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你为何要告诉我铺名?”沈青筠不解。
“若有朝一日,你离开京城,但又想念这梅干味道,那至少有地方去买。”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将她养成什么都不会的菟丝花,等丈夫不在,就没有任何生存能力,而是应该让她不需要依赖,也能活得很好。
沈青筠神情有些复杂,她垂下眸去,齐冷道:“我要回定王府了,帮我和姌姌问声好。”
沈青筠点了点头,等齐冷起身离开后,她忽又叫住齐冷,齐冷回头,沈青筠握了握掌心的木芙蓉,然后她忽鼓足勇气,将木芙蓉插在自己的鬓上。
她对齐冷嫣然一笑,说道:“路上小心。”-
几日后,嘉宜公主忽然病倒,药石无灵。
正始帝忧心忡忡,宫中御医既然束手无策,正始帝于是便求助活神仙无为子。
无为子起了卦,卦象说嘉宜公主命数当绝,救不了了。
其实如果说无为子不灵验,那倒有些冤枉了他,因为前世嘉宜公主的确是这个时候病死的,但是今生,这只是嘉宜公主做的一个局罢了。
很快就有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太医,献计有治好嘉宜公主的法子,几副方子煎成水,硬生生将嘉宜公主的病治好了。
所以无为子的卦,显然就不准了。
这还不是结束,又有无为子上龙虎山途中,被匪徒劫掠,差点没被乱刀砍死的事情,如果无为子真是活神仙,那怎么没算到自己有次一劫?
无为子狼狈回了京城,恰巧京城三十日没有下雨,朝中就有人举荐无为子求雨。
无为子推脱不得,无奈登上道坛,结果显然是没求到雨。
经过这三件事后,正始帝很明显对无为子起了疑心,假如这人真是在世的神仙,怎么卦也算不准,雨也求不得?
正始帝于是不再像以往那样听信无为子,而无为子对齐冷的那个预言,也渐渐被正始帝抛到脑后。
第66章 第 66 章 这天下,你我共享
应对无为子的这段时间, 穆雨烟入过一次宫,她是来拿自己衣物的,她不准备留在皇宫了。
她入宫的时候, 齐冷也来寻沈青筠,她远远的,看到桂花花枝下, 齐冷与沈青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两人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娇弱, 就连背影都十分般配。
穆雨烟垂眸,她神色很是复杂,一方面是差点害死沈青筠的愧疚, 一方面是记起前世之事的迷惘,她都不知道她到底该如何面对沈青筠,所以她只能借病逃避。
她咬了咬唇,黯然抱着衣物,走到在菱月阁外等候自己的穆麟处,那里已经有几个贵女和宫婢驻足, 贵女们手持团扇,看着穆麟脸上的刺青,掩嘴轻笑。
穆雨烟路过她们身侧的时候, 都能听到她们在小声嘲笑着:“那就是穆麟。”
“就是那个囚犯将军。”
“这种脸有刺青的粗人,也能为官?”
“谁知道呢?紫宸殿中,他也配和那些锦绣文章的状元郎站在一起?”
穆麟其实也听到了这些嘲笑, 但他已经习以为常,大齐重文轻武,武将地位低到文臣都不屑与武将结亲, 类似的嘲笑,他上朝时听到太多,所以他面容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可穆雨烟眼眶中眼泪已经在打转,她拼了命想当皇后,无非是想替自己,还有替兄长争口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 60-70(第6/12页)
气,她想让这些嘲笑她的贵女有朝一日跪在她的脚底下,为她们以前的傲慢痛哭流涕,但如今,有了沈青筠的出现,她那个皇后的梦想,好像彻底成了泡影。
心灰意冷、伤心愤怒,各种复杂情绪交织之下,穆雨烟忽驻足,狠狠瞪向那些拿着团扇掩嘴轻笑的贵女:“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兄长,没他们这些粗人保家卫国,你们早被回鹘、被党项抓去,当最低贱的奴婢了!”
