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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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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第101章

    李勖一时语塞,他光顾着高兴,确实没往这处想过。

    现在想来,韶音应是在建康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孕,却一直隐瞒到了今日,不光瞒住了他,也瞒住了谢家众人。

    谢太傅瞅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缓缓道:“她怕我知道以后,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你吃了这个威胁,不得不发兵建康。”

    李勖喉咙一哽,益发说不出话来。

    “我将女儿嫁给你,事先对你家中的情况也有些了解。你心里或许有几分不平,觉得自己对阿纨全心全意,她心里却多了我们这些累赘。”

    “岳父……”

    “不用急着否认”,谢太傅淡淡地打断他,“你若是以为你对她的用心比她对你的多,那你就错了,你的确无牵无挂,可你心里还有权力”

    “权力这种东西很可怕”,谢太傅语气颇为感慨,“你想攫住它的时候,它已经攫住了你。你手里的权力越多,你的心也被它占据得越多。”

    李勖心中一震,抬眼看过去,只见谢太傅面上是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掌管铨叙多年,阅人无数,此刻对着女婿铁口直断:“你忍心为了权力伤害我的女儿,可我的女儿却因为体谅你而隐瞒了身孕,她宁可自己为难,也舍不得教你为难。你要记住,到什么时候,我儿都对得起你!”

    “……我记住了。”

    良久后,李勖稽首,长拜在地。

    “你记住就好!”谢太傅感喟良多,“我儿痴心如此,的确也出乎我的意料,老父养她十几年,到头来还是没抵过你。唉!我不求你对她也是这般全心全意,只求你心意达成的那一日,心里还能留有她的一点余地,如此,老夫也就可以瞑目了。”

    回程的马车很轻,车厢里空空如也,只有载不满也流不尽的,如水的月光。

    李勖站在轼前,将缰绳放得很松,任由马儿在松林间的土路上悠闲信步。

    早春的寒气已经不那么坚决,水凝不成冰,小花小草争前恐后地啜饮,趁夜色接二连三地冒出头来,看着驾车的男子窃窃私语。

    李勖不喜欢温吞的天气冷就该冷得地冻天寒,热就该热得大汗淋漓,就像战争,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暂时的僵持只是下一次冲锋前的缓冲。

    可是春日偏偏是温吞的。

    温吞孕育生机,萌发万物。

    月色将松林照得亮如白昼,李勖仰头看去,天上有一轮硕大的满月。

    又是一个十五,天上月映人间事,两下里皆求圆满。

    可人事哪有圆满,或许圆满只是妥协的另一种说法,没有妥协,也就没有圆满。

    李勖去而复返,谢太傅并不惊讶,他已教人备好了酒菜,在求阙楼里摆设开了。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阔步而入,马皮战靴将阁楼的木梯踏得咚咚直响,衣袖鼓荡间带进来满室的春日尘土气息,眉目间尽是勃发的雄心,跪也跪得笔挺。

    李勖跪在岳父身前,朗声道:“我有图天下之志,欲内革积弊,外平胡寇,光复两都,一扫宇内。然门阀不倒则主威不能独运,皇权不振则朝纲无以肃立,攘外必先安内,有些事,李勖不得不为!可李勖亦有私心,我愿为了这个私心,许谢氏一个例外。若有志向伸张之日,当以王位爵之,荣华世继,百代罔替,请岳父大人助我图成此志!”

    一番话说完,室内就此沉寂下去。

    炉中的香烟已经燃尽,没了烟雾的笼罩,翁婿二人的神情都坦然无遮地收在对方眼底。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几息过后,谢太傅笑着回道,随后下榻将人扶起,“你军务繁忙,难得今夜有暇,咱们翁婿二人正好一叙。”

    李勖要为他筛酒,谢太傅摆手,亲自执壶,为女婿倒了一盏茶。

    谢太傅道:“你方才说的这些都对,并且怎么说、怎么对。士族封略山湖,不遵王宪,不理庶务却累世仕宦,以至百姓积贫,国家积弱。你有一统宇内之心,势必要除积弊、起沉疴,如此才能安心攘外,这些都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衰朽之制何以能在江左行之百年衣冠南渡之初,除了与门阀共治,可还有更好的出路”

    李勖道:“国朝渡江移鼎之时,中原帝室尚未覆灭,始兴帝立国之名不正,因此需靠大族扶持。”

