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杵着拐杖回转身,幸灾乐祸地往门口瞧,却见吴松明果然愁眉苦脸地扶着门框,单腿跳进来,“王允!快把我拐棍还给我!”
“我也没说不给你呀,我人就在这儿,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呗!”
“你!你欺负我只有一条腿!有本事你就别跑啊!”
“我发誓,就站这儿,绝对不跑,谁跑谁孙子!能拿着,算你的本事。”
吴松明单腿追了一路,那只完好的右腿微微曲着,直打哆嗦。
没成想,刚跳没两步,竟看到了站在学堂前的范灵乐,他吓得腿一哆嗦,直接“啪叽”,在范灵乐脚边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有的人甚至蹲在了凳子上,拍桌大叫。
王允更是得意,直拍腿跺脚,“吴松明,你可真行!别人都是拜天地、拜父母、拜圣上。你倒好,就爱拜那嫂子,哈哈哈!”
他这一揶揄,学子们更是笑得放肆,有人甚是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吴松明手撑着地坐起,涨红个脸,头也不敢抬。
方恺连忙就过来搀他,佟暄微微蹙眉,方要开口,就听得“啪”一声,一本厚厚的《中庸》砸在了王允嚣张的脸上。
“……”
书本沿王允的身上滑落,封印了他错愕的脸。
众人也是一时惊住了。
“范灵乐!你敢动手打我!”
“怎么了?姑奶奶又不是没打过。”她一手拎着食盒,一手叉腰,嚣张劲儿不比王允差。“我说过,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吴松明,姑奶奶我见一次打一次,决不轻饶。”
她范灵乐,可是那说到做到的人呢!
“嘿!”他气急了,手指着范灵乐,情知自己打不过,也不占理儿,只好脑筋一转,嘴里开炮道:“范灵乐,你一个妇道人家,都嫁了人的了,还在这儿管一个外男的事儿,还是一个之前跟你有过婚约的外男,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瞥一眼面色铁青的佟暄,又添柴加火道:“你都有相公的人了,还当众护着别的男人,你懂不懂得避嫌?懂不懂得礼义廉耻?”
“我呸!”范灵乐啐他一口,“’礼义廉耻‘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不懂?你王允成天就知道霸凌同窗、欺负弱小,我这叫路见不平、替天行道!这跟被欺负的人是男是女、跟我范灵乐嫁没嫁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得义愤填膺,乌溜溜的杏眼瞪圆了,正面迎击王允的目光。
王允被她说得气结,卷起袖子,也不管那佟暄还在一旁坐着,“你……好!你这么护着他是吧?这让我不得不往歪了想了……你和他吴松明怕不是……”
“呕!”范灵乐装出作呕样,出声打断,“所以这有的人啊,就是心眼长歪了,便看什么都是歪的。人姑娘不过卷了卷袖子,他便觉着人家是想要扒光了给他瞧;看到两个男女并肩走在一块儿,便想象着人家滚到床上的模样。啧啧啧。”
她连连摇头,“这人的心是脏的,便瞧什么都是脏的;这自己心术不正,便想着处处避嫌。我范灵乐坦坦荡荡,行得正坐得端,便敢当众给他吴松明伸张正义,这又怎么了?谁还能挑出我个不是不成?”
一群学子都被她说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屠户家的女儿就是胆大,什么话都敢往出说,但竟还叫你觉着她说得在理。
甚是有人交头接耳、暗暗点头。
王允气得脑袋直冒烟。自己打不过就算了,连吵嘴都吵不过!这女的,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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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了!
“你……你……真是孔夫子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范灵乐竟是笑了,这一笑,还叫人觉出几分甜来。“是,我是女子没错,那你呀,就是那小人!”
“哈哈哈哈!”
大家又是被逗笑了。
王允面皮儿发红,像只被烫熟了的虾子,脑门上汗都急出来了,“悍妇!你就活脱脱一个悍妇!”
