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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10(第2页/共2页)

bsp;柔善,是其他人对徐静真的看法。

    柔善可欺,所以才会有人阳奉阴违,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徐氏已经被他血洗一遍,如今族内十分平静。他原以为圣人会给他点提示或是指示,没想到圣人没有丝毫关心,好像那些仙奴可有可不有。

    这便显得徐氏多年来的绸缪像个笑话,也更显得那些罪魁祸首像个蠢货。

    徐静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舟堇生不是善茬,如今虽是互相利用,但这把刀不是他可以随意操控的,有朝一日总会反噬自身。

    他望着堂下众人,脑子里掠过无数信息。

    仙盟积弊他不是不知,从十七岁入仙盟从最底层往上爬时,他便知道其中利害。曾经想过如何处理,改变这一切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权衡博弈,可是现在,他的时间不够了。

    徐氏摇摇欲坠,仙盟一盘散沙,从寒山境一役那群人拖拖拉拉的样子便可见一斑。

    徐氏只是千万蛀虫中的一只,而要九州清正,需要的不单是处理掉一个徐氏。

    要如何做呢?在有限的时间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替后人开路。

    做一把肮脏污秽的刀,不要再做高台上无能为力的祭品。

    *

    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被渡劫的贺亭曈所吸引。虽然他恶贯满盈,名声差到了极点,但落下来的雷劫确实实打实的清正。

    看着他以身生抗天劫,有人偷偷感叹了一句,“可造之材。”

    不过转瞬迎来不少人的白眼,那人悄悄闭嘴。

    贺亭曈讨厌是一回事,另外不少人心中其实极为困惑,困惑这人从前名不见经传,无门无派也没什么壮举,第一次在所有人眼前冒出来时,便出现在圣人发布的追杀令上,只是一夜之间,便已伏诛,只留下红签上灰掉的姓名印痕。

    如今又活蹦乱跳的出现,这还是千年以来第一遭。

    贺亭曈唯一一个从圣人手中逃脱的邪修。

    如今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这邪修受天道眷顾,连连突破,迈入十五境大关。

    十五境,可为一方之主,更何况渡劫到了末尾,识海心域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众人眼睁睁看着贺亭曈身上气息变幻,让人眼花缭乱。

    识海心域与感悟有关,普通人一生能悟出一重道境已是极致,这眼花缭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真叫人叹为观止。

    换句话说,虽然他骂人十分之恶心讨厌,但此人着实还是有点东西,不然也不至于让圣人忌惮至此。

    傅氏少君站在门口观望,虽然傅氏一直说贺亭曈拐带自家少君,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拐带不见得,私奔倒是有可能。

    几位家主目光挪向傅氏家主,那方才被骂到面色铁青的中年人,此刻终于理顺了气,疑惑道:“看我作甚?”

    反应过来后,他怒道:“看什么看!都说了我们少君天真无邪,是被那邪修拐带的!”

    此刻被人拐带的傅氏少君不顾危险,冲入刚刚逸散的雷劫之中,将渡劫成功的贺亭曈抱在怀中,脑袋十分怜爱亲昵地蹭了蹭,可以说的上是耳鬓厮磨。

    傅氏家主:“看什么看!不许看!我家少君嫉恶如仇!”

    剑宗掌门:“哦哟,原来你们傅氏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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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嫉恶如仇,斩妖除魔的啊,我懂,我斗懂,佛门不是有句老话,叫什么以身相许,哦不,是以身渡恶……”

    大光明寺佛子:“佛门不是这么个渡法,应该是傅家前辈自创的。”

    傅氏家主:“……”

    贺亭曈渡劫成功,境界稳定,神清气爽。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又有一些松动,倒数第二扇未曾打开的门,已经可以稍微推动一点了。

    他的心境特殊,可能因为死了太多次,每一世学的也不太一样,突破后每一世的道境都在识海保留,他学过的剑,刀,祝厌,符箓……各种各样的,俱在心中有所显现,有强有弱,十分实用,唯有最后两扇,一直纹丝不动。

    如今倒数第二扇终于所有松动。

    扶风焉:“恭喜破境!”