    “这只是其一”,谢太傅含笑摇起了麈尾,“江左这块土地上,大族掌权,与君主共治天下,其实由来已久。早在东汉末年,中原大族为躲避黄巾之乱,就已经陆续携带奴仆部曲迁往江南,成为一方势力而江南本地亦有结而成部的宗族,称为宗部,他们招徕入山避役的山越为部曲,占山圈地,逐渐兴旺。至于东吴年间,各族以孙氏为首,重新划分势力领兵、复客,权柄世袭,这便是今日朱、张、陆、顾等吴姓士族的由来。”

    李勖眉心拧起。

    谢太傅继续道:“对这些吴姓大族,既要羁束,又要争取,因此便更离不得琅琊王氏、陈郡谢氏这些侨姓士族。”

    “岳父所言甚是,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世上无百年不弊之法,怎可陈陈相因。”

    “我不是教你因陈旧法,而是要告诉你,旧法之所以形成必有它的缘故,之所以存续必有它的优胜。的确是此一时彼一时,可还有一句话叫做’因地制宜‘,你脚下这块土地,几百年不曾有变。你若只想着破旧,那么旧的就都是错的,可你若是换个想法,多想想怎么立新,那么旧法之中就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见李勖沉吟不语,谢太傅笑着朝他举盏,“我问你,平定何穆之以后,若领兵北伐,朝中事除了温衡外,你还有几人可用”

    李勖忙与他碰盏,之后却被这个问题问得语塞。

    帐下能征善战者众,通政务刑教者却实在寥寥,部属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粗,若非他三令五申,勒令他们识字,恐怕事到如今还看不懂信札。这么一想,除温衡一人可以托付外,一时竟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谢太傅饮尽一盏酒,语重心长道:“你有攻伐之才,胜过当年何威,更远在何氏小儿之上,我从不担心这个。可是得天下不能只靠攻伐,还得会治理,会用人、会借势。许多人你未必看得惯,可他却对你有用,许多事你想要达成,可必得往后放一放。”

    “存之,你不光要有容人之量,更要有容事之量。人这一生,想做的事总是很多,能做成的却只有很一小部分,你得学会取舍。”

    “欲革旧法,未必要革旧人,社稷安稳,亦是黎民之福。”

    烛短焰长,翁婿二人不觉已谈到深夜。

    谢太傅酒量不浅,一盏接着一盏,此刻也是有些醉了,扶着李勖的手站起身来,边走边道:“不早了,你也莫要再往回赶,就在这里歇上一夜。”

    李勖将他扶进卧房,“阿纨还在家中等我,若是一夜不归,恐她多思。”

    谢太傅打了个哈欠,呵呵一笑,“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明晨也不必来接我,你们小夫妻临别前怕是还有许多话要说,我这个老朽就不过去招人嫌了。”

    李勖临走之前,谢太傅又将他叫住,拍着他的肩道:“你如今不比从前,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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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爱惜自身,战场上善加保重。”

    ……

    李勖回到府中,内院的灯火还亮着,一道纤长的人影映在明纸上,左摇右摆,不知是在比划什么

    李勖眸中绽出一点笑意,放慢了脚步。

    阿筠从廊下迎出来,“郎主可算回来了,小娘子等着您呢。”

    李勖将目光从那道影上移开,“她晚饭用的可还好”

    “只吃了一盏牛乳羹,倒是未再呕吐。”

    “温嫂怎么说”

    “温夫人说,头两个月总是如此,再过几日就好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已经给开了和胃的方子,饭前饮下了,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效果。”

    李勖点点头,低头步入卧房,刚一抬头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屋里的人嘴巴在上、眼睛在下,正倒着瞅他,“你干什么去了,还知道回来!”

    韶音正在桃笙上摆弄金蛇信,摆弄得来了兴致,人便就势向后一弯,双手撑地,来了个后屈。

    她这样习练惯了,每日里伸展一下筋骨很是舒服,一日不练反倒觉得浑身难受。

    见李勖回来,她赶忙急着起身,不知是哪个关节错了,竟然痛得直叫,“哎呦,我、我起不来了!”

    李勖大惊,“你别动!”赶紧上前托住她的腰,“没事,身上不要用力手慢慢松开,搭到我身上来!”