“呦,那我谢谢您嘞!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女孩子在外头不能叫人欺负了,那可不就是做悍妇好吗?”
众人又是几声笑,又都不约而同悄悄瞥一眼佟暄,那眼神仿佛都在说:哥们儿,娶这么个娘子,这下可有你受的咯。
佟暄只是面不改色,双手揣进袖子里,端坐椅子上。
想来这个场面,并不需要他出面撑腰,乐乐自己一个人就已经把王允斗得无力招架了。
心中暗笑。
这丫头,真是吃不了一点亏,挺好。
王允说她不过,简直地气晕了,丢下一句软弱无力的“好男不跟女斗”,甩着袖子逃了。
范灵乐见自己又赢了,小脸儿昂得更高了,那一副胜利者之姿,小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摇啊摇。
“乐乐……”
在一旁观战许久的吴松明终于弱弱地出声,范灵乐这才正眼瞧他,他素来软白的小脸不知怎的,瘦了一大圈去,人也没精打采的。
“乐乐,是我对不住你。我做过这么过分的事,你还想着帮我,我……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的,可……”
“行了。”范灵乐把他的话头截断,“咱们俩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这事儿早都已经翻篇了,你也无需放在心上。”
虽然当时吴松明退亲确实叫她生气,可正是因为这一举动,才叫自己阴差阳错地嫁给了佟暄。这才是真正的得偿所愿吧。如此一来,她竟也不想再去怨他了。
准确来说,是没工夫搭理他了。
范灵乐揉了揉小脸,缓和一下脸上的神情,好叫自己看起来别像个母夜叉似的,这才敢对上佟暄的目光。
少年眼神清冷冷的,看不出是喜是怒。
她连忙奉上一个乖巧的笑,眼弯弯的,绵软极了,提溜下手上的食盒,活像只发着咩咩叫的小羔羊,温顺又甜美。
“相公,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佟暄一下就绷不住,气笑了。
琅岳书院食堂。
范灵乐打开食盒,在佟暄面前摆了满满一桌,“这一道糖醋小排,小妹做的;这一道韭花鸡蛋,娘做的;还有这一道清蒸鲈鱼……”她娇羞一笑,“我做的。”
“呦!”方恺手肘架着佟暄的肩膀,怪叫一声,“看来你们家的女人,个个都有掌勺呀,就是为了能让咱子言兄,吃上家里的好菜好饭。”
“还不止呢。”她笑着,小虎牙露出一角,“这条鲈鱼,是爹前日上河里钓来的,这食盒,是小弟亲手一盘盘装好的。”
这一食盒的饭菜,一家人都有份。
方恺一听,拍拍佟暄的肩,“子言兄,幸福了啊?真是羡煞我等呀。”
佟暄淡淡一笑,眼底流泻出几丝温情,“康之,一起吧。”他将菜往方恺面前推了推。
“那……弟妹,我可就不客气啦?”他筷子悬在那条鱼上,眨巴着眼问一句范灵乐。
“你等会儿。”范灵乐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鱼眼睛到佟暄碗里,又翻过面儿,把另一只鱼眼睛也夹到他碗里,这才发话道:“可以了,你们俩吃吧。”
被糊了一脸恩爱的方恺:“……”
他撇着嘴,夹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嘶!我怎么吃着这清蒸鲈鱼,它就这么酸呢?”
“啊?不会吧!”范灵乐慌了。难不成是自己蒸的时候把醋错放成酱油了?
她夹起一筷子,送到嘴里。没有啊,味道正正好好的呀,鲜嫩着呢。
见她小脸儿疑惑,佟暄实在绷不住笑了,“你甭理他,他拿你逗趣儿呢。”
范灵乐方才反应过来,鼓着脸儿,把鱼从方恺面前挪开。“这道菜不许你吃了。”
“哎!子言兄,你瞧瞧,我这还什么也没说呀,管不管了你还?”