    贺亭曈拍拍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长舒一口气,“好了,继续。”

    雷云远去,炸裂的雷声消失,仙盟顶上重归寂静。一群人抬头看向最顶头的徐静真,指望着对方能够给点反应,可惜那人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贺亭曈重新走回大殿之内。

    十五境的境界大大咧咧显现,如今有些修为不算顶高的,被这股子威压一笼,大气都不敢喘。

    他穿着身被雷火劈到焦糊的袍子大大咧咧走到厅堂正中,对着徐静真道:“盟主,仙盟积弊已久,如今仙盟便如千年前之神朝,神朝之劫,转瞬便会成为仙盟之劫。”

    “危言耸听!”有人一拍桌案,指着贺亭曈的鼻子骂道:“盟主,这人口无遮拦,言行无状,还不速速处置,留他做甚!”

    徐静真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座下众人,相里氏坐立难安,谢氏云淡风轻,傅氏面红耳赤,剩下几个大多也是乱七八糟,不过他们盯着贺亭曈的眼神,大多都掺了杀意。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徐静真沉默良久,只吐出两字:“彻查。”

    此言一出,相里氏家主顿时脸色灰败,有几个长老亦是面色不善。

    反驳的话语如同海啸般涌过来,徐静真端坐在高位上,像一块顽强不屈的石头,他眼睛眨也不眨,静静看着众人,冷声道:“这么激动,诸位是经不起查么?”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高兴了,“盟主话说的好听,一天天的查查查,不知你徐氏的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仙奴一案至今可还没有给个说法。”

    徐静真点点头,“今日召各位前来确实也有这个缘故,仙奴一案已然彻查,徐氏豢养仙奴五百余年,用以暗杀,鼎炉,仆婢,各有他用,涉及人员以万数计,徐氏太上长老已被我处置,我父亦为罪魁祸首之一,虽已兵解,但他做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十恶不赦。”

    “今日我来,第一件事是要给贺亭曈一个公道,寒山境一役,他并未勾结魔族,当年玉衡宗勾结魔君,打开边境大阵,乃是宗主一人所为,贺亭曈早已被逐出师门,与玉衡宗并无关系。”

    “而且他与其余几位青云书院弟子共抗魔君,多人有目共睹。”

    从方才便消失了的陈小雨带着张对雪和寒山境当年残存的宗门弟子走进来,看见贺亭曈时,有几人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痛哭道:“恩人!”

    一直云淡风轻看戏的谢玄霄捏着茶杯的手指尖一紧,随后便见张对雪立于厅堂正中,朗声道:“确实如此!当年我与贺道友同守边境,他绝非勾结魔族的叛道之辈!张某愿以道心立誓,还他一个清白!”

    谢玄霄直接站了起来。

    徐静真目光扫下来,疑惑道:“你有话要说?”

    谢玄霄唇角紧抿,盯着张对雪愤慨的眼神,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了回去。

    “若如这般所言,那圣人当年为何要通缉他?”有人困惑问道,“没犯错,为何要下诛杀令?”

    徐静真平静的声音从上头飘了下来:“圣人是人,亦有偏颇之时。”

    其余人:“……”你可真敢说啊。

    人堆之内的薛行殊盯着徐静真,表情近乎阴森。

    这个羸弱的,看起来不剩多少气的仙盟盟主一挥手,着人取来纸笔,当场写出赦令书,昭告天下,时隔二十八年,终是将当年落在贺亭曈身上的一笔污秽重重擦去。

    “行了,误会一场,奉座,上茶,闭嘴,莫要站着碍眼了。”徐静真头也不抬,快去吩咐道。

    贺亭曈原本要说些什么,陈小雨快步上前,将他与扶风焉一抓,提溜到大殿一侧,按在椅子上坐着,俯身低语道:“看着,别捣乱。”

