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心头一股邪火蹿得老高,“妈的,瑞利,你怎么敢——你这个叛徒!”
“哼!”瑞利摆出不屑的姿态,“凭啥这么说我,罗德,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说我是叛徒?你跟莎莉可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还要警告你,以后别找莎莉说话,她现在是我的小女友啦。”
瑞利是迫于尤拉的淫威说的这番话,本心并不愿嘲讽他的好兄弟罗德。
可罗德并不知道哇,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叫他瞬间失去理智,冲瑞利扑了上去——
第104章 瑞利本来不想跟罗德打架,所以一开始让着对方不还手,可罗德一点儿……
瑞利本来不想跟罗德打架, 所以一开始让着对方不还手,可罗德一点儿也不顾念兄弟情,梆梆给他头上来了两下,一下子就把他给惹火了。
“好嘛, 以为我怕了你是不是?看老子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两个男孩宛如两条疯狗, 厮打在一起, 咆哮着,吼叫着,扭成一团,这个揍了那个一拳, 那个立马还以巴掌,这个撞了那个一跟头,那个不甘示弱飞踹一脚,你**的鼻孔,我拧你的耳朵, 你捏我的小鸡, 我抠你的屁股,一会儿从这边滚到那边,一会儿从那边滚到这边,弄得尘土飞扬, 浑身是泥,时不时还穿插几句咒骂。
“瑞利, 你这个下三滥的货色!贱骨头!不要脸!狗都比你讲义气!你比狗都不如!”
“哈!某人被戳破了牛皮,还倒打一耙,说别人不讲义气!你才不要脸!你才是贱骨头!”
“我再不要脸也没有你不要脸, 我再是贱骨头也没有你更像贱骨头!”
“呸!你才最不要脸,你才最下贱!”
“你最不要脸!你最贱!”
“你不要脸!你贱!”
“……”
罗德和瑞利打得难分难解, 彼此都不顾体面,使出种种下作手段,周围的孩子都看得挺开心的,他们很久都没交过这么精彩的战斗了,因此非但不劝阻,还火上浇油,给双方鼓劲叫好。
“上啊,瑞利,你是不是没吃饱饭!”
“罗德,用点儿力气——怪不得莎莉看不上你。”
“哦哦哦,多么精彩的一拳!”
由于双方水平相当,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两人都已精疲力竭,才勉强停了火。
两个男孩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吐着舌头,累得直喘粗气。
这时莫莉走到死狗罗德身边,弯下腰,和和气气地同他说话:“听说你会看手相?”
霎时间,一股凉气从罗德脚底下冒起,一路顺着脊背蹿上了天灵盖!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冥冥中的第六感疯狂警示罗德其中必定有诈,他很想承认他其实不会看什么手相,可那样一来,莎莉不就知道他是在骗她的吗?
到时莎莉会怎么想——哦,敢情你说自己会看手相,只是为了摸我的手呀!
因此罗德硬着头皮,死不改口:“我是会看手相又怎么了——我在这上头可精通了,精通得不得了!”
“哦?”莫莉气定神闲,“那么,能请你帮我也看一下吗?”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罗德瞅了瞅那只手,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但这不妨碍他闭着眼睛瞎编:“嗯,让我瞅瞅,生命线很长,肯定能活到一百岁,财运也很不错——你会发大财的,莫莉!你真的会发财!只要你与人为善,做个好人,那些可爱的英镑就会自己跳进你的钱包!不过从手相上来看你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连蚂蚁都舍不得踩伤一只……”
罗德搜肠刮肚编了半天,连口水都说干了,莫莉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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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开始词穷:“总之——总之,从手相上来看,你的命运蛮不错的——前提是你做个好人!”
“可我觉得你看得不太准。”莫莉慢悠悠地说。
罗德:“?”
“你要是看得够准的话,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只手今天会揍你呢?”
莫莉握着拳头,一拳揍了上去。
到了用晚餐的时候,埃文斯太太看见自家那个脸上挂彩的男孩,感到非常吃惊:“瑞利,你这是怎么回事,嗯?是不是在外头跟人家打架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到底是谁揍了你?”
瑞利怨恨地瞪了尤拉一眼。
尤拉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炸鱼,愣是一声也没吭。
罗德比瑞利还要惨得多,他不光和瑞利打了一架,还被莫莉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事后没一个伙伴安慰他,个个都奚落他,挖苦他,说“没那个本事还吹牛”,之前越是敬佩他的人,此刻嘲讽起来就越厉害。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原地,捂着被打破的嘴角,疼得“嘶嘶”吸气。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手帕。
罗德抬头一看,居然是佩里!