佟暄笑笑,把碗里的鱼眼睛分一只到范灵乐碗里,“听我娘子的。”
再次被糊了一脸的方恺?汪汪?丑角竟是我自己。
吃过饭,范灵乐又去了趟佟暄的斋舍,将她带来的厚衣服一件件给他码好。
“娘说了,这些都是去年的旧衣,你先穿着,等去府里头乡贡了,再给你裁一身新衣裳,讨个好彩头。”她把衣服在柜子里头放好。
“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你可别整日光顾着读书,连衣服都不晓得添,你自己在书院要照顾好自己。”
佟暄听她这一本正经地叮嘱,只觉得好笑。她还学着小大人模样来关心自己了,和他比起来,她才是更需要懂得照顾自己的那个吧。
这么想着,手就捏了下她的小肉脸,“不错,没瘦,好像还胖点了。”
看来自己娘将她养得不错。
范灵乐拍开他的手,嗔他一眼。
这一幕恰巧被进来午休的同窗看见,几个人又开始打趣儿小夫妻俩。范灵乐红了脸,佟暄倒是镇定,牵起她的手,“走,我送你。”
佟暄牵着范灵乐,出了书院大门,人还不撒手,径自牵着她往山阶上走。
“行了,就送到这吧。你快回去睡一觉,别下午上课没精神。”
佟暄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手牵得紧紧的,小臂绷得笔直,带着她快步踏上山阶,脚下越走越快。
“哎,你干什么呢?慢一点。”范灵乐踉踉跄跄,跟在后面抗议,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脚步一转,拽着自己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你……做什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范灵乐这才红着小脸儿,弱弱地诘问。
她被压到一根粗壮的杉树桩上,后背紧紧贴着老树皮,肩膀被他钳制着,烫热的掌心贴着她的麻衣,骇人的体温传导至她肌肤上,体内瞬间升起燥热。
他的唇就悬在离她额头一寸远处,急促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比这正午的艳阳还要灼人。
她垂着眼皮,在他掌中缩得像只小鹌鹑,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小巧如珠的耳垂洇上粉红,鸦羽长睫垂下,颤颤巍巍的,像遭了欺负般,每扇动一下,就在他心尖撩拨一下。连呼出的气息都馨香,彻底淹没所有的理智,让人只想去低头攫取她口中的甜美。
小腹一坠,他喉结咽了咽,口干舌燥。
从在学堂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佟暄就想按着她……
脑海中只有她的唇,她滑嫩如豆腐的雪肌,甚至她激动时身上洇出的香汗,他想要,他都想要。
去他妈的乡贡!去他妈的联姻!
他低头,恶狠狠攫住她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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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范灵乐吃痛,秀眉细蹙,手又要去推他,却被他双手揽住腰,紧紧按在怀里,狡诈地冲破齿关,在她口中横冲直撞,采撷花蜜。
“唔!”身体贴得更紧了,那挺立的欲望,磨得她心颤。
“不要……在这里……”她发出细弱的申诉,害怕了。
她领教过佟暄在这事上的疯魔,一点也不似平常外表的文雅正派,就上次在闺房那回,已经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只怕他在这树林子里,也真干得出。
可她不行啊,她范灵乐是要脸面的人啊。
“真的不要嘛?”他手撑住树桩,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耳垂,嘴唇贴上耳廓,暗哑的嗓子如同恶魔低语。
眼角噙着泪花,她死命摇头,可越摇头,她越想哭。身子已经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她气自己这么没有出息。
“乐乐,我真的好想你,你都不想我的吗?”
