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卿继续一条条的说下去,报完全册,沈晏清道:“这很好了。我原想着近年来中域几经天灾,上月水患刚过,日月潭洪水大泛,恐怕交不齐今年的数目,没想到水月洞早有准备。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很好,殷长春正要自得,听得沈晏清说:“这样看来,水月洞中有五名元婴修士的事情是真的喽?”
殷长春一惊,算上前些年上报天宫说已经亡故但其实没有在天劫下毙命的元婴后期修士,水月洞确实是还有一名元婴修士作为底牌。
但这事在族内极为隐蔽,天宫的人怎么会知道?
况且能得知此事的,都是他的心腹,绝不可能外传消息。
那么此事恐怕是天宫中人心有猜测,手中却无真凭实据。
殷长春谨慎道:“我族上报天宫是四位元婴修士,那么就是四名元婴修士。不知使者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沈晏清说:“原来是我猜错。”
殷长春气急败坏,敢怒不敢言。太墟天宫怎么会派来一个如此言行不端的草包做使者!
这时听得屋外传来一阵爆响,刚才那两个金丹修士打斗初歇,鬼哭府的鬼修胜出了,有人一跃而上跳入擂台之中。
刚才那个水月洞人浑说此次太墟天宫来人是要使者娶亲,戳中不少水月洞人心中隐秘的恐惧。
有人哑然道:“那怎么办呢?”
白衡也在心想着,那要怎么办呢。
尽管殷临私奔外逃了,但太墟天宫若真的想要用联姻的方式吞并水月洞,没了殷临也有别的殷姓子弟。
白衡这会儿已经把先前被家族背叛与世界为敌的绝望心情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心想,沈晏清要真和别人成婚,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费上九牛二虎之力也非得把这件事搅黄不可。
他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心一横,翻身跳上了擂台。
鬼哭府的鬼修休整了两刻钟,见上来的是个年纪轻轻瞧不出什么修为的英俊男子,想到这男子长相不俗,要是殷家公子躲在哪里偷看他们比武,看上了这小子非要嫁给他就大大的不妙了。
需得越快越好地将这小子打下去,最好是毁了他的脸,才能万事大吉。
他挥舞着斧钺,趁着白衡落地未稳,就抢先直冲过去,狞笑道:“找死!”
白衡一点儿不挡,而是以快打快,急攻过去。
一剑斜劈先砍这鬼修的腰上,鬼修不敢托大,偏偏这对斧钺极重,想回手已经来不及,他原后跳一步想躲,可他远没有白衡快,白衡剑势一变,剑尖急颤着从他的腰侧点住他的喉咙。
白衡道:“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请你下去?”
第185章 185(修)(新修)
鬼哭府的鬼修讪笑道:“我自己下去。”
刚刚白衡与他对战, 一点儿法力都没用,全凭剑法周旋,显然是剑道的高手。
底下原本有不少人想等这个鬼修多对战两轮后,再上去和他对决, 结果上来了个这么诡异的小子, 人人惊疑不定, 摸不准他的水平, 观望的人顿时就变多了。
白衡在台上, 仰头一望, 自东南方向望过去, 恰恰能瞧见外楼五层以上的光景,沈晏清坐在主台边的椅子上,也正在看他。
沈晏清见到白衡,奇道:“他怎么在这儿。”
殷长春内心满腹疑问, 一来这人他不认识, 二来这人怎么会认识沈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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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沈大人认识他么, 这人是谁?”
