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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2页/共2页)

已经派兵去追杀燕使将那黄虏碎尸万段。

    一连几日,整个未央宫的鲜卑姬妾都噤若寒蝉,充当美人凳的那个鲜卑婢已经被吓成了一截不会动的木头,浑身僵硬地撑着压在身上的庞然大物,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大司马姚崇虎从弘农凯旋,并带回来整整十车的汉人头颅,符耀方才龙颜大悦,命人于章华台大摆筵席,为大司马庆功。

    近年来关中各地的汉人蠢蠢欲动,虽然都不成气候,却也令符耀头疼。弘农这支叛军声势最大也最为狡猾难克。符耀派老将刘圭平叛,不料刘圭出师未捷身先死,竟被叛军派出的刺客斩于半途,符耀大怒,遣大司马姚崇虎平叛。

    姚崇虎亲自率兵,不出半月就将叛乱平定,斩首五千,掳三百美妇人,满载而归。

    章华台上丝竹盈耳,欢歌笑语不绝。

    符耀掏出匕首,亲自为姚崇虎割炙肉,姚崇虎指着旁边带血的那块鹿肉,大声道:“臣喜吃生食,请陛下为我割鹿肉。”

    在场朝臣闻言俱都对其侧目而视,秦王符耀却混不在意,笑着为其割鹿肉,姚崇虎坦然受之,大口啖肉、大口喝酒,目不斜视。

    酒过三巡,长安令刘辉道:“陛下,燕使虽无礼,晋人却不可不防。宜速往襄阳方向增兵,威慑江陵。”

    符耀松开身旁美姬,面露不虞,看向姚崇虎,“爱卿以为如何”

    姚崇虎正用匕首剔牙缝,闻言呸了一声,将剔出来肉末吐到一旁仰面相接的人面盂口中,不屑道:“汉人柔懦不武,若妇人然,不足为惧。若是鲜卑小儿肯苦苦哀求,倒是可以遂了他们的心愿,既然这般无礼,且教他们先打去,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发兵不迟!”

    这话说到了符耀心坎里,他当即微笑称善。

    刘辉觑着这两位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晋人今非昔比,既已迁都江陵,便是阴有图我之意,臣以为,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话音才落,胸口就被姚崇虎踢了一脚,刘辉痛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姚崇虎喝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怒骂道:“龟鳖小竖,安敢妄言用兵”

    群臣皆知其凶悍鸷横,惯常殴詈同僚,又得主上宠幸,日常只能忍气吞声。可是今日却是当着王上的面殴打长安令,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便有几个汉臣为刘辉鸣不平,就是氐人贵族也觉得姚崇虎跋扈太过恳请符耀依律对其施加惩处。

    符耀却满不在乎地挥手道:“大司马喝醉了,来人,将他扶下去醒酒。”冷声又问舞乐班:“为何而停孤王还未尽兴。”

    歌姬婉转咽喉,正要重新启唇,忽听殿外有人慌张跑来,近前高声传报:“报!陛下,不好了,晋军已经翻过秦岭熊耳山,占据了弘农!”

    符耀猛地站起身来,身下美人凳没有防备,被他的肥臀拱翻在地。符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关中与晋境之间横亘着巍巍秦岭,如今又是秋季,晋人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关中,他们怎么敢,怎么能!

    “启禀陛下,弘农这只队伍都是轻骑兵,约有万人,他们不带辎重,由李勖亲自率领,日则歇、夜则衔枚疾进,一路招降,几乎未遇抵抗,因此才能无声无息!”

    “竖子!”符耀咬着牙,将手中的夜光杯捏得粉碎,阴沉道:“入弘农后,晋军有何动向”

    “兵分两路,一路向东进犯潼关,一路向西直奔陕城!”

    姚崇虎并未走远,听到此讯酒气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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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奔回大殿,高声道:“晋人孤军直入,没有粮草,必然撑不得几日。我军无需撄其锋芒,只需守住潼关天险,再派兵绕到其后,断其辎重,届时李勖必为瓮中之鳖,束手就擒!”

