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秋风拐了几个弯,歇在了屋檐边。
范灵乐睡在曾经的闺房,屋里久不住人,空荡,叫人觉出点清寒的意味来。
很没出息的,她又想他了。
若是有他在,早在自己上床前,就已经把被子捂热乎了。
想起那日,天刚转凉,她打着哆嗦从净室出来,掀开被子就钻进去。
呼!真暖和,冻僵的身子一下便回了暖。
习以为常地,她像只毛毛虫般拱进佟暄怀里,也不知哪儿来的想法,她忽地咧嘴笑,朝他道:“别人有暖床丫鬟,我有暖床郎官。”
佟暄眸色一沉,将她卷进怀里,上下又是一番磋磨。
曲终,范灵乐热得香汗淋漓,话也懒怠说,只是没骨气地趴在床上。
他吻去她肩头上的汗,嗓音暗沉低哑,“这下,娘子是不是更暖了?”
范灵乐呜呼哀哉!自己不过一句玩笑话,这个人,连点嘴皮子便宜也不让她占。
一思及他,范灵乐浑身麻麻的,就连那心里也是麻麻的。
和他上次吵架,已经过了整五天了。
五天,她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诚实地想念他。
哎!她翻个身,拼命拍打自己的脸。
出息!说好的出息呢?范灵乐,你得支棱起来呀!
她把那张画纸往床头一拍,被子一蒙,闭眼,睡觉!
第二日,晓月河畔。
车水马龙的人流中,是街市最热闹的晚景。
青衣少年临风而立,清修轩举。晚风拂柳,柳叶拂过他的眉眼,却抹不开那一抹轻愁。
正如美人蹙眉,惹人怜,少年身上化不开的愁滋味,更为他俊美的容颜又添几分雅韵。
他手中执着灯,柳枝在身后飘荡,月亮悄悄爬上天。
如此情景,可堪入画。是景中人,更是画中人。
可月亮越爬越高,越悬越亮,少年要等的人,迟迟未有露面。
“啊呜……”
窝在船上的小佟岳默默打个哈欠,泪眼朦胧地摇头,“仙女嫂嫂怎么还没来?哥哥到底还行不行了?”他揉揉眼角的泪花,神情一派困顿。
佟雪斜眼瞟他,“不许乱说,咱们这次,一定能帮忙把嫂嫂哄回家的。”
“啊……真的困了困了……”
“嘘!”
佟雪打断他的申诉,拽拽他手臂,“来了来了!”
小佟岳立马一个咕噜,扒在窗边,透过渔火点点的江面,却见一名窈窕少女,缓缓朝少年走来。
范灵乐定在他面前。
依他说的时间,她故意来的晚了些。不,是晚了很久。
街市从喧闹走向萧索,渔船纷纷点起了灯火,所幸,他到底还是没走。
可比起她追着他、等着他的那么些年,这些又算点什么呢?
河边的街灯幽微,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确实地瘦了。范灵乐如是想着。
短短几日时间,人原来可以憔悴这么多。
那一瞬间,之前那种无端揣测又冒上心头:或许……说不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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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挺喜欢自己呢?
“乐乐。”
他开口唤她,清寂的眸子都亮了。
她暗暗掐一掐掌心的软肉,冷声道:“你找我有事?”
范灵乐从未用这么冷硬的语气同他说话。
一时难以适应。
“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别说了!”
她捂住耳朵,眼睛闭上,“我不想听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这时候再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喜欢”是个脱口而出的事情,若是经过深思熟虑,哪里还谈得上“喜欢”?
她越想越气,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还要听他在这里假惺惺狡辩。
“乐乐!”
佟暄见她紧闭的眼缝渗出湿意,不知道哪句话又把她惹到了。
他心慌,上前一步去拽她的手腕。
“你别碰我!”
她大声抗拒,猛地甩开,退后一步。
他掌心灼热的触碰叫她反感,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她总觉得,佟暄是不舍她的身子,急着想把她哄回床上,所以才会如此讨饶。
眼神一暗,他手垂下,默默收回去。
她现在好像很讨厌自己。
“乐乐,我当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出席了一场酒宴。”
“他们每个人都叫了姑娘,主家也替我安排了一个,但我没叫她服侍!”他一句比一句接得快,生怕叫她听慢了误会去。
“也没让她近身。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当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作证,我大可以领他们一一过来,当面同你解释。”
范灵乐鼓着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空口无凭,你们说的我就要信了?”
