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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圈着祝一峤不许她离开。
明翡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意识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后，她将所有的事都串联成了起来。
起初是她喝了0619拿来的饮料，因不胜酒力，直接醉得一塌糊涂，而从审判庭回来的祝一峤恰好撞见了喝醉的她。
紧接着，她不知为何……忽然拉住了祝一峤，并将祝一峤直接拉到了腿上坐着，还用手圈着祝一峤不许她离开。
或许是她们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有了缓和与改变，祝一峤没有拿出配枪指着她的脑袋，在她随后的提问中，还十分肯定地说她们是朋友。
最关键的是——
祝一峤坦诚以待地告知她，她就是一狸之丘。
是她很早就认识、并十分珍惜的第一个朋友。
最后经由辨认，她因这份久别重逢的惊喜，抱着祝一峤不撒手，不仅叫祝一峤小猫，还……用自己的右脸颊去贴祝一峤的左脸颊，困到眼皮子打架要睡过去前，恋恋不舍地与祝一峤说。
“我要睡觉啦，小猫不要走掉。”
这其中的每一件事，都让明翡羞窘得想返回卧室，等重新梳理好翻涌的思绪再出来。
可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昨晚抱着不放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她，看着她耳朵的绯色蔓延至眼尾、脸颊、甚至是脖颈。
当她将要烧得浑身都升温时，本是执棋进攻的祝一峤，却主动退了一步。
“记得喝醒酒汤。”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只留端着醒酒汤的0619待在原地。0619的显示屏正浮着微笑的字符表情，发现明翡脸颊泛红且六神无主后，自发启动关爱模式担忧地问。
“小翡老师，你怎么了？”
机灵调皮的机器音响起，明翡回过神问。
“我没事。你昨晚给我拿的饮料是酒吗？”
0619道：“是果汁呀，不过确实含有酒精。但我检测过啦，它的酒精含量非常低。”
明翡没说什么，反正也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将醒酒汤一口饮尽，正要转身回卧室先静一静，0619适时提醒道。
“小翡老师，祝审判长让您十五分钟后下楼吃早餐。”
“……嗯。”
0619的圆圈眼睛变成了两个问号：“小翡老师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是别墅的调控温度太高了吗？”
明翡摇头，并给0619输入了一个指令，接收指令的0619立即下楼去找008玩了。
廊道重归于静，明翡将房门关阖，一头扎进了沙发枕头里。她既喜又惊，因自己与曾经的朋友在异时空相逢而开心，也因昨晚的冒犯之举而吃惊、羞窘、甚至是不知所措。
祝一峤就是一狸之丘。
这个真相让她联想到了那份永生绿玫瑰礼物，她抬起脑袋站起身，去到书房里的收藏架前，仔细地端详着日月共存，银河倾泻下的仿生绿玫瑰。
她想，原来不是巧合。
是曾经的一狸之丘还记得她分享过的《玫瑰与星》。
除了《玫瑰与星》外，还有此前在看到萄面铃铛兰花鼓后的频频询问，这些都充满了异样。
她早该想到的，是她太迟钝了。
位处中央的玫瑰花瓣星光流转，明翡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受，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因祝一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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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狸之丘这件事而开心。她靠着墙面，拿出手机点进与祝一峤的聊天页面，短暂地犹豫后发出了两个表情包。
【[小猫说对不起.gif]】
【[小猫献大鱼.gif]】
【姐姐，昨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杯饮料里含有酒精，关于我在喝醉后做出的所有事情，我都向你道歉。】
明翡无端生出了一分紧张，目光没有从显示屏挪开。
新消息提示响起，祝一峤的答复转瞬即至。
【为什么道歉？】
明翡其实不太想回忆那些越界之举，却还是一五一十地编辑昨晚的事，当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时，祝一峤的信息先一步转至。