    符耀心下大安,姚崇虎虽骄横,却是一员有勇有谋的猛将,谋略更在勇猛之上。

    “爱卿所言甚是”,他不住点头,想想又问:“陕城那边可要派兵增援”

    姚崇虎摇头道:“陕城接壤洛阳,我们只需遣使到燕,燕人自会为陛下效命。”

    ……

    洛阳宫一日之内送走两波来使

    秦王命燕王立刻发兵陕城,合剿李勖;李勖则致以修好结盟之意,遣使送还何威当年缴获的金蛇信一柄,并称自己并无伐燕之意,寿阳、彭城均为迷惑秦人的疑兵,不日便将撤回。

    金城王慕容康再次与段敬文发生分歧。

    慕容康力主联秦,段敬文则主张联晋,二人在朝堂上争得不可开交。

    十月的崤山脚下木叶萧萧,寒风自西北方向的黄河上吹来,在晋军的刀枪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尽管天气寒冷,这些南方儿郎依旧打着赤膊,队列整齐地跑操,贲隆的肌肉充血,因对抗寒冷而益发赤红,喊号声被秋风捎过崤山,威震洛州。

    为了准备这场战役,他们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这样的训练。

    远处马背上驮着几个同样赤膊的将军,中间一人身材雄健,虎背狼腰,身上一道狰狞刀疤自左肋延伸至右腹,近乎横贯,正是李勖。

    左侧一人一身白玉色的皮肤甚是显眼,乃是职方司校尉谢候,正与庞遇等人谈笑。

    庞遇笑道:“果然不出主公预料,慕容玮既不联秦、也不盟晋,决意坐山观虎斗。听闻此人甚是简朴,又分外勤政,每日三更起、五更歇,就连后宫日常用项都要经他亲自过目审定,稍有逾越便鞭打妻妾,对臣僚更是刻薄。”

    谢候点头道:“躬亲细务,浅狭琐屑,这样的人,做个县令也就够了,实在难堪君主之任。”

    “得知我们不攻燕而攻秦,那黄发匹夫必然高兴坏了,主公何妨封他一个洛阳令做”插话之人乃是卢镝。

    此话一出,谢候等人顿时大笑,营垒之间一派欢悦。

    忽然,一骑探马自远处飞奔而来,斥候不及马蹄停稳便跳下马背,急道:“报!崤山方向有燕军来袭,目测有重装突骑千人,步卒万人上下。”

    谢候顿时一惊,如今陕城未克,守将安鹰坚闭不出,若燕人从后包抄,安鹰必然出兵,形成合围之势,则晋军危矣。庞遇与他对视一眼,二人均感到迷惑,不知燕王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李勖沉声道:“统兵者何人”

    “牙旗绣有’金‘字,应是金城王慕容康!”

    第134章 第134章

    惨淡的月光下,自崤山后奔腾而来的燕军突骑犹如噩梦中惊现的幽灵之师,每个骑兵皆似一座黑森森的铁塔,塔身移前一步,地动山摇。

    这些重装骑兵是金城王麾下的精锐之师,因披甲一色玄黑,号称“玄甲军”。

    玄甲军的骑兵从头到脚全副具装,头脸覆以一体盔具,只露出两只眼睛,胸背甲厚重而坚固,可抵百石之射,腰下甲裙没膝,既能保证骑射动作的灵活,也可防护腿部。就连战马也全身披挂,马铠与士兵以铁锁相链,兵虽死而不坠地。

    这样的军队防御力、杀伤力和冲击力均十分惊人,很容易冲垮阵列,是步兵的天然克星。以往三次北伐,这只玄铁军屡屡陷阵,一入阵中即如狼入羊群,所到处残肢断臂横飞,晋军视其为索命阎罗,以至于一听“玄甲”之名便萌生怯战之意。

    这次却不同。

    李勖亲率的这只先遣部队是清一色的轻骑兵,虽冲击力不如玄甲军,机动性却能远胜。单以速度论,具装骑兵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轻骑。

    不过,慕容康却并不担心这点。晋军此刻背靠陕城、面临崤山,燕军只要从崤山方向缓慢向前推进,与后面的陕城守军形成合围之势,晋军便如入彀中,不得不与玄甲军近战,只要近战,玄甲军必灭李勖。

    萧萧夜风吹得金蛇旗帜狂舞,风裹挟着黄河岸边的沙尘敲击在慕容康金色的兜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之声。

    “雁列。”