在他遭受白眼,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他的好兄弟佩里居然还肯留下来陪伴他!
一时间罗德受宠若惊:“患难见真情,佩里,好兄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知道谁是最讲义气的人,不像他们,全是一堆墙头草!”
他本来佩里会顺着他的话安慰他几句,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谁叫你干出这种事呀,罗德?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满腔感动顿时烟消云散,罗德瞪着眼睛,不可置信:“敢情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安慰我,而是专门等着落井下石的?”
佩里讥诮道:“你干得,人家就说不得?哼,之前你是怎么说我的,我不过跟莫莉说了几句话——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可没摸她的小手,也没亲她的小嘴,你就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冤枉我,还骂我‘贱皮子’。”
他记仇记得可清楚了:“现在你知道究竟谁才是贱皮子了吧?某些人一边不让别人跟女孩子玩,一边自己偷偷摸摸去摸女孩子小手!”
“是谁打着看手相的名义去摸莎莉的手——”
“哦,原来是罗德·法莫尔呀!”
“罗德,你真下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贱最贱的男孩!”
“妈的!”罗德火冒三丈,“佩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
他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没舔到莫莉·威尔逊的鞋底子,所以在这儿埋怨我——像她那种凶巴巴的娘们儿,也只有你这样的狗腿子才爱舔。快去吧,快去舔她吧,看她会不会像揍我一样把你揍得汪汪叫。”
一说到这个佩里就不痛快:“以前她只跟我打架,今天却揍了你——”
过去他经常和莫莉一起玩儿,就是因为罗德在那儿挑拨离间,他都好久没跟莫莉说过话了,他多想跟她说说话啊,就像从前一样,虽说有时候会因为意见不和打起来——唉,哪怕打一架也好啊。
都怪罗德!全怪罗德!是罗德在中间使坏!
听到这番话,罗德当场就吐了。
他啥也不想说了,因为人类和哈巴狗儿是无法沟通的。
塑料兄弟相互膈应了一顿,最终不欢而散。
此后的好几天,佩里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去找莫莉说话——他原本是怕被人取笑,才刻意不找莫莉玩儿,可现在,他发现罗德说的那些话全是在放屁!那小子就是个挑拨离间的贱种,人前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谁要是信了那小子的话,那就上了大当了!
想到这儿,佩里那颗强行压抑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带上几本讲述绿林好汉的故事书——这是他最爱看的书,打算去找莫莉一块儿看故事书。
至于会不会被别的男孩取笑——他不在乎了,爱笑就笑吧,反正他就是要同莫莉·威尔逊玩儿。
佩里自认为看得很明白:喜欢和女孩子玩的男孩不止他一个,只不过他们都爱装相,一个个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可喜欢了,他才不像他们那么虚伪,想和莫莉玩儿就坦坦荡荡去找她,才不装模作样。
一路上,佩里情绪高涨,脑子里一直想着等下要怎么和莫莉分享自己爱看的故事书。
等他终于来到那栋绿墙白瓦的可爱房子面前,却听到房子里传出一阵悠扬的歌声。
经过罗德那件事儿,莎莉说她“看透了世上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于是她重新回到小姐妹当中,整天和小姐妹一起厮混,日子过得无比快活。
此刻,这群女孩正举办着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小音乐会。
“您正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
这是一支英格兰传统民谣《斯卡布罗集市》,每个女孩都会唱。
佩里可以从所有声音中清楚地分辨出莫莉的歌声,她的歌声悠远清亮,好听极了。
接着她们又唱了《绿袖子》,《夏日最后的玫瑰》等等民谣,女孩子清脆的歌声飘扬在风中,夹杂着一些咯咯咯的笑,好似一场美好到令人沉醉的梦。
佩里呆呆地站在房子外,那些女孩笑得越快活,他心里就越难受,因为他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莫莉·威尔逊多的是玩伴,有他没他都一样,搞不好她早就忘了他这个人呐。
他就这么站了好久好久,房子里的歌声一直没断过,来时的雄心壮志逐渐消磨,最后他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带着他最喜欢的故事书,黯然失落地走掉了。
走时他一步三回头,频频往回张望,期待着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万一莫莉从窗口发现他了呢,万一她邀请他进去玩儿呢?