伴随着他这句话,烫意也逐渐攀升。
范灵乐气得咬牙,在他脚背上狠狠一踩,“你还有脸说!真想我了,你还一次都不回来看我!”她气势拿得足,实则语气中的委屈,幽怨极了。
佟暄没废话,狠狠吻住她。
裤带被一阵拨弄。
“啊!”她惊叫,在他口中呼出声。
第34章 林中潮湿
一滴晶泪从范灵乐眼角缓缓流出。
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满足。
他手掌托着她的脊柱,将她两条腿绕到自己腰上,方才让姿势舒服了点。
野兽出笼,在找好了最精准的角度和方向后,终于腾跃飞奔,向着猎物的所在勇猛挺进。脊背绷紧、笔直,蓄满强大的爆发力,一次次,永不疲倦般,扑向猎物。
范灵乐手指抓着他宽阔的背肌,隔着衣料,又还嫌不够般,手去挠他的脖子。
她蹙着眉,脊背撞到树干上,粗糙的老树皮磨得她背后发疼。
“疼……”她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佟暄忙空出一只手,贴着她的背,隔在她和树桩间。
“舒服了没……”他吻去她鬓角的湿汗,哑着嗓子问。
范灵乐紧咬着唇,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上,眼角渗着泪花,明明舒爽得脑子都发蒙了,就是咬紧牙关不答应。
佟暄没管那么多,额头青筋裂开,只觉得弦快要崩断了,只能把所以的爱意都倾注在她身体里,就仿佛他和她,永远都不会分开那样。
正午的烈焰毒辣,蝉鸣愈躁,学子们正倒头躺在斋舍里,呼呼大睡。
树林里的每一片叶子,都像被蒸发了水分般,蔫头耷脑的。
可无人知晓,今日午间的书院小树林里,落下了一片潮湿。
“唔啊……”
吴松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睡眼,从床上支起身子。满屋子的大通铺,睡了五个学子,只他一人醒来。
正要下床穿鞋,却见佟暄推门进来,神色餍足,很是清醒的模样。
“咦?子言,你中午没歇息吗?”
“歇了。”他勾着唇,回他一句。
今儿中午歇的,可比倒在床上补眠要叫人精神得多。
他在衣柜里翻箱倒箧,寻一条干净的新裤子。
“哦。”吴松明往脚上套着鞋子,人还睡迷糊着,话也说的含糊,“那怎么中午没见你睡在铺子上呢?”
佟暄抽出一条裤子,“我就在学堂里趴了会儿,醒来又温了会儿书。”他胡话张嘴就来。
“我的天呐。”吴松明连连摇头,“学神就是学神。”他向佟暄拱了拱手,“向子言兄学习。”
佟暄哼笑,没说什么,执起裤子要往净室去换。
“哎?子言兄!”吴松明忽然惊叫,指了指他脖子,“你这……怎么抓伤了?今儿早上我还没瞧见呢!”
佟暄手摸了摸脖子,只一瞬的慌乱,很快又淡定下来,“我打蚊子时不小心抓的。”说完绕过他,往净室去了。
下午的课不是山长的课,是一名专责讲解经注的毛夫子,经书解读本就枯燥,毛夫子上课又总是平腔平调,尾音拖得老长,叫人听来更是昏昏欲睡。
虽则歇了一个晌午,可大家还是抵不住瞌睡虫的来袭,纷纷勾着头,小鸡啄米、奋力挖起茅坑来。
只佟暄,精神抖擞,是少有几个不打瞌睡的学子。
课后,睡了大半个下午的吴松明借佟暄的笔记来抄,望着他工整秀逸的小楷,他不由感慨,“佟兄,看来还是你那个午休的法子好,下午听毛夫子的课都不会犯困了,改明儿我也学你,也不去斋舍午睡了。”
佟暄:“……”
“还是算了,我那个法子,你学不来。”
吴松明抬头,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圆眼睛,“为啥?”
把书盖在脸上仰头眯眼的方恺撇撇嘴,嘀咕道:“猪脑壳。”说完换个姿势,继续眯眼睡去了。
范屠户最近很是苦恼。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出了嫁的女儿,还老爱往肉铺里钻。
一开始说得好听,只是来给他送个午饭,送完了就走,也就是趁他吃饭之时搭把手,临时顶上给顾客切一下肉。
可后来,她赖在铺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挨到了快晚饭的时候才回。这怎么成呢?嫁了人还总是倒贴娘家,这不是叫婆家看了红眼吗?