当她范灵乐是个傻的吗?
佟暄气噎,实在地说不出解释的话。
他只是悔恨,不该对这种事过于轻视。他自诩清者自清,可到底出入了风月之所,难免沾染晦气,没想过会陷入今日这种百口莫辩的境地。
她低着头,深望着地面,脖颈在月光下白得发亮,黑亮的辫子垂在右肩侧。
她竟然将妇人髻放了下来,又编回了做女儿时期的大辫子。
蓦地,佟暄竟是气笑了。
这个丫头,处处都跟他较着劲儿。
“我正是因为自己没做亏心事,才未去遮掩什么。否则,你也不想想,我若真是想费心隐瞒,还能叫你嗅出了端倪去?”
他这话说得,倒也是事实。佟暄心眼子长了八百个,而范灵乐,不缺心眼子就不错了。
论斗心思,她的的确确拼不过。
若他执意想要隐瞒的事,他恐怕能让它烂到棺材里去。
一思及此,她更是委屈地想哭了。“佟暄,我不要跟你过了。”她呜呜咽咽的,泪珠在眼眶边打旋儿。
他一下彻底懵了,自己不过是想澄清几句,怎么还越劝越严重了?
“我到底怎么你了?”他人也急了。
“你……你欺负我笨……”话一落,眼泪啪嗒流下来。
“你就是欺负我没读过书,欺负我没文化,你欺负我……欺负我喜欢你。”
越说越难过,她咿咿呀呀地哭,眼泪哗哗淌了满脸,软乎乎的小脸儿泪痕斑驳,叫人瞧着几分滑稽,几分怜爱。
谁懂?自己真的好委屈哦。
“我……”佟暄再次语塞。
自己怎么就欺负她了?成婚后,自己不说对她百依百顺,可也是放在手心里疼的,怎么就叫她委屈成这样?
他把灯笼搁在地上,手张着,想抱又不敢抱。
小姑娘原来这么难哄,他以前都不知道。习惯了范灵乐从小跟自己身后当跟屁虫,偶尔,他只是朝她无意间一笑,她都能乐得原地蹦起。
现在轮到他哄人,他还真不会。
“乐乐,我没欺负你,我怎么舍得……”
他把“舍得”两个字说出来,就已经耗尽了莫大的勇气。
“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一点不清楚吗?”
范灵乐听他此言,有点止住了哭,确实想起了日常点滴那些他对她的好。可范灵乐想要的,不止是这些,两个人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后,她贪的更多了。
她扁扁嘴,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面带忧愁的俊颜,又失了勇气,垂下头,小小声问道:“佟暄,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佟暄张着嘴,一时怔愣。
笨蛋。
他暗自腹诽。这都瞧不出来,非让人说,这怎么启齿得了?
他嘴张开,又闭上,抿了抿嘴,又张开……
那两个字就在口中盘旋,眼见得就要冲破牙关,又塞回了喉咙里。
范灵乐迟迟等不到回应,失望透顶,低垂着头,肩膀都在轻颤。
佟暄心中暗骂,只想抽自己一嘴巴!
“因为我……我……我喜欢你呀……”
这个词一旦冲出了口,所有的心魔都被打破,仿佛再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乐乐,我喜欢你!”
他声音洪亮笃定。
范灵乐肩膀不动了。她唰地抬头,透过迷蒙的泪光,方才知眼前的少年羞赧,耳尖都染了薄红。
触到她惊诧目光的那刻,他下意识躲闪,可很快地,又以一副“英勇就义”地模样,迎上她的目光。
“范灵乐,我喜欢你。”
第三遍,他说得轻婉温柔,平和自然,像是情人的低语。
又是一阵怔忪,她回过神来,撇撇嘴,“骗人。”
哼,定是又拿话哄她呢。
她揪着辫子的尾巴,嘟囔着:“让你说句’喜欢‘,还要我拿话问你,一等就是五天,这’喜欢‘不会是你这五天里编造出来的吧?”