【昨晚你很乖。】
【下来吃早餐。】
明翡的心率比前一刻快了些。
乖？
明明一点儿都不。
甚至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
她眨了眨眼睛，决定暂时绕过这个话题，将编辑好的文字信息都删掉后，只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小猫加速奔跑中.jpg]】
这是那本有关社交技能的畅销书里提及的重点——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却又不得不回复时，就用一个万能表情包即可。
明翡将重点记得很牢固，也落实的很到位-
从二楼书房下到餐厅的每一步，都让明翡的心率逐渐增高。
她瞥了眼信息素手环，在发现心率已经快到要超标后，停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她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并没有紧张到这种程度，如果用百分比来形容，她的紧张占比只有10％，剩余的70％是开心，其余的20％则是昨晚的酒后行为带来的羞窘。
而且，除了心率快超标外，信息素手环还检测到她的信息素也有所波动。
可能是还没完全学会控制信息素导致的小波动，明翡心想。
由于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并没有在意这个可忽略不计的小波动。
等走到餐厅时，做好的早餐正好摆放完，明翡没有去看坐在主座的祝一峤，只是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雪快停了。
待008离开后，明翡才抬眸去瞧祝一峤，而祝一峤也正好在看她。四目相接之际，卷着雪花的风疾驰而过，将花园里的花掀得摇曳不停。
明翡声音有些低，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姐姐。”
“嗯。”
明翡露出一个很腼腆也很浅的笑：“我很开心能真的见到你。”
如果是十几岁的时候，即使明翡腼腆内敛，大抵也还是会在真的见面时给一狸之丘一个拥抱。但现在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所有的开心、惊喜、激动都在相逢的这一刻化作了一句——我很开心见到你。
是真的很开心。
放在以前，她会将这一天写进日记本里，现在也会。
闻言，祝一峤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
“不问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注销账号吗？”
明翡噙着笑意：“不重要了，我也从来都没有怪过姐姐。”
她解释道：“姐姐是王室成员，又是玫赫塔厄派的支持者，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而且，我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你送给我的那份绿玫瑰也隐喻了你的想法。”
世界太大了，她们能相逢就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了，更何况她们都没有忘记过彼此。
乌墨般的穹空透出了隐隐光亮，昭示着这场下了一整晚的雪或许很快就会停歇。
明翡正要喝粥时，明枣枣的视频邀请弹跳而出。
她接通视频，显示屏中露出了明枣枣的小圆脸，声音也随之溢了出来。
“妈妈！”
“嗯。”明翡温声问，“枣枣吃过早餐了吗？”
“小宝吃过啦！”
明枣枣接着叽叽喳喳：“妈妈，待会来接小宝好不好？”
“好呀。”明翡问道，“几点呢？”
“十一点！”
“那我们十一点见。”
“嗯嗯！”
明枣枣挂断视频后，祝一峤倏地道：“我跟你一起去接枣枣。”
“好。”
明翡刚要岔开话题，却瞥见祝一峤的信息素手环忽然亮了亮，她想询问原因，祝一峤站起了身。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吃完早餐再休息一会儿。”
明翡点点头：“嗯，那姐姐先忙。”
宽阔的餐厅只剩明翡一人，她欣赏着花园里的景色，目光频频望向新移植的蓝菲亚百合。
半小时后，雪停了-
明翡睡了四十分钟。
十点十分，她收到蓝露白发来的定位后，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并给祝一峤发了个信息，准备一起去接明枣枣。
她原以为祝一峤在三楼，收到信息回复才知道对方已经在一楼等着了。于是，她忙不迭地下楼，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瞧见了祝一峤的身影。