抚云宝塔下,白衡口出狂言, 要是谁能从他手上将方岚的金钗拿回去,就要拜此人为师。
要是大丈夫言出既遂,那么白衡是该叫沈晏清师父了的。
想到这儿,沈晏清微微一笑:“他是我徒弟, 这场招亲我不准他比, 殷族长将他请上来吧。”
殷长春见了白衡其实略微感觉有些面熟,但在万宗大典上相隔甚远, 他不敢肯定。
既然沈晏清说此人是他的徒弟,那想来此人应该是太墟天宫的弟子。
他觉得奇怪, 先前有人说太墟天宫想借比武招亲一事和水月洞联姻,以此达到吞并水月洞的目的,其实这个猜测,殷长春也是认可的。
擂台上的一举一动,他看得清楚,单凭这个年轻人的剑道造诣,水月洞无一人是他的敌手。
太墟天宫若要凭此,达成吞并水月洞的目的,眼下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沈晏清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让人请他上来?而此事太墟天宫内部难道没有商量好吗,沈晏清不准此人参与比武招亲,他自个儿怎么又上台去了?
其中满腹疑惑,殷长春这样想着,便问出了口:“这年轻人剑道造诣颇为不俗,他既然想要参与比武招亲,大人又为什么不让他比呢?”
沈晏清微笑说:“原因有许多,殷族长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白衡正抱剑站在台上,没人敢上来。
他暗自琢磨,自己上台来只是为了阻止沈晏清和水月洞联姻,倒不是真想做殷长春的贤婿。
说到底,太墟天宫想要和水月洞联姻只是猜测。
就算真要联姻,人选也不一定真是沈晏清,那么他大咧咧地站在这里破坏了沈晏清的计划,沈晏清岂不是要恨死他了。
白衡转念又想,恨就恨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晏清恨他总比不记得他要好,他情愿沈晏清恨他,那么在多年后某一个平静的午后,他想起他来,还会觉得像被针扎了似的感到一阵刺痛。这就是他留给沈晏清的痕迹了。
这时,数十个水月洞殷家家仆打扮的人,一同跃上擂台上。其中一人对白衡说道:“你师父叫我们请你上楼去。”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
白衡自幼跟在白奉门下修行,他的师父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但要是白奉在楼上,白奉又不知道他在书房外偷听了他们要杀他的事情,怎么不直说是自己在楼上,反而自称师父呢?
可除了白奉还能有谁,有资格说自己是他的师父?
白衡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想到楼上有沈晏清,他又将生死置之度外,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呢。尽管摸不准这是在干什么,还是跟着下了擂台。
他下了擂台,立即就有人再度翻上台去。
白衡这下跟着人从正门进去,路过先前叫他滚下去的几个守卫时,颇觉扬眉吐气。
上到顶层,里面有不少人。
水月洞殷家的人约莫有着二十来个,太墟天宫服饰的有十来人,其余七八十人都是杂役奴仆打扮。
王月卿站在沈晏清的身后,两侧各挂了两幅山水花鸟图画,三两个人手持着羽毛华丽的扇子,地上冰盆寒气飒飒,错眼望去,仿佛沈晏清坐在花团锦簇中。
沈晏清手持无字折扇,含笑道:“好徒儿,快过来。”
白衡一见沈晏清,就是失魂落魄,情难自禁。
他先是大喜,沈晏清终于认出他来了,接着想倘若是沈晏清想请他上来,为什么托人传话说的是“你师傅请你上楼去”?
他原本性格中多疑的部分是很少的,但经历过自己身份的巨变,他情不自禁就要多想。想到这时,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世界上另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自己——金玉开。
白衡的心咯噔一跳,他踌躇问:“我是谁?”
殷长春一干人等皆在心里哄然大笑,这人年纪轻轻怎么糊涂得这么厉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沈晏清知道他在问什么。
金玉开死在他怀里,他怎么会认错。
可他偏偏瞧见白衡脸上和金玉开截然不同的可怜神态,见到这双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时,恶念顿起。
沈晏清说:“你得走得近些,我才能看清你。”
白衡走到沈晏清的面前,沈晏清故作思索地久久端详他的脸,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一个“玉”字。沈晏清微笑道:“怎么样,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如此一来,白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金玉开竟是沈晏清的徒弟。
这另一个自己的运气要比自己好上太多太多。
难怪抚云宝塔上相见,沈晏清要用带毒的花枝抽打他的脸,万宗大典上他被端英指认成金玉开,沈晏清先抓走他又无故放他。
白衡这下全明白了。
他本该立刻抽出自己的手说不是,这才是白衡应该做的事情,毕竟就像他在万宗大典那夜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是金玉开时一样,天清门的白衡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从不杀人,诚信守约。
但他没有。他冒领了金玉开的身份。
殷长春适时的出现,说道:“阁下果真是名师出高徒,不知该如何称呼?”