“不是。”
他这次否认得很迅速。
两人间起了一阵沉默。
范灵乐听他又没了下文,不由怒火又冲上来,却听他道:
“这’喜欢‘,是我用好多年的时间酝酿出来的。”
范灵乐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缓缓抬头。
月光洒落在他嘴角眉梢,温柔了他深邃的脸,他眼里的坚定,莫名地叫人心安。
这真不像是佟暄会说的话。
第44章 纸灯飞天
不自觉地,他又把头低了点,青色发带垂落肩侧,带出几点儒雅温柔。
他声音很轻,看着她的样子很专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生怕她听漏了哪句。
“那天你问我,究竟喜不喜欢你?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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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细想过。”
“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你的喜欢、习惯了你的追逐,却从未想起去问自己心中的缘由。”
范灵乐听他如是总结,又是替自己委屈得嘴一瘪。
“可是乐乐,如果你需要我喜欢你的证明,我有很多’呈堂证供‘。”
及笄时送她的簪子,是他亲手雕的,刻了大半个月,废了大半只手;
书房的西面明明也有小窗,他却偏要在东面温书,他不想承认,是想等着看她从墙头上冒出来的小圆脸;
还有那个摸她屁股的捕头,因何惨死;诋毁她的张致远,又是如何做了哑巴……
此中种种,都不消跟她说,他自己能直面自己的心意便好。
见她放松了点下来,小脸儿虽还气鼓鼓着,人却是软了,他便大着胆子,一个跨步上前,将娇小的人儿揽过自己怀里,吻上她咸湿的面颊。
久违的温软触碰,范灵乐一时心迷,却又蹙起细眉,若即若离地将他推开,“走开,谁许你轻薄于我的!”
佟暄哑然失笑,他吻自己娘子,天经地义,她非要说成轻薄之行。还在那儿跟自己犯倔呢。
他放开她,俯身拾起被搁在地上久矣的纸灯,递过去。
“这是我亲手扎的纸灯,你来点吧,许个愿。”
“不要。”她立马出声拒绝。
跟佟暄作对,仿佛成了她的执着。
他苦笑,把纸灯硬是塞在她手中,她撅着个嘴,要拿不拿地捏住。
哼,一个破灯笼就想给她哄好了?
佟暄擦亮火折子,俯身递到灯芯处,火舌舔过,呼啦烧燃。
随着火势热烈,纸灯逐渐膨胀,感受它急欲挣脱束缚的势头,范灵乐慢慢松开手,送它上了天。
纸灯摇摇晃晃,升上与树梢齐高,几乎是一瞬间,呼一下,从四周各处同时飞出了无数的纸灯。河边、树间、屋宇后,成千上百的纸灯在空中摇曳,将黑夜的街道点亮,映照在晓月河中,似星辰满布,水天一片。
片刻,河岸边被照得如入黄昏。
“哇!”
众人纷纷抬头仰望,有小男孩儿牵着母亲的手感叹。
“好多灯!好多好多的灯呀!”
他小肉手一指,越发兴奋了,似是发现了纸灯上了不起的秘密,蹦蹦跳跳,几乎快要挣脱母亲的手。
“那个上面画着画!”
经孩子一提醒,母亲方才尖着眼睛去看。
“阿娘,为什么画上面的哥哥,要跪着?”
母亲噗地笑了,同他耐心地解释,“一定是他惹他娘子生气了,所以跟她认错来了。”
“啊?!”小男孩懵懂的脸上大惊失色,“那我以后不要娶娘子了。”
惹她生气还要把自己下跪的画飞得到处都是,这多丢脸呢?
