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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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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31章

    室内出奇的安静令上官云如擂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分明。

    此时此刻,那之前还口口声声地说“他还只是个孩子”的谢氏女郎沉默了,她不再说话而是在心中掂量起了他这条小命的轻重,他上官云是死是生全在她一念之间。

    韶音自觉遇到了生平以来第二桩为难之事,而那上一桩还是遵父命嫁给李勖。

    此时此刻,善与恶、是与非、正义与邪恶的界限忽然变得没那么分明了,她心里有些乱,一时想不清楚、难以抉择,便想问一问身旁之人。

    他见过那么多的生死,或许会比她更通透些。

    “那后来呢,后来还遇到过那样的情况么”

    李勖知道,她想问的其实是再遇到那样的情况,他还会那么慈悲为怀地选择放过么还是先发制人,下令凡是长生道便格杀勿论

    战争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那残酷不止是血肉横飞、尸骨遍野,更是人心的荼毒、善恶的模糊。对与错不再分明时,将军想的只有赢,只有赢了才能活命,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像此时此刻这般反思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韶音从李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复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忽然蹙着眉问他“他们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叛乱”

    李勖哑然失笑,他本不想与她继续说下去了,战争的是是非非远非一两句话可以道明,只怕会徒增她的烦恼。

    略一思忖,李勖反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们过得好”

    “我我——”

    韶音期期艾艾起来,她方才那句“过得好好的”只是顺口一说,并未认真想过他这个问题。

    李勖一笑过后,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浙东肥沃,士族争相圈地,占良田、据山林、建别业,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能沦为士族的奴仆和佃户,他们过得并不好。”

    长生道固然妖言惑众、流毒甚深,可究其目的不过是靠着这种装神弄鬼的邪术将本是一盘散沙的百姓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这些人被邪术害了心智,竟然连王珩三岁的小孙也不放过,可士族豪强侵占他们的土地、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之时又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你的意思是说,我谢家众人之死都是罪有应得”韶音骤然反问,她从他毫无波澜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同情叛军的味道,一时难以接受,只觉他那话字字诛心,冷酷至极。

    看着他平静的面孔,韶音嘴角忽然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容,“那你呢人人都说你是北府第一猛将,用兵如神、百战百胜,令长生道匪闻风丧胆!若不是你东土之嚣岂会这么快平复若是真如你所说,你冒着性命危险征战沙场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帮着我们这些士族继续鱼肉百姓”

    李勖苦笑。

    兵者,刀也,刀哪有什么意义,如果非要问刀有什么意义,那便是杀,杀,杀!

    正因为不想再做刀,要做握刀之人,他方才如此苦心经营。

    杀戮早已令他的心肠变得冷硬,若不是今日与她说到此处,他绝不会再费神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他心中有一个近乎缥缈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要思考的的只有手段,没有意义。

    韶音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身边的男子

    他一再颠覆她对武人的印象,当她就要以为他其实也是个极温柔的人时,他却又忽然让她看到了那温柔外壳下的冷硬。

    “站住。”

    韶音刚刚站起身来,手便被他一把拉住。

    他并没有十分用力,可她还是挣不脱他那握着她腕的大手合围成了铜铁铸造的铐,任她如何挣扎,依旧纹丝不动。

    “你思虑太多”,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你只要凭着直觉做出决断,告诉我这长生道的小子留还是不留”

    他在逼她,韶音被他的强硬逼出了泪意,“我不想做决断不行么”

    他摇摇头丝毫不为所动。

    “我我……”韶音心乱如麻。

    她方才说,不能将家族罹受之难算到一个孩子的头上,可他却偏告诉她,长生道全教皆兵,这孩子手里也可能沾过谢氏的鲜血!

    五叔、二十七叔、姑父……那么多的亲人丧命于长生道的刀下,他们前一刻还笑着逗她说“阿纨又惹你父亲生气了走,我带你找他算账!”下一刻便沦为刀下之鬼,从这世上彻底消失,留下各自的一家老小此生不复再见——她如何能做到不迁怒

    可是这么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摆在面前,偏偏又年岁尚幼,她又何忍一句话判了他的死刑!