可惜佩里的期盼终究没有实现,莫莉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曾经来过。
第105章 当掌管冬季的女神带着裙摆上的风雪造访麦卡立什时,新学期到来了,……
当掌管冬季的女神带着裙摆上的风雪造访麦卡立什时, 新学期到来了,男孩女孩们不得不结束快乐的假期,去镇上的文法学院上学。
在此期间,佩里一直没找到和莫莉说话的机会, 他满以为上学后总能搭上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一个月过去了,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从麦卡立什到镇上的近道只有一条,所有男孩女孩都走那条路去学校,佩里和莫莉也不例外, 佩里无数次想趁这个机会去跟莫莉说话,可她每次都跟旁边的女孩聊得手舞足蹈,热火朝天,从来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课间时——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包括莎莉、尤拉、温妮、维娜、布朗姐妹, 以及罗德、山姆、瑞利、布尼尔等所有人都在这个班, 佩里反复从莫莉座位边经过——一会儿和两个男孩打打闹闹地跑过去,一会儿又假装掉了什么东西,在莫莉座位边寻寻觅觅。
可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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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只顾得和新认识的女同学说话:“伊芙,你的本子真好看, 在哪儿买到的?”
“公牛巷的老书店,这是新上的货, 我一看到它,马上就决定买下来,花了我两天的零花钱呢。”
“可它看起来真不错, 换作是我,我也愿意花两天的零花钱买下它。”
两个女孩子就本子的封面、花纹、纸张、装订等种种细节展开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对话, 还约定周末一块儿去逛书店。
佩里在旁边徘徊了半天,莫莉看都没顾得看他一眼,他对那个伊芙恨得牙痒痒,觉得这女娃子真够讨厌的。
绘画课上,佩里坐到了莫莉旁边的位置,跟莫莉只隔了一条过道,那儿本不是他的位置,他许出种种条件,硬是贿赂原主人跟他换了。
他瞥了莫莉一眼,发现莫莉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画着画儿,于是大声跟临时的同桌——一个没啥交情的男孩说话:“你画的是啥,让我瞅瞅——哦,一片绿叶——这叶子可真绿,真绿。”
其实人家画的是一只青蛙。
那男孩疑心他在羞辱自己,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
可佩里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莫莉身上。
莫莉正扭过头,和莎莉借一支铅笔。
眼看莫莉对他搞出的动静充耳不闻,佩里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个度:“喂,那谁(他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光秃秃一片叶子有点儿单调,我建议你最好再加两朵花儿,几条毛毛虫什么的——咦,你不想画,为啥——原来你画的是一只青蛙——不是我说,老兄,这一点儿也不像,一点儿也不——”
“关你屁事儿,管好你自己吧,真是莫名其妙!”男孩终于忍无可忍,冲佩里发了火,并且气呼呼地背过身,用手臂遮挡着画纸,以行动表示自己拒绝任何人的指点。
佩里完全不把对方的嫌恶放在心上,他密切关注着莫莉的一举一动——他那么大声地说着话儿,难道她就一点儿也听不见吗?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好奇,不在乎吗?
莫莉终于有了反应——
她皱起眉头,不快地对尤拉抱怨:“太吵啦,吵得我耳朵疼,真讨厌。”
霎时间,佩里成了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放学后,佩里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不过是几本书,几支笔而已,他收拾了半天,一会儿把东西收进挎包,一会儿又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就是拖着不肯走。
罗德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究竟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佩里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莫莉正耐心地给尤拉讲着一道数学题。
他找了个借口:“哦,你们先走吧,我——我肚子有点儿疼,恐怕得耽搁一阵子。”
罗德惊诧莫名:“所以你是打算拉在教室里吗,佩里?”