    金发碧眼的慕容郎紧盯着前方,发出号令,年轻的眉宇间现出隐隐的兴奋之色。他很欣赏对面那位汉人将领。敢出奇兵,勇也;将秦燕两国耍得团团转,智也。

    不过,遇到他慕容康,实为此人之大不幸也。李勖能算到燕王不肯援秦,却算不到他金城王慕容康宁可冒着触怒国君的风险,也要将这只汉人军队灭杀。

    随着慕容康一声令下,绣着金蛇图腾的灯旗在夜空中打出简洁的旗语,黑魆魆的玄甲军随即整齐地排开雁阵,朝着前方稳步推进。

    陕城太守安鹰大喜过望,急命部下立即准备出城迎战。“明公且慢!”他的参军鲁元秀忽然出声阻止,指着城楼下的李军疑惑道“若是援军,李师为何不乱”

    安鹰心头一紧,顺着他所指望过去,果见李军非但不惊慌四散,反倒齐齐调转马头,径直奔向城门而来,口中皆高喊着:“冲啊!鲜卑援军来了!攻城就在今夜!”

    鲁元秀大惊失色道“不好,鲜卑奴是来援晋的!”

    李军堵截了城外各处要道陕城守军向外送不出消息,外面的消息也送不到城内。安鹰尝试过两次突围,派出队伍均被李军尽数歼灭,消息也被对方截获。如此一来,安鹰生出畏惧之心想着左右城中粮食充足,李军却耗不起,索性就关门等援。

    如此一来,秦王遣使至燕、要求燕王援陕城的消息,陕城守军一概不知。

    乍见大队人马自李军背后而来,安鹰便下意识地以为是王师来援,可是李军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安鹰这才发觉来者是鲜卑重骑兵!

    冷静下来一想,燕秦之间仇深似海,燕王巴不得大秦早日覆灭,如何还会派兵援助,援晋还差不多。

    安鹰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命人继续坚守城门,同时增调三千弓弩手登上城楼,朝着城外黑压压的骑兵一通乱射。

    箭矢一出,汉人骑兵立刻高呼“撤退”,绕城便往潼关方向跑去,燕人重骑兵却不知死活,继续向前挺近,并愤怒叫阵:“安鹰,开城门!”

    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换上弩机和抛石机,这是秦人专门为克制玄甲军准备的利器。果然笨重的铁甲军躲闪不及,被城楼上抛下的巨石和射出的利弩杀伤不少。一时之间城下尽是叽哩哇啦的鲜卑语,听起来狼狈又愤怒。

    安鹰目睹这一幕,忍不住捻着两撇鲶鱼须哈哈大笑,朝着金蛇旗下的金甲小王高呼:“嗟!黄虏小儿,吃乃公一顿巨石利弩,可过瘾否”

    慕容康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搭弓引弦,使足了臂力一箭射出,正中安鹰头顶的毡帽。

    他身旁一位圆溜溜的汉将灵巧地控缰出列,朝着安鹰破口大骂:“愚蠢氐奴、腥膻屙物!乃祖前来相救,汝却恩将仇报,汝心窍可为狗屎所迷汝双眶之中可是羊粪!晋军亡走,非畏汝之烂箭,所畏者乃祖金城王尔!”

    这位极擅骂人的灵活胖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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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别人,正是从荆州窃图逃跑的何新。

    安鹰头顶的毡帽被一箭射落,满头小辫随风凌乱,笑容凝固在脸上。

    慕容康包抄不成没有立刻回师洛州,也没有派兵往潼关方向追赶,而是转头去了弘农。弘农如今是李军在秦境的大本营,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粮草来源。只要扼住弘农到潼关的要道潼关的李军就捱不了几日,届时燕军只需以逸待劳,沿途设下埋伏,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窝、打一窝,必将李军打垮。

    慕容康如今已经不再想歼灭李军、阵斩李勖,而是想将李勖生俘,再不济也要招降他几个部下,往后为大燕所用。

    何威的老部下何新虽有一颗坚定的叛国之心能耐却与他的老上司兼族兄一脉相承,比较有限,目前除了临阵对骂之外,还没有展示出其他值得称道的才华。

    五日过后,潼关粮草果然告罄,士卒们吃不饱肚子,天气又愈发寒冷,军心不免浮动。部将们纷纷来到李勖行辕,请求带兵杀回弘农。

    庞遇慨然道“玄甲军所以难克,所赖不过身上铁甲而已,有何可畏与其在这里苦熬,不如趁其不备杀回去,与我们的弘农守军里应外合,给慕容康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庞遇请战,望主公恩准!”