金玉开鼎鼎大名,不能说与水月洞的人知道。沈晏清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姓李,单字一个煦。”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久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爱着的人是李煦。此刻张冠李戴,仿佛没有一点违和感。
殷长春笑吟吟道:“原来是李兄弟,太墟天宫果真是人才辈出。”
沈晏清一收折扇,移开了话题:“此次比武招亲,比武是见得多了,不知你们殷临少族长在哪儿了?”
“这个、这个——”殷长春说:“比武还未选出人选,按照老规矩还是、额这个——”
白衡在南陵城外看完了殷临和陈飞云私奔的全部过程,但此事他只能私底下悄悄的告诉沈晏清,当着殷长春的面说出来是不太好的。
沈晏清说:“新郎官确实是只能在新婚日见到新娘子的,不过一来你们少族长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招来的亲也指明要的男人,如此一来两个新郎官,还讲究什么害羞?更何况,又不是我们与他结亲,现在连见他一面都不行吗?”
说到这个地步,殷长春还有什么能瞒的。
他叹息一声,总归之不算什么大事,正打算从实招来,三伯父打了个眼色走到他边上,在殷长春耳边捂嘴遮住唇动,传音道:“大哥,使者大人没见过殷临,叫个后辈来冒充下算了。事关要紧,要是让太墟天宫的人误以为,我们是故意放跑殷临,来躲避他们的可就糟糕了。”
第186章 186(修)(新修)
殷长春心念一动。
水月洞的子嗣血脉, 论辈分是按当代中出生顺序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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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殷临的三伯父殷水虎,乃是殷长春亲父二弟的第一个儿子。
殷水虎向来胆大心细,殷长春想过片刻,觉得他说得不错。
若太墟天宫真有要联姻的打算, 才特地要在比武招亲这日赶来, 他们说殷临和一个下人私奔逃走了, 沈晏清怎么会信?他一定会觉得是水月洞故意找了借口, 藏起了殷临。
殷水虎见殷长春不说话, 知道是他不方便说, 于是继续捂着嘴传音道:“我已经让小荣在外候着了。”
殷荣是殷水虎的儿子。
殷水虎说:“他年纪和临儿相差不大, 又是堂兄弟,长得也有几分相似。用他顶上,刚刚好。”
殷长春心想,往常太墟天宫的使者在水月洞住上十天半月已是极限, 此次他们虽然是来清剿叛逆的, 但太墟天宫的手下能人辈有, 人人胸有成竹,想来这叛逆极好对付。
只是让殷荣假扮临儿几月, 比武招亲也可以是招个假夫婿,涉及不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点点头,应下此事。将殷水虎轻轻推至一旁,对沈晏清说:“既然使者大人想见见犬子, 见见是应当的。”他侧过脸说, “让临儿进来吧。”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外头领来了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男人。
白衡一眼认出此人并不是水月洞一开始在捉拿的殷临, 略带古怪地看了对面的殷长春一眼。
沈晏清先瞧殷荣的脸,殷荣被他一瞧, 脸登时红了个透顶。
白衡看在眼里,咬着牙在心里骂:你算什么东西,脸红个什么?!青天白日的竟也能和我白衡一块儿做上白日梦了!