山姆欲言又止,好像真的在怀疑他是不是要在教室里解决生理问题。
佩里:“……”
佩里黑着脸钻进了盥洗室。
他在盥洗室里捱了好一会儿,估摸着莫莉应该讲完了数学题,才从里面出来。
果不其然,莫莉刚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佩里心中一喜,立马就要凑过去,谁知——
“你往哪儿去,佩里?我们在这儿呐。”
佩里回头一看,山姆正老老实实等着他,罗德虽说满脸不耐烦,可也等着他没走。
“你俩为啥还在这儿?”佩里脱口而出。
“你说为啥!”罗德已经想发火了,“别逼我揍你,伙计,你要是再磨蹭一会儿,我就给你一拳。”
佩里在心里骂了一句晦气,他一点儿也不稀得谁留下来等他,他们却偏要等,偏要,可这并不能让他领情,他只觉得坏了他的事儿。
新学期的第一个星期过去了,佩里没能找到任何接近莫莉的机会。
第二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没能和莫莉说上话。
第三个星期,他开始焦躁不安,脸色难看得好像有人欠了他十万英镑。
一个月过去了,佩里陷入彻彻底底的绝望,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莫莉说话的机会了——他们曾经那么要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如今却形同陌路,再无交集。
佩里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和莫莉在大街上相遇,这对儿时的玩伴此时满眼生疏,好一会儿,莫莉才认出他来,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而他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是问了声好,而后他们各自走向一方,在人潮中渐行渐远……
多么伤情的一幕哟,佩里被自己的想象虐得肝肠寸断,他鼻子一酸,到底没能忍住,呜呜咽咽地落下几滴泪来。
而这一切,都是罗德那个挑拨离间的家伙造成的——至少有大部分的责任都在罗德身上!
想到这儿,佩里随便找了个茬,把罗德臭骂了一顿。
转机出现在圣诞节的前一天。
那天忽然下了一场暴雪,漫天飞舞的雪花给大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学校的玻璃窗被冻起了一层白雾,靠窗的学生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在窗格子里写写画画,拼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单词,也有春心萌动的女孩子偷偷写下“** loves ** forever”这样的句子,可大家并不知道当事人是谁,因为名字那儿只写了两个字母,并且这句表白很快就被擦掉了。
教数学的福斯特先生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由于暴雪的缘故,原计划只放两天的圣诞假期延长到了一周。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马引起了众人的欢呼,惊喜的尖叫声差点儿掀翻了房顶。
此后谁也没心思上课了,每个人都心都飞出了教室,飞到了外面的世界,巴不得赶紧放学,好开启一段愉快而美好的圣诞假期。
激动浮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放学铃的前一秒,铃声一响,学生们立刻收拾好书本,如同没笼头的野马般冲出了教室。
莫莉和莎莉、尤拉挨个道别,往常她们都是一块儿回家的,可今天莎莉和尤拉的爸爸来了——雪实在太大,谁也不放心让孩子自己走回家。
威尔逊家来接莫莉的是班森,同时他也负责把佩里给捎回去,因为费伊年纪大了,体力不比从前,让她在大雪天驾着马车来镇上接孩子多少有些为难,于是班森主动负起了这个责任,说干脆他顺带把佩里捎回去得了。
见到两个孩子,班森从怀中掏出两条厚厚的方格子披肩——绿色格子那条是玛希给莫莉准备的,棕色格子那条是费伊给佩里准备的,班森一直把这两条披肩塞在怀里,用外套包裹着,此刻披肩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摸起来暖烘烘的。
“天可真冷啊,风吹在脸上,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莫莉一边用披肩包裹着脑袋,一边大声感叹,“幸好你给我带了披肩,它救了我一条命,要是没有它,我一定会被冻死的——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也裹上披肩呢,班森,难道你不冷吗?”
班森忍俊不禁:“大概是因为即便我不裹上披肩,也不会被冻死?去马车里吧,莫莉,玛希给你们放了两条小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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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爬进马车,果然发现了两条厚实的羊毛毯,可她没有盖在自己身上,而是拿着毯子爬了出来,盖在了班森腿上。
“你为什么不自己盖着,孩子?”
“我已经有一条很厚的披肩啦,可你什么也没有,”莫莉责备道,“你会把自己冻坏的。”
“我驾着马车,毯子会掉下来的。”
莫莉想了想,从衣领上取下一根别针,把小毯子别了起来,顺便拍掉了班森肩头的雪,“这下它就不会掉啦。”
“那你怎么办呢,莫莉?”班森问道。
“我在马车里,风不会吹着我的。”
话是这么说,当马车跑起来时,凛冽的北风从各个缝隙灌进车厢,别提有多冷了。
莫莉冻得直哆嗦,可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车厢外驾车的班森一定比她更冷。
这时,一条毯子忽然被扔了过来。
莫莉抬头一看,是佩里把他的毯子扔过来了。
佩里牛气哄哄地充着好汉:“盖着吧,我可不像你们女孩子那么柔弱,随便一点儿风都受不了。”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跟莫莉说的第一句话,表面上看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实际上早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斟酌十几遍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他的精心设计,连说话的语气都反复修改了好几遍。
莫莉挺想有条厚毯子搭着腿儿,可是:“你不冷吗,佩里?”