    贺亭曈目光在陈小雨和张对雪身上来来去去,用眼神表达困惑。

    却见这两人站的笔直,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第二件事,相里羲夺舍一案。”徐静真看向从一开始便战战兢兢,到现在已经如惊弓之鸟的相里鸿,“相里玄已入无歧路,倒是没能抓到问个清楚,虽无人证,但我前日却得了一块留影石。”

    陈小雨快步上前,从储物灵器内取出一个方盒,将无数画面投影在水镜中,可以清晰的看见相里氏那日乱七八糟的宅院,还有突如其来的爆炸,乱七八糟的祭坛,以及摇摇晃晃起身的“相里玄”,和地上躺着的尸骨,肉眼可见神态并非本人,同贺亭曈打架时,九霄环佩出现后更是直接坐实一切。

    “相里羲夺舍相里氏二十七名弟子。”徐静真缓缓道:“他虽为圣人,开创仙盟,于九州稳定贡献良多,但此行已是有违人伦,罪大恶极,虽身死道消,但此举实在为人不齿,若圣人皆如此,叫世人如何看待我们修士,如何看待仙盟?不若除名。”

    “不可!”相里鸿猛然起身怒喝,“徐静真!你是疯了吗?你以为你们徐氏便有多干净?想让我相里氏除名?没门!这里坐着的,谁家里不是一摊子乌糟事?凭什么单单处理相里氏,要查便全部查一遍啊!”

    “好,正有此意。”徐静真盯着他,波澜不惊道:“既要查,那便查个遍好了,将五宗七姓从上到下翻个遍,查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下子一群人坐不住了,他们看徐静真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贺亭曈盯着高座之上神色漠然的徐静真,眉头轻微蹙起。

    徐静真给他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湖面,他漆黑的目光盯着所有人,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所有情绪都淹没,那么多的愤怒涌过去,被他悄无声息吞下了,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相里氏除却夺舍,还有神霄绛阙,幻海之下那些用作宴客的鼎炉,希望都是自愿的。”徐静真挥挥手,懒得再多费口舌,只道:“小雨,拖下去,交由你来审。”

    “遵命!”陈小雨捏了捏手指,噼啪作响声中,他大步流星地上前,看向自己的父亲,露出一个十分狠厉的笑:“自己走还是要捆起来走?”

    相里鸿:“你敢!”

    徐静真:“有何不敢?”

    大殿四周,有执剑的仙官聚拢而来,大殿正中,那些坐立难安的仙人们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仙盟创立之初,便是为了天下苍生。”徐静真的声音冷的像块冰,“当年入仙盟时,每个人可都是发过誓的,诸君不会是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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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去你的!”相里鸿骤然掏出灵器,将陈小雨击退,他拽了拽自己扭曲的衣襟,阴鸷的眼神望向众人,恶狠狠道:“徐盟主,您若是非要如此,休怪我不给情面,这个仙盟,我相里氏也不是非入不可的!”

    徐静真:“那你的意思是要退出仙盟了?”

    相里鸿:“盟主昏聩,为人蛊惑,我堂堂相里氏家主自然不愿信你一个黄口小儿,退出又有何不可?”

    徐静真点点头,干脆道:“行,你走吧。”

    相里鸿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不受威胁,连一丁点脸面都不留,他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后退数步,而后甩袖离去。

    “今日之耻,我相里鸿记下了,希望来日你徐静真不要有求着我的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相里鸿越过人群,迈出大门,他这般气势,倒着实引的一些人蠢蠢欲动。毕竟若当真这般清算过去,实在是谁也讨不了好。

    就在一批人悄悄起身,打算跟着相里鸿一同离开之际,大殿外只听得一声惨叫,而后阴冷的腥风拂过,片刻后,相里鸿的脑袋被丢了进来。

    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大门外,手执徐静真的软剑水心,雪白的一支剑,在他手中倒如一条扭曲的银鳞长蛇。