那些贵女似乎没想到平日低眉顺眼的穆雨烟居然会反抗,讶异之下,纷纷面面相觑,嘟囔道:“疯了吧。”
穆麟制止穆雨烟:“雨烟,算了!”
委屈涌上心头,穆雨烟不管不顾,流着泪,怒斥道:“你们必须跟我兄长道歉!你们没有资格嘲笑他!”
贵女们不屑和她纠缠,转身欲走,穆雨烟欲冲上前阻止,却被穆麟阻止:“雨烟,算了!”
穆雨烟泣不成声:“她们可以嘲笑我,但不能嘲笑你!哥哥,你是立过功的将军啊!”
“算了!”
兄妹争执间,几个贵女匆匆准备离去,却被一个声音喝住:“站住!”
身穿金丝绣花长裙的嘉宜公主出现,她皱着眉,面带愠怒,她对那些贵女道:“你们跟穆将军道歉。”
一个贵女不由道:“公主……”
“不道歉,就每人掌嘴二十,免得被人说我菱月阁的伴读都不知规矩。”
嘉宜公主显然已经生了气,几个贵女对视一眼,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穆麟道歉:“穆将军,对不住。”
道完歉后,她们才怏怏退下,穆麟拱手对嘉宜公主行礼,道:“多谢公主。”
此时听到动静的齐冷和沈青筠也从桂花树下赶来,穆雨烟看到两人,哭的更是泣不成声,她拉了拉穆麟的衣袖:“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呆这里了。”
她不想再看到齐冷和沈青筠。
他们俩的般配,就是在提醒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可笑到像个丑角。
穆麟只能满怀歉意的对齐冷点头致意,然后就扶着穆雨烟,离开了菱月阁。
嘉宜公主、齐冷、沈青筠看着兄妹二人的背影,三人心中却都是一个想法。
穆雨烟选择离开了皇宫,这对她,是一件好事-
自此,穆雨烟就没有再出现在沈青筠和齐冷面前,菱月阁里也少了位低眉顺眼、任人嘲弄,却暗藏野心的穆娘子,不过正如她对外表现的性格那般,她的消失,也平凡到无人问津。
沈青筠偶尔会坐着嘉宜公主的马车,戴着帷帽,秘密去定王府和齐冷商议事情,活神仙已经不灵,齐冷继位的可能性,已经大多了。
沈青筠对齐冷道:“神武军夺位是迫不得已的杀招,还是名正言顺继承为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垂缀着的珍珠摇曳,身上香气清幽,她在助齐冷夺得皇位,齐冷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能夺得她的芳心?
齐冷半天不说话,沈青筠轻咳了声,她白了齐冷一眼:“我在和你谈正事,你在做什么?”
齐冷笑道:“我在想正事。”
沈青筠哼了声:“我看你在想龌龊的事!”
“男欢女爱,如何龌龊?”
“我就知道你没在想正事。”沈青筠气结:“你能不能正经点?你弟弟昌王,还有你二哥英王,已经各得到了一
批大臣支持,而你和穆麟等武人走的太近,引得很多文臣不满,他们都说,你若为帝,必会废除重文轻武的国策!”
齐冷懒懒道:“那他们倒是有先见之明。”
沈青筠都快无话可说了:“虽说前世你赢了,但今生,什么都不一样了,你未必能赢。”
齐冷听罢,这回倒认真看她了,他看着她皎洁如月的面庞,很认真说道:“不,我会赢。”
皇位他会赢得,沈青筠的心,他也会赢得-
沈青筠已经谈不下去了,她拿起帷帽,就准备回宫,齐冷却道:“等等。”
他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玉瓷瓶。
齐冷道:“这是我遍访名医,调的治葵水疼痛的药,也许能对你有用。”
葵水疼痛?
沈青筠这才想起,上次慈幼局的事情之后,她在假山之中腹部疼痛,告诉齐冷是因为葵水,但这事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她都忘了,齐冷还记得?