“当然不,我体格棒着呐,哪怕外面的雪再厚十倍,我也不会觉得冷。”
“别吹牛了,我不信——要不咱俩一块儿盖吧,这条毯子足够长,足够咱俩盖了。”
可佩里硬是打肿脸充胖子,坚决不盖,他说他现在热得浑身冒汗,恨不得跳进雪地里凉快凉快。
可能是莫莉过于孤陋寡闻的缘故,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在大雪天热得冒汗的人。
第106章 暗青色的天穹上,星子大而明亮,无数鹅毛般的雪花缓缓飘落,给道路……
暗青色的天穹上, 星子大而明亮,无数鹅毛般的雪花缓缓飘落,给道路两边黑黝黝的冷杉披上一层雪白的嫁衣,呼啸的北风在天地间自在游荡, 干净的雪地折射出微微的冷光。
莫莉欣赏着马车外的美景, 柔软厚实的羊毛毯带来了足够的暖意, 使她能够悠哉游哉地倾听这冬季的歌声:雪花亲吻冷杉时,是缠绵悱恻的“簌簌”声,饥肠辘辘的红松鸡冒雪出来觅食,喉咙里哼着“咕咕咕”的小调, 马车压过小腿深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唱着歌儿,间或夹杂着一些牙关打架的“咯咯”声……
咦,牙关打架?
莫莉扭过头,看到了一颗被披肩裹起来的球, “你是不是很冷, 佩里?”
那颗球瓮声瓮气地说:“不,我不冷(咯咯),恰恰相反,我热得要命(咯咯), 真热,真热(咯咯)!”
“可我听见你牙齿打架来着?”
“你听错啦(咯咯咯), ”佩里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咯咯咯)——才没有牙齿打架(咯咯咯)!”
莫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佩里呀佩里,别逞强啦, 你这个小傻瓜,简直傻得冒泡儿, 明明冻得直哆嗦,为啥非要说自己不冷?难道我会因此笑话你吗?”
她慷慨大方地分了一半的毯子给对方。
柔软的毯子带着女孩子的体温,暖洋洋的,如同春天的太阳,每一丝温度都恰到好处,佩里却像被烧红的木炭给烫到了,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由于彼此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苹果和蜂蜜的香味儿,清新又甜蜜,味道可好闻了——这大概是因为莫莉中午吃了一块抹着蜂蜜苹果酱的面包。
佩里的脸悄悄变红了,像喝醉了一样,他的手心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这回是真的热得冒汗。
他一动也不敢动,像一块木头,一具僵尸,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不是他自个儿,他的灵魂脱离了躯壳,一直往上飘啊飘,飘到了很高很高的云端,在那里俯视着纯白无垢的大地。
而莫莉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虽说她看起来挺大方,挺镇定的,可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感到很不自在。
过去,她经常和佩里一起玩,还跟他分享过同一颗苹果,那时他们的关系好得不得了,从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现在,只是分享一条小毯子而已,为啥会感到不自在呢?