    略微震剑,来人抖掉刃上血红,漠然道:“相里氏家主叛道,已伏诛。”

    徐静真颔首:“辛苦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终是露出坐在主座上后的第一个笑容,“诸君可还有要离开的?再不走,门可要关了。”

    所有人:“……”疯了,徐静真简直就是疯了。

    仙盟主殿大门重重关上,徐静真慢悠悠抬手,将桌案上的卷轴一卷卷展开,从上往下抛至殿中各个家主身前。

    “都看看吧,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

    一场审判,从天亮到天黑,再至天亮。

    仙盟主殿内的灯火三日未熄,待得第四日,紧闭的大门终于得以敞开,冷风灌入大厅中时,所有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感。

    烛火摇晃,年轻的仙盟盟主苍白着一张脸,看着离去的众位家主,软声道:“仙盟创立一千两百年,规矩森严,从前是我们懒散怠惰了,往后各位可要记得,痛定思痛,莫要再做些有辱门楣的事来败坏仙家的名声了。”

    有人拱了拱手,长叹一声离去,有人抬步便走,头也不回。

    大殿内气息浑浊,鲜血的腥臭味在其中弥漫,待人群散尽,徐静真看着一动不动的贺亭曈,柔声道:“你们怎么不走?”

    贺亭曈盯着徐静真苍白的脸,心情复杂,他大步上前,行至他身前,伸出手将人搀扶起来,“真真哥,还能走吗?”

    徐静真重伤未愈,道心破碎,加上境界跌落,落在身上的暗伤只多不少,三日来他没见徐静真站起来过,双腿连动都极少动,果不其然,徐静真双腿绵软无力,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阿扶,快过来搭把手。”贺亭曈原想将人背出去,可看着徐静真的眼神又改了主意,两人一边一个,让他借力起身,徐静真长叹一口气,失笑道:“不用这么小心,我没有残废。”

    空旷的大殿内,三人缓缓行动,徐静真眼瞳中那种空旷的冷意好像消退许多,他口中念念有词,“其实很早之前我便想过给你正名,只是时机不对,加上我以为你死了,便一拖再拖。”

    “这么多年不见,想必受了不少委屈,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入仙盟。”徐静真持续的碎碎念,“其实入不入都无所谓,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才是最好。”

    “你与少君是在一处了?你们很般配,不过帝君怕是不太好说服。”

    “是啊。”贺亭曈应和,“我与阿扶是私奔来着,说起来我们正在想找一位长辈替我们说和,我还想与阿扶成亲呢。”

    旁边扶风焉的眼睛骤然瞪圆,惊喜地看向贺亭曈。

    “几时啊?”徐静真与扶风焉的声音同时响起。

    贺亭曈轻笑一声,“自然是等一切结束之后了,不过帝君不太喜欢我,我在仙盟认识的人不多,真真哥若是有朝一日见到帝君,不如帮我说几句好话?”

    徐静真手指捏着贺亭曈的小臂,长叹一声,低声道:“好啊,若是能见,我一定帮你。”

    大殿之外,堪堪迈过门槛之时,一条胳膊从旁侧伸了过来,试图将徐静真从中捞出去。

    来人戴着面具,面具后一双凉悠悠的眼睛盯着他们,“放手。”

    贺亭曈:“舟……”

    舟堇生已经把人抓过去,直接半搀半抱地将人带走了。

    青袍与墨裳交融,徐静真的神色里却不见多少欣喜。

    “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扶风焉比划了两下,“但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贺亭曈:“隔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算计的多了,感情也就变味了。”

    转瞬间人便走了个空,陈小雨受命前去安抚相里氏,张对雪方才被谢玄霄扯走了,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转眼只剩下贺亭曈与扶风焉两人,站在门口的琉璃台阶上,看着远处赤红的晚霞如同火烧。

    “仙盟最近应当会安定不少。”扶风焉大猫一样伸了伸懒腰,“如今你身上的污名被洗清,可以不用东躲西藏了。”

    “说是这样说。”贺亭曈看着天边那一片如血的嫣红,半垂着眼帘道:“可你觉得当真会这么顺利吗?”