范屠户赶她几次,都赶不走,终是有一次绷不住,发了大脾气,刀往案板上狠狠一排,面红耳赤道:“范灵乐!你再敢胡闹试试?我是不是惯的你了?!赶紧给我滚回你家去,这是我范家的肉铺,同你没关系!”
范灵乐听爹爹“你家”“我家”的,两行清泪唰地流了下来。
“爹……难道我嫁了人,就不是你闺女了吗?”
范屠户见女儿被自己说哭了,心揪得那叫一个疼啊!
“乐乐!”他重重叹气,“做人要拎得清呀!你既然嫁去了他佟家,就是他佟家的人了,做什么都得跟他们齐心。他们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家人,若是你现在总想着往娘家帮忙,惹了他们不痛快,这下半辈子难过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所以在这时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范屠户就算再心疼女儿,也不能拗得过这风俗。非要对着干,到时候苦的只能是自己闺女。
范灵乐听了,更不依了,飙着泪大喊:“什么叫’他们才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家人‘?!我跟爹爹也是要过一辈子的!也是一辈子的家人呐!”
她抹着泪水,呜呜咽咽,范屠户瞧了心里难过得呀,连忙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爹爹不是这个意思,爹爹是说,你得分个轻重缓急。他们佟家,是你第一位的家人,爹爹呢……”他还是忍不住哽咽了,“只能是你第二位的家人了。”
“我不要!爹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谁也替代不了!”
范屠户被说得老眼生泪,心里那叫一个熨帖,那叫一个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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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闺女,他范岩这辈子真没白疼。
范灵乐哭得差不多了,这才静下心来,同爹爹解释,“爹,我只知道你一个人守铺子难,可没成想这么难。”
范屠户本就是个跛子,久站了极其累人。当初为了让他能够站得舒服点,还特地打了一个小圆木墩子,用来搁置他短了一截的右腿。为了让小圆木墩子存得更持久,还是八岁的范灵乐亲手一点点,在上面刷的漆。
“我知道您腿脚站久了,肯定不舒服,可那日若不是芳姨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您的腿脚现在每日都那么疼……”说着又哽咽了,她甚至都已经在脑海中想象,爹爹每晚自己在床上偷偷按腿的样子,第二天还是要咬牙去开门。
范屠户叹气。这个阿芳,怎么什么都跟乐乐说呢?说好的不叫乐乐担心呢?
范灵乐心里歉疚,都是为着疼自己,爹爹才一直没有续弦,连个儿子也没有,以致自己嫁出去后,身边连个可帮衬的人都没了,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强撑。
爹爹如今年岁渐老,也逐渐力不从心了,若是自己现在就缩回婆家去,届时爹爹年纪再一大,谁来给他养老呢?
范屠户和女儿争执一番,这事还是无疾而终。
夜里他回了家,独自守着空落落的院子,抽着烟叶沉思。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想了个法子,既能全了女儿的孝心,也不叫婆家厌烦了她。
第二日下了铺子,范屠户把门一关,没有先回家,却是径直敲响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佟雪,她见是范屠户,忙叫一声叔,乖巧地迎进门。
范灵乐正在厨房做饭,听着佟雪叫她,从厨房迎出来,看见范屠户刹那,呆住了。“爹?!”