“姐姐。”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祝一峤身上，就连那双终年含霜的蓝眸，都少了分冷意。
明翡朝她露出笑容：“出发吧。”
“嗯。”
两人乘坐悬浮车离开，路途中祝一峤全程都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明翡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看了十五分钟的书。
悬浮车驶达目的地，明翡先一步下车，并在祝一峤下车后握住了她的手。因为现在是在外面，她们需要在公开场合维持亲密。
步入Dejde，明翡的腺体传来了一阵刺痛，这种刺痛感与产生信息素前的刺痛完全一致，持续的时间也都非常短。
但碍于现在还在外面，明翡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牵着祝一峤直接坐电梯上到十九楼。她们刚走到悬挂的油画下，蓝露白正好牵着明枣枣出来。
明枣枣瞧见她们，立马松开蓝露白的手朝两人跑去。
“妈妈！漂亮姨姨！”
明翡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蓝露白笑着打趣：“哎呀，这就松开露露姨姨啦。”
因为她们的位置离电梯较近，当电梯响起叮的一声后，明翡注意到一身红色的雪寻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她原以为雪寻是过来找蓝露白的，可往常总挂着张扬明媚笑容的雪寻，此刻却满脸寒意，眼尾透着残红，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们四人，直接转道去了另一边。
即使明翡与雪寻的相处并不多，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蓝露白发现了雪寻：“她怎么了？我们过去看看？”
祝一峤：“嗯。”
明翡也有些担心，牵着明枣枣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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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循着雪寻的路迹走到廊道尽头时，厢阁里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声音。
明翡下意识捂住明枣枣的耳朵。
雪寻的声音顿时响起。
“还请裴小姐先离开，我有事与续总说。”
厢阁的门是开的，除了雪寻外，明翡看见了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陌生女人，以及前不久才在学院实验室见过的Luci集团的掌权人。
由于学院大概率会与Luci集团达成合作，明翡昨晚回去的途中登录了公网，并看了看Luci集团的官网。
在Luci集团的官网个人资料里，明翡着重看了合照最中央的续总，知悉她的名字叫续昼，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白手起家，一跃成为伊盟独立国的商圈新贵。
厢阁里氛围诡谲，与雪寻相比，另外两人都镇定自若，续昼望向雪寻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更奇怪的是——
这位Luci集团的续总，今天把刚齐肩的黑发挽到了耳后，从明翡此刻站着的角度看，续昼侧过脸时露出的耳后图案，与她耳后的图案极为相似。
都是不太明显的莲粉色，都位于用头发就能遮住的右耳后，就连形状大小也都是半个指甲大的花瓣状。
无论是哪一处，都完完全全地一模一样。
明翡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可是……这是她出生就有的胎记，续昼为什么会有跟她一模一样的胎记呢？
第55章 失控（修，末尾删改有新增）
长廊尽头的经理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即带着服务员朝厢阁走来。
蓝露白侧眸望去，给了经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久经商场的经理会意，转而驻守在原地没有靠近。
厢阁内波诡云谲，一袭浅紫色长裙的女人站起身，她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认得这位Dejde的创始人，何况门外还站着两尊大佛——伊盟独立国上上下下无人不知的审判长与执行官。
她朝雪寻微笑道：“那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雪寻置若罔闻。
走至厢阁门，她的笑容越发灿烂，目光先后掠过祝一峤与蓝露白。