沈晏清道:“原来你就是殷临。你既然要成婚,我来喝你的喜酒,两手空空总不好。”他对王月卿说:“上回芙蓉城拿来给我的玉如意,给这位殷少爷吧。”
这礼原是早就备好的。
他一说,两个丫鬟端了一个盒子走上前来,里面正是一尊足有成人小臂长的玉如意,玉色剔透。
殷长春连忙道谢,殷荣随声附和,一双眼睛仍忍不住偷偷地瞧沈晏清。
当晚,水月洞的比武招亲没出结果。
闻名而远道赶来的人,反而越来越多。这件事一拖三日,眼看没法交代,最后竟真给水月洞选了个人出来。
王月卿来请示,沈晏清说:“那就去瞧瞧。”
殷家荣盛尤胜往昔,新郎官骑一匹高头白马,一身红衣。红绸沿途扎遍,到处都是礼炮和鞭炮的声音。
一路上,白衡沉着一张俊脸,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到了殷府,殷长春忙里仍记得不能怠慢沈晏清,抽空出来相迎。
只不过这场比武招亲,要“嫁”的不是他的亲子,要“娶”的名义上已是他实打实的女婿。
这样的结果,与他最初的设想相差甚远。殷长春的脸色很难看。
沈晏清见他脸色发白,连笑容都很勉强,交谈几句,得知这次比武招亲的胜者是五行门的首徒,称赞一番,放了殷长春出去招呼别的客人。
殷长春走后,太墟天宫的人独坐首桌,来往觥筹交错,灯火烛影随人行走的风声忽明忽暗地闪动,沈晏清安静地闭目凝思着,良久,忽然睁开双目。
殷水虎端了个酒杯,走到他们这桌来向沈晏清敬酒:“使者大人远道而来,为成这一桩好事,可真是辛苦了。在下敬您一杯酒。”他将姿态放得格外低,酒杯举得很高,人好似要跪倒下去。
沈晏清不接酒,用冷冰冰地眼神瞧他。
直瞧得殷水虎心里打鼓,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发毛得立起。他又复谄媚的说道:“这些年来水月洞蒸蒸日上,可离不开天宫的支持。想几百年前,哪里有什么水月洞,还不是都靠了天宫的鼎力相助。可以说,没有太墟天宫,就没有水月洞的今时今日。”
沈晏清忽而一笑,如沐春风般地将手里的酒杯,与殷水虎的酒杯一碰:“哪里的话。”他仅小酌一口,酒杯搁在桌上,说道:“殷大人真是谦逊,你看这日月潭的山、水,靠得难道仅仅是太墟天宫吗,我看不是,水月洞能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靠得是你们自己人。”
殷水虎当沈晏清话里有话,要来敲打他,心惊肉跳之余,态度愈发恭敬:“若无天宫庇佑,早些年,水月洞守着一棵挪不动的树,早就成了动弹不得的肉靶子,哪里还有翻身的余地。大人您这样说,岂不是要说我们忘恩负义么。”
“别——”沈晏清打断他:“这话我可一个字都没说。”他微笑道:“怎么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凭空就变出了个帽子要我戴。今天你们殷家这么大喜的日子,和我说这些没七没八的东西做什么。”
沈晏清屈指弹了弹酒杯:“敬酒我喝了,殷大人的心意我也心领了,你忙你的去了再来吧。”
殷水虎杯里的酒刚才就已经一饮而尽,他恭恭敬敬地给沈晏清行了个礼,退下去招呼了别的客人。
酒宴上一桌子的菜,说是山珍海味倒也算不上,香气扑鼻是有的。沈晏清没有一点的食欲,他去看一旁的白衡。见到白衡的边上倒了两个酒坛子,依旧是一眼也不瞧他。
沈晏清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了,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你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用正眼瞧我好了。
再坐了一个钟头,吹锣打鼓的从里屋引出来前几日见过的殷荣,同样穿着新郎官的服饰,与那位在比武招亲中拔得头筹的男子,一同拜过天地父母,再一桌桌地来敬酒了。
晚上回到岸边的院子里,沈晏清睡在里屋,白衡散掉身上的酒气,坐在外屋的堂下,数墙上挂画里的桃花。
打更的时间过了午时,白衡一惊醒,听见后门有人敲门。悄悄过去,正是晚上见过的殷水虎,还有今晚上本该和比武招亲的胜者共入洞房的殷荣二人。这两人穿了便装,外面披了黑袍,打眼一瞧,谁也认不出这两人会是谁。
白衡皱眉,他早知道沈晏清会来到日月潭是遵了太墟天宫的号令,有他要做的事情。