陈玉珠恰也闻声,放下织机上的活赶来,热情地拽着他,邀请他今晚就在家里吃晚饭。
“今日灶上正好多蒸了些饭,我再叫雪儿炒份鸡蛋,把结亲那日没吃完的花生米炒一炒,顶好下酒!等老佟回来了,你们老哥儿俩好整两盅,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范屠户见老邻居还是一日既往的热情,这吊着的心也就放了一半,想着乐乐还没有叫婆家讨了嫌。
“亲家母,不忙活了,我这次来,就是有个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他说着,瞅一眼旁边站着的女儿。
陈玉珠立时明白过来。“有事尽管说事,不耽误留下吃饭。”
范屠户正了正身子,正式道:“最近,我们家乐乐因为放心不小我这个糟老头子,日日往肉铺跑,这……也没少给你们添麻烦,是我这个做爹的没管教好,在这里跟你们道个歉。”
陈玉珠脸皮一僵,忙又扯出个假笑,“嗨,说这干嘛?都是街里街坊的,现在又结了亲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嘛。乐乐这个孩子有孝心,我看了也很感动呢。”
范屠户当然明白,人家就这么一客气,你要是当了真,那就是一个傻。
要是乐乐还老这么往肉铺跑,迟早有一天要跟她婆母生嫌隙。
范灵乐立在一边听着,乖顺地垂着头,只下意识地就站在了范屠户身边。
“我是这样想啊,乐乐这么长久下去,总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嫁来你们佟家,那就是你们佟家的人了,这个道理我也懂。可她又……她又总是放心不下我,我不想她老担着我的心,这日子也没法儿安生过。”
“亲家母,你看这样可还行?我叫乐乐每日在我那肉铺帮忙,就干下午两个时辰,每月我定时给她三钱银子。”他说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就当是我雇了你们佟家的媳妇儿,来给我这肉铺打下手了。至于这三钱银子怎么使……那就是你们自家商量的事儿了。”
陈玉珠和范灵乐听完,都傻眼了。
范灵乐刚想张嘴,可立刻明白过来规矩,现在是婆母和她父亲交谈,轮不上她插话,便把嘴闭紧了,紧张地看着婆母的反应。
陈玉珠手搁在石桌上,沉思半晌,看了眼对面这位满目苍苍的老父亲,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听起来,范屠户是在问他们佟家要人,实则是在倒贴这个已经嫁了人的女儿。三钱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是那身强力壮的青年汉子,去大酒楼跑堂,也不过每月赚得三钱银子回来。
让范灵乐去肉铺领这三钱银子,可比拘在家里,叫她帮忙干活儿要划算。
“亲家公,您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没什么可有意见的。只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们夫妻俩有自己的小家,这事儿,总得知会阿暄一声,听听他的看法吧?”
“是是,亲家母说得在理。”范屠户见她松了口,忙不迭点头。这佟家明显是陈玉珠当家,只要她点头答应了,其他一切都是小问题。
“乐乐,赶明儿你去趟书院,把这个事儿同你相公商量一下。”
“啊?哦,我知道了。”范灵乐弱声应下。
一听起要去书院,她就身子发紧。想起上回,在书院小树林外的荒唐行迹,她不禁面皮发红、浑身发烫。
离上次去书院,又过了将近十日,只希望这一次,他可不要又发癫的好。她可遭不住,又在小树林来一次。光天化日、白日宣淫,说出去,她都觉着害臊。
更害臊的是,好几晚,夜里独自窝在被窝,她竟还有点回味起来……
哎呀!真是丢死人了啦!
“乐乐!你脸怎么这么红了?”范屠户见女儿脸上烧起来了般,焦急发问。
“哦……我……日头底下站久了,热的。那个,菜还没备完呢,我先去厨房了。”她说着,转身落荒而逃。
范屠户还是留在了佟家用晚饭。
他和陈玉珠说完事儿,起身就要走,陈玉珠非要留,他一边推辞,人还没走到院门,佟立冬刚好推门回来。他见了范屠户,喜笑颜开,铁掌拽着他往回走,说什么也要留他在家里吃饭。
“喝两盅,咱哥俩喝两盅。”
范屠户无法,就这么被他架着,坐在了饭桌边。
今夜的佟家格外热闹,八仙桌上齐刷刷摆了六副碗筷。
佟父被范屠户拉着,喝得东倒西歪。本是他主人家先留的客人,没成想客人喝高兴了,竟还灌起了他的酒。
“爹!你少喝点!”范灵乐着急就去拦。
佟父:“没事!”