    韶音听话地揽住他的脖子,忽然灵巧地向上一蹿,一下子蹿到了他的怀里。

    “怕了吧谁教你回的这么晚,也不派人知会一声,我都困死了!”

    李勖僵在原地,脸黑得像是烧过的刁斗。

    灭灯后他直挺挺地躺在外侧,一动不动,一声不吭,韶音自知理亏,左右打了个滚,一不小心就滚到了他怀里,脑袋垫在胸膛上。

    “还生气呢你怎么这么小气!温嫂都说了,不宜久卧不动,须得勤走动些这样才对我和孩儿都好!”

    “那也不能这么动!”

    “你放心吧,我练了十几年的功,心里有数。”

    韶音抚上他紧绷绷的小腹,“李将军也耍了许多年的刀枪,请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这里忽然多了个枣核大的小东西,可会耽误你纵马驱驰”

    “你怎么这么能胡说!”李勖气得发笑,捏着她脸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韶音偷偷吐了吐舌头,“阿父都和你说什么了,怎么会这么久”

    “他老人家知道咱们有了孩儿,很是高兴,拉着我说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还说等到孩儿生出来了,一定不能教你带,否则什么样的好孩子都会被你给带坏了!”

    “……”

    夜色渐深,虫鸣透纱,帐内不凉不热,温度宜人。

    韶音瞥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偷偷勾了勾唇。

    他方才的答话一定不是真的,他与阿父一定是还说了些别的什么韶音可以断定。

    她如今已是极了解他,他若是用心说话,那便常常会词不达意,若是忽然流畅自然甚至谈笑风生了,那便是已经在脑袋里仔细琢磨过,只等着人过问了。

    韶音懒得戳穿他,不论他与阿父说了什么她心里都有个底:事到如今,这两人总归是会看在她的三分薄面上,别别扭扭地维持和睦就是了。

    她也不求这二人能父慈子孝,只要老狐狸别耍阴招,长身贼别将事情做绝,那便天下太平,心安无事。

    心安时倦意很快就涌上来,韶音慢慢阖上双目。

    过了一会儿,颈下那只手臂开始一寸一寸往外抽。

    “你别动。”

    韶音还没睡着。

    那手臂默了默,有些委屈道:“这样我睡不着。”

    “从前你怎么能睡着”

    韶音的声音大了些

    李勖忽然贴上来,耸着腰蹭了一下。

    “你……”韶音哑了半天才想出个恰当的说法,“你禽兽!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这样!”

    “……我忍不住。”

    “我怎么就能”

    “……”

    春夜的虫鸣的确恼人,与怀中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处,愈发令人头脑发热,不能自已。

    李勖想了一会儿《尉缭子》,想了一会儿伐何的安排,又想了一会儿广陵和淮北,神魂在西蜀北魏南燕兜了一圈,天终于亮了。

    柔和的晨光落在韶音恬淡的睡颜上,她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来,心满意足地迎接新一天的春光。

    “早呀李二。”

    人睡饱了心情就会变得很好,韶音极自然地将一条腿搭在李二的腰上,像是骑着锦被

    李二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动了一下,将她的腿稍微挪了个地方。

    韶音微觉异样,缓缓掀开被子,勾头瞄去,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还在忍着。

    第102章 第102章

    他不会是忍了大半夜吧

    韶音瞬间倦意全无,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忽然觉得自己昨夜有些不讲道理。

    这人也是,为何这般死心眼,等到自己睡着了,他再将手臂抽出来不就好了

    万一忍坏了……韶音心里想到此处,嘴上便问了出来,“你没事吧”

    “你睡的好么”李勖不答反问,凑得近了些。

    “挺好的。”

    韶音轻轻应着,忽然觉得他这神情有些古怪。

    “唔……”

    她已经缩到了床角,他还是追了过来,逞了一点本事,过了许久才将她放开耳畔低低道:“阿纨现在还忍得住么”

    “……我、我当然忍得住!”韶音羞愤交加,手抵在他胸口处,义正辞严。

    “唔……”

    他再次俯下身,架起柴禾慢慢地烤,火舌一会儿急一会缓,一会像是要将她吃了,一会又像是求着被她吃,韶音觉得自己快要化了,难耐地口婴口宁之声从口齿间隙里溢出。

    “现在呢”他听到便又停下来,手从小衣里抽出来,指腹摩挲上她微张的唇,眉是眉、眼是眼,一脸的严肃正经,就像是在中军大帐里问卒子“你可知错”。

    韶音有些招架不住这人的报复了,只好软语求饶,“你别这样,现在不行!”

