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根家二儿子回来了,还带回县城挣的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啊,那可是村里人拼死拼活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先前借过钱给老两口救急的族人,立马一窝蜂涌上门来讨债,你三两我五两的,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银子,转眼就去了小半。
剩下的银子,老爷子攥得死死的,原本盘算着拿去族长那儿,把之前卖掉的田赎回来,好歹留份根基。
可屋里头老大夫妻俩连同二儿媳妇,躺床上哭天抢地闹得死去活来,哭嚎着断手断肢处疼得钻心剜骨,一刻都熬不住,非要逼着拿银子去县里请大夫诊治。
这边还没消停,族里那些日子困苦的穷亲戚,又跟苍蝇闻着腥气一般,一趟趟上门软磨硬泡借钱,说辞一套套的,不给就赖着不走。
钱钱钱!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里暗骂这群穷鬼,当他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都借出去了,他们家往后还过不过了!
老爷子自然一万个不愿,可转念一想,先前自家落难时承了族里不少人情,这会儿不借反倒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可要是让他借出去,又心疼得像割肉,一时间左右为难,愁得满嘴起泡。
这般折腾了几天,老两口夜里压根不敢合眼,守着剩下的银子,生怕有贼人闻风来偷。
两人整宿整宿坐着打盹,眼皮子打架也强撑着,精神头肉眼可见差了一大截,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最后还是老太太拿了主意,凑到老爷子耳边商量,干脆演一出银子被偷的戏码,先把这些讨债借钱的人打发走,等风声过了再慢慢盘算。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眼里闪着贪光:
“那姓绍的可不是寻常人,大户人家出来的,脑子里肯定还藏着不少值钱的东西,咱们当务之急就是使劲催着他,让他再多琢磨些法子挣钱。
等攒够了大钱,咱们一家子就搬去县里,买良田置铺子,风风光光做个富家翁!”
至于那姓绍的,经过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老两口也彻底看清了,那小子心思深,性子油滑,根本不是能任他们拿捏摆布的主。
若他们之前还盼着和那人和和美美做一家人,靠着他享福的念想,如今彻底落了空。
倒不如趁对方还有用,狠狠榨干他的价值,等没用了再寻机弄死。
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闪过狠色,当即应下了这算计。
夫妻俩在屋里关着门密谋了大半宿,等敲定主意,才疲惫地躺上床。
可他们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股冷意冻醒。
老两口迷迷瞪瞪睁眼,就见窗外天刚蒙蒙亮,透着灰蒙蒙的光,低头一看,顿时惊得魂都飞了。
却是他俩竟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地上,身上的衣裳被扒得精光,还被剃了阴阳头,脑袋上半边地方光秃秃的泛着青。
二人慌乱抬眼扫向屋内,却见他们的衣服被褥,屋里的柜子桌椅,但凡能搬动的物件,全被搬得一干二净,连个破碗都没剩下!
老爷子心头咯噔一紧,顿时生出不祥预感,也顾不上浑身赤条条的狼狈,跌跌撞撞扑到墙角,颤抖着手指撬开那块藏钱的泥砖。
可他手刚探进洞中,里头本该妥善藏着的剩余银子,早已不翼而飞!
“呼呼呼——”
老爷子瞪圆了浑浊的老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顺上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嘴里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啊!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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