这三天来,白衡时常觉得煎熬,一面是觉得自己不该贸然顶替金玉开的身份,一面是觉得怪异。
他根本不认识金玉开,一点装不出金玉开的模样,当时一念之差,这三天里漏洞百出,早该被扫地出门。
但沈晏清和一众太墟天宫的人,都好像各个都成了睁眼瞎。
多体一魂共用一张脸听上去惊悚离奇,可沈晏清又不是没见过他,白衡如何猜不到,沈晏清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他不知道沈晏清这么将错就错到底是要做什么,也乐得看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去。可今晚半夜来人,真叫他疑心乍起了:“你们两个今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殷水虎道:“大人不是叫我忙好了再来吗,白日里人多眼杂的,说什么都不方便。小儿成婚确实腾不出空来,晚上荣儿灌醉了人,现在正是能再见的机会。”
这话好像是没错的,白衡想了想:“他确实说过,我进去问问,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殷水虎和殷荣跪在屋外。
白衡走进里屋,屋子里的四面窗紧闭着,床头有一盏幽幽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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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趴在床头,苍白的一张脸,半点没有睡过的痕迹,一双点漆般的眼睛望过来:“有人来了?”
白衡顿时明白,今晚的一切尽在沈晏清的掌握中。哑然失笑道:“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沈晏清白他一眼:“你叫他们进来。”
殷水虎和殷荣两人很快地进来了,白衡猜测沈晏清早就知道他是谁了,不愿意掺合太墟天宫的事情里,本想退到屋外去,沈晏清叫住他:“不准走。”甩手一个扇子砸到白衡的身上去,这档子耍赖卖娇的桥段,他做得浑然天成。
没有点明,但白衡想到沈晏清要他留下来做什么。
他拿着扇子,站到床沿,给沈晏清扇风。想他一个名震五域的天之骄子,在这儿做奴婢干的活,真是会叫人大跌眼镜的,偏偏这几天他已经熟手至极,好在殷水虎和殷荣两人也没认出他来。
殷水虎跪在地上道:“多谢主子指点,我和小儿思前想后,总是担心打扰了主子休息,挨到这点儿,生怕再耽误下去,坏了您的大事,这才赶紧过来了。”
沈晏清拨弄棋篓里的白子,道:“怎么,他知道你要改玉牒的事情了?”
殷水虎说:“这次荣儿和五行门的弟子成婚,荣儿用的玉牒是殷临的,但那五行门弟子用的却是宗族里的新牒。刻上去后,就难改了。殷长春当然不高兴,可他后悔已经晚了。”
“老七和我说他下午去见了老五一面,像是起了疑心,要打个主意,弄死这比武招亲来的贤婿。名义也是响当当的,这是荣儿的新郎,和他一块儿入洞房的也是殷荣而不是他儿子殷临,到时候殷临要真回来,那一切岂不是乱套到了极点。老五劝他等大人们走了再动手,殷长春却说他等不住,等到真的大局已定,殷荣就真的成了殷临,他就要追悔莫及了。您看看——”
沈晏清冷笑:“让他弄死好了,你去帮他,要越快越好。”
殷水虎道:“我和荣儿也是这么个主意,怕殷长春真的起了疑心。这也真是奇怪,前几天他还夸我主意不错,用荣儿瞒下了殷临离家出走的事情。恐怕是今天他瞧见玉牒刻盘,生怕一切将成定局,才慌了神。等这人死后,他的疑心就能打消大半了。不过此人——冯经武是五行门掌门的首徒,他要真死了,五行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年来,水月洞和五行门的交易往来也有不少,此事难以善了……”他絮絮叨叨,有些啰嗦又极其详尽的说了许多。
白衡隐隐听出些门道来。恍然明悟,沈晏清早就知道真正的殷临已经和人离家出走私奔了,面前的“殷临”是假扮的殷荣。
殷水虎这些年来和太墟天宫勾结,眼下正是发挥他这枚棋子的时候。
殷荣用殷临的身份和冯经武成婚,那么不论和冯经武成婚的“殷临”是真是假,冯经武已是水月洞族长的乘龙快婿。
冯经武在五行门的地位不低,只要他认“殷临”是真的殷临,那么五行门也会认“殷临”,当日比武招亲所有亲眼见到的人,也都会认这个假殷临。