“祝审判长，蓝执行官，再见。”
祝一峤对此人毫无印象，家族世代经商的蓝露白却知道她是裴家的千金。数日前，裴家传出有意联姻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西禾市的各个家族们基本都向裴家表明了意向。
因此，蓝露白猜测裴家千金与这位商圈新贵，大概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厢阁里只剩两人后，始终面无表情的续昼，终于露出了一分波澜。
“你是谁？”
雪寻满脸的寒意与她毫不相让，她似气极反笑，红色的长卷发随着步伐漾动。
“你问我是谁？”
续昼目光冷冽，黑发黑眸，如一把尚未出鞘的黑色利刃。
“我不该问吗？”
被曾经对她百般不舍、千般呵护、万般宠爱的爱人这么冷语相向，雪寻的眼尾越来越红了。
她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准备跟裴小姐结婚？”
站在门口的蓝露白惊讶极了。
这是她认识雪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雪寻露出这幅模样，气愤、失望、难过、落寞且无奈、却又强撑着不泛起星点泪光。
与她同样沉默的还有祝一峤。
蓝露白适时低声问：“一峤，要不我们先离开？让她们聊。”
祝一峤：“嗯。”
话音刚落，续昼不冷不热地反问。
“跟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
“陌生人？”雪寻牵了牵唇，笑意未达眼底，“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厢阁门从内关阖，隔绝了外部的所有目光与声音。蓝露白不解地皱起眉，侧过身问输入关阖指令的好友。
“一峤，她们两什么关系啊？”
忽然想起什么后，蓝露白睁大了眼睛：“她该不会是雪寻的……”
祝一峤没有回答，侧眸望向身侧的明翡。
“怎么了？”
被牵着的明枣枣也仰头问：“妈妈，你怎么啦？”
被一大一小这么询问，明翡轻声解释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她们之间会认识，我昨天才在学校见过续昼。”
蓝露白意味深长道：“她们认不认识可不好说。”
那处一模一样的胎记令明翡的思绪有些乱，她没怎么听懂蓝露白的回答，时不时就会走神想到花瓣状的胎记。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但受多种因素影响……或许会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明翡心想-
由于不放心雪寻，她们都没有离开Dejde，一直在这层的另一个厢阁等着她。蓝露白让服务员盯着雪寻所在的厢阁，一旦发现有人出来就立马告诉她。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明枣枣看了半小时动画片后就呼呼大睡，她刚睡五分钟，续昼就离开了厢阁。雪寻比续昼慢几步，没有跟着她，转而直接去了好友们所在的厢阁。
她刚进门，似乎憋着一肚子的气：，张扬的红发都像要炸开了。瞥见在休息床上睡着的明枣枣，她正欲扬起的声音才低了几分。
“续昼是个笨蛋！”
她朝三人走近，坐到右边靠窗的位置，喝尽了蓝露白给她倒的茶。
祝一峤问：“续昼就是她？”
雪寻没有迟疑：“嗯。”
蓝露白声音含笑：“那挺好呀，你终于找到她了。”
雪寻望向窗外：“但是她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了才是正常的呀，不然她怎么会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你呢。如果她记得你，她一定会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失而复得地抱住你。”蓝露白为自己此番发言而惊叹，“你说对吧，一峤？”
众人眼里冷漠不近人情的祝审判长，闻言应了声，像是为了安慰眼前的失意人。
“嗯。”
蓝露白继续道：“不用担心，更不要伤心，她一定会记起你的。”
从始至终，明翡都听得稀里糊涂，她只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推测出，雪寻与续昼确实是认识的，而且雪寻一直都找续昼，只是续昼不记得雪寻了。
茶叶洇出的袅袅茶香，令雪寻提起的心安稳了些。
她单手支颐，美眸微眯：“我找了她这么久，从八年前穿越后一直到今天，没有哪一刻有过放弃的想法。可是她倒好，不仅忘记我了，还……跟别的人相亲！”
这番话直接拨开了重重云雾，明翡心底的猜测终于散去。