    “我知道。”李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韶音的脸一下子红得像是炸开的石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这是在做什么!

    她很快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他先是夸奖她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随后又嫌弃她的小手没有力道。

    他的大手包裹在她的小手之外,将她带得像一只傻乎乎飞转的梭子。

    “我要不行了,你有完没完!”

    太阳已经大亮,帐内的纺织还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韶音的手腕都要累断了,掌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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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茧子也险些被磨破。

    一抬眼,这人正面红耳赤地看着她,色谷欠熏天,又可怜巴巴。

    “你……”

    她眼里刚流露出一点心疼,他立即出手,将她了个干干净净。

    韶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整个趴伏在了他身上。

    他一面亲她,一面抱着她蹭。

    “阿纨,你亲亲我。”

    “……你、你不要脸……”

    “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他求道,在她软下来之后,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就像我亲你那样”,好像是怕她不会。

    韶音俯视他从上到下。

    他生了一架比寻常男子阔大许多的骨骼,难得的比例匀称,宽肩窄腰,双腿健美而修长。肌肉结实而紧致地覆在骨骼上,雕琢精致,走势流畅。日光透过红纱帐照到那些贲张隆起处,色泽光润,像是草原上驰骋的骏马。身上虽是旧伤摞着新伤,可疤痕并没有破坏肌肉的美感,反倒教他看起来更加雄壮。

    这雄壮的男子此刻正双眸水汪汪地求她,两鬓的黑发被薄汗浸得发青,颊上浅晕薄红。

    世上有些事是要经历之后才能深谙其中三昧的,譬如欣赏衣衫底下的男-色。

    他这么横陈在下,实在勾人,韶音也被他勾出了放-荡的念头,很想欺负他

    亲吻在疤痕上啜走,落到腰间那道近乎横贯的狰狞旧伤时他整个人颤了颤。

    龙雀大环本是嵌在青玉珏埋藏的战壕里,这会渐渐滑出来,昂着头,与韶音三目相对。

    李勖说他洗的很干净,韶音嗅了嗅,好像是没说假话。那东西抖擞一下,朝她颔首致意

    韶音看得又些发懵,琢磨这丑东西生成这副模样的道理,到底是男色的升华还是男色的扭曲,还没待想清楚,已经鬼使神差地舔了它一下。

    李勖跟着哼了一声,嗓子里发出的颤音,韶音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是他的口申口今,心里忽然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旖旎,是在上不在下的别样美妙。

    抬头看去,他这会儿已将两道飞扬的浓眉拧在了一处,眼睛闭着,两颊酡红,像是喝醉了酒。

    他轩昂的鼻,转角利落的下颏,和那柄高高翘起的剑形成了三点一线,她又凑上去啵了一下,线一下子起伏成了浪。

    李勖一把将她捞上来,翻身吻住她的唇,良久过后,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终于在她的腿上得到了纾解。

    韶音偷看他的侧脸,这人睫毛翕动仍一脸潮-红地回味着,看起来像是谷欠仙谷欠死。

    从净房出来后,两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

    一想到都是要为人父母的人了,竟然还能在大白日做出这样荒唐的事,二人便愈发羞愧:万一被旁人知道了,往后还有何面目行走于人世

    噫!~

    李勖穿好衣服,一脚已经跨出了门槛,这时才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道:“我去营里,亥正以后才能回来,好好……”他刚想说好好吃饭,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赶紧改了口,“好好休息,按时服药,不许操心,也不许胡闹。”

    “知道了。”

    韶音难得没有缠他几句,也答得一本正经。

    李勖嗯了一声,大步往外走,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侍卫已经备好马在前院等着,刚唤了一声“将军”,他便又调头往回走,穿过重重庭院,走过迂回廊道,推开隔扇进得卧房,捧起榻上兀自发呆那人的脸亲了一口,说了句“等我回来”,这才又急匆匆地走了。

    ……

    谢候一大早来到医士营,上官风正在整理伤药。如今整个大营都在紧张地备战,随军医士们也抓紧时间清点物品,补充草药,随时准备随着辎重迁移。

    “阿风。”谢候唤了一声。

    “嗯,你来了。”