范屠户:“没事!”
两个爹手一挥,红着脖子齐声回她。
范灵乐笑了,心里头呀,暖暖的。自己可是有两个爹爹的人了呢。
老哥俩勾肩搭背的,从家长里短聊到家国大事,甚是到最后手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四溅,一副指点起江山来的模样。
范屠户:“你就说那……那当今太子,好些年都没露面了!官家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就说太子病了病了,歇在东宫养病。依我看啊……”他眯着眼,摆摆手,“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佟父勾搭住他的脖颈,嘴贴在他耳边,用自以为小声、实则整个屋的人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呐!太子他其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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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灵乐和佟雪也来了神,凑过耳朵去听。
“没了!”
“梆”!陈玉珠一巴掌拍在佟父后脑勺上,“你个酒癫子!喝了点酒就敢到处胡说八道!那太子也是你能够胡乱编排的?你趁早地给我把嘴巴闭严实咯!别哪天在外头喝多了乱说,连带得我们一家人跟你挨刀子!”
佟父平常从不敢跟佟母大声出气,但人喝了点酒,被壮了怂人胆。
“嘿!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外头都在传,说太子是因为被身边的阉人带坏了,小时候就偷摸溜出宫去逛绣球胡同,惹上了花柳病,人早几年就不治身亡走了!官家和娘娘觉着家丑不可外扬,才一直对外称病,实则,太子早得脏病没了!”
佟母见他还越说越来劲儿,拿起筷子就要去抽他,也不管那亲家公和孩子们都在场。
“你再敢胡说!还想不想活命啦!你不想活,自己明儿赶早奔晓月河里跳,别连累我们娘儿几个!”
范屠户见这娘儿们这样虎,酒登时醒了大半,忙插在两个人中间去拦。
佟岳见了,在地上笑得直打滚,滚了一身灰。
范灵乐和佟雪对视一眼,姐俩捂着嘴,把笑声匿在了手心里。
弯月高悬,悬于万家灯火上。
今夜的佟家大院,欢欢笑笑,吵吵闹闹,直闹到月亮上升,方才罢了休。
范灵乐坐在这样的烟火气中,笑得合不拢嘴。
多年后,哪怕她坐享了世间第一等富贵,也不由感叹深宫寥落。回望起这段清减的日子,她才发觉,这样灯火可亲、家人闲坐的平淡温馨,是她一生,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第35章 万千宠爱
清晨,阳光稀薄,几缕暖光穿枝而过,衬起鸟啼更为清脆。
范灵乐今日心情好,她起个大早,坐在铜镜前,给自己绾了个漂亮的发髻,又从首饰盒里摸出了那支小狗木簪。簪子被爹爹摔断后,她硬是捡起,又着人将断裂的地方用线穿起,这才勉勉强强能用。
她摩挲着那支簪子,湿润了眼眶,小嘴不由一扁。
早知今日,爹爹何苦要摔自己的簪子?真可心疼死她了。
她仔细打扮一番,这才清清爽爽地出了房门。
按照排好的表,今日她负责洒扫清洁的工作,便只管老实去堂屋等饭吃。
谁知刚坐到饭桌边,佟雪就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放她跟前儿。
“嫂嫂,生辰快乐。”
范灵乐诧异,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知道,今儿是我生辰?”