    “对!我们不是何威麾下的窝囊废,辛苦了准备了三年,正是为了一雪前耻,此时不教鲜卑小儿知道我们汉家儿郎的厉害,更待何时”

    “粮草不足宜速战,末将愿领兵出战,请主公恩准!”

    ……

    李勖一挥手,大帐之中顿时恢复安静。这些慷慨请战之人大多都是他的老部下,许多人在几年之前还是小卒、队主,如今已成了一部校尉,像庞遇这样的佼佼者,带一只侧翼偏师已经不在话下,卢镝虽比不上他的兄长卢锋,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李勖相信他们的忠勇,却不能放任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诸位”,他微笑着一一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凡战必有亡,然而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将性命丢在敌境。北伐才刚刚开始,现在还不到我们拼命的时候。燕军除了几千突骑之外,另有步卒万人,潼关通往弘农的道路又狭长曲折,两侧多灌木丘陵,慕容康必然派兵设伏。敌众我寡,此时扑上前去,与送死何异即便拼得惨胜,于我们又有何益处”

    这话有理有据,众人皆默不作声,卢镝偷着与谢候使眼色。

    谢候道“主公所言有理,我们的主力部队还在后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攻破潼关、进入关中,不宜再折损兵力。可是交战会有伤亡,冻饿亦有伤亡,眼下军粮不足,即便掺入麸皮,充其量也只能支撑三日,军中人心浮动,若是三日后再无粮草,只怕要出乱子!”

    谢候的担忧也是众将的担忧,他们闻言皆望向李勖。

    李勖起身往帐外走,笑道“你们随我来。”

    “呜——呜——呜——”

    号角吹出短促的三声,士卒们立刻做出反应,不消片刻,已经列队整齐来到中军帐外,肃静无声。

    李勖一跃翻上大宛马背,高声道“弟兄们李勖向你们保证,三日之后,粮草必济!否则,请先宰我坐骑、再屠李勖,餐肉饮血,绝无二话!”

    三日后。

    燕主慕容玮一连下发八道诏书,道道皆命金城王慕容康立刻班师。最后一道措辞尤为严厉,宣旨之人段敬文当着几千玄甲军的面,将这道圣旨读得掷地有声:

    “慕容康,玄甲军是国家之兵还是汝之私兵尔目中还有君父否速回,否则以叛国论处!”

    段敬文宣读完毕,趁着慕容康接旨时在他耳边低声道“您的王妃和孩子们都很想念您,金城王可要三思啊。”

    燕军撤兵的消息几乎没有延迟就传到了李军耳中,李军上下士气大振。

    弘农守将孟晖观察燕军队形,发觉他们撤退时将玄甲军安排在前,反而将一万步卒安排在后,觉得有些奇怪。

    派出小股骑兵俘虏了落在后头的几个燕卒,这才发觉其中的奥妙。原来这些步卒大多都是汉人,少部分是羌、氐和羯胡,鲜卑人不把他们当人,攻城时要他们当人肉梯,撤退时要他们当人肉盾,因此才有了骑兵先走、步兵殿后的奇景。

    孟晖大喜,当即打开城门,率弘农守军倾巢而出,很快就将落在后头的这些步卒冲散,缴获辎重粮草均运往潼关前线,俘虏五千人连同一位身材圆润的老熟人,留待李勖亲自处置。

    陕城守军眼见着燕军狼狈撤退,不由得人心惶惶,李勖命庞遇率三千劲卒乘势攻城。庞遇朝城内喊话,诈称晋军主力已到,潼关已克,秦主自顾不暇,陕城已成孤城。

    安鹰信以为真,打开城门投降。

    ……

    冬至这日,韶音收到了李勖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件金光闪闪的软甲。

    李勖在信中告诉她,此甲名为金蛇软甲,柔软坚韧,穿在外衣之下,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此物亦是鲜卑王室的宝物,不比金蛇信差。

    在信的末尾,他又写到:“金蛇信暂时还不能取回,纨妹莫气,亲你。”

    灵奴如今识字颇多,虽认不全,却也能糊弄个大概。他凑到阿母身边逐字念道“金它言……嗯……还不……嗯……不能耳回,纨,妹,莫,气,亲你!”