母亲只是温和一笑。童言无忌,这些事,他尚且不能明白,便也不去同他辩驳什么。只是拽着他,任他举目观赏天灯,替他看护好脚下的路。
无数的灯笼越飞越高,几乎要将整个浔阳县的夜空照亮。
天空微黄,灯影缓缓沉入河中,向星辰更璀璨处飞去。
范灵乐捂住张大的嘴,巴掌大的小脸儿被遮得只剩一双清润的眼,震惊地去看那漫天飘散的灯笼。
她看到一个又一个下跪的“佟暄”映在纸灯上,又随之升上夜空,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那眼角的泪花也一并迸了出来。
她笑啊,前仰后合地,直不起腰来,却又一边去抹渗出的泪水。
到底是哭是笑?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心里,是大大的喜悦。
“还生我气吗?”
见时机差不多了,他见缝插针地发问一句。
范灵乐赶忙地收住了笑,掌心把最后一点泪推干,嘴瘪下来,小鸡啄米地点点头。
“嗯,有点儿……你再哄哄我。”
再哄哄我,就不生气啦。
佟暄哑然,实在觉出她的可爱,忍住想把她那嫣红的小嘴含在嘴里的冲动,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趁着夜色混沌,侧脸低头,迅速在她唇上啄一口。
“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吧。”
清泠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擦过,被欲色烫出些微的沙哑来,听得她心里都起了一层酥皮,烫又麻。
“去你的,净瞎说……”
她小手推拒他,手也软,力气也软,倒像是要融在了他怀里。
头偏过去,粉面低垂,月光照在她丰润的脸颊上,将那抹羞赧的红,似又染出几分水色。
喉结动了动,他克制住心底的翻腾,拽上她的手腕。
“走吧,回家去。”
灯笼逐渐飞远,岸上人潮依旧,月光攀上小舟的窗棂,照出岸上牵手飞奔的少男少女。
“好样的!成了!”
方恺拍手大乐,一下子瘫倒在船舱里,放松地大口呼气。为了等范灵乐纸灯放出的信号,他和吴松明在湖上分守两个点位,战战兢兢候了大半夜,生怕错过了放灯的时间。
现在好了,终于帮兄弟哄得美人归,他们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为了今晚的“纸灯飞天”,他可是等了好久,只待信号发出,一齐放灯。
而与此同时,河岸北街的一处小巷子口,从东、南、西三处各飞来三道迅捷黑影,齐聚于此。
四位大内高手纷纷望向自己手中的火折子,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拿刀的手,会要为了配合太子哄一个女孩儿高兴,来这里傻乎乎地蹲守,只为点几盏天灯。
最终,还是领头的白水先开口:“殿下有令,今夜放灯之事,切不可报与皇上与娘娘知晓。”
这话,他是朝着紫砚说的。她常年往来翊坤宫中,向扶华皇后呈报太子的各路动向。
有时,皇后思儿心切,想要听她将一切有关的太子的事都细细报来。哪怕是太子刚入学堂,第一次背书收到夫子表扬时,皇后听着紫砚毫无情感地转述,都喜得笑出了细纹来。
“是!明白!”
紫砚干脆地应下。
她当然知晓轻重,若是这“荒唐”事儿真叫娘娘听了去,非得给她气个不轻。
“爹,娘,我回来了。”
范灵乐一进佟家院门,立马甜甜地叫人。
佟立冬只是笑着点头,和气地回两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玉珠就没这么好脸色了。
“阿暄,你先回房歇息,我跟乐乐说两句话。”
“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
他下意识往乐乐身前挡了挡。
啧,瞧他护得那样儿!
陈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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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直泛酸水,头一扭,转身就要走。
“行!反正我在这个家里是说不上话了!谁爱管谁管,老娘以后不伺候了!”