    罢了,不如就按他说的凭着直觉……凭着直觉,她不想要他死!

    “我要留下他,直到他痊愈。”

    韶音听到自己的声音软绵绵的整个人像是脱了力,话音落下的一刻,她自己也震惊于这个决断。

    李勖深深了看了她一眼,“好,既做了决断就永远不要后悔”,说着松开了她的手,忽然朝着床榻的方向冷声道:“你听清楚了么我夫人仁慈,不计较你的身份,无论你过往做过什么,她都要留你一命。你给我听好了,在这府中老老实实地养伤,若有半分不轨,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云的冷汗在这一刹那间湿透了身上、身下的几层被褥,“上官云……记住了。”

    他费力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后又陷入了昏睡。

    那擂鼓似的心跳和刻意压制的不均匀呼吸终于恢复成了安稳常态,李勖收回目光,淡淡道:“他睡过去了,咱们走吧。”

    他耳力敏锐,早在温嫂出门后便发觉了这个小长生道在偷听,之所以隐忍不说,不过是为了教他放下猜忌之心、安心养病,以免那好心的小姑娘一时心软却救下一条中山狼。

    韶音刚一躺在榻上便觉困意自八方袭来,昨天熬了一宿,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情绪的起落,此刻已疲惫至极。

    屏风后的男子也上了榻,令床榻为之一沉,他落下了床帐,轻声道:“安心睡吧,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声音已恢复了温和与刚才语气冷硬地逼迫她做出选择之时判若两人。

    韶音的眼皮甫一落下又强自撑起,她实在是有些不解,他刚刚为何与她说那些。她要救上官云,他却告诉他长生道徒有多可怕;她刚一犹豫,他却又说长生道徒起兵反叛并非没有缘故,言语之间似乎还对他们颇为同情。

    他为何一定要将她推入两难之境

    “你明明知道我是想救他的为何还要与我说方才那些”

    帐外香烟袅袅,一缕缕自博山炉抽丝而出,盘旋地描摹着午后的日色。韶音的语气便与此刻的光景一般平和细听又如那烟气一般带着一股轻柔的缠绕之意。

    李勖方才的确是逼迫了她,可他并不是想让她为难,而是为了让她清楚明白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不了解个清楚明白就不叫选择,只能算是稀里糊涂地顺势而为,过后一旦了解真相,便会后怕、后悔,往后再遇上类似之事便会犹豫不决。

    他带兵这么久,素来喜欢将丑话说在前头从不做那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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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饼充饥、望梅止渴之事。的确会有人因此离去,可留下之人莫不心性坚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做的是什么,他便有了一只可以以一当十的亲兵。

    韶音还很年轻,许多事只是凭借一股不计后果的本能去做。譬如在醉香楼路见不平便鞭打刁云和赵洪凯,固然是她天性勇敢,可也还是有不知轻重的因素在,这便不是真的勇敢,只能叫鲁莽。

    可昨日便不同,她已目睹了刁云之悍勇,却仍能冒着性命之危冲入两伙人的白刃之中护住上官云,这便是清楚明白地选择,是真的勇敢。

    再如今日,若他不与她将长生道的是是非非讲个明白,她也会救上官云,可这样的举动只是出于本性的纯善,是经不住世事打磨的世道险恶,这纯善迟早会被往后的疑心和后悔消磨殆尽,人反倒成了麻木不仁之徒。

    勇敢、善良、正义……这些品行应是一种愿意也有能力为之承担后果的选择,而非天性。

    李勖心中清楚这个道理,可他素来不善言辞,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表达,沉吟了一会儿只好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将知道的都告诉你”

    屏风后的少女早已撑不住眼皮,一连瞌睡了好几次,闻言只是用浓重的鼻音含糊地应了一声,之后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她大概是累极了,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李勖哑然失笑,他方才竟然不由自主地用练兵的心法对待她,此刻想来颇有些滑稽,若是被她知道了,不知会不会又气得不搭理他