她想，八年前身穿后就代表着续昼也来自末世，是与她们一样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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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一模一样的胎记…应该就是一件偶然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而且，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时候都是雪寻与蓝露白在说话，明翡则安静地充当着合格的听众，而祝一峤在半途中就去一旁处理工作事务了。
等雪寻心情转晴后，蓝露白才问她。
“你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你没跟续昼坦白身份吗？”
“没有。”
“啊？”
“她不会信的，慢慢来吧。”
雪寻忽而话锋一转：“说起来，还要谢谢小翡呢。我是在你的公网账号上看到了你们的合照，才知道原来她就在伊盟独立国。”
她的语气轻松欢欣，可早上睡醒真的看到合照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模糊，眼泪落下时，手机也啪嗒掉落在地。
将近三千个日夜的寻找，终于自此落幕。
明翡发自内心道：“不用谢的，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这句话令雪寻笑了起来，笑靥如往日般张扬明媚。
“嗯，缘分。”
顷刻之间，大雪覆盖住整座西禾市。等祝一峤处理完工作，明枣枣也睡醒了。五人一起吃了顿午饭，用餐时天色沉蒙，如打翻了的乌墨。
—
再回到别墅，已经下午两点。
或许是昨晚喝醉了酒，明翡昏昏欲睡，刚回别墅就开始困顿乏力，头也有点儿晕。她没再多待，跟明枣枣说了声，就上二楼午休了。
而明枣枣精力充沛，在客厅里跟008和0619玩得很开心。
祝一峤下来时，瞧见她正举着青苹果色的相机，在智能提示音响起后，她拍下了明翡前不久才给她买的礼物。
“哇～”明枣枣脆生生道，“姨姨，看小宝拍的照片。”
祝一峤坐到她身边：“好。”
明枣枣与她分享完近日的礼物照片后，祝一峤望着她那双紫葡萄般的眼睛，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
“还有其它的照片吗？”
“有喔。”明枣枣有些骄傲地说，“是妈妈的照片，小宝拍的妈妈！”
“我可以看看吗？”
明枣枣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她大方地将青苹果色的相机放到祝一峤手中，当祝一峤调出曾经拍摄的照片时，明枣枣就奶声奶气地解释。
“这是妈妈在看书～”
“妈妈钓大鱼，厉害！”
“妈妈在下棋，小宝保护她。”
……
“这是、妈妈在对小宝笑。”明枣枣也露出了笑容，“妈妈开心，小宝也开心啦。”
祝一峤将这台相机拍摄出的每一张照片都细致地看完后，又问了句明枣枣听不懂的话。
“枣枣，这些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姨姨为什么要？”
因为什么呢？
起初在绘福园，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相机，就知道是明枣枣用来拍明翡的。彼时她根本没有心思看照片，就连相机也只是粗略地扫一眼。
而如今，她却主动要看，主动谋求，主动将这些放在心上。
思索过后，她回答道：“因为喜欢。”
明枣枣欣然地说：“小宝也喜欢！”
“那枣枣愿意传一份给我吗？”
明枣枣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像是有些纠结，等到008提醒她——定时开播的新动画片将要播出时，她才下定决心地点点头。
“好哦，只给姨姨。因为、小宝也喜欢姨姨、妈妈也喜欢姨姨。”
“姨姨自己弄好不好？”
明枣枣站了起来，还没有花园里新移植的盆栽高：“小宝不知道怎么弄，小宝要去看动画片啦。”
、
“好。”祝一峤摸摸她的小脑袋，“枣枣去吧。”
“嗯嗯！”
明枣枣像一阵风，迅速跑到沙发边，认真地看起了心心念念的动画片，时不时还会因动画片里的精彩剧情拍手鼓掌。
祝一峤将相机里的部分照片上传到自己的终端。
这个相机里的所有照片都与明翡有关，其内共设有两个图库，分别被明枣枣命名为[最最最爱的妈妈］、[枣枣大王的宝库］，每个名字后都缀有可爱的字符表情。
[枣枣大王的宝库］里是明枣枣拍摄的礼物照片，全部都由明翡所送，另一个图库里则全是明翡的照片，每一张都拍的很好看。
整个传送过程中，祝一峤的目光始终定格在第一张照片上。由相机记录下的那一瞬间，明翡站在满树的木槿花下，杏眸弯如皎月，唇角噙着笑意，右脸颊的小酒窝深陷。
像极了她在不久前撞见的那一幕。
那时她站在窗外，望着明翡脸上画着老虎胡须、额心写着黑色王字，面对扑过来的明枣枣粲然一笑。雪花擦过她的肩膀，明明是冷的，她的心脏却加速跳动了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跳得更快。