    上官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句,继续整理背篓中的瓶罐。

    谢候看见她将一只跌打损伤膏放进去又拿出来,将一块白纱布翻过来掉过去地折叠,忽然上前一步,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还隔着一层纱布,两人都觉得彼此掌心发烫。

    少年郎面红耳赤,眸光里的情意溢于言表。

    “你莫要闹”,上官风先垂了眸,慢慢将手抽了回去,转身又掇来另一只背篓,继续整理。

    谢候脸上的热意渐渐消退,先前准备好的话也被她整理得烟消云散。

    呆呆地看了她一会,他忽然没头没脑道:“你别走,留下来。”

    “不行”,上官风站起身,将帐子顶上悬挂的草药一串串取下来,“师父这把年纪还在随军辗转,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留在后方。”

    她边说边用小掸子清灰,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好像她是这个大营里最大的忙人,离了她,这场仗就不能打了。

    谢候挡在她身前鼓足了勇气,“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么”

    上官风好像是能预判他的走向,只是稍微转了个身,就将他的围追堵截绕开“留下来做什么”她轻声反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如今是禁军的左卫将军了,我可以养着你、护着你,你……你若是愿意我这就去禀明阿父……”

    “我不要谁养着”,上官风柔声打断他微笑道:“逢春,恭喜你升任禁军将军,我为你高兴,可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谢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出帐外的,手脚还麻着,脑中却一直回响着她这句话。

    春风里有泥土的腥气和花草的芬芳,它们一点点将他从麻木里唤醒,谢候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医士营”的号旗,心里做了个决定,拔步便往中军大帐而去。

    忽然辕门方向跑来一队斥候,差点将他撞倒在地。

    这么行色匆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谢候心里一紧,想跟过去问问怎么回事,中军大帐前的侍卫早过来将他拦在一丈开外,“军情不可外泄,请谢郎君莫要为难我等。”

    第103章 第103章

    燕军犯境的消息打乱了原有的作战部署,中军大帐里议论汹汹。

    祖坤的嗓门最亮,“要我说还是照着原定的计划来,江北三胡之中,当属燕国力最弱,北有魏、西有秦,哪个都够那慕容小子喝上一壶!他这几年趁着我大晋内乱,屡屡派兵骚扰边境,最终也不过是掠夺些人户财宝而已,真教他打过江来,我谅他没那个胆子!”

    褚恭和他的看法差不多,“冯毅在这、这个节骨眼上请求增援,就、就是不想听调,故、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他说一句话得花旁人两句话的功夫,上官云急得直嘬牙花,边听边替他使劲,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了,上官云立刻将话接过来,道:

    “他知道咱们手里有多少人马,算准了咱们没有余力增援他等到这边将何穆之打得差不多了,他再上表说自己已将燕人打退,这么一来,他之前兵败溃走的事不就揭过去了到最后他冯毅非但无过,反倒还立了大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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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恭连吧唧嘴带点头,“对,就、就是这个意思!”

    “小矮马这话说得透彻!”卢锋冲上官云笑笑,转头对李勖道:“主公,末将也以为暂时不必理会他等到收拾完何穆之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不迟!”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若再分散一部分到江北去,万一两头都牵制住了,迟早会被拖垮。是以卢锋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大多都主张将兵力集中起来对付何穆之

    他们分析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李勖心里却另有打算。

    韶音手里那柄金蛇信乃是由何穆之所赠,是当年何威北伐时从燕人手里俘获的皇族之物。江上遇险那日,这金蛇信重新落到了燕人手里,就此消失无踪,可就在前几日,它又经由王微之之手,再次回到了韶音身边。

    王微之是怎么得到金蛇信的个中曲折谁都说不清楚,或许是捡的或许是另有机缘巧合,他有许多借口可找。没有确凿证据,谁都不能一口断定王氏与胡人暗通款曲,他们到底想干这么,也只能走着瞧。

    不过今日之事倒教李勖一下子看明白了。

    诱胡兵来犯,借以保全冯毅,多么拙劣的模仿,更像是明晃晃的挑衅。

    若是冯毅老实听调,也不是不能容他王氏毕竟是韶音的外家,只要他们不再生事,也可以不将他们赶尽杀绝。特别是王微之虽然李勖很想将他碎尸万段,可那样一来反倒是惹了韶音的怜惜,还不如教他好好活着

    “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可若是穷寇不识好歹,就要将其一击毙命,以儆效尤。

    诚然,这样做是有些冒险,但与收效相比,这个险很是值得一冒。

    李勖做决定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抚上环首刀。

    温衡见他久不答话,心里忽地一动“广陵与京口之间虽有四十里长江可凭,风波险恶,可若是巧借天时,长江也并非不能渡。稳妥起见,可再留一千人马驻守京口,一旦对岸有变,也可立即做出反应。”

    李勖眸中露出精光,出言纠正他“不,一千不够,至少三千,也不能驻在京口,他既要援兵,咱们就遂了他的心愿,给他援兵!”

