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头很痛,记忆沉进浓雾。
这让他几乎认不出厉珩,于是每次醒来,厉珩都仿佛看见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做成的刀。
但全不避讳的亲吻,会让微蜷的手指迟疑,轻颤,指节慢慢浮出一点红晕,还有苍白的耳廓。
季斓冬到底被吸引了注意力。
季斓冬端详了一阵厉珩,慢慢在他的掌心写:我们认识?
“认识。”厉珩拢着这只手,在凛冽的夜风里牢牢护着瘦削的肩膀,“可能你不信,季斓冬,目前暂时是我在负责遛狗和急救车。”
这说法有趣,季斓冬轻轻笑了下。
发现有趣的体验,他微仰起头,睫毛倨傲地垂落,任凭厉珩亲他的眼皮。
季影帝又犯了颐指气使的毛病:多讲点。
他们周围的人在忙碌着给直升机找个能停稳的高度,忙着固定牵引绳和保护索。直升机落不下来,他们得把垂死的证人和厉组长一起吊上去,飞往最近的医院。
手电光乱晃,人声嘈杂,光影不断变幻。
于是厉珩趁乱编故事。
仗着季斓冬不记得,厉珩编造出新故事,故事里他们至少已经同居三年以上,因为布丁的大小已经相当可观。
故事里厉组长很惨:遛狗回来,高高兴兴带了加十勺糖的小米粥和大块肉的透汁排骨包子,但滑了一跤,被狂喜的布丁拖进泥坑忘情打滚。
粥洒了,包子被布丁偷吃了,厉组长号称要炖狗肉但其实不敢,只能抓狂地拖着一头泥猪去浴室洗澡。
厉组长不比三流编剧的水平强。
但什么也不记得的季影帝,看起来听得完全津津有味。
仿佛短暂忽略了威胁着这具身体的、无处不在的剧烈痛苦,忽略了严寒,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死亡。
季影帝询问更多细节:我呢?
“你被暂时冷酷隔离在浴室门外。”
厉珩合理分析:“不然泥猪会一边摇尾巴一边要你抱,我们家要重新请一个十人以上的专业团队清理全世界的泥巴。”
季斓冬笑着咳嗽,他的神情很轻松,枕在厉珩的肘弯,微微仰着头,看近在咫尺的面孔。
厉珩轻声问:“看得清我吗?”
季斓冬微弱摇头,还弯着眼睛。
他太虚弱了,曾经清亮的瞳孔像是蒙着层白雾。
厉珩就握住他的手,帮他摸索清楚自己的脸,从眉毛、眼睛到鼻梁和嘴巴,最后厉珩亲吻这些手指,它们微微后缩了下。
季斓冬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纠结这件事:“排骨包子。”
描述很残忍,“大块肉的透汁排骨包子”比干巴巴的四个字引人注意多了,故事里连布丁都吃到了包子。
厉珩亲了亲他的耳朵,苍白皮肤因为这个泛上一层淡红:“很香,吃过吗?”