    韶音绵长的呼吸声带着些许催眠的力量,令李勖亦有了困意。他甚少白日安眠,战时昼夜行军,也不过是就地打个盹便能恢复体力,这一年多的承平时日于他而言已算是优哉游哉了,日日吃得饱睡得足,浑身上下憋着一股使不完的力气,午后也毫无倦意。

    如此睡过去实在是浪费光阴,李勖心里这般想着,渐渐阖上了双眼。

    这一觉黑长香甜,二人齐齐醒转来时,窗外已黄昏。

    韶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自觉出了一身的热汗,便将被子掀掉骑在腿下,依旧赖着不愿意起来。

    “闷死了。”

    秋老虎的余威烤得室内一片蒸热,她睡在最里,又有屏风隔挡,是以一点凉风也分不到,委实是闷得紧。

    李勖的声音凉凉地传过来,令韶音的灵台恢复了一线清明,他极既然地接她的话“将屏风去了吧。”

    第32章 第32章

    韶音下意识地想要说不,话到嘴边却又迟疑了一时之间,她似乎找不到什么正当的理由拒绝他的提议。

    “你讨厌我么”

    他察觉到她的迟疑,忽然问道。

    这话听起来颇有点像是另一个问题的第二种说法,“你喜欢我么”

    一股热潮缓缓地漫上韶音的脸庞,她用手一捂,果然是热的她使劲晃了晃头,之后才想起来他看不到,便小声回答道:“不讨厌。”

    “还怕我么”那男子继续平静地追问

    “不怕了”

    他一鼓作气,乘胜追击,“那今晚便将屏风撤去好吗”

    “……我睡觉很不老实,若是撤去了……难免会尴尬。”

    就像上次晨起那般,她睡梦中将被子抢到怀里搂着,不觉衣衫松弛,大腿都露出来了也不知被他看去了多少。

    李勖的眼前闪过了白花花的一片,亦觉得周身一并燥热起来。他压抑着声音道:“我们是夫妻,没什么好尴尬的”

    “夫妻也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韶音咬着唇反驳他,脑子里闪过的尽是儿时阿父阿母在一处时的亲昵场面。

    也是一年夏末秋初燠热天气,她与阿弟和表姐阿泠一处玩躲猫猫,轮到了她躲藏,她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谢太傅的书房,躲到了一架悬挂起来的独榻之后。谢太傅正凝神临一帖《乙瑛碑》,并未留意到躲在屏风后的女儿。

    谢夫人进来给他送冰莲子羹解暑,韶音便惊讶地发现阿父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阿母的腰,将阿母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那时候的她见到父母亲昵只觉得打心眼里高兴,便捂着嘴乐出了声。

    阿父阿母顿时分了开来,满脸都是尴尬,见孩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嘴,正看着他们笑得眼睛弯弯,又双双看着彼此大笑起来。

    还有许多次,当着孩子的面,双亲举止虽合乎礼仪,神情言谈却流露出自然的亲昵和关怀之意,那时候的韶音最喜欢看父母如此他们笑她便也跟着傻乐,整个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欢喜。

    此刻想来,却是忽然觉得有些羞赧。

    “那是在人前”,韶音听见她的夫君轻声纠正她,“人后自可不必如此”

    “君子慎独,人前人后自当如一。”

    她仍巧言反驳他,话落却心念一动,忽然娇声道:“你喜欢喝冰莲子羹么”

    李勖一怔,随后诚实答道:“我没喝过,如果不是很甜的话,大概会喜欢吧。”

    “那……改日我教厨下做了给你送到营中解暑好不好”

    床帐内昏暗的天光似是为她的面皮罩上了一层铠甲,她仗着这片昏暗心安理得地发扬了陈郡谢氏重情轻礼的家风,将耳濡目染学会的那一点点对人之好小心地试探于他。

    他似乎又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便劳烦你了”