莫莉竭力劝说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不管用,于是她又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分散注意力:圣诞节到了,玛希和班森打算送她什么礼物呢?当然她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喜欢……除此之外她还给每一个小伙伴都准备了一份小小的惊喜,差点儿榨干了她的小金库……还有明天是否会下雪呢,大雪天给小伙伴送礼物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就这么想七想八地想了一大堆,佩里的影子渐渐从她脑海中消失了。
马车轻轻摇晃着,在雪地上留下两行长长的压痕,“咯吱咯吱”的声音规律而富有节奏,宛如一支催眠曲,催得莫莉昏昏欲睡。
视野渐渐模糊,意识慢慢远去,莫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一只偷吃麦粒的小鸡,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向一边。
佩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儿没跳起来,他僵硬了许久,才像个木偶一样一顿一顿地扭过脖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睡的小脸。
莫莉的脑袋被厚厚的披肩包裹着,一缕黑发从披肩中偷偷溜出来,在她额前晃啊晃,若无其事地撩拨着旁人的心弦,她的眼睛放松地闭着,浓密的睫毛犹如两只栖息在眼脸上的燕尾蝶,轻轻发着颤,逗引人家去捉它,小巧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像一颗三分熟的樱桃,刚晕染上一层薄红,就已经能品尝出微微的甜意。
这女孩儿什么也没做,只是香甜的睡着,佩里就已经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她可爱的睡脸是无往不利的长qing大炮,在他心中冲锋陷阵,高歌前进,而他无力抵抗,被杀得片甲不留,狼狈逃窜,只剩最后的理智仍在负隅顽抗,警告他远离女色的漩涡。
然而,莫莉只是轻轻蹭了蹭——因为不太舒服,调整了一下睡姿。
那苦苦支撑的理智立马不争气地丢盔弃甲,跪在地上谄媚地唱着征服,一面写满了“莫莉·威尔逊”的旗帜插在了他心灵的高地,在他心中迎风招展,烈烈作响,嚣张而鲜明地宣告着胜利。
一万朵鲜花在佩里眼前绽放,一万只小鸟在佩里耳边歌唱,在这大雪隆冬的季节里,在这小小的马车中,属于佩里的春天悄然到来。
佩里完全被这女孩儿俘获了,成了爱情的俘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他是一只掉进蛛网的虫子,一只被叼住后脖子的猫咪,无力挣扎,无法挣扎,甚至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
——他自己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傻小子恍恍惚惚地想:是我错怪罗德了,原来他真没冤枉我呀。
第107章 圣诞节的清晨,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大地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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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所笼罩,整……
圣诞节的清晨,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大地被一片银白色所笼罩,整个世界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莫莉·威尔逊披上外套,推开窗户, 一阵沁人心脾的风儿吹了进来, 空气干净得像在水里洗了好几遍, 窗台上的积雪被打开的窗户推了下去,发出“扑啦啦”的声音,那些高高低低的树,或绿或黄的草, 以及远处的田野和群山,都被雪光照得微微发亮,一切都是崭新的、明亮的、令人喜悦的。
莫莉深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感叹道:“多美,多美呀, 这世界简直明亮得可爱。”
她痴痴地望着窗外的世界, 沉醉于冬日的美景中不可自拔,直到一个响亮的喷嚏,唤醒了她的神智。
莫莉慌慌张张地关上窗户,嘟囔道:“要是因为吹了冷风而感冒的话, 玛希一定会说我的,上帝呀——叫上帝也没用, 她发起火来,连上帝也会颤抖的。”
然后她在靠窗的书桌上发现了两个用红色蝴蝶结缎带扎起来的盒子,不消说——
“这一定是我的圣诞礼物!”莫莉欢呼一声, 兴冲冲地将盒子打开。
其中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套漂亮的粗花呢冬裙,裙摆掐着精致的褶皱和荷叶边, 领口、袖口,以及裙边都镶着一圈白绒绒的毛,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只知道这穿起来一定很暖和。
“一准儿是玛希准备的,上个月我就看见她在裁剪这块料子啦。”
她极其宝贝地把裙子拿出来,不断在身上比划着,想象着穿上这条裙子后自己将会成为一个多么幸福的女孩。
一把黄铜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莫莉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认为这是玛希不小心放进来的,于是随手放进兜里,预备待会儿还给她。
另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班森的圣诞礼物——一条翠榴石项链,那颗美丽的小石头,绿油油,水汪汪,如同春日的湖水,闪烁着柔柔的波光。
莫莉立马爱上了这条项链,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走到镜子面前,陶醉地欣赏着,完全舍不得摘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班森亲手写的信。
「致我聪明的、可爱的、凝聚世间一切美好品质的小女孩:
上个月,玛希问我是否准备了你的圣诞礼物,她特别提醒我:“班森,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我们的女孩已经长大啦,也许我们应该用对待大姑娘的方式对待她。”
可在我的印象中,我亲爱的小莫莉,你一直像初见时那样,只有一株豌豆苗那么高,什么时候你的个头已经冒过了我的肩膀了呢?