沈青筠不由问了出来:“你还记得。”
“嗯。”齐冷点了点头:“你的任何事情,我都记得。”
他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只想着夺位,却忽略自己的妻子,今生,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语,他都记在心里。
他会让她看到他的改变的。
沈青筠没有收他的药,只是道:“我告诉过你了,这个病没什么好医的。”
“又是生了孩子就好了?”齐冷苦笑:“但你会选择生孩子吗?”
沈青筠沉默了,前世为了不做沈忌的提线木偶,她选择饮下一碗绝育汤,今生,她没有打算和齐冷在一起,或者说,她不打算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那她自然也不会生孩子。
齐冷又将木匣推前了几分:“所以试试吧。”
沈青筠却仍旧不想收:“不用了。”
齐冷道:“那种疼痛,我是见识过你发作的,十分不好受,你向来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为何对医治此病如此讳疾忌医?”
他缓缓道:“难道,你的疼痛,不是因为葵水而引起的吗?”
沈青筠悚然一惊,她脱口而出:“就是葵水。”
齐冷见她模样,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道:“既是葵水,那便收下此药,如若无效,我再找医师去配。”
沈青筠已经推脱不得了,如果再不收的话,只怕齐冷更加怀疑,她于是拿起瓷瓶,塞入袖中:“好,我收了。”
齐冷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
他起身,准备送送沈青筠的时候,沈青筠心不在焉,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去,而前方正好是一个落地花瓶,如果花瓶打碎,沈青筠摔在碎片上,那后果可想而知。
但还好齐冷眼疾手快的拉住沈青筠,沈青筠扑到他的怀中,齐冷后怕道:“还好,差一点你就破相了。”
他随口一句话,沈青筠却忽然动作很大的挣脱他的怀抱,她凝眸看着那个浅口橄榄瓶,说道:“如果我破相了,毁容了,你应该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齐冷微微怔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下意识的话,就是他的心里话。”
沈青筠对面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铜镜,她能从铜镜里看到自己恰似羊乳初凝的肌肤,还有乌亮如点漆的双眸,那无疑是张极其美丽的脸庞,就像文人画笔下的仕女图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神。
沈青筠轻声道:“齐冷,所以你和这天下的男人,也没有区别,你喜欢我,无非是喜欢我的容貌,喜欢我的身段,等我不美丽了,不窈窕了,你就会厌弃我,到时候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 60-70(第7/12页)
别说纠缠,只怕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这是沈青筠第二次对齐冷说这种话,上一次还是在画舫之中,她打扮成歌妓弹奏琵琶,齐冷恼怒将她扛回房中时,她也对齐冷这样说。
她说齐冷在乎她,就是因为她年轻,她貌美,如果她不年轻,不貌美了,齐冷根本就不会在乎她。
齐冷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她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还是有其他原因,才让她反复害怕容貌不在后,色衰而爱驰。
他只能解释给她安全感:“你老去的时候,我也会老去,我会和你白首偕老的。”
“撒谎。”沈青筠嗤之以鼻:“你如果夺位成功,就是皇帝,皇帝老去,他也是掌握无上权力的皇帝,即使到了六十岁,也能纳十六岁的貌美妃嫔,这就是皇帝!而皇后呢?她的所有一切,都依仗于皇帝,皇帝爱她,她就是人人畏惧的皇后,皇帝不爱她,她就是人人不屑的庶人!不,她会比庶人还不如,庶人还能平安到老,而被厌弃的皇后,只能悲惨死去。”
她嘲弄道:“这就是皇帝和皇后,权力不对等,地位也不会对等,白首偕老?何其可笑。”
眼见她和画舫时一样,无法消除对他的不信任,齐冷只能抓住沈青筠的手腕,道:“你若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权力,这天下,你我共享!”