    晚饭过后,西厢房的侍女进来传话,说上官云醒了想要见李将军和李夫人

    上官云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此刻依旧无法坐起,便不能向李勖和韶音行礼,只能歉然道:“蒙将军和夫人出手相救,上官云感激之至,此刻不便起身,失礼之处,还望将军和夫人恕罪。”

    他去营中报信那日李勖便发觉,这孩子年纪虽小说话办事却很有章法。他是个小长生道,却跑到了剿灭长生道的北府军大本营,面对着满堂佩刀着甲的将士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可见其胆识过人昨日刁云一众虐打辱骂于他,他宁死也不肯松口辱没父母双亲,可见还是个有骨气的

    李勖心中颇赏识他,问话便愈发严厉。

    “你年岁几何,籍贯何处,家中还有何人为何流落到京口,昨日在赵府门外向内窥探意欲何为你老实向我招来,我自会派人一一核实,若与你说的有半句出入,便是我夫人阻拦,我也定然不会容你。”

    上官云感激李夫人的仁慈,又已知道他没有杀他之意,原本也是想将这些底细和盘托出。

    原来他今年已有十五岁,比李四娘还年长了两岁,只比谢候小了一岁。不过是因为多年战乱,家中贫寒吃不饱饭的缘故,他瘦成了皮包骨头,个头儿也像是停滞了一般,看着倒比四娘还矮小一些,比谢候更矮了一大截。

    他本是扬州会稽郡句章县人氏,上头还有一个十七岁的阿姐,名唤上官风。二人的父母本靠务农为生,家里也还算过得去,只是后来因交不起税便失了良田,只能投身到琅琊王氏为佃户,自此家境每况愈下有上顿没下顿,平日里除了耕种水田、在王氏的碓场中做工外,还要靠着阿姐和阿母做些针线活赚零花贴补家用。

    这一家四口也不是真的信奉长生道,相信什么“血祭神灵,死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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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不过是长生道句章县分坛为了吸纳教众而施粥送米,他们家已穷得揭不开锅,便为了这口吃的稀里糊涂地入了教。

    长生道起兵后,上官云的父母均为朝廷平叛的大军所杀,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阿姐相依为命。

    父母死后,上官云深受刺激,也随着叛军一起杀入了句章县衙,砍杀了几个官差后,正要随着大军攻打会稽郡治山阴县的王谢二族,临出发前却为上官风制止。

    上官风决意离开会稽躲避战乱,上官云拗不过阿姐,只得随之收拾行囊,一道踏上了流亡之路。一路上到处都是乱兵流民,二人不幸失散,上官云一路打听,听说阿姐可能是来了京口,这才一路追随至此

    前些日子,他本已打听到阿姐投身铜驼街上的醉香楼做女侍,可是待来问店家时那店家却眼神躲闪、语焉不详,一味轰赶他,实在被他缠得没办法,才不情愿地露了些口风出来,“是有这么一个小娘子,不过她前几日便辞工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人在何处,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阿姐。”

    上官云顿生疑窦,再找附近的人打探,便知道阿姐为赵化吉一伙人调戏又被李夫人所救之事。机缘巧合之下李夫人竟然派他去军营传信,他有心向她和李将军求助,却又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怕他们知道了反倒打杀于他,因就作罢。

    他昨日窥探赵宅,便是疑心阿姐为赵化吉所匿,因此才招来了刁云等人的一通殴打,险些丢了小命。

    这一通话说得韶音心中戚然,她也是头一回知道世上还有如此苦命之人更不知道那日随手解救的女侍就是上官风。

    当日她与赵化吉散后便去询问店家那女侍的状况,店家当时只说无碍,已放了她半日假,教她回去歇息了

    韶音当时并未多想,只道那女侍是小地方的人不懂礼数,为人所救也不知过来拜谢一番。不过,她救她倒也不是为了这番谢,因也就一笑置之,径自与四娘买礼物去了此刻再一想来,这才察觉此中矛盾重重。

    那孤女只身一人来到京口,必然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正因没有容身之所,又想着早日与阿弟重聚,这才投身到人来人往的酒楼做起了抛头露面的女侍,而那店家却偏说打发她回去歇息了可知其目的不过是不想教此女与她见面而已。

    韶音想到此处不由心中一动,皱眉问上官云道:“那店家说你阿姐是什么时候辞工走的”

    “正是夫人遣我去军营送信那日往前三天。”

    这么说来,便是她还在楼上与赵化吉交谈之时,先行离去的赵洪凯和刁云二人便串通了店家,合伙将上官风隐匿到了无人之处。

    韶音恍然,手不由攥紧了衣袖,背后微微发凉,心头却燃起了一股怒火,“贼子欺人太甚!”