    “真真哥将一切火力都吸引去自己身上,他这般大刀阔斧的改,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世家家主可以换,仙盟盟主同样也可以换,不一定要姓徐。”

    扶风焉灵光一现,忧虑道:“那真真哥岂不是要死了。”

    贺亭曈连忙道:“呸呸呸!总之先赖在仙盟不走吧,我觉得以舟堇生一人,其实很难护住真真哥。”

    “还是得从长计议。”

    *

    谢玄霄抓着张对雪的手腕,将人扯到僻静处,他将人上上下下打量许久,见没有受伤,灵气运转也顺畅,而后长舒一口气,又拧着眉头道:“小雪,我不是同你说过,少掺和仙盟内的事吗?”

    张对雪:“他们是我的朋友,为朋友拔刀相助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大惊小怪。”

    谢玄霄欲言又止,最后将一肚子话吞了进去,他抓着张对雪的手,指尖触及到他右手,指套粗糙的质感传来,他低头将指套取下,看着那常年不见光亮,因而显得格外白皙的几根手指,指尖轻轻触上其上疤痕,“最近天气不好,还会痛吗?”

    张对雪当年手指断了三根,虽然被接上,断肢重续,但终究没有从前那般灵活,阴雨连绵时也会隐隐作痛。

    张对雪他这么些年已经习惯用左手,右手痛着痛着也都习惯了,他并不在意这些小小的缺陷,左手剑虽然难用,但学会后比常规右手剑更难对付,况且他有认真练习过,右手其实也不差,只是缺了些力道。

    他如今过得很好,想要的东西全都有,可谢玄霄却好像总觉得不够,时不时就要反反复复看他的手指头,好像要从上看出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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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似的。

    “仙盟一切终于告一段落,小雪,我好想你。”谢玄霄将声音放缓,从嗓子里冒出轻飘飘的温柔,“接下来可不可以分给我十天的时间陪陪我?”

    这么多年来,谢玄霄已经基本执掌元辰宫,身上有一种极威严的上位者气质,只是这种气质在张对雪面前总是会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

    张对雪最受不得他这副姿态。

    多年来纠缠,他与谢玄霄之间若即若离,关系说不上情侣,也说不上陌生人,更谈不上朋友。

    谢玄霄实在很会洞察人心,只要他显露出一丁点不愉快,便会很快的缩回正常范围内,他又实在很会调动气氛,张对雪有些时候确实会被重新吸引,滚过几次床榻,但爬起来后拍拍屁股不认人。

    二十几年来这么过着,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和谢玄霄的关系了。

    不过今日他心情很好,来日也无大事发生。

    看着对方些微透露出一丝丝可怜的眸光,鬼使神差地,张对雪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长长!!!!!!!!!

    国庆快乐!!!

    嗯,本章不定期掉落红包包

    第205章 仙盟(二十四)

    徐静真在那场开了三日三夜的大会里为贺亭瞳正名后,仙盟内外再无人胆敢多言,贺亭瞳可以自由出入仙盟,通缉令上的名字被撤了下来,他再不必鬼鬼祟祟,偷偷摸摸,隐姓埋名。

    死了一个相里鸿,仙盟内外的闲言碎语瞬间少了很多,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和平快活的气息。

    贺亭瞳和扶风焉在仙盟暂住,陈小雨前些日子刚离开相里氏,这几日又得赶回去稳定局面,他对当家主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族内却是需要有人弹压,此去是场恶战,徐静真只让他带了青阳殿的下属,是锻炼,也是成全。

    陈小雨离开后的第二日,贺亭瞳所住的小庭院里便有一堆人热热闹闹挤上门,从一大早就开始敲院子门。

    因为欠了扶风焉承诺,贺亭瞳昨夜还债了很久,直到下半夜才堪堪睡着,这还没躺上一个时辰,就有人喊魂一般猛敲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贺道友”“少君”,一副不给他开门不肯罢休的势头。