    “纨妹,亲你!”灵奴露出一口小牙,笑嘻嘻地重复这句话,两只肉坑小手捂在眼睛上,一边留出一道缝,冲着阿母道“羞羞!羞羞!”

    “臭小子!”韶音一把将他拉过来,左脸吧唧一口、右脸吧唧一口,“还羞不羞、羞不羞了”又将那金蛇软甲兜头往他身上一罩,上下打量一番,满意道“唔,金光闪闪的,真像一条小襦裙!”

    灵奴顿时不乐意了撅嘴道“亭亭才穿襦裙,灵奴是男子汉,男子汉不穿襦裙!”说着将软甲脱了一溜烟往高眠斋跑去,又去找他外祖父了”

    第135章 第135章

    谢太傅的身子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多少副汤药喝下去,仍是卧床的时候多,行动愈发迟缓,多走几步路就喘得不行,日常更衣也得要人扶着。

    有两次自己拄着杖从高眠斋寻了过来,韶音见了好生惊喜,可他老人家一开口说的却是“阿瑾呀,你可看到外孙了”韶音愕然这才知道,父亲不知不觉间已经越来越糊涂了。

    糊涂的谢太傅连女儿都认不出来,却认得灵奴,偶尔清醒时便会给外孙讲《左传》,兴致再高些就讲《尚书》。

    灵奴把《左传》当故事听,听得聚精会神,问题也格外多,直到谢太傅累得口干舌燥,靠在隐囊上瞌睡过去,他还意犹未尽。《尚书》就全然是另一种情形,谢太傅才清一清嗓子,说上一句“咱们今天说一说大禹谟”,灵奴的眼珠已经在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

    谢太傅自己讲得眉飞色舞,许久才发现外孙没了动静,一低头,只见颏下一把长须已经被编成了胡人的麻花小辫,最底下还缀了一颗湿乎乎的桃核。灵奴嘴角沾着桃汁,抿着小嘴憋笑,黑眼珠贼亮亮的,与他阿母小时候一模一样。

    “顽劣小儿与你阿父一样不文!”谢太傅一边用锦帕给他擦脸,一边佯装生气地训斥。

    灵奴一点都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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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嘻嘻地顶嘴:“才不是我阿母说了,阿父文武双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谢太傅“哼”了一声,手里解着胡子,老调重弹:“外祖父问你灵奴是与你阿父更好,还是与你阿母更好”

    “阿母!”灵奴毫不犹豫,答得极为响亮,又额外奉上一个锦上添花的答案:“灵奴与外祖和舅父们最亲,大母、三叔和小姑母都是外人,不亲!”

    谢太傅老怀甚慰,听得呵呵直笑,晚膳都能多进一些。

    灵奴从高眠斋出来,照例还会去西府。

    这孩子的人缘比他阿父和阿母都好得多,阖府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人,荆氏更是极疼爱这个没有血缘的继孙,一日看不见就要念叨,若是两日看不见,那必得遣仆妇到东府去打听,生怕灵奴寒着热着。

    四娘和李勉也喜欢这个小侄儿一见他过去就围着他逗,问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连赵氏对他也冷不下脸。

    韶音当年是如何对豹儿的,赵氏心里边不是不介意,也不想对灵奴太亲近,免得教旁人以为她攀附讨好。可想归想,一见到灵奴虎头虎脑的模样,赵氏的手就忍不住张开,想要抱抱他。

    她每次抱灵奴都要上下掂量几回,之后大惊小怪地与荆氏道:“呀,这孩子怎么又沉了,才四岁,看着好像比人家五六岁长得都大!”

    荆氏乐得合不拢嘴,喜孜孜道:“这孩子像他阿父,模样、性情,哪哪都像,一看就是我们李家人!”

    有时候觑着保母和阿筠几个不在身边,荆氏便会低声问灵奴:“乖孙儿你与阿母更好,还是与阿父更好”

    “阿父!灵奴与阿父最好!”灵奴依旧是半点不带犹豫,答得脆生生的。

    有次荆氏又接着问了一句,“灵奴是与大母更亲,还是与你外祖父更亲”

    原以为这孩子会继续甜嘴哄人,岂料他眨巴着眼睛半晌都不回答,忽而指着一旁的豹儿问:“大母更疼爱灵奴,还是更疼爱阿兄”

    荆氏当时被问得一愣,事后忍不住与四娘嘀咕:“这孩子可了不得,才多大就这么鬼机灵,他阿父和阿母的心眼可是一点都没白费,全教他长去了!”