    他们这一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可知平日里蛮横到了何种程度。

    上官云已话语哽咽,“上官云所言句句属实,将军和夫人仁慈大度,先是救了我阿姐,后又不计较我的身份,救了我这条贱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斗胆再求将军和夫人为我阿姐做主,将我阿姐救出,往后我们姐弟二人的命就是将军和夫人的愿凭驱驰,刀山火海绝无二言!”

    韶音的一个“好”字还未脱口便被李勖的眼神制止。

    李勖轻笑了一声,“这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我们要你姐弟二人的命做什么你的话我只信一半,待我着人查探过后再议。”

    韶音瞪了他一眼,方才的热血亦稍稍冷却下来,“上官云,你确定你阿姐是被藏匿于赵府么”

    上官云迟疑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不慎牵连到伤处,疼得连连抽气。

    “阿姐如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只是一见那赵府高墙便直觉阿姐定然就在其中……夫人若问我确不确定,我也不敢保证。”

    这便不好办了若是别府也就罢了大不了带人闯进去搜查一番,可偏偏是赵府。李勖与赵勇之间本已紧张,他前脚刚罚了赵化吉,后脚若是又带人闯府,只怕两部兵马不来个火并便收不了场,那上官风能不能被找到已在其次了

    这个道理不消李勖再说韶音也明白,李勖动了动嘴,见她皱着鼻子看自己,便没再说什么。

    说话之间,阿筠忽然引着四娘走过来。四娘小脸红扑扑地,迈步进屋时候还未喘息匀当便火急火燎地道:“阿兄阿嫂,不好了!姨母带着阿萱和刁氏过来了这会儿正和阿母闹呢!她说阿兄若不出面给个说法,她便一头撞死在咱们家,做了鬼也要闹得咱们家不得安生!”

    韶音闻言看向李勖,恰好他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之间,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天赐良机的意味。

    第33章 第33章

    西院已经聚齐了荆氏的一家老小。

    韶音和李勖进来时,荆姨母已经哭骂累了,正满面怒红地靠着凭几喘息。赵阿萱坐在她身旁,怀里抱着个胖乎乎的孩子,正轻声哄着,身后两个奶母则拿着饴糖和拨浪鼓哄着另外一个。李勉夫妇都闷着头不吭气,见兄嫂进来也只是抬头瞅了一眼豹儿躲在大母怀里,用一双滴溜溜圆鼓鼓的豹子眼不时地瞟着韶音。

    赵化吉的夫人刁氏则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怨毒地盯着进门来的夫妇二人。

    她生了一张颇俊俏的瓜子脸,只是眼袋略大脸色苍白浮肿,人看着便有些憔悴,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韶音和李勖新婚第二日,荆姨母一家来访,她也随着赵化吉过来,自始至终神情都是淡淡的,话也没说几句,像是颇有些瞧不上李家众人,倒是与韶音攀谈了几句,不过后来便出了步摇之事,韶音对她们这一众人俱都没有好脸,连带着将她也给得罪了。

    刁氏此刻这神情,或许并非全都是因为赵化吉挨那一通军棍,她那枕边人的龌龊心思过于挂相,她想必也是了解了一二,这才如此怨毒地看着韶音。

    果然,荆姨母一见韶音进来,本已暂时偃旗息鼓的气势顿时重新鼓张,指着李勖哭道:“你娶的好新妇!她三言两语便挑拨得你失了分寸,打得阿獠丢了半条命!你们可是姨表兄弟,你就算不念着你姨父的提拔之情,不念着阿獠与你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之情,如何还能不念着你阿母的养育之恩二郎,姨母是看着你长大的,在姨母心里,你并非这样糊涂之人,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教姨母伤透了心!”