一句话,让沈青筠惊讶到瞪大眼睛,齐冷向来古井无波的双眸,此刻满是认真和炽热,他好像在承诺什么,但这个承诺太过疯狂,沈青筠根本不敢相信。
她道:“齐冷,你疯了。”
齐冷张口,刚想说什么,却忽听到门外传来女子哀恸哭喊:“定王殿下,定王殿下!”
是穆雨烟的声音。
齐冷和沈青筠对视一眼,两人纵然方才争吵到不可开交,但此时却默契十足,齐冷放开钳制沈青筠的手腕,沈青筠快步躲到屏风之后。
她刚躲好,穆雨烟就推门进来,定王府的侍卫尴尬道:“殿下,穆娘子非要见您,我们不敢拦……”
齐冷皱眉,刚想问穆雨烟何事,穆雨烟就扑通跪下,拉着他的衣摆哭道:“殿下,救救我兄长!救救他!”
第67章 第 67 章 救?不救?
在穆雨烟的断断续续讲述中, 齐冷才明白事情经过。
原来西北边军一个穆麟好友回京探亲,今夜与穆麟去瓦舍听曲,这好友也是个脸上有刺青的, 但长相十分英武,听曲时,歌女多看了穆麟好友几眼, 就引得一个年轻文官不满。
那文官自诩风流,日日都来捧场那歌女,却不得歌女青睐, 眼见一个脸有刺青的武人却得到歌女倾心,顿时大为恼怒,和穆麟两人争执起来, 还讥讽他们是囚犯,是粗人,低人一等。
穆麟对这些嘲讽是习以为常了,但好友久在西北边军,脾气暴躁,气愤之下, 和文官一行人扭打起来,年轻文官仗着人多势众,往死里围殴穆麟两人, 俗话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穆麟虽然不想惹事, 可也吞不下这口气,两人将文官一行人打的是落花流水,那文官也被穆麟掐着脖子拎起来, 像扔小鸡一样扔到地上。
年轻文官在瓦舍围观人群中丢了好大脸,顿时羞愤交加,一行人灰溜溜逃走,穆麟也回了穆府。
可半夜的时候,京兆府忽然来抓人,说穆麟打死人了。
这时穆麟才知晓,原来那文官是秘书省校书郎,名唤虞修,从八品,官职虽不大,但也是条人命。
穆雨烟泪眼婆娑:“兄长很确定,他根本没有伤及虞修,又怎么会打死他?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可穆麟已经被京兆府抓走了,穆麟在京中毫无根基,又是被人不屑的武人,穆雨烟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齐冷,所以也顾不得其他,深夜前来央求齐冷。
齐冷脸色凝重,沈青筠也没有想到,前世就是穆麟落难,然后将穆雨烟托付给齐冷,本以为今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可难道冥冥之中,一切还是会按着前世方向而
行吗?
就跟太子虽然没有身亡,但自请废黜太子之位,导致储位空悬一样。
沈青筠眉头也蹙起,她一不小心,衣裳和屏风摩擦,发生窸窣声。
穆雨烟循声望去,她眼尖,从屏风处似乎看到一个女子裙角,而这裙角是谁的,显然不言而喻。
穆雨烟咬唇,此时此刻,她已将对沈青筠和齐冷的复杂情绪都抛掷脑后,她只想救自己的兄长,于是继续恳求齐冷,也是说给屏风后的沈青筠听的:“殿下,雨烟自知肖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此,做了很多可笑的事情,实在惹人厌烦,但是,这和兄长都没有关系,求殿下不要因为雨烟,迁怒兄长……雨烟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了……”
穆雨烟泣不成声,齐冷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瞥了眼屏风,屏风后静默无言,齐冷移回视线,他没有扶穆雨烟,只是对她客气说道:“穆麟是本王至交,本王绝不会因为些许小事,就见死不救,穆娘子请放心。”
他虽没有安慰穆雨烟,但却也等于给她吃了颗定心丸,穆雨烟终于放下心来,齐冷又让人给她送回穆府,好生照料。
一切妥帖后,沈青筠才从屏风后出来,她拿起帷帽,道:“我也要走了。”
“杨絮。”齐冷忽唤住她。
沈青筠顿步。