佟立冬见她又说气话,连忙去拽她的衣摆,“别闹,你跟孩子好好说……”
“我倒是想好好说,也得有人肯听呐……”她嗓门一扬,喊得声大,连那委屈也放大了。
“娘,我愿意听。”范灵乐轻声出口。
佟暄担忧地转头,她触到他的眼神,连忙冲他使眼色,悄悄摇头。
“你先去屋里,我跟娘聊会儿再回。”说完,冲陈玉珠乖巧一笑,“是我的不对,好些天都没有在娘跟前尽孝了。”她主动挽上陈玉珠的手臂。
婆母的脸色依旧是不好,但被儿媳几句软话,倒是又哄住了点儿,遂领着她往房里去。
屋里只点着一豆油灯,婆媳俩对桌而坐,昏暗的灯光下,勉强看清彼此的脸。
陈玉珠凌乱的细眉撇成川字,像道道沟壑,深刻在了她的眉宇间,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弥合的一天。
她为这个家操劳了一生,一刻都没有停歇的时候。
不爱管事的丈夫、很有主意的大儿子、调皮捣蛋的小儿子、总爱跟弟弟掐架的女儿。现在又多了一个任性的儿媳。
对,现在范灵乐在她心中,就是任性。
小姑娘不是不懂事,人聪明机灵,嘴也甜,是个讨喜的孩子。可一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向来就爱惯着她、宠着她,加之她那个把她当命根子宝贝的爹爹又住得太近,就在隔壁,撒娇告状什么的太便利,抬脚就到了。
这才有了前几晚那一场闹剧。
她那个爹也是,不问缘由直接拿着刀杀过来,长此以往,这日子还怎么过呢?
只怕哪一天,真是要骑到她大儿子头上,肆无忌惮了。
“乐乐。”她语气严肃,神情一丝不苟,“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这个事儿,我少不得要说你几句。”
“嗯。”她点头,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一双大眼乖巧。“婆母您说。”她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这次这个事儿,实在地是你任性了。夫妻间难免遇到不和,互相把话说清楚就好了,没必要扯进来这么多人。”
一想起范屠户,她脸色又更不悦了,“尤其是你爹爹,赶着来拉偏架,还举个刀子来……”她唰地白了脸,似是还在后怕,“万一那刀真砍下来……”
“我爹他不会的……”
她急于辩驳,却被陈玉珠冷着脸抬手打断:“没有什么会不会的,他拿个刀子来吓唬人,就是他不对!”
婆母表面上是在说爹爹,实际每一句也都是在敲打自己。
她瘪了瘪嘴,在婆母威压的眼神下,只好认怂,“婆母说得是,我且知道了。”
没事儿,只要她自己心里知道,爹爹是为她好,就足够了。
她认错认得快,人又这么乖巧,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倒是叫陈玉珠不好说什么了。
想想和他们范家闹的那出不愉快,心里还是膈应,但没办法,既然都已经结了亲了,自家那个傻儿子又被她吃得死死的。这个亲家总还是要处的。
她暗自叹气。“改明儿叫上你爹爹,来家里吃饭吧。”
范乐乐回了房间,啪地把门一关。
佟暄急忙放下书,眼神寻过去,却见她果真撅着小嘴,一副不快的模样。
“娘跟你说什么了?”他蹙眉,起身将她拽到自己身旁坐下。
“瞧你,小嘴翘得都能挂茶壶了。”他捏捏她扁扁的嘴,又放低了语气,言辞间带着不自觉的小心翼翼。“挨训了?”
苍天呦,自己刚哄好的人,别叫娘又给自己气回去了。
她摇摇头,小声嘟囔:“那倒也没有。”
说训她了吧,也算不上,婆母语气已经很客气了,自己也不能颠倒黑白,在这儿屋里头平白地兴风作浪。
可毕竟被人说了一句“任性”,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子不痛快。
“她说我任性呢。”她委屈了,拽着他的袖子,“我有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佟暄瞧她气鼓鼓的小脸儿,憋笑道:“怎么不是?”
范灵乐挣大了眼,趁她开口前,他又一口气道:“一言不合就往娘家跑,我费多大劲儿才哄回家?你不任性谁任性?
没料到他会如此说,她气得双脚直跺。
“佟暄!你又欺负我!你和你娘联手欺负我!”