    灵奴回到房中将这些事一五一十说给韶音听,末了还要背着手,老神在在地点评一句,“他们可真幼稚,总问这样无趣的问题,我都答烦了。”

    这孩子近来惯常如此,一逮着阿母就叽里咕噜地竹筒倒豆子,白日里又瞧见什么趣事了,谁又说了好笑的话了……通通讲给阿母听。

    韶音开始还觉得有趣,听多了之后,忽然察觉出一个问题:这孩子一整天东奔西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俨然成了个八面玲珑的小滑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做日课了!

    “李杲,我问你这些天的日课你可都做了”

    尽管阿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好看的笑容,灵奴依旧敏锐地从“李杲”二字里嗅出了一丝找茬的味道。

    “灵奴早就想请阿母看看我的字,只是白日里总见不到阿母的身影,晚上好不容易见了,阿母又时常要批览文牒,灵奴心疼,不敢劳累阿母。阿母现在要看看么”

    灵奴仰着一张酷肖他阿父的小脸,问得乖巧又真诚。据说他阿父快两岁才开口说话一度惹得家里以为他是个哑巴,这孩子才四岁半,口齿却一日胜似一日地伶俐,也不知是像了谁。

    韶音这会儿无暇思索这些,只觉一腔火都被孩子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心里边没滋没味地酝酿了一会,火气就成了愧疚。

    前方战事胶着,正是攻坚的时候,后方却出现了干旱的迹象。开春已来,荆州、豫州、益州大部已经连续数月无雨,若是再来十天半月,禾苗枯死,今岁恐怕要颗粒无收。

    这几年休养生息,府库充盈,各地常平仓亦满仓满谷,可是战事一起大军每日所耗粮食以万斛计,三年的积累也只是将将够用而已。若是真闹了灾荒,前方粮草供应不上,后方再起流民盗匪,北伐恐怕会功败垂成。

    这些日子她为了此事忙得无暇他顾,早就将孩儿忘在了脑后,这会儿猛地想起来功课一事再仔细打量灵奴,忽然发觉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两道眉毛浓黑似墨,末端挑了锋,隐隐有了一些剑眉星目的意思

    大半年的时日,于大人和孩子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大人繁忙起来,只觉得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去年今日恍惚就是昨日,人还是那个人。孩儿却不同,四岁多的孩儿几乎是“日新月异”的,他还没有学会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的过法,依旧是一个时辰接着一个时辰、一天接着一天地度过每时每刻于他而言都是新时新刻。

    “去将你的功课取来,阿母看看。”韶音心里一酸,不由软了声音。

    灵奴偷着吐了吐舌头,飞快取来草纸,满脸都是期待。韶音一张一张地翻看,惊奇地发现,他不光没有落下功课,反而将每一张都写得极好。

    灵奴那笔字既得过谢往手把手相教,又得过王微之时不时地指点,谢太傅偶尔也会教他一二。师承虽杂,却是博采众长,这才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了点雄浑刚健的风格,比韶音小时候强了不知多少,李勖那笔乱如狗爬的大字更是与孩子没法比。

    除了习字,默写、背诵、释意,韶音挨个抽查,灵奴样样不在话下。他阿父临行前随口说,等到他能将《尉缭子》都认全了,自己就会回来。灵奴如今不仅能认全,还能流利地背诵。

    看着阿母惊喜的目光,灵奴撸起袖子,又在地上打了一套新学的拳法,嘴里嘿嘿哈哈地大声喝着,小拳头每一下都带出一股乳香味的罡风。

    一套拳下来,灵奴累得小脸红扑扑,叉着腰道:“阿父文武双全,我也是我长大要比阿父还厉害!阿母可莫要将我看扁了,如今的功课,我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都做完!先生们每次问起我,我就说要做大半日,这样他们就不会……”

    灵奴说着说着,忽地捂住了嘴,惊恐地望着阿母。

    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阿母的心酸和愧疚显然已经荡然无存,眯起眼睛抟他的小脸,将他的嘴巴都挤成了小鸡嘴,这才意味深长地夸奖道:“灵奴可真厉害!”