齐冷道:“不管这些穆麟之事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像前世一样,娶穆雨烟了,这其实,也是害了她。”
沈青筠道:“还没有发生的事,先不要笃定吧。”
齐冷摇头:“不,不会发生的,就算这次穆麟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了。”
他顿了顿,又道:“杨絮,你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总容易想太多,所以,我想提前让你安心。”
沈青筠敛眸,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虞修这个人,我有印象,他虽然只是八品小官,但是,他是沈谦的门生。”
那就意味着,此事沈谦一定会插手。
齐冷道:“那你最好不要牵扯此事,免得引火烧身。”
沈青筠迟疑了下,然后点头道:“知道了。”-
虞修的尸首在京兆尹府,仵作上报说是被殴身亡,自大齐开国以来,还没有文官被武将殴打致死的,文官各个都义愤填膺,昔日勾心斗角的各派都联合在一起,雪花一样的折子上奏给正始帝,都要求杀穆麟以正国法。
但齐冷去见了穆麟,穆麟却坚持自己根本没有打死虞修,事有蹊跷,齐冷请求正始帝重新验尸。
但正始帝只是神色困倦的靠在榻上,打着哈欠,对齐冷道:“虞修的真正死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所有文官都想让穆麟死,你懂所有文官这四个字的意义吗?”
齐冷咬牙:“儿臣懂,他们拧成一条绳,要将他们最看不起的武将诛杀,要从此让武将再不敢招惹他们。”
“重文轻武,这是太祖留下的祖训,以致于民间有‘做人莫做军,做铁莫做针’的谚语,世人都以当状元郎为荣,以从军为耻,文官已经耀武扬威了一百年了,怎么能忍受有武将反抗?穆麟不是第一个牺牲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 60-70(第8/12页)
“但穆麟抗击敌寇有功,难道对于一个有功之将,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处死吗?那岂不是会让天下武将寒心?”
正始帝摇了摇头:“前朝就是因为武将势大才会亡国,所以本朝重文轻武,打压武将,武将寒心又如何?只要不造反就行,当然,有枢密院,有文臣监军,他们也造不了反。”
齐冷苦笑:“武将处处被掣肘,是造不了反,但大齐的敌人是这些忠心耿耿的武将吗?难道不是党项?不是回鹘吗?拼命打压武将,谁去为大齐抵挡异族?”
一提到党项,提到回鹘,正始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定然是想到了自己被回鹘围困的窘迫往事,那段围困经历吓到他从此无法人道,这是帝王心中最不能提及的忌讳,正始帝不耐道:“雪弓,此事已定,你无力回天。”
齐冷道:“若儿臣非要回天呢?”
“那你就回天去。”正始帝警告道:“惹出事端,你自己承担,还有储君之位,从此也会和你无缘,你自己掂量清楚!”
齐冷抿了抿唇,他道:“利害关系,儿臣都考虑清楚了,请父皇放心,所有后果,儿臣会一力承担。”-
穆麟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沈青筠回沈府的时候,去见沈谦时,意外听到了沈谦和沈忌的对话。
沈谦冷笑着说:“穆麟一个武夫,居然敢招惹我的门生,活该他有此下场。”
沈忌则道:“要不要让京兆尹府再做的周密点?”
“有什么可怕的?你以为京兆尹看不出虞修是落水而死吗?”
沈青筠一惊,她不由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沈谦又道:“虞修这个人,也是自讨苦吃,居然为了一个歌女争风吃醋,当众出丑就算了,又去借酒消愁,结果不慎落水而死,哼,真是丢人现眼!”