    说罢便伏在一旁的荆氏怀里捶胸顿足地嚎哭起来。

    这“挑拨”二字用得极妙,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以为韶音是那烟视媚行于兄弟之间的妖女呢。

    “不是姨母说的那样,分明是阿獠表兄先……”

    “你给我住口!”

    四娘听不下去荆姨母的颠倒黑白刚想鼓起勇气反驳,只才开了个头便被阿母喝止住。

    荆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嘴边两挂肉坠到了脖子上,挤出两道十分不善的法令沟。

    四娘和李勉的嘴都严实得很,若非今日阿妹一家过来,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明白她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吟吟的儿媳竟然背着人做下了这么一桩事!

    私会夫君的表弟,暗中邀约,下药……甚至还在表弟的臀部刺字!荆氏光想想就觉得两眼发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这位谢氏下嫁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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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只朝着李勖连连摇头,痛心疾首道:“连你也不明事理么!”

    韶音顿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姊妹两个只与李勖说话,话里话外却都是责怪她这个新妇,好似她才是罪魁祸首,若非她在其中搅合,李勖和赵化吉就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了一般。

    单从李勖整顿丁部一事她便看出来了,李勖对赵家的恶感并不比她少。

    与其说她是罪魁祸首,不如说她是个由头、引子,若没有她这个引子,李勖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给赵化吉下这一剂猛药呢。

    她这声嗤笑惹得满屋人都面色不善地看过来,四娘担忧地拉住了她的手,李勖的目光则透着安抚之意。

    他已知道她是个只能顺毛摩挲的脾气,人对她好她便对人更好人若给脸不要脸,她便绝不会再给人留半分脸面。

    尽管来西院之前二人对视之间颇有默契,可荆氏姊妹方才这番话句句都将矛头指向她,她又岂是肯受这般委屈之人

    李勖敛眸,正欲开口说话,韶音却抢先一步低了头,上前两步,朝着荆氏和荆姨母盈盈一拜,“阿家和姨母不必责怪二郎,事后他亦深自懊悔,已将我狠狠责罚了一顿。我如今已经知错了,还请长辈们消消气,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此话一出,满屋人都震惊地望向她,他们都是亲眼目睹过谢女骄纵脾性的,几时见过她这般柔顺地做小伏低

    荆氏先前听四娘说她阿嫂很怕阿兄,当时还觉得是天方夜谭,此刻倒真的有点信了,于是便用一双浊眼在这对夫妇面上来回打量。

    李勖也有些惊讶,他以为她不当场发作,能忍耐到回东院再抱怨已经算是极致了,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荆姨母原先还想着教二郎看清了他这新妇的嘴脸,莫要娶了媳妇忘了娘,受外人挑唆几句就不顾亲戚之情,哪想到此女如此滑头,竟是直接认了错,倒教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窝在胸口怄得直反酸烧心

    她最在意的并不是赵化吉的屁股,而是赵化吉的丁部。是以,得知儿子挨打那日她并没有上门兴师问罪,反倒是得知丁部重编后心急如焚,气得将赵化吉痛骂了一顿,接着便带上女眷急急火火地过来讨说法。

    可是无论如何,军中之事她都不便多言,只能借着家长里短给阿姐施压,希望阿姐能令李勖回心转意。

    阿姐待李勖虽算不上多好比亲生那两个可谓是远远不如,可在他父亲过世之后,好歹也给了他一口饭吃,这便是不容抹杀的养育之恩,便是他李勖再如何发达也抵赖不得。

    只恨自己这阿姐的腰杆挺不直,拿不出做母亲的威重来,否则李勖行事之前多少也要顾及她几分,何至于对阿獠下这么重的手。

    荆氏接到阿妹一连串的眼色,却也是不知该如何提这一茬话,她是个道地的内宅妇人,对军中之事一窍不通,远不如荆姨母心中有主意。更何况,阿妹和外甥虽亲,到底和她不是一家人,她也不想为了外人和李勖这个已经走上飞黄腾达之路的继子闹得太难看。