笑声从胸腔溢出,他眉眼一弯,消解了眸中的冷峻,似暖日拂了冻土,温柔满溢。
他牵过她的手腕,倾身含住她的唇,舌尖舔过那倔犟的唇珠,激起两个人的战栗。
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依依不舍地离开。
似一颗樱桃,酸甜汁满,叫人爱不释口。
四目相对,她眸子水色潋滟,似被春水浸染,荡漾了微波。
许久没触碰,叫他齿尖一咬,就能将她掐出了水。
“可我就是喜欢你任性,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他故意凑到她耳边,跟她咬耳朵。
气息吹拂,激起她半身鸡皮疙瘩,太久没触碰了,那渴望来得太强烈。
口中分泌些水出来,沾湿了布料。
她深吸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故意强撑气势道:“真的吗?”她手叉腰,小巧的小巴一抬,鼻孔对着他,“那今儿晚上……我要在上面。”
话说完,她自己又先脸红了。
第45章 她在上面
今夜的秋风劲,拍打着窗棂,呼呼做响。
范灵乐头一次被他抬到腰上,视角猛然倒转,她不甚适应,撑着他的腰,垂下头,面皮红得能滴血。
“你把那油灯灭了。”
她声如蚊呐,娇气地道。
佟暄直起腰,脸凑到她面前,在她羞红的面颊啄一口,反身长臂一揽,将床头油灯拿过,“呼”地吹灭,又稳稳放回去。
屋子里一下暗了。
月华如水,银光铺了满地。
仰面躺回床,跨坐在腰上的人影模糊,月光勾勒,朦朦胧胧,再细看时,少女滑弹的肌肤显露,泛着盈盈水光。似身披薄纱,圣洁得如同天上神女。
手忍不住揽过她的腰,往下压,又贴紧了些。
手胡乱撑着他的腰,又摸索到他胸口,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她咬着唇,手同脚一样无处安放。
“放轻松。”
倒轮到他来安慰她了。
她不服气,身子往前一送,枕边响起一阵低沉的闷哼。
咦?这就对了。
这突如其来的掌控感,叫她兴奋。
她开始寻摸着诀窍,几进几出。透过朦胧的月光,望他如峰的眉蹙起,又似水般散开,疾风骤雨而来,抽丝剥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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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灵乐以前从没注意,原来他还有这般模样,美得令人心惊。
她曲着腰,不过暗爽了一会儿,很快地,便体力不支。俯下身,头埋进他汗水淋漓的脖颈间,猫儿似的哼哼唧唧,“我累了……”
佟暄失笑,大手掌住她圆润的后脑勺,灼热的气息拂在耳边,“磨人精。”
他一个翻身,山河倒转,又开始卖力地“伺候”起她来。
转朱阁,低绮户,月影无痕。
直到天边所有的星子都醒了,绣床的低吟方才渐渐弱了下去。
她靠在他结实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沉沉睡去,一夜酣眠。
范灵乐“大闹佟家院”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为了让它彻底翻篇,佟母主动邀请范屠户来家用餐,而范屠户也自知理亏,拎着壶烧刀子,提着二两猪头肉,便也和和气气地做客来。
大家在饭桌上敬了几次酒,把话说开了,范屠户也笑着做了回自我检讨。态度给到了佟家,又借着这次乌龙事件好好敲山震虎了一下,叫佟暄日后不敢轻慢了他家乐乐,也算是没白冲动一回。这事儿啊,不亏。
此事皆大欢喜地解决。家里后院的火熄灭了,书院正好也要开学了。
入学前一日,佟暄照旧地前往琅岳书院寻袁夫子授课。
对于太子此次的高中,袁弘佐也是私心甚喜。这下,总算是没有辜负皇帝的重托了。
“听说这次殿下得中解元,官家与娘娘甚是欢喜。”袁弘佐替太子面前的空杯斟上茶,佟暄忙双手去接。
他从宣王处得知的消息,还领了一堆的赏赐,这几日也正是风光得意时。
其实袁弘佐心里清楚,他教书这么些年头,各色各样的学子见过不少。这中上等的学子,可得夫子打磨而成之,可那最顶尖的学子,必然是天赋先于夫子的教导。若太子是个天生不堪大用的愚笨之材,哪怕他再勤于教导,恐也终不能成事。
归根到底,这并非是他袁弘佐的功劳,还是官家天子血脉、天命所达,才能成就太子的超凡资质。
他把这话呈给了皇帝,既是实话,也是马屁。
最近见了太子,袁弘佐更是尽心竭力。自己虽是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人,可也希望能在未来的天子面前替自己家人挣几分薄面。
“是,母后也已来信,向我道了贺。”
可得了解元郎又如何?离他回京还有两年时间,在真正拿回太子身份前,随时可能横生变故。
他并未有一刻,而因此松懈。
“我记得宣王殿下提起过,殿下弱冠之年便可回京,如此算来,离回宫的日子也不算久了。可眼下既已中举,不知殿下对于会试一事,如何打算?”