“但京兆尹和刑部明明知道虞修是落水而死,却仍然默契上报他是被穆麟打死,文臣武将,敌对可见一斑。”沈忌沉吟道:“定王还在为穆麟奔走,或许,父亲可以借此良机,挑起文武矛盾,将一些平日不依附父亲的文臣拉拢麾下。”
沈谦想了想,道:“不失为一条计策。”他又道:“也不知道定王为何非要摊这个浑水,他若失势,储位必定是英王的,到时候,我只能将筠娘送给英王为妾了。”
沈青筠听到这里,已经是心惊肉跳,她并非是因为自己要被送去为妾心惊肉跳,而是对沈忌父子的狠毒心惊肉跳。
他们在借着穆麟一案,给文臣塑造一个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敢于挑战文官地位的穆麟,文臣群情激愤下,都会希望穆麟死,而齐冷和其余武将不希望穆麟死,到时沈谦振臂一呼,以文官首领的身份带领文官将穆麟正法,自然会得到文官拥戴。
而无辜者的性命,大齐的安危,在他们眼中,都只是揽权的工具。
沈青筠几乎是逃回自己房中的。
她绞着帕子,纠结万分,她已经知晓了虞修死亡真相,她要不要告诉齐冷?
如果是话本里那种善良美好的小娘子,当然会毫不犹豫告诉齐冷,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沈青筠偏偏犹豫了。
她不善良,她也不美好。
她就是一个极其冷血自私的人。
穆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还是她讨厌的穆雨烟的兄长,他的生死,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如果将真相告诉了齐冷,沈忌极有可能猜到是她告的密,她为什么要因为穆麟,将她自己置身险地呢?
她真的没那么善良。
沈青筠暗自下定决心,对此事守口如瓶,就当没听到-
回到皇宫时,嘉宜公主也说起穆麟的事:“穆麟应该是一个有分寸的人,那日刘娘子她们那样嘲讽他,他都忍下来了,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气愤打死虞修呢?这不像他。”
沈青筠当时在刺着绣,假若换做旁人,可能就心虚到刺不下去了,但沈青筠莫名有一股气,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她为什么要救穆麟?她被卖给牙婆欺骗的时候,卖给妓院挨打的时候,卖给沈忌折磨的时候,谁又救了她?
只有太子救了她,所以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
但也只有太子一个人,从六岁到如今的十七岁,只有太子一个,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她都这么过来的,老鸨给她打得浑身是伤,沈忌给她指甲里扎针,除了太子,又有谁来救她了?她不想救穆麟,她想活着,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男人可以,她就不行吗?
所以沈青筠坦然的抿了抿线,手指继续轻盈的在绸缎上穿梭,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盛放开来,然后对嘉宜公主道:“许是穆将军没有控制好手脚轻重,打死了人呢。”
嘉宜公主道:“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不
信,唉。”
嘉宜公主还道:“四哥这两天,忙于为穆麟奔走,都没来菱月阁了。”
沈青筠这回绣线倒是停滞了下,但只是片刻,她又继续垂眸,用绿色针线勾勒牡丹的枝叶。
齐冷不来,也好。
如果他知道她是这样冷血自私、见死不救的一个人,定然会厌弃她。
以后他也不会纠缠她了,更不会送什么金虎符,买什么定胜糕,剪什么襦裙来扰她心绪了,他终将明白他幻想中的沈青筠,幻想中的白头偕老的情爱,那就是一个泡沫,而实际上的沈青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回应他的期待。
慢慢的,牡丹枝叶也勾勒好了,这幅牡丹刺绣和往常沈青筠的绣品一样,精美无二。
第68章 第 68 章 你如果对她失望的话……
穆麟的案子, 就像沈谦预料的那样,变成了文武之争。
武将纷纷上书为穆麟喊冤,但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堂官都是文臣, 所以案子绕了一圈,所有仵作都一口咬定虞修是被殴打身亡,加上又有很多百姓目睹虞修和穆麟争执, 铁证如山,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正始帝准备判穆麟斩首之刑,朱笔还没批, 齐冷就恳请正始帝再给七日时间,七日后,若真是穆麟杀的虞修, 他愿意不做这个定王。
这七日,齐冷来过一次菱月阁,齐冷对沈青筠道,若他真被褫夺王爵的话,沈青筠是无法除掉沈谦父子了,为了她性命着想, 到时候他会带她一起逃的。
沈青筠没有答应齐冷,反而问他:“你为何要豁出一切帮穆麟?”