    正为难间,忽听甥女阿萱柔柔道:“听闻近日营中变动可是不小,丁部自军候至队主一概连降两级。我没记错的话,三表兄似乎正是在丁部做队主,不知三表兄的军职可也一样变动了”

    赵阿萱平日里是不怎么与李勉说话的,忽然当着众人的面问他,倒是令他一时无措,啊啊嗯嗯地卡壳半天方才闷声道:“嗯,我如今只是个普通兵卒了。”

    荆氏一听这话顿时如遭雷击,再也顾不得荆姨母和赵化吉,只白着脸问李勉,“啥时候的事”

    李勉涨红了脸,不敢看阿母的眼睛,只垂着脑袋嘟囔道:“不都说了么,就这几天的事。”

    “我的天爷呀!”

    李勉话音未落,荆氏冷不丁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将韶音吓了一跳,接着便见她与荆姨母姊妹同心一道捂着胸口,一道捶着大腿,一道步调一致地哭天抹泪。

    “那短命的腿一蹬自己死了干净,留下我一个妇道人家活受罪啊,到底隔了一层肚皮,这心怎么就捂不热……”

    荆氏早就与李勖提过,希望他能提拔提拔李勉,好歹给他个官长做做,李勖每次都是敷衍过去,始终不曾顺从她的心意,最后还是赵化吉将李勉从伍长拔擢到了队主之位。

    这下可倒好了,李勉这队主之位还没坐热乎就被他的亲兄长给一撸到底,又成了个一文不名的小卒子了。

    她委屈求全,对李勖和他的新妇多加优容忍让,为的还不是让他们念着自己的好能对一双弟妹多照拂一二。阿妹的话果真有几分道理,李勖是个心肠冷硬的,他能对阿獠下手,就说明他半点都没将自己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对一双弟妹也好不到哪去!

    荆氏愈发嚎得肝肠寸断,直在坐塌上耍将起来,将头上高高的假髻都耍歪了,面上条条道道尽是车辙般的胭脂痕,哪还有半分母亲的体面。

    阿萱见姨母如此,不由也跟着垂了几滴眼泪,抚着她的后背道:“姨母也莫要伤心了,二表兄素来治军严明、不徇私情,此番作为必也有他的难处,不是故意这么对待三表兄的。从队主到小卒,想来是比以往辛苦了些,再就是每月的银钱要少上一些,家里若不不够用的话,姨母只管问阿萱开口,阿萱如今虽也是孤儿寡母的境地总也不会不顾念亲戚的情分,自己节省些就是了。”

    她一提银钱,赵氏也忍不住委屈地抹了眼泪。

    从队主到小卒,那月钱可不是少上一些,而是足足少了一半还多!李勉又没有旁的本事,只能赚这点死钱过活,虽说李勖平日里也贴补西院,可那是他奉养母亲的分内之事,三房本本分分,可是一点也没沾到他的光!如今进项锐减,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同样都是新妇,东院那位多自在,整日里呼奴使婢、穿金戴银,想出门也无须与阿家知会,抬起腿就走,日常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晨昏定省也免了,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反观她自己,不光要与阿家和小姑一道住在破旧的西院,日日当牛做马地伺候一大家子人,还要受这样的窝囊气,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原先她劝自己,谁让人家出身比自己好夫君也比自己的有本事,这便是各人有各命,比不得的。可这对夫妇如此对待李勉,已是半点也不顾及手足之情,她那颗强自压抑的比较之心便再度骚动,只觉处处尽是不平。

    她谢女再高贵也是李家的新妇,凭什么不侍候婆母、供养小姑,反倒将这些事都推到自己头上说来说去,还是人家的夫君有本事,人家便也跟着腰杆直!

    赵氏哭出了满腔的牢骚不平之意,听得李勉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斥了句,“哭什么!”

    “哭什么”

    赵氏目光怨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哭你这个窝囊废没本事!”