是的,今日,便是范灵乐十七岁的生辰。
“咱都住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往年,你哪回生辰不是提早好几日就开始提醒我哥了?闹得我们全家也都记住了。”
范灵乐被她这一说,立马红了脸。
以前追着人跑的时候还不觉着,现下嫁进他家里来了,被人这么一提,还真是怪不好意的。
她抿抿嘴,笑笑不说话。
“这是我娘特地赶早起来,现和的长寿面,你这碗里的,一整根不断哦。”
江北这边的习俗,吃长寿面必须要一整根吃完,不许分次吃,讨个长命百岁的吉利说法。
小佟岳扒着碗边,紧张地盯着范灵乐嘴里的面条,生怕她没有一口气吃完,那小模样儿,看得佟母又好气又好笑。
吃过饭,范灵乐乖觉地起身收拾起碗筷,却被佟母夺过去,往她手里塞了一串铜钱,“今儿你过生辰,家里就不用你忙活了,这就算是爹娘给你的生辰礼了,想吃点、想用点什么,都自己买去。”
范灵乐接过那笔铜钱,沉甸甸的,还用红绳串着,不由就湿了眼眶。“谢谢娘!”她激动地给了佟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佟母一下子无所适从,两手支着悬在空中,这手好像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毕竟她长到这么大年纪,连和佟雪都没有如此亲密的抱过。
她面色缓和了,人也放松了下来,拍怕她的肩,“行了,去吧,你范爹肯定正念叨着你呢。”
“嗯!”
范灵乐今日没有穿裤子,而是换上她鲜亮的小裙子,提着裙角,哒哒地跑出门。
隔壁范家大院紧闭,爹爹这个点,肯定早去铺子开门了。
她先是冲去了巷子尾的朱家,去寻朱小妞。
她把佟母给的那串铜钱拎出来,献宝似的在她跟前晃,看得朱小妞羡慕不已,“哎,乐乐,嫁了人真好,连红包钱都可以收两份呢。”
哪像她,在自己家都从来没有收过亲爹妈的红包钱,以后等她有了婆家,也会像这样被人疼爱吗?
朱小妞正低头失落着,却被范灵乐手一拽,要请她去街边吃豆腐花儿。
香甜的豆腐花呈上来,再往里撒点辣子、馓子、芝麻叶,搅拌搅拌,香气四溢。
朱小妞被豆腐脑的香气迷了魂,软滑的豆腐花往嘴里一送,刚刚的低落立马一扫而空。
“乐乐,送给你的,生辰快乐。”
她从兜里掏出一朵黄色绢花,递给范灵乐。
这绢花礼物虽小,却也是她自己亲手做的,毕竟她平常也没什么零花,想来想去,只能奉上点心意了。
朱小妞的绢花做得精细,用料虽粗糙,可瞧着还是叫人欢喜。她人脑子是不灵活,却也偏生了一双巧手。
“谢谢!”范灵乐接过,立马就别在头上,“好看吗?”她笑,明眸皓齿,头一歪,越发娇俏可爱了。
哎,这哪儿是绢花衬她呀,分明是她衬绢花。
朱小妞常常想,要是自己能有乐乐一半好看,她梦里都能笑醒了。
“好看。”她点点头,嘿嘿一笑,又去低头吃她的豆腐花了。
两个小姑娘抿着豆腐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时发出银铃般的脆笑,路过的人看一眼这俩小姑娘,似乎连带着也都心情好了。
“乐乐,那洞房花烛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呀?”
“噗!”范灵乐一口豆腐花喷了出来,脸霎时红透了。
这话,也就只有朱小妞这个缺根筋的才能问得出来。
范灵乐低下头,汤勺搅弄碗里的豆花儿,脖子处都晕着粉红。“就……挺开心的吧……”
她说得太保守了,没有用“爽”这个词,不然,好像显得自己多欲求不满了似的。
“哦,既然是开心的事儿,那有啥不能说的?我去问我娘,洞房花烛到底是做的什么?她还跟我生气,抓着我的屁股打了我一顿。”她说起这个就委屈,手还忍不住摸了摸尾椎骨。
范灵乐瞧她那样儿,倒是有点好笑,“等你以后嫁人了,自然就知道了。”
两个小姑娘不过一碗豆腐花,磨磨蹭蹭吃了大半个时辰,等到付钱走人了,朱小妞无意问一句,“乐乐,那这次生辰,你相公送你什么了?”
范灵乐把荷包一收,沉默了。朱小妞总算是把她记挂了好几日的心事给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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