    第二日,灵奴的功课翻倍。

    这孩子懊丧了几日、又适应了几日,很快就和先前一样,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完,剩下时间依旧在府里到处乱跑。韶音留心观察他几日,发觉他是一日胜似一日地淘气,再不是以前那个肯乖乖留在房中的灵奴。

    韶音怕他学坏,暗中又教先生们再将功课加倍,先生们却说什么都不肯了。他们说这孩子天资异于常人,主意也甚大,若是将他逼急了,真耍上脾气,索性什么都不学,大人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韶音为这事十分苦恼。她自己全然没有多余的精力看顾他,下人们被他那张抹了蜜的小嘴哄得团团转,半点也约束不了,长辈们又都无度地惯着他,更非合适人选。灵奴看出来阿母拿他没办法,变着花样淘气,隔三岔五给韶音一个惊喜。

    到了这会,韶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李勖这个阿父的作用:他能镇住灵奴。

    说来也怪,李某人在家时整日都和颜悦色,对儿子几乎百依百顺,从未有过疾言厉色的时候,可那臭小子却异常听他的话有时候还会谄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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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承几句,弄得人哭笑不得。

    韶音正相反,管教虽多,灵奴却一点都不怕她,嘴上答应一样,心里琢磨另一样。

    韶音忍不住在信里抱怨:

    “从前笑话旁人之子,以为猫嫌狗憎,甚是讨厌。后得小贼,见其乖巧,心下大慰,以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岂料三岁不能看老,小贼年方四岁,竟性情大变,偌大府邸几乎容他不下,所犯之错罄竹难书。

    二月于府中广张告示,欲通缉佛郎;三月为侍从卖艺,声称欲赚钱寻父;四月则自封神通将军,广招奴仆之子为卒,日日在园中练兵,口口声声攻入皇宫,生擒司马氏……

    妹每责之,贼必嘻笑相哄;笞之,则忍泪强笑,死不认错。

    近日又习得搬救兵之技,动辄招来高眠斋及西府诸人,七嘴八舌相护,不胜其烦。

    小贼如此奸滑,为之奈何”

    韶音的信是这样写的,李勖收到的却又多了一行字。

    信的结尾添了一行像模像样的正楷,端端正正地写着:“阿父,纨妹说的都是假的!灵奴好想你!”

    李勖正为汪道铎和陆琦两部接连失利而大动肝火,见了这封别开生面的家书也不由哑然失笑,将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倥偬中铺纸研磨,提笔给妻儿各自回了一封。

    韶音收到长长一封回信,前半段详细分析了小贼嚣张的缘故,后半段为她出谋划策。灵奴的那封信则简短得多,只一行字:“可曾护好阿母”

    收到回信的次日,灵奴背着个小书箧,由谢五和两个保母领着,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去往广惠学堂的路。

    大晋自渡江以来,私学兴盛,太学、国子学废弛。学问与财富一样,俱都垄断在世家大族的庄园之内,韶音与永安帝、司马德明等人自幼熟识,正是因为谢氏的私学名冠江左,有谢太傅这位名师,就连宗室子弟也要前来求学。

    如今兴办广惠学堂,正是为了破除此弊,只是事情须得循序渐进,如今的广惠学堂还只是教授蒙学,所收学生也都是十龄以下的小童。

    尽管重金延聘名师,稍有些资财的人家仍不会将孩儿送到广惠学堂,如今在这里就学的多是贫家儿因为不收束脩,每日还能额外供一餐饭,百姓便将这里视作农忙时寄养孩子的地方,至于学问如何则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么一来,学风可想而知,先生再如何努力耕耘,没有好苗也是教人泄气。若学堂声誉一直不佳,迟早还会步国子学和太学的老路,这事一直都是韶音的一块心病,只是眼下紧要之事甚多,也就顾不上这个

    李勖出的这个主意可谓一箭双雕。

    得知李家儿入广惠堂就学,各家观望一阵,陆续便有人效仿,好苗多了,学风渐正,先生们倍感振奋,益发勤恳授业。

    李勖说灵奴这小子自视甚高,得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韶音便直接将他送入七龄童的课堂。他再早慧,日日与一群比他大三岁的同窗呆在一处,有时难免会觉得心窍不够用,如此一来,果真收敛了不少。

    各家儿中亦有佼佼者,功课出色、应答如流,灵奴发觉人外有人,无需韶音督促,自己便不甘人后,加倍努力起来。

    谢太傅得知此事气得不轻,直骂韶音乱弹琴,“灵奴何等身份,怎可与平民百姓一处就学!”