    温衡先是吃了一惊,之后才有些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皱眉琢磨起来。

    偌大一张牛皮舆图铺在大帐正中,自北向南依次划出三道天险:黄河,淮水,长江。

    徐凌的目光已在长江和淮水之间走了几个来回,几次欲言又止。他是降将,满座之中属他资历最浅,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

    不料李勖突然发问,“霄云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军中虽是令出必行,但在此之前,大可畅所欲言。”

    徐凌略微思索了片刻,话仍回的谨慎,“这样一来,上游的排布是不是也要跟着动一动”

    李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徐凌心下稍松,指着历阳道:

    “主公请看,此地乃是秦之古地,东南二十六里有横江渡,正东二十里又有当利口,正是当年孙策跃马长江之处。这只是近处之利,主公再往远看,此地东屏建康,横在京师与江州之间既可阻断何穆之与荆、江二州的联系,若是运筹得法,又可直捣他的老巢,教他退无可退!不唯如此,在此地屯兵亦可接应江北。自历阳发兵,经合肥至寿阳不过一日,再溯淮水至山阳,便可绕过广陵,直插在冯部与燕人中间!这部分人马与京口援兵形成合围之势,就算冯部生变,他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徐凌这番话,每个字都说到了李勖心里。

    历阳的确是必争之地,当初赵勇投敌,上岸处便选在历阳,李勖与冯毅反正后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占领历阳,进而拿下整个豫州。

    只可惜冯毅只有打局部小仗的聪明,却缺了一些大开大阖的韬略,放着现成的豫州不会利用,反倒急着正面迎敌,轻易便丢了历阳,往后只能节节败退。

    李勖不动声色,接着问徐凌:“那么照你看来,夺历阳要多少人马合适,谁适合领兵”

    徐凌正在想这个问题,当下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地控三方至少要八千人马才施展的开,若主公信得过我,我愿领兵历阳!”

    这话一出,中军大帐里顿时就炸开了锅,众人的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上官云头一个反对,“若是人马充足,那还有甚可说京口已经留了两千,再加上派往广陵的三千,这就是五千,若是历阳再分走八千,那么留下来正面迎敌的就只有不到两千!建康城里城外的驻军至少有一万,这样做也太冒险了些!”

    上官云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他最担心的不是正面迎敌的人太少,而是徐凌要的人太多。

    非日久无以见人心,徐凌才来多久,一张口就要八千人马,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就是,不能这么干!何穆之对我们早有防备,石头城、白石垒,还有秦淮河口那几处要地都已经守得严严实实,正面这场交锋可不好打!”

    祖坤得了上官云的眼色,也大声嚷嚷起来,“老褚,大卢小卢,我说的对不对”他不唯自己嚷嚷,还要找人结盟。

    褚恭立刻结结巴巴地帮腔,卢镝则溜着话缝为他打掩护。

    卢锋看了徐凌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舆图上,皱着眉没吱声。

    何穆之当初多大的声势,都以为他打建康会如摧枯拉朽,哪知道他竟然会与冯毅僵持这么久,荆州军的锐气都被挫没了。

    好不容易攻入建康,他不想着赶紧休整军队以备东图,反倒急着入住建康宫改元称帝,据说这两日正忙着亲自撰写自己的起居注,详叙讨冯毅事,自谓雄才大略、算无遗策,将这场打得并不太利索的胜仗大书特书。

    如此看来,荆州何郎其实是个要本事有野心、要韬略有文采的宁馨儿,他从先君南郡公何威身上继承的只是一方大好领土和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将,至于本事,就跟他这次的战绩一样寥寥了。

    虎父生犬子总归是令人唏嘘,其实不光是谯国何氏一茬不如一茬,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这些门阀士族都是青黄不接。

    他们上一代里还有些人物,譬如北伐未竞的何威,重振宗室的会稽王司马弘,还有长生道作乱以前牢牢把持朝政的两个老狐狸,谢太傅和高陵侯。

    只可惜,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平流进取惯了,子孙便一代不如一代。

    放眼望去,何穆之在一代新人里也算是翘楚,难怪之前都说他文武双全呢!