    第34章 第34章

    李勉被她这一句话骂得脸红脖子粗,两只拳头攥得死紧,盯着她呼呼地直喘粗气

    “呦,难不成你还想打我我说错了么,你就是个要人物没人物、要本事没本事的窝囊废!”

    赵氏的泼劲儿也涌上了头,李勉还没动手,倒是先被她推了一把。

    “给我滚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李勉用胳膊挡了一下,回手又推了一把,将赵氏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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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趔趄。

    “好、好,你打我!”赵氏连滚带爬地从席上站起身来,红着眼睛指着他,“在外面没本事就只能回窝里横,人家欺负了你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冲着我撒气你多大的能耐!”说着连鞋也不顾穿好,趿拉着便跑出了门去。

    豹儿见父母争吵,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赵阿萱那两个孩子一听他哭也跟着嗷嗷直叫,一时间,屋里老老少少的哭嚎声全搅合在一处,声音大得险些将屋顶掀翻。

    “别哭了!”

    李勉忽地站起身来,冲着豹儿大吼道

    豹儿头一次见到他阿父如此,顿时吓得噤了声,荆氏和荆姨母也齐齐止住了嚎,双双用哭得干涸发红的老眼瞅着他。

    李勉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比他阿兄李勖还要寡言少语,为人也木讷老实,鲜少像此刻这般粗声大嗓地说话。

    他方才也是被赵氏闹得实在没了脸面,一时恼羞成怒便发作了出来,此刻见满屋人都诧异地看着他,胸膛里那股气顿时就有些再而衰、三而竭的迹象了。

    李勖早就说过,以他的才干也只够在军中做个小卒,若是非要提拔他当个军官,那便是既坑了他,也坑了跟着他的兄弟。

    李勉虽不爱听这话,心里却是服气

    他也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原本就不是个冲锋陷阵的材料,也没有那个金戈铁马建功立业的志向只想靠着打渔砍柴度日糊口,过婆娘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是阿母非要他跟着阿兄混,一心指望着他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做做。

    他性格内向不擅与人交际,在军中本就不自在,之前做小卒时还好,自当了队主以后便是日日不安,人家一看他他便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这回丁部骤变,他一夕之间做回了小卒,这几天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心里虽算不上舒坦,倒也乐得踏实。

    这些大实话虽说丢人,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是逼死他他也变不成第二个李勖。

    李勉想到此处也横了心,只垂着脑袋道“阿赵说得对,我就是个没本事的!我既没有当官的能耐,也没有当官的心思,就是给我个将军我也不会当!阿母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何必为难阿兄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们军中的长官都要身先士卒,头一个杀上前去,我没那个胆子,还想要多活两年,阿母莫要再逼我!”

    他瓮声瓮气地发了一通老实人的哑火后便也走了,徒留荆氏眼神呆呆地放空,真个是欲哭无泪。

    以前家里穷,荆氏省吃俭用,将牙缝里结余的那点银钱都用在了他身上给他做小灶,盼着他长高个,给他请先生,盼着他也能读书走入仕途……结果可倒好,钱都用在了他身上那身板和仕途却尽被李勖这个砍柴卖草鞋的继子所得,荆氏一番苦心付之东流,只能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气怪命运弄人不浅。

    说一千道一万,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她这个做阿母的再怎么着急都没用!

    荆姨母眼见阿姐蔫了,李勖从始至终还没说几句话,更没透出半点有关赵化吉的口风,当下便又急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李勖出言打断。

    他说得煞有介事:“军法无情,上到将军下到小卒莫不一视同仁,即便是我,若是犯了和阿獠一样的过错,也同样难逃责罚。”

    荆姨母当即哼了一声,“那军法是你定的,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我是个妇道人家不假,可我不是个糊涂虫!”说着白了荆氏一眼,荆氏这才明白这句糊涂虫说的是自己,一气之下便使劲扯回被她坐在屁股下的衣裙一角,撇着嘴扭了脸去。

    李勖微微一笑,“此番丁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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