如此一来,殷荣就真的成了殷临。
再过个几十年,水月洞就到了殷荣这个少族长的手里。
殷长春无法再拨乱反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冯经武,将这桩婚事一拖再拖下去。
殷水虎犹豫道:“只是我们千挑万选,才选出来冯经武这个身份地位都恰当的人选,平白杀了,要是选不出第二个怎么办……殷长春正在怀疑我们,他有了戒备,纵然我们这次帮他杀了冯经武,他暂时不怀疑我们了,可他若是借着这个由头,叫停了‘殷临’的婚事,我们岂不是错失了良机?就怕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不。”沈晏清说:“殷长春的疑心没有打消的一天。等冯经武死后,我会代表太墟天宫赐婚,不过我想,等不到那一天,水月洞已经大乱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殷水虎和殷荣头压得更低,不敢直视沈晏清。
这父子俩退下后,白衡要随他俩一块儿出去。沈晏清又叫住他,嗔道:“我让你出去了吗?”声音冷冰冰的。
结合着夜谈时沈晏清明摆着一副要害人害己的阵仗,白衡很难不怀疑他深更半夜地叫住自己是不是要拿他开刀发难,他左右四顾一阵,最后目光落到半坐在床上的沈晏清身上,笑起来:“你要我做什么?”
沈晏清原本想好了顺善如流的对话腹稿,但见到白衡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姿态,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上不见得多好了,阴阳怪气地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吗?说得我好像怎么使唤你了一样。”
白衡手上的扇子刚放回床头的橱柜,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心底用沈晏清的声音回答自己:‘大丈夫做点小事情怎么了!很要紧吗!’想是这样的。于是不去说这个话,自讨苦吃了。
此举瞒不过沈晏清的眼睛,这下他更要大发雷霆了:“好啊,我没话要说了你走吧!”
沈晏清迅速吹熄了烛火,翻身滚进床里,就当这世上没有白衡这个人。毕竟今夜他败局已定,再说下去,不管什么话,总之他的脸是大大的丢完了。
只能寄希望于白衡快快的把这个狼狈的片段忘记掉,就算他忘不掉也没关系,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睡过一觉的沈晏清就能胡搅蛮缠的假装这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他裹着被子,时间变得很难挨,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的困意就涌上来。
忽然一只手贴到他的脸上,白衡这时笑着问:“你让我守在这儿不准我走,怎么要自己睡去了,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事呢?”
沈晏清被白衡的突如其来吓了个激灵。
良久的沉默,百转千回的念头闪过,沈晏清忽然发觉自己几乎没有和白衡正正经经的说过什么话。
就像白衡很不解沈晏清都在想什么,沈晏清同样不解白衡都在想些什么。白衡来水月洞做什么,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会像金玉开一样爱自己吗。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好难想。
沈晏清问:“白衡,你怎么不问我要做什么?”
第187章 187(修)(新修)
白衡一愣, 沈晏清提及他名字意味着,此时此刻,沈晏清替他撕下了金玉开的面具。
他没有顺着沈晏清的问题问,他心想沈晏清究竟要做什么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太墟天宫要吞并不听话的水月洞,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问:“见到我的第一眼时就认出来了吗?”