    贺亭瞳将被子拉上头顶,蒙住脑袋,蜷在床里侧不肯动弹。

    扶风焉天亮的时候才给睡着的贺亭瞳清理完身体,原本打算抱着软绵绵心上人睡一个舒服的回笼觉,睡醒后再好好温存一下,结果这叫魂一样的声音绵延不绝,直接将他大好晨光给搅扰,吵的人心头火起。

    坐起身,扶风焉抓了件外袍便出了门,一把拉开院门凶神恶煞盯着外头众人,冰冷道:“何事?”

    他居高临下盯着外头那些寻过来的傅氏族人,一双暗紫色的眼瞳里满是不悦。

    傅氏家主携带家眷还有自己的蠢儿子前来拜访少君,只可惜天外天多年囚困,扶风烟早不是从前那个不问世事,柔和慷慨的少君了。

    他披着外袍,微敞着领口,大喇喇露着锁骨上的牙印,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不满的气息,大有一副你们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我就把你们都杀了的恐怖气势。

    傅氏家主两条腿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少君,君上最近很是想念您,他想问你与……少……少夫人什么时候回去。”

    扶风焉闻言将门一关,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不要,不回,再吵把你们丢出去。”

    傅氏家主:“……”

    这个闭门羹相当不留情面,但是他们如今想将人劝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傅白榆抓住自己亲爹的衣袖,“我来吧,再烦下去少君真的会咒我们的。”

    傅氏家主狐疑地盯着他,“你能行?”

    “我说什么,爹你到时候照办就好了。”傅白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而后大声道:“少君!帝君说你们这样无名无分终究不好,喊你回家成亲!”

    傅氏家主:“……”

    他一把冲上前去将自家蠢儿子的嘴捂住,嘀嘀咕咕道:“你不要命了!”

    傅白榆:“呜呜呜!爹……少君都和……贺亭瞳双修了,不过是个名分而已,给就给了!”

    傅氏家主:“你要死啊!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

    不等他拖着傅白榆下去,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扶风焉脑袋探出来,盯着他们狐疑道:“真的假的?”

    傅氏家主:“……真!”就是用这条老命血溅也要搞成真的!

    扶风焉其实对于傅氏没有多亲近,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也没有太在乎,不过他很喜欢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婚礼,天地交拜,亲朋好友俱在,他牵着贺亭曈一起祭告天地,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他喜欢热闹,尤其喜欢这种红彤彤,亮堂堂的热闹。

    况且贺亭曈还说过请徐静真参加婚礼。

    傅白榆此举甚得她心,扶风焉将门一关,这次没有让他们滚了,他自己跑回房间,跑到床上将睡的昏昏沉沉的贺亭瞳亲起来,看着人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了?”

    扶风焉眼角眉梢都沾着喜意,“成亲吗?”

    贺亭曈:“唔?”

    扶风焉把人抱在怀里,兴奋地揉来揉去,“傅氏来人,要带我们回去成亲!”

    贺亭瞳睡意一下子消减不少,他趴在扶风焉怀里,听着对方欢快的声音,两手圈着他脖颈,点了点头,“谁说的要我们成亲?”

    “傅……傅白榆。”扶风焉略微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傅白榆几时能当家做主了?可以成亲,但不是现在。”贺亭曈有些困顿的声音响起,“陈小雨不在,雪兄也不在,我们再因为成亲离开仙盟,那真真哥还剩下多少心腹?”

    他数了数,“青阳殿基本被小雨带去了相里氏,较为中立的剑宗昨日便离开,傅氏向来不待见我,怎么会忽然松口?”