她知道穆麟是齐冷的好友,齐冷为他奔走是正常的, 前世齐冷也为穆麟奔走,但,没有像今生一样将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齐冷道:“前世穆麟是因上奏熙州守军贪墨军饷的事, 结果被反诬,和今生文武之争的局面不一样,如果今生穆麟被斩了, 武将会更加寒心。”
“不是这个。”沈青筠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很能趋利避害的人,前世在登上帝位之前,你很擅长忍耐,将沈谦都骗过了,那今生,为何要因为穆麟,断送自己的继位之路呢?你明明知道,如果你登基,还是能改变重文轻武的国策的,可你如果不能登基,那就什么都没了。”
沈青筠最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 60-70(第9/12页)
道:“我以为你会权衡利弊。”
齐冷道:“我的确权衡了利弊,但是,天下武将如果都寒了心,那谁去抗击外敌?靠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吗?我不能让这种状况发生。”
所以齐冷为了大齐,为了百姓,甘愿赌上这一场,沈青筠的心中,忽然就有些酸楚,她垂眸道:“嗯,你们都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总能以天下为先,以百姓为先,我就没这么高的道德水平,我凡事总是先想着自己。”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几句话,让齐冷觉得有些异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青筠否定道:“没发生什么事。”
为了不让齐冷看出异样,她慢慢走着,垂着眼眸,将复杂神情掩盖住,她道:“我只是看你最近有些迷了心智,所以想提醒你,沈青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你所见,她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冷血之人,她不以天下为先,不以百姓为先,而是以自己为先。你如果对她失望的话,还是趁早不要再来菱月阁寻她了,免得白白浪费时光。”
齐冷面色凝重起来,直觉告诉他,沈青筠心中有事,但是理智告诉他,沈青筠不想说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所以他只能说一句:“不会对你失望的。”
回应他的,是沈青筠讥嘲一笑,如他所料,沈青筠根本不信这句话。
他也知道言语的力量有时候格外苍白,所以齐冷离开菱月阁的时候,特地让嘉宜公主注意沈青筠最近举止,也许,他很快就能找到沈青筠为何贬低自己的原因了-
在齐冷立下七日之期的第三日,沈青筠陪嘉宜公主出宫,嘉宜公主喜欢往民间走走看看,然后将自己所见所闻告诉正始帝,为百姓谏言。
就像正始帝说的,如果嘉宜公主是男儿身,依照正始帝对她的偏爱,皇位的归属就没有悬念了,可偏偏,她不是。
这次嘉宜公主去的是安济坊,安济坊是上次嘉宜公主出宫,见到路边有不少饥寒交迫的乞丐时,一时怜悯,劝说正始帝设立的机构,安济坊城中一座,城外一座,这次嘉宜公主去的城外那座。
安济坊专门收留贫病之人,眼下国库空虚,安济坊的银钱吃紧,嘉宜公主带来了自己的金簪玉佩等物,特地交给了安济坊主事。
沈青筠也带了名贵首饰,一起给了主事,之后主事带嘉宜公主和沈青筠去看安济坊收留的贫病之人,几人刚走到坊中,沈青筠目光就被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吸引了。
沈青筠不由道:“那是孤女吗?如果是孤女,不应是送到慈幼局么?如何留在安济坊了?”
主事解释:“她不是孤女,她是西北夏州人,因为党项时常骚扰边境,房子都被党项烧毁了,所以父亲就带着她来京城投靠伯父,未料伯父一家不愿收留,他们就这样吃了闭门羹。”
主事还指着安济坊中一个病怏怏的男子说道:“那就是她父亲,他们没有盘缠回夏州了,偏偏她父亲还感染了疫病,无钱医治,所以就和她一起来了安济坊,至少安济坊还能熬些汤药对付对付。”
那男子咳的是撕心裂肺,沈青筠问:“假如她父亲治不好呢?”