即便我们每天都一块儿用着早餐、晚餐(在你不上学的时候还有午餐),可你依旧趁我不注意,偷偷拔高了个头,玛希说你是个聪明到近乎狡猾的小姑娘,现在我总算相信啦。
自从你来到威尔逊家,玛希微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当然,我也是,你带给我们的远比我们给予你的多得多。
我是如此由衷地感谢着上帝,感谢祂将你带到我们身边,你是欢乐的百灵鸟,盛开的苹果花,你比我送给你的翠榴石项链还要珍贵一百倍,因为那只是一颗小石头,而你却是我们的无价之宝……
……
……
……」
这封信写了很长,班森说“他曾经对莫莉有过一些期许,可当他做晨祷时,却没有别的心愿,只求恩慈的主赐予她平安快乐”,还说“无论她长到多少岁,永远是威尔逊家的小女孩”,类似的话语写了整整八页纸,在此我们就不一一赘述了。
客厅里,班森正在装饰圣诞树——一棵清早刚刚砍回来的冷杉,他在树上装饰着一些花里胡哨的彩色丝带,精致可爱的铜铃铛,以及用丝线连接着的各种颜色的羽毛,预备给莫莉一个小小的惊喜。
莫莉就是这个时候冲到他身边来的,她眼圈儿红红的,瞳孔亮亮的,抱着班森的胳膊,软绵绵地对他说:“班森,我好爱你哟~”
顿时,我们威尔逊先生的那颗心就像掉进热水里的棉花糖,轻柔地化掉了。
玛希手头忙活着一些琐事儿,她一声没吭,可眼神儿却时不时往圣诞树的方向瞟,有些酸不溜秋的。
莫莉抱着班森的胳膊,说了好一会儿话,冷不丁发现了玛希,立马像只小鸟一样投入她的怀中,快活地叫道:“玛希,我看到你给我做的裙子啦——多么棒的一条裙子哟,我真想狠狠吻你一下!玛希,我可以吻你吗?玛希,你为啥不说话?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那么,我是先吻你的左边脸好呢,还是先吻你的右边脸好呢?或者两边都吻一下……”
玛希不酸了,相反,她现在窘迫得很呐,这孩子仿佛生来就有着诉说甜言蜜语的天赋,说起甜话时简直叫人无法招架。
莫莉喋喋不休地说着那条漂亮的裙子,说裙子的花纹和款式多么多么让她喜欢,还说了班森送给她的项链,她觉得那条项链配上裙子一定很好看。
“对了,”她突然想起那把黄铜钥匙,于是从兜里掏出来,“玛希,你不小心把钥匙落在我这儿啦。”
玛希并没有把钥匙收回去:“现在它属于你了,你可以用它打开紧靠着阁楼的那个房间,那里有我年轻时的一些好衣裳和一些适合年轻女孩的小首饰,你已经是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女孩一样打扮得那么朴素。”
莫莉的眼睛因吃惊而瞪得溜圆,“真的吗,你把你年轻时的衣裳首饰都送给我啦?我没听错吧,我有点儿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玛希肯定地答复了她。
莫莉立刻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像一阵旋风似的跑上了楼,她打开靠近阁楼的房间,在里面发现了几个立式的大衣柜。
衣柜里完好地保存着一些呢子外套和绸缎长裙——都是真正的好料子,经过漫长的时光洗礼,依旧鲜亮如初,还有各式各样的帽子:喇叭花帽、西班牙女帽、斐多拉帽、布列塔尼帽、骑士帽等等,每一顶都无比精致,无比华美。
莫莉尖叫着跑下楼,重重地在玛希脸上吻了一下,又噔噔噔跑上去,在衣柜里打了个滚儿。
然后她发现了旁边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并不名贵但很适合年轻女孩日常穿戴的小首饰,比如银制的项链、手串,便宜的宝石戒指,玻璃发卡,陶瓷胸针……其中最美的是一顶珍珠花冠,由十三颗水滴状的天然珍珠组成,最中间一颗是淡紫色的,因为被保存得很用心,这顶花冠依旧保留着当初八九分的美。
莫莉激动得脸蛋通红,她快活地尖叫着,再度跑下楼,在玛希左边右边脸上各吻了一下。
她就这么尖叫着跑上去,又尖叫着跑下来,反反复复无数遍,整栋房子都回荡着她兴奋的叫声,连窗户也被震得沙沙作响。
最后玛希实在受不了了,告诫道:“莫莉,我得告诉你,不管你有多激动,平时上学的时候你也只能穿朴素的棉布裙子和粗呢外套,那些漂亮的绸缎裙子必须在上学以外的时间才能穿,还有,当你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你才能戴班森给你的那条项链——你这辈子所有的正式场合都可以用到它。”
莫莉这才勉强按捺住激动,她眨了眨眼睛,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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