    ……

    卢锋腹诽起来,心思一不小心就飘远了,先不论徐凌这个人可靠与否,他方才说的话确有几分见地。

    这一仗的困难之处并不在于打败何氏,而是在消灭何氏。

    何氏经营荆江二州多年,子孙虽不肖,部众里有能耐的老将还为数不少,一旦教何穆之逃回去,必定还会再苟延残喘些时日,那便又成了后患,没完没了。

    将主力放在历阳,其次是广陵和京口,这是兼顾全局之策,只是不知这人选会如何安排。

    卢锋想到此处便朝李勖看去,徐凌亦然。

    他其实刚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个降将,张口就要带八千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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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李勖这位主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性情,徐凌暂时还没摸透,只能试图从他脸上窥探几分。

    可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偏偏有着与年岁不符的沉稳,甚少有什么平静之外的表情,徐凌看在眼里,心里益发忐忑不安。

    李勖的语气介于质问和考问之间“上官云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照你所言,留给建康的就只剩下两千人,你说说,两千人该怎么打”

    众将停止议论都等着听徐凌的回答。

    徐凌身上忽然冒出一层热汗,心里滚油沸水地翻腾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说了心里话:“这么打的确冒险,所以依末将看,若想后方无忧,非得……非得主公亲自将兵不可。”

    说完便不敢再看李勖。

    他自己要领着主力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反倒拿主公当前锋用,要他领着最少的人、打最没有调度余地的仗……徐凌悔得肠子发青,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孙波为什么猜忌你,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不错,你考虑得很周详。”

    他哭丧脸时,李勖却忽然笑了起来。

    徐凌一惊,倏地抬眸看去,人顿时有些发愣:只见上首这位新主公眉舒目展,不仅没有半点愠色,反倒还颇为愉悦。

    李勖指着他笑道:“霄云深得我心,你既有了良策,我便依你的意思,为你做这个先锋!”

    语罢神情一肃,沉声道:“众将听令!”

    帐中诸人应声起立,铠甲声汇合成一道振奋人心的齐鸣。

    徐凌听到这鸣声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心里蓦地一热。

    “徐凌,我命你率八千人马夺取历阳,东控广陵、西制江陵,山阳会师之前,人员粮草悉数听你调遣,不必事事报我!”

    “末将得令!”徐凌已热泪盈眶。

    “卢锋,我命你率三千人马支援冯毅,渡江之后相机行事!”

    “诺!”

    ……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帐中除了李勖外还剩温衡和卢锋二人。

    温衡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历阳险要,是不是派个参军过去协助徐凌更稳妥些”

    李勖知道他的意思,摆手道:“用人不疑,我信得过他”

    温衡猜到他八成会这么说,见他笃定,也就一笑不语。

    卢锋瞅空赶紧上前来,他留下确是还有不明之处,李勖只教他渡江之后见机行事,却没说怎么个见机行事法,显然是还有后话要说。

    “渡江以后如何,还请主公明示。”

    “冯毅如今虽然已被降职,到底还是个三品将军,你在名义上还要受他节制,你打算如何应对”

    “属下自然没有那么傻,他说他的我阳奉阴违就是了!”卢锋其实也想到了此处。

    李勖摇摇头,“光这样不行,你还得好好看着他若是他有投敌的迹象,你要及时将他的人马接管到手。”

    卢锋心里一动试探着问:“若是他没有投敌之心呢”

    李勖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道:“不妨祝他一臂之力。”

    卢锋心里有了底,临走之前又被他叫住,额外嘱咐了一句:“冯夫人与夫人感情甚笃,好生将她接回来。”

    “……听闻冯夫人刚生产过不久。”

    “是男是女”

    “这个……属下疏忽,未曾留意。”

    卢锋说完,垂着首等候命令。

    李勖沉默。

    春风将帐门吹开一道缝隙,很快驱散了众将留下的热汗味道,草木萌发的馨香和泥土湿润的气息盈于四周,他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了韶音平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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