因此，进入客厅后，她没有绕路或躲开，当戴着眼罩玩躲猫猫的明翡靠近，并一把抱住她时，她状似一无所察地任由明翡抱着。
最后一张照片传送完成，祝一峤把相机还给了明枣枣。离开客厅前，她洗了盘今早运输上门的新鲜草莓送到沙发桌上，并将明枣枣水杯里已经冷掉的水换成了适宜的温水。
只是，当她走到二楼时，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
她感知到了溢出的梨香。
与往常的清甜不同，此刻的梨香多是未成熟的酸涩，仅有的几分甜意都被压了下去。
祝一峤疾步转往明翡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等待的二十秒里，门内并没有任何回应。
那股梨香越来越奇怪，酸涩中多了分苦，祝一峤又敲了一次门，十秒后依然没有等到回应。
见状，她毫不犹豫地用别墅的最高权限打开了防护门。
迈入主卧的第一步，铺天盖地的梨香翻涌而来，整片梨树都结满了酸梨、苦梨、唯独没有甜梨。
而不断涌出信息素的明翡，此刻正坐在地毯上，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睫湿润，紧皱的眉像在忍耐着莫大的痛苦。
熟悉的疼痛感正在发出预兆。
这是明翡腺体受伤后才遭受的疼痛，她想起了腺体受伤的那段时间。
每一次锥心蚀骨的疼痛都会令她无声地泪流满脸，令她埋进被子里、蜷缩着、颤抖着、令她独自走在悬崖的独木桥上，稍有一步不慎就会摔得得粉身碎骨。
可这次有人接住了她。
当那股疼痛感即将席卷而至，她又想躲起来时，祝一峤忽地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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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住了她的手。
第56章 蓄谋已久又不期而遇的吻。
因为太疼，明翡根本没注意到祝一峤进了主卧。
她面色苍白，呼吸不匀，纤长的羽睫被泪水沾湿，眼尾晕开了绯色，侧眸去看身旁人时，皱起的眉并没有漾平。
“……姐姐。”
她并不想让其她人见到自己过于狼狈的模样，忍耐着疼痛道：“我…现在有点儿不舒服，想先休息一会儿，能麻烦姐姐帮我跟枣枣说……”
剩余的话戛然而止。
明翡感知到了祝一峤的信息素，山林里挺括的雪松、冷杉，轻柔地包裹着她，如温暖绵延的芳春。
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沿着脸颊滑落。
祝一峤用指腹抹去了明翡的眼泪，蓝色瞳孔的深处波澜起伏。
“知道不舒服的原因吗？”
造成信息素失控的因素千差万别，即使有过两次信息素疏导，祝一峤依然没法辨认出目前的情况是由于什么。
不过，可能是此前的疏导作用，空气中泛酸偏苦的梨香，渐渐平息了下来，那只调皮的狸猫没有离开，将这颗忽然变得奇怪的酸梨悉心照顾起来，耐心地守在一旁，等待着它的好转。
可这些仅仅只能抑制信息素的扩散，腺体的疼痛已经逐渐蔓延。
明翡的手开始发抖。
“我的腺体……很疼。”她哑声解释道，“以前刚腺体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每晚都会疼，穿越到伊盟独立国后，这种疼痛感慢慢地消失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睡醒后又开始疼了。”
一字一句砸在祝一峤的心间，明明应轻若翎羽，却将她砸得也疼了起来。
奥莱帝国将腺体受伤的lph或omeg，皆视为最劣等的残次品，政府部门或科学院根本不会在这方面投入任何精力去深入研究，由腺体受伤带来的疼痛，只能靠患者硬生生地熬着。
因此，即使是身为王室成员的她，也并不清楚要怎么去缓解。而且，明翡的情况太特殊了，她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地笃定，她不想让明翡承担这些痛苦，更不想将她卷入更大的险境。
身体层面的疼痛，令明翡的眼泪就像坠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接着落地，祝一峤给她擦拭眼泪时，明翡又想躲回安全壳里。
“……姐姐。”她唇色发白道，“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她早就习惯如此了。
腺体受伤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住在医院的住院部，同房的病人基本都是类似的伤况。不一样的是，没有人比她伤的更加严重，也没有人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其它的伤患们，基本都有亲朋好友陪着，腺体疼痛时会有人安抚、照顾、宽慰、或轻声细语、或心疼拥抱。总之，没有人像她一样，直到转病房到出院前，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疼痛是无法习惯的。