沈晏清不说话。没有回答。
他翻了个身, 重新背对白衡。
昏暗的室内, 白衡坐在青虚虚的阴影里。
殷水虎和殷荣深夜来访太墟天宫的使者, 两人虽然来时做过伪装, 但殷长春很是防备沈晏清等人, 早在太墟天宫暂住的府邸附近埋下不少监视的眼线昼夜不分地盯着。
这事瞒不过这些眼睛们。
天未亮,殷长春一夜未眠。他咬牙切齿地恨着:殷水虎!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和外人勾结,来伤我这个哥哥的心!
他心腹杨和顺同样一夜没睡,他接到消息, 就忙赶着来见殷长春了, 此时见到殷长春勃然大怒, 更是冷汗浸浸,试探道:“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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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此举乃是叛族, 按照殷家的家法可是要抓起来火刑的,不如让刑戒堂的人,先抓了殷荣来,问清他们到底和太墟天宫都在密谋什么。等拿到了证词, 就将殷三爷一举抓获。”
杨和顺说:“这样捉拿叛徒的事情, 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今日不抓,明日抓, 走漏了风声,再想如此一鼓作气地将事情给办了可就难了。他们私底下密谋过, 你且看着,必然还有后招。要是不在最初出一招釜底抽薪,接下去就中了他们的套了。”
殷长春沉吟片刻:“太墟天宫的沈大人还在,这事我们与他们全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撕破了脸。他若是问起来,要怎么办呢?”他心中已做好了决定,要采纳杨和顺的建议,话里就带了倾向。
杨和顺说:“这也好办,说殷荣病了,殷三爷闭关修行去了。太墟天宫的人自然知道殷荣不可能病了,殷三爷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闭关修行。可水月洞毕竟有水月洞的家法,您怕撕破脸难看,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也想在不撕破脸的情境下,将水月洞收入囊中么?没有由头,他一个上宗门的使者,不好干涉我们过多的。掐了殷三爷和殷荣两个,太墟天宫还拿什么牵掣我们?他没了后招和先前谋划的根基,也就只能万事休矣,作罢啦!”
“好好好!”殷长春的疑虑被杨和顺的这番话抚平,他觉得杨和顺说得不错。要被人牵着鼻子走,那纵然他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难以占到上风。他赞道:“这招寻根拔树你用得甚妙!”
殷长春当即吩咐下去,叫来一队刑戒堂的人,暗不做声地先将殷荣拿下。
殷荣半夜回到殷府,他新婚的丈夫冯经武还在因为醉酒而呼呼大睡。他稍安下心,没过多久,他见外边天光大亮,换了衣服要出门去,刑戒堂见机行事,立即就将他绑了带走。
一番严刑拷打后,不到两个时辰,殷荣招了。
他将殷水虎正在和太墟天宫密谋如何吞并水月洞一事全盘托出,殷长春自然又是一阵勃然大怒,太墟天宫他动不得,为了立威和以儆效尤,他非得抓住罪魁祸首殷水虎不可。
刑戒堂抓住殷荣算得上雷厉风行,但一清早动用刑罚,一动还是两个时辰,这动静瞒不过殷族里的其他人。
殷水虎胆敢与太墟天宫背叛他的大哥,他在族中的势力不小,此事早有人通传给他。
修仙人士修为越是精进,反而越难留有子嗣。
殷荣是殷水虎的独子,殷水虎一听殷荣被抓进了刑戒堂,知道他或许难保性命,登时如一个霹雳打在他的头顶,接着是无与伦比的愤怒和仇恨。
什么计划,什么忍耐,他全都顾不上了。
殷荣一死,下一个就是他!
