斋舲看。
她写:我去一趟主治医生那边问问情况,你先去走廊那边坐着等一会?
他现在听声音还是隔着杂音,本来想陪着涂芩一起去,可到底还是点点头,听话地去了走廊。
金五跟了过去。
谢斋舲仰头靠墙,闭上眼睛,压抑着头痛,努力从杂音里分辨出正常的声音。
吃药只是阻止了恶化,但是现在医院这个氛围,他仍然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忽略掉身体一波波涌上来的焦虑。
还有烦躁。
他一点忙都帮不上,金奎出了事,金五这人和人沟通上又有障碍,结果就只能让涂芩跑来跑去地帮金奎办手续,找护工,和医生沟通。
她最近的情绪从外表看,看不出有什么,但是谢斋舲知道,她睡眠很差,工作室冰箱的饺子都快被她半夜三更偷摸起来吃光了,有时候在工作间看他做陶,她也会说着说着突然走神,回过神了,又继续一切如常。
她和他一样,都习惯自己消化情绪,并不习惯求助。
可他今天,却很不争气地突然应激,让她开了四小时的山路,现在还为了金库脚不着地地四处跑。
谢斋舲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想再这样了。
涂芩跟他在一起,没有必要连他那么沉重的过去都得一起负担,她没有这个义务,她这样,他很心疼。
“老五。”谢斋舲仍然闭着眼睛。
“嗯?”金五的声音在一片嘈杂杂音里,带着回音,他话少,谢斋舲过滤掉杂音基本能连听带猜无碍沟通。
“等金奎麻醉醒了没什么问题了,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谢斋舲还是闭着眼,“涉案金额快六十万了,还是二进宫,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金五又嗯了一声。
“姓康的呢?”谢斋舲继续问。
“没拍到。”金五说,“但是设赌局的,有人证。”
“嗯。”谢斋舲笑笑,“跟刘进说了没?”
金五:“说了。”
谢斋舲点点头,不再说话。
杂音
又小了一点,今天事情太多,他不能都让涂芩去跑。
先把外面这些事情都解决,再把自己的问题也解决掉。
他已经越来越不想放开涂芩,已经那么靠近美好,他也就越来越想再努力一点,再试一下。
***
涂芩是第二天谢斋舲处好一切以后,才知道事情的经过的。
康立轩调查谢斋舲是因为涂芩,他觉得涂芩和谢斋舲有点什么,而查了谢斋舲以后,又觉得谢斋舲这人应该有点什么。
于是他就找上了刘凌平。
刘进是个赌鬼,康立轩设局坑了刘凌平七十万,为了还赌债,刘凌平跑土矿村来□□了一番,当时谢斋舲放他走的时候,看到他在车子后备箱里藏了两个他做好的柳叶瓶盒子。
那两个瓶子他没有刻刘谢的章,工艺虽然好,但是也只是一个工艺品,只卖了一万多,根本填不上赌债。
康立轩就是那时候去找刘凌平的,灌醉了让刘凌平跟他说了不少谢斋舲的事情。
可刘凌平有很多消息其实也都是道听途说,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刘景生单独给谢斋舲留了做黑陶的秘籍,刘凌平一直在说这个,他觉得搞到这本东西,他应该能还上赌博债,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康立轩只想着让谢斋舲去死,一边让人暴揍刘凌平让他还钱,一边自己出面做好人在旁边拱火。
金五这人找了二十年不存在的孩子,收集情报的能力一流,他很快就查到,康立轩在拾掇着刘凌平来偷土矿村工作室陈列柜里头放着的那些瓶子。
那些瓶子有刘谢的盖印,虽然全部加起来价值不可能超过五十万,但是好歹也能还点赌债。
所以刘凌平心动了。
谢斋舲猜测康立轩应该是想藉着这次事情做点什么,尤其是涂芩直接硬刚把他做的事情全部公开出去以后,康立轩应该是急了。
他逼债逼得更狠,甚至帮刘凌平找了几个说是能帮他偷东西的人。
谢斋舲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让金五放出消息,说这次剧组要展示的黑陶因为陶体特殊,对陶土的要求很高,之前康立轩还在剧组的时候要去的那个地方满足不了要求,为了逼真,他还让金奎飞了几个地方。
最后,他拿出了刘景生的黑陶,那个刘进一直怀疑被他吞了,而他还真的一直藏在库房里的,刘景生留在这边的最后一对陶瓶,找了个合作多年的陶土矿山负责人,跟对方说,他要出山做黑陶,但是需要能做出这种陶体的土,他让金奎带着这对黑陶瓶去买土。
古董,又是刘景生的盖印,市场拍卖价格超过一百万。
这个消息放出去,刘凌平当晚就跟着金奎飞去了矿山。
康立轩对刘凌平不再去工作室偷盗非常不满,但是也拦不住他,只能暂时搁置了计划。
再之后,刘凌平这个蠢货在全程监控的情况下偷走了那两个黑陶瓶和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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