“那就只能给她送到慈幼局了,但慈幼局收留的是无所倚靠的孤女,假若她伯父来寻,还是要还回去的。”
嘉宜公主道:“之前她伯父不愿接济,难道进了慈幼局,就愿意了?”
主事叹了口气,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任搓圆捏扁,她伯父领回去后,卖给妓院,那可是笔不菲的钱财,这种例子,多的是。”
嘉宜公主倒吸一口气,她道:“那还是给她父亲将最好的药都用上吧,免得被人当作货品买卖,筠娘,你说是吧?”
沈青筠却没有回答,她定定看着那小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如果小女孩的父亲没有医好,她也会在六岁这个年纪就被人卖掉,之后更是辗转于多个主人手中,身不由已。
而小女孩之所以遭遇这种事情,完全是因为党项骚扰大齐边境,沈青筠不由将这件事和穆麟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如果,穆麟真的被斩首了,那就像齐冷说的,天下武将会寒心。
到时候,异族进攻,西北边境又会多出多少这种可怜的小女孩儿。
或者说,这天下,又会多出多少身不由已的沈青筠?
所以她是救穆麟,还是不救穆麟?
沈青筠再一次纠结了。
第69章 第 69 章 不会变成另一个沈青筠的……
嘉宜公主随主事去看其他贫病之人时, 沈青筠没有过去,而是和那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很是天真,沈青筠给了她一块糖, 她就高高兴兴的喊沈青筠“姐姐”,她说:“爹爹病的厉害,不让我靠近他。”
她父亲得了疫病, 怕传染给她,所以不愿她靠近,沈青筠抚摸着她的头发, 说道:“那等医师伯伯们将你爹爹的病治好了,你们就能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小女孩小脸皱成一团:“我不想留在京城,我想回家, 京城一点都不好玩,伯父也不让我们住他家,我不想留在这,我想回夏州。”
但夏州,她的村落,已经被党项人焚毁了, 她回不去了,就跟沈青筠一样,再也无法回到生她养她的地方。
沈青筠默然, 她虽然惯常会欺骗人,可此时,她不想欺骗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 她六岁了,应当知晓真相:“你回不去夏州,你的家被党项人烧了, 而且春日水草丰沃之时,他们还会再来劫掠,你不
能回去。”
小女孩讶然的张着嘴,然后忽哭了起来,她抽抽噎噎道:“不是有穿盔甲的哥哥们吗?为什么他们不保护我们?为什么他们眼睁睁看着党项烧了我的家?”
这个问题,十分复杂,沈青筠解释不了,她只能道:“他们有苦衷,不能保护你们。”
“可是我爹爹说,我们每年交给官府的银钱,就是给他们买粮草的,为什么我们都交了银钱,他们还有苦衷呢?”
沈青筠只能蹲着,细心给她擦着脸庞的泪珠:“蓉儿,姐姐保证,终究一日,他们能保护你们的,你们也能回到夏州,回到家乡。”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破涕为笑:“姐姐长得美丽,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姐姐说的话,蓉儿都相信。”
“所以,这段时日,你还是要照顾你的父亲,让他赶快好起来,这样,你们才能在京城立足,知道吗?”
蓉儿乖乖点了点头,沈青筠又教她照顾父亲的时候,用面巾遮住口鼻,这样就不会被传染了。
只有父女同心协力,蓉儿才不会入慈幼局,才不会被伯父接回,进而卖掉。
蓉儿不会变成另一个沈青筠的,她会有人照拂,有人倚靠,会被父亲捧在手心,她会过得比她幸福的-
回到皇宫,沈青筠一个人去了鱼池,她坐了下来,看着鱼池中的自己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就像蓉儿说的,像天上的仙女一般,沈青筠忽以手覆面,她喃喃道:“我不是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