但孤独却可以。
何况，身穿到伊盟独立国后，她已经拥有了很多，她并不算孤独。只是此时此刻，她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流泪、痛苦、忍耐、就像生老病死一样，本就是无法避开的事。
很快，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她话音刚落，祝一峤就松开了她的手，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按照她的预设离开。可实际发生的事与她的预想相反，祝一峤没有离开，转而直接抱住了她。
她给予的拥抱却很温暖，至少明翡像被阳光烫了下，鼻息间都是那股雅淡的木质香，耳畔也响起了她的声音。
“明翡。”
她说：“抱歉，我想陪着你。”
明翡鼻子一酸，珍珠碎成了一瓣又一瓣，就像她耳后的花瓣状胎记。
“姐姐……”
她很难去推开祝一峤的拥抱，就算是习惯孤独的人，也会在长夜里贪恋这一秒的温暖。
体内的疼痛灼烧感波涛汹涌，明翡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头昏脑涨，蚀骨锥心的疼痛像要将她撕裂、毁灭、直至荡然无存。
祝一峤察觉到了她的疼痛加剧，她偏过脸颊，唇瓣擦过明翡的黑发，像一次蓄谋已久、却不期而遇的亲吻。
“……明翡。”
她喊她的名字，眸光微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在我成为祝一峤以前，我的名字是伊洛里斯安瑞。”
明翡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伊洛里斯安瑞是北境安瑞家族年纪最小的公主，她的两位母亲都非常宠爱她。可就是这么一位被捧在掌心的公主殿下，却在将要成年之际传出了死讯。
她哑声问：“姐姐受伤了吗？”
“没有，是我的母亲给我制造的假死。”
祝一峤解释道：“我一直都想离开北境，在我的母亲没有松口前，我设置了很多计划。每一项计划里，都不包括不辞而别的意外。”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独一无二的朋友。”
她的目光掠过地毯上的书，浅绿色的书封上印着书名——《如果，假如。》
“我曾经想过，如果真的见面了，我就教你怎么用枪，因为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或伤害。”
明翡瞳孔微缩，颤抖的手攥紧了衣角。
在这段关系里，她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祝一峤在昨天就已经给了她答复。也因此，在她知道从前的一狸之丘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后，她就觉得毫无预兆地消失并不重要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祝一峤不主动说，她就绝不越过那条线去问。
可如今，祝一峤将所有的真相在她面前剖开，将这一切的阴差阳错掩盖下的答案诉之于口。
——她没有被祝一峤丢下。
意识到这一点，明翡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她的眼眶湿润得像涔进了雪，雪花落在万物间，她在这场雪里回抱住了祝一峤。
十几岁时预想的拥抱终于实现。
明翡无声地弯了弯唇，眸底的雪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融化，洇出水汽凝成泪珠。
“……谢谢姐姐。”她说。
祝一峤时刻留意着她的情况：“我母亲派人删去了我的一切，北境安瑞家族的伊洛里斯安瑞死掉了，在sostenitoridellerose的一狸之丘也消失了，而南境出现了一个叫祝一峤的人。”
“在离开北境之初，我曾经登录sostenitoridellerose找过你，发现你注销账号后，我让朋友搜寻你留下的痕迹，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中断了，我找不到你。”
以至于，在后来回忆起登录sostenitoridellerose，却发现谜玉之树注销账号的那一刻，她会不禁地想，如果在谜玉之树给她做萄面铃铛兰花鼓的时候，她就提前先问谜玉之树的收礼物地址，而不是按计划等到生日晚宴后，事情或许就会有所转机了。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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