    贺亭曈睁开眼睛,他散着长发,只穿着一身很薄的亵衣,窝在扶风焉怀里像一汪被煨化了的水。

    “有问题。”贺亭瞳认真道:“他们怕是要对真真哥下死手了。”

    扶风焉木着脸沉声道:“我要咒他们。”

    贺亭瞳捏了捏那张俊俏的脸,思考片刻后,认真道:“他们不是想让我们走吗?不如将计就计。总归不是一条心的,他们既然这么关心我们,那就让他们关心彻底好了。”

    *

    徐静真一夜之间连下二十四条新令,消息落到下属手中,却并未传出去,甚至没有向外泄露分毫。

    仙盟三十三天宫内一片寂静,往日里总有仙官来去,灯火彻夜不息,今夜只见灯,不见人,安静到近乎诡异。

    天光阙,徐静真躺在床榻上咳嗽,听见了贺亭曈与扶风焉离开仙盟的消息,他松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行至书桌前,执笔欲写书信,但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可留下的。

    无形的阵法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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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敏锐地发现对外界的感知被隔断,阴影里有人显出身形,冰冷的手指抓住他的腕子,将大氅裹在他身上,冷声道:“他们要杀你,跟我走。”

    徐静真的袖摆被墨沾染了一片,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反抓住了舟堇生的胳膊,紧紧的,他的体温经过那一小片触碰传至鬼修身上,一时间居然让人觉得有种火烧般的灼热,徐静真的眼瞳中也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他道:“来不及了,他们不止杀我,也要杀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梵音声响,仙盟内外有金光大作,将整个仙盟包裹其中。

    舟堇生盯着徐静真的脸,他问:“你早知道会有这天。”

    徐静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问:“恨我吗?”

    此生他有太多无能为力,欠了那么多,怨了那么多,最后居然想带着舟堇生去死。可是没办法,他若是死了,天下间还有谁能困住他,舟堇生迟早也是死的,不如在他犯下大错前带着他一同,兴许还能变成两缕交缠的清风。

    “本座已经死过一次了。”舟堇生抓着徐静真的手腕,将人硬生生拖出去,他的声音冷寒,像是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去的,“我不会死第二次。”

    “徐静真,你欠我的实在太多。”

    大殿之外,火光摇曳,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台阶之下,为首的薛行殊怀抱古琴,对着徐静真颔首,“圣人有令,盟主今日寿数将近,不知您是自己来,还是属下帮您?”

    徐静真还未说话,一条漆黑泛着红光的鞭子已经朝着薛行殊面门抽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要更新的,但是我吃席回家太累了,一沾床睡着了,睡醒已经很晚了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没事,我请假的几天会补回来的!!!

    第206章 仙盟(二十五)

    贺亭曈从来不喜欢杀人。

    杀人见血,起刀兵,修士没有来生,死亡后更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化作一团清气归于天地之间。

    不到必要时,贺亭曈其实不愿同道互相残杀,他更想要寻个和缓的法子,将这件事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掉。

    舟堇生当时听见他这个言论时只是冷笑一声,嘲讽道:“最小的代价就是徐静真死在天光阙,给其他人让位,你现在去杀了他,一切就和平解决了。”

    贺亭曈挑眉,“然后呢?”

    舟堇生表情阴恻恻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然后我会杀了你。”

    扶风焉窜出来怒目而视:“你敢!”

    舟堇生:“你且看我敢不敢。”

    两边剑拔弩张,贺亭曈赶紧调停,“我若是想要安安稳稳度日,大可跟着傅氏家主离开,既带着阿扶来寻你,自然是要解决问题的。”

    “来来来,你也是,喝杯水,消消气。”贺亭曈将手中喝了小半的茶盏递给扶风焉,用晾凉的茶水堵了他的嘴,然后目光又转向舟堇生,长叹一声,“他们这几日大概就要动手,道主可有什么计划?”