    韶音试图说服他,“阿父宽心,如今咱们家十二郎和王家九郎都在广惠堂,试问这样的先生别处哪里能聘到况且家中的先生和武师也并未遣散,灵奴下学依旧能向他们请教。”

    谢太傅身体虚弱,没有力气与她长篇大论,只是忧心忡忡地直摇头,“唉!亲君子、远小人,圣贤之道也。这么小的孩儿日日教他呆在鱼龙混杂之处,你这阿母又是个撒手不管的,真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他老人家是乌鸦嘴还是有先见之明,没过几日,事果真找上门了。

    韶音一眼见到灵奴满脸都是黑红的血,浑身都凉了。

    第136章 第136章

    灵奴被人打了,更确切地说,是被十几个比他大两三岁的同窗围殴了。

    玉白色的小袍子上全都是灰土,领口被人扯烂,红通通的肚兜翻出来,挂在脖子上成了护颈,沾满了血和鼻涕。脑袋上两只原本对称的油黑小髻散了一个,瘪了一个,左脸全是血,擦净了才看出来是被石子划了一道口子。伤口窄深,不规则,必会留下疤痕。

    膝盖、手肘、肩膀各处皆挂彩,早上出门时还是个笑嘻嘻的崭新孩儿,傍晚就被人打成了个小破烂,韶音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

    府医给他处理伤口,这小子当真是流血不流泪,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圈,小牙将下唇咬出了血痕,依旧嘴硬说一点都不疼。

    广惠堂的学正院监和一众先生们都在外头心惊胆战地候着,韶音又惊又怒,还是忍着心疼先审自己的儿子。

    “李杲,你给我老实交待,人家无缘无故为何打你,你都做什么了”

    “儿什么都没做,他们就是无缘无故打我,还说我是贼强盗!”

    “你抢人家东西了要不然,人家为何说你是强盗”

    “我没有!”灵奴忍不住委屈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摔,落到伤口上,疼得脸蛋一抽抽。

    韶音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对他的怀疑依旧没有放下知子莫若母,他若真那么老实本分,也不至于这么小就被送到学堂里管教。

    “来人,笔墨伺候!”灵奴愤怒地抹了眼泪和鼻涕,在纸上一口气写了十三个名字,“就是这些人打我,他们说阿母抢他们家的粮食,是母贼盗,还说我是小贼盗!呜呜呜……确是我先动手的我推了顾秉之一把,他单打独斗不过散课就召来旁人一起打我……我一记左勾拳,又一记旋风腿……被他们按在地上打……呜呜呜……阿母!我、我要召集十万兵马剿杀了他们!……”

    韶音听到“粮食”二字心里就是一动,再看那名单上眼熟的姓氏:庾、顾、陆、何……顿时明白了八九分,灵奴说的应该是真的

    旱情严峻,京师已经出现了小股流民,前线的军粮一日都不能停,府仓中的粮食也不能轻易挪用,眼下能救急的就只有各家私库。谢氏存粮可以支撑一阵,王微之亦慷慨解囊,余下这些家虽不情愿,也都承诺捐粮,愿与国家共克时艰。

    他们肯放下芥蒂,以国事为重,韶音心存感激,朝着各家的家主、长辈一一行礼,谢过他们的义举。各家主当时皆诚惶诚恐,纷纷回礼,口称“使不得”。表面如此,想来私底下还是没少抱怨,教孩子听去了,气就撒到了灵奴身上。

    “好孩子,是阿母错怪你了!疼不疼不许轻言打杀,知道么”韶音心里发酸,将孩子抱到怀里,难得柔声相哄。灵奴卸下了犟劲,在母亲怀里抽搭个不停。

    韶音一遍遍地摩挲他的小胸口,给他顺气,轻声道:“下次打不过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记没记住”

    灵奴眨巴着泪眼,皱眉道:“不能当逃兵,会被军法处置。”

    韶音好气又好笑,轻点他红红的鼻头,“你不是兵,是将,这也不叫逃,而是迂回!”

    灵奴听得进去这样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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