太子毕竟是太子,他来科考,在袁弘佐眼里看来多半带有游戏人间的意味。既然他不日便要稳坐东宫了,会试不会试的,于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佟暄摸着茶杯的边缘,俊雅的眉眼低垂,似在观赏的杯面上的冰裂纹,袅袅茶香升腾,漫过他鼻尖那颗小痣,又模糊了他沉静漆黑眼底。
“夫子,我还是想进京参加会试。”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
少年人总有一股子意气,似乎时刻憋着一股气,急于向天下人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而不甘愿叫人轻视,说是从父辈那里渡来的荫福。
袁弘佐轻轻笑了,“能有殿下,真是我大雍之福。”
马屁不光要派给现任君主,还要顺便拍给下一任君主。
但他确实也打从心底里,欣赏少年的上进和强干。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依旧要在书院力辛勤渡过了。
“夫子,学生还有一事请教。”
“殿下请说。”
他正了正身子,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道:“不知琅岳书院……是否愿意招收女子入学?”
袁弘佐嘴微张,竖着两只眼,看了太子半晌。
“啊?!”
太子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佟暄手在腿上搓了搓,“若是夫子愿意招纳女子,我想……叫乐乐也过来书院进学。”
“梆”!太子此话有如当头一棒,差点没给他敲晕了。
自古以来,民间的书院就没有能招女子入学的,这传出去,岂不叫人耻笑?把个女子丢进一群书生中间跟着读书,这传出去,不知要起多少风言风语。
太子究竟怎么想的?哎,他着实不明白。但太子明面上是恭敬地询问,实则,哪里有他袁弘佐拒绝的份儿?
算了算了,左右这天底下都是他李家的,何惜这间小小书院?太子说能招女学子那就是能招。
他惶惶应下,还是忍不住道:“不知殿下此为何意?”
她范灵乐一个杀猪卖猪的,读的哪门子书呢?
佟暄默了默,终究还是如实道:“我不希望未来入京后,孤的太子妃要遭人耻笑不识字。”
袁·一脸震惊·瞠目结舌·弘佐:“……”
疯了疯了,太子一定是疯了!他竟然真的要把这个屠户女带回宫,还要封她做太子妃?!
连日来因太子得中解元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去。
若是帝后知晓,该不会把这也怪到自己头上,说他为师的管教不严、教导不力吧?
他两股战战,还是强自镇定道:“殿下确定了吗?”
没有犹豫,太子点头,“孤很确定。”
晚间,佟家。
“读书?!”
范灵乐听了佟暄一番话,吓得差点没窜起来。
“嗯。”他点点头,沉着地看着她,“我已经征询过夫子,他同意招你入学。”
“我不去!”
范灵乐想也没想,出口就是拒绝。
早有料到她会不情愿,但眉头还是不由一皱,他缓了缓神色,耐心道:“为何不愿?”
她噘着嘴,从新坐回了凳子上,“读书有什么好的?每天看你们起早贪黑地上学,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字,手头上也是写不完的文章,我瞧着都头发晕。”
越说,她越犯懒,“反正,我才不要读呢。每天帮我爹多卖几两肉、多挣几个铜子儿,这不好吗?”
白的去读什么书呢?读来也无用,读了自己也不能去考科举,还不如跟着爹爹把肉铺的生意经营好呢。再者说,这书也不是谁都能读的,她自己就见过好些秀才,读了一辈子书没读出什么名堂,靠着肚子里那点墨水到处打秋风,还不如像他爹那样,正儿八经地做活儿,还能挣点养家钱。
自己一个女儿家,就更没有什么读书的必要了。
在范灵乐的人生里,这辈子除了待在浔阳县、守着那间肉铺还有自己的小家,她就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别的活法。可是这样子,便很可她心意了,知足常乐,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幸福。
读书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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