    舟堇生警惕地盯着他,阴阳怪气道:“便是有计划,我又凭什么告诉你?到底找我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贺亭曈面对他的讥讽心平气和道:“我想找你借两个傀儡,代替我与阿扶离开仙盟,不然你与真真哥难免独木难支。”

    舟堇生表情变幻,良久,脚边圈出两团墨影,从中冒出两个人偶,利落地丢到他面前,随意道:“傀儡而已,直说便是。”

    “多谢。”贺亭曈割开手指,渡去一些灵气,看着那傀儡变成他的模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舟堇生实在讨厌面前两人,呆不了多久便要离开。

    “堇哥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贺亭曈将快走到门口的人唤住,“往后你是打算一直留在真真哥身边护着他吗?”

    “谁护着他了?”舟堇生头也不回地离开,撇下轻飘飘一句:“他死了有什么意思,我偏要让他活着,日日夜夜,锥心刻骨,生不如死。”

    扶风焉把茶水喝的见了底,闻言啧了一声,“他好坏。”

    贺亭曈:“当然坏了,不然怎么是无歧路道主呢。”

    *

    徐静真半身染血,站于高处,看着天光阙的石阶下,尽是红痕。

    几十具尸体倒下,还有无数人提着武器冲上,那些仙官看着他的神色不再是憧憬和敬畏,只有满心满眼的仇恨与杀意。

    二十四条禁令从各方面削弱的世家的实力,若是施行下去,会折损很大一部分人的利益。

    可九州从来不单单是世家的九州,仙盟从创立之初是为了拯救苍生,让仙术落至凡间,仙人斩妖除魔,庇佑一方,令四时有序,天下太平。

    徐静真只想让一切回到最初。

    舟堇生被数人围杀,其中有几个佛修,口中梵音轻诵,致使他的鬼气无法聚拢,道境炼狱被天然克制,无法使用,只能靠着苦海传送,在人堆中神出鬼没,骨鞭一挂,便会扯出一条血线出来。

    徐静真对上了薛行殊,清音阁常年为仙人清音醒神,他从前也时常前去听曲,清除识海恶孽,同薛行殊见过许多次,此人在人前十分温和谦逊,徐静真对他印象很好。

    直到今日,方才发觉此人琴声中的险恶。

    徐静真心境不稳,从前是为情,而今是为义,他太迷茫,无情道破之后,一瞬间好像一无所有,本就只剩下一口心气强撑着,薛行殊琴声致幻,他眼前景象一寸寸变幻,像是万花筒,一时间是漫野的花开,一时间又是父亲倒在地上风化成飞灰,还有舟堇生憎恶的眼神。

    他面前有千万条道路,可徐静真踌躇不前。

    他是世家子,是徐氏家主,是仙盟盟主,家族的兴衰,和天下的担子俱压在他肩上,让他一刻也不能停歇,一瞬也不能停下脚步。

    可他这一生所有的选择好像都是错的。

    在不该动心的时刻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十七岁时试图私奔,可偏偏又做不到彻底抛弃一切,犹犹豫豫,进退两难,他什么都想要,所以什么都失去。

    薛行殊:“盟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您如今道境破碎,修为跌落,又何苦霸占这位置,让其他人难做呢?”

    水心从一人体内抽出,徐静真眼前一片血红,琴音好似钻入脑中搅弄,徐静真头痛欲裂,倒抽一口冷气,而后飞身而上,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长剑直接袭上薛行殊面门。

    银白的剑尖点向薛行殊眉心,眼见要将人斩于脚下,下一瞬却有一道弦声凌空而来,若非半空中出现一团墨影将徐静真卷走,他几乎要被削成两段。

    舟堇生抱着人出现在角落里,怒道:“你不要命了!”

    徐静真却提着剑又冲了上去,“杀了他,其他人不成气候!”

    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舟堇生动用鬼气,整个天光阙瞬间被幻境笼罩,鬼影幢幢中,徐静真根据琴声判断对方方位,这一次他终于得以近身,一剑刺向薛行殊的胸口,可触感却非血肉,似金似石,质地坚硬,水心弯折,他被弹开的瞬间,果断放弃杀人,腕上缎带卷上古琴,直接将其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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