殷水虎暴怒着纠结族内门生弟子,和他所掌管的三房族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宗族祠堂,一路敲锣打鼓去。
他知道自己明面上并没做什么,现在太墟天宫吞并水月洞还是件没影的事情,殷长春罔顾叔侄亲情,无缘无故抓走殷荣折磨,根本占不到理。
临出发前,殷水虎叫来一个小厮,吩咐道:“你到建水胡同去一趟,太墟天宫的沈大人住在那儿,你知会他们一声,就说殷族长无缘无故挑起殷家内乱,绑走殷三当家的儿子去折磨了,我殷水虎咽不下这口气,等会要他们看笑话了。”
水月洞毕竟是太墟天宫的下属宗门,他这话说得挑不出什么错。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街上一路奔着宗族祠堂去,昨日比武招亲的热度还没推去,一众外乡人支着脑袋弹出来看热闹。
到了祠堂,殷水虎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殷家七位家族长老,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都齐齐地换了衣服等着了。
殷长春铁青着一张脸现身。
殷水虎当即扑着打上去:“还我儿子!你把他抓去怎么样了!”
殷长春一开始只是闪避,他和杨和顺在得知此事后,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处理此事,但一时不察还是让殷水虎钻了空子。
他手上虽然已经有了殷荣的供案,承认他们三房要对水月洞不利,但这个供案他不敢拿出来用——
太墟天宫的人得知殷荣被抓,说不准就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和殷水虎狗急跳墙。与殷长春原先设想悄无声息地回避太墟天宫的计划相差甚远了。
殷长春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先擒走殷水虎!现在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要想再将此事和气地遮掩过去就难了!
他只能说没有此事。
殷长春道:“殷水虎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儿子殷荣不是和人私奔走了?我今早抓去刑戒堂的是我自己的儿子殷临,我教训我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第188章 188(修)(新修)
殷水虎大叫:“我放你娘的狗屁!”他双手成爪型, 一把抓在殷长春的肩头。
殷长春这会儿被擒住,再顾不上什么兄长、族长的气度,头一甩,和殷水虎撕打起来。
见到两个领头人都打得这么不可开交, 底下人那还了得。
先是去劝架, 两边人推推搡搡, 不知是谁趁乱是偷抓了一把还是踩到了谁的脚上, 三言两语无法辩白, 嗓门倒是越喊越大,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 一大群人借势混乱斗在一块儿。
片刻就有人见了血,随后越打越烈。
殷水虎支去通知沈晏清的小厮一路不敢耽搁地跑到建水胡同,白衡在院子里,地上有些飞来的麻雀、斑鸠, 他撒了些玉米碴。沈晏清站在滴水檐下, 黑色的瓦, 他一袭白衣,轻摇无字折扇。
小厮被王月卿领到沈晏清边上, 他半晌不敢说话,王月卿催促道:“殷三爷吩咐你说什么了,怎么还不说给我家公子听?”
小厮磕磕绊绊的说:“我家大人说族长无缘无故绑了殷荣少爷去,他是咽不下这口气——”
白衡脚边逗留了四只斑鸠, 三只麻雀, 各个迈着八字步,蹦蹦跳跳地在地上琢食。
其中两只斑鸠因为一块玉米碴, 互啄得厉害,一开始还在打架的, 没隔一会儿竟看对了眼,其中一只要压到另一只身上去了。
白衡心道你俩要是打架我不见得不高兴,但你俩怎么胆敢在我面前亲热?不合时宜的两只破鸟。他伸脚去踢,故意没踢中,只将它们吓得叽里呱啦地飞了一片。
小厮被声响打断,朝白衡望去。他的注意力又很快被沈晏清引回。
沈晏清说:“殷水虎做了什么?”
小厮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架势我家大人恐怕要和宗族里别的大人,一块儿去找族长大人讨说法。”
“嗯,我知道了。”沈晏清伸出手,刚才被吓得惊飞的鸟雀竟围绕在他手边飞舞。
王月卿差人送这个传消息的小厮回去。
白衡说:“殷荣要是真被殷长春抓去,多半是为了昨晚的事情——”他一句话没说完,沈晏清竖起食指立在唇边:“隔墙有耳,既有前车之鉴,你怎么学不会?”
白衡心想,事已至此,既然殷长春都已经知道殷水虎私底下和太墟天宫密谋要将水月洞吞并了,还有什么要瞒的。
他摸不准沈晏清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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