季影帝有点要强:“吃过。”
厉组长笑了:“说谎的人要被亲。”
他陪着季斓冬,完全不管附近有没有什么别的人。他试着落下些很柔和的、雪花融化似的吻,季斓冬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少年残留的锋利冰冷仿佛也跟着消融,变成某种迷茫。
季斓冬轻声说:“厉珩。”
厉珩用落在手指上的吻做回应。
季斓冬收拢手指,他不知道为什么抗拒,不知道这种趋利避害由何而来,厉珩的亲吻让麻木的身体复苏,最先恢复的知觉是左肋下剧烈的疼痛。
没人喜欢疼。
季斓冬闭上眼睛。
疼痛蔓延到眼皮下,在足以把任何东西冻僵的极限低温里,它显得烫。
季斓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厉珩。”
季斓冬的心跳很不稳定,说话十分困难,何况隔着氧气面罩,发出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厉珩不想让他多浪费任何力气,把人小心托起,在胸口靠稳,握着季斓冬的手,让他在自己手上写字。
季斓冬却又不再说、不再写。
厉珩轻声说:“季斓冬。”
“冷是不是。”厉珩让他贴着自己的脖颈,“还疼,我知道,很累对不对?季斓冬,我才这么几个小时就熬不住,好难啊,你怎么撑到现在的。”
他早就想问了,一直不敢,就像不敢提醒一个生死之间漂浮的魂灵——忍耐其实是种强大的惯性,会维持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假象。
意识到的那一刻,一切就会碎裂。
厉珩低头,抚摸茫然的眼睛。
他用最轻的力道捧着季斓冬的头和后背,让人把季斓冬和自己捆紧,他要带着季斓冬上直升机,他让所有能贴近季斓冬的地方都尽力贴近,这层皮肤真是碍事。
厉珩想。
要是他和季斓冬能共享一个心脏岂不是很省事。
要是他能直接转移走季斓冬全部的痛苦,岂不是很省事。
但这些都做不到。
所以厉珩就算是再自我、再不讲道理,也必须尊重季斓冬:“雪停了,季斓冬,我把狗洗好了,急救车也擦好了,明天包子铺还开门,我们坐直升机回家。”
“明天去遛狗。”厉珩的胸腔发抖,贴在他耳边,“好吗?”
季斓冬静静垂着头。
他被厉珩不肯松手地死死抱着,四肢都垂落,头也软坠在厉珩肩上,他们在凛冽的夜风里被绳索勒紧,刺眼的探照灯让一切洇开光晕。
季斓冬把喉咙里的腥甜一口一口咽回去,有些来不及,咳了下,呛出一片温热。
厉珩像是被烫疯了。
耳边的呼吸变成凄厉的急促喘息,厉珩大口喘气,不停把季斓冬软坠的手臂往肩上搭,可它们又滑下去……厉珩只能拼命抓住那些毫无力道的手指。
季斓冬慢慢写字。
厉珩发着抖,不敢呼吸,在第一个“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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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第20章【VIP】(第3/3页)
写完,第二个“谎”字写到一半的时候,就仓皇地攥住那只手。
季斓冬的眼睛微微笑了下。
“说谎的人要被亲”,厉珩定的规则,他只是尝试模仿。
是厉组长自己只看到第二个字,就不敢继续往下看了的。
季斓冬的手指动了动,勾住厉珩的手掌。他们被弄上直升机,这种看似炫酷的情节其实比吊威亚还不好受,直升机让混乱的气流变化得更剧烈,像是在被处以某种相当具有创意的大风筝绞刑。
不过苦尽甘来,他们被舱口的几双手捉住衣服,拖进温暖的机舱。
厉珩跪在机舱里捧着季斓冬。
季斓冬觉得心脏像是在肋骨下翻了两个跟头,又被一把攥紧,他的胸腔跟着颤了颤,因为吞咽不及时,鲜红的血像是喷洒一样飞溅得到处都是。
厉组长的账单要绕办公室一圈了。
季斓冬想起厉珩讲的那个“需要十人以上专业团队清理泥巴”的笑话。
他不合时宜地笑了下。
厉珩捧着他,不停大声说着他根本听不清的话,一切都在明亮的光线里融化,像甜奶油,季斓冬想,甜奶油好吃。
季斓冬发现灯光的轮廓有点像只云雀。
血的痕迹又有点像头成功逃走的鹿。
这都是好兆头。
所以明天。
所以明天。
遛狗、劝说暂时变成急救车的朋友回家和吃包子,吃一整个热乎乎的糖浆松糕布丁,在窗户上画画,往厉珩脖颈里塞一个雪球……应该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吧。
血从喉咙里不停涌出,带来某种仿佛同样融化进光明的轻松。
季斓冬睁着眼睛,微微弯着,瞳孔在白雾里静静涣散,他用最后还有知觉的指尖拨了拨厉组长的手心。
“救我一下。”季斓冬说,“厉珩。”
“厉珩。”
他说:“我想再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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