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一朵朵荷花凋零掉落,而用这红色涂做的画中人醉坐池中,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沾着水。眼睛半睁,两颊轻晕着泛红,是最撩人艳丽的模样。就像他是吸取生命的精怪,在吸纳了满池荷花的生命后,作为最美丽的花盛开了。
沈晏清看着画中人,他像是照镜子般与画中的自己对视。
明鸿一眼望去,见到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连那鼻侧的小痣,也分毫不差。
沈晏清道:“画得真不错,是谁画的,我要赏他。”
明鸿看他言语真挚,似乎毫不作伪,问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沈晏清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明鸿道:“我想他既然能画得如此相像,想来画前必在心中反复打过腹稿,又是一笔成稿。猜想他应该是你很熟悉的人物,原以为你应该会知道。”
明鸿一笑:“既然你不知道他是谁,那就算了。”接着又说,“听说你今天在抚云宝塔大出风头了。”
每每有事总是这样,他自己都不清楚,却总是先传进了明鸿的耳朵里。
沈晏清微笑道:“是我大出风头吗,我看不见得。真正大出风头的,应该是那白衡。”
明鸿说:“你见过他了,如何?”
沈晏清伸出那只被雪三叠毒黑出三道疤的右手:“不如何,我赢不过他。你教教我?”
明鸿哈哈大笑,牵过沈晏清的手,将人一把揽进怀里,再整个抱起,上了阁楼。
第165章 165(修)(修)
太墟天宫的一行人走后, 江研稀里糊涂,有一肚子话想问白衡:“刚刚你怎么拦着我……那步摇你说给他就给他了?”
“这事情传出去,要被人以为天清门是怕了太墟天宫的,师父师母非得把你的皮给扒了不可。”
白衡说:“扒就扒, 我不怕疼。”
他脸一扭, 东张西望了一下, 耳朵通红, 很不好意思的问:“刚刚, 嗯,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江研道:“你要找他复仇?他走的时候, 怎么不拽着人问。”
另一边唐平宁正扶着宋阳秋起身,她看了两眼,说道:“真是奇怪,你和那凶巴巴的恶女人的哥哥长得好像。”
宋阳秋不知如何回答“嗯”了一声, 道谢说:“多谢唐姑娘仗义相救, 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答谢得好, 今晚我在城西的房六楼设宴做东,请几位喝酒吃饭, 不知道各位能否赏光去一趟。”
江研心想今天白衡对着太墟天宫的人言听计从一事,传回天清门,要是被师父师娘知道他在旁边还看不住师弟,定然让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晚上就不回去了。
熬过一日算一日, 等过几天师父气消了,再因为万宗会忙起来, 说不准就忘了。连忙应道:“哈哈哈既然宋公子相邀,我们自然是去的。师弟你说呢?”
白衡的目光还定在沈晏清出去的那扇门上, 仿佛只要看得够久,那人就能再回来似的。没有理会江研的话。
江研当他默认了,话锋一转,绕回刚刚的事情上:“宋师弟,你认识那恶女人吗?”
说话时,他左看右看宋阳秋的脸,心想:唐师妹说得不错,她不说,我还没发现呢,宋阳秋怎么和刚刚那个妖女的哥哥长得这么像。
只是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气质仪态又是天差地别。
宋阳秋虽生得好看,常常被人夸赞,却也没有刚刚那男人下楼时满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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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风声可闻这样的夸张。真神奇,我从前只知道美在皮相骨相,却不知道美在犹在风|情姿态之中。
宋阳秋摇头:“不认识的,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从前哪里得罪了她。”
江研道:“这也不稀奇,五域辽阔,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不是你的问题。”
其实宋阳秋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这些年来,他得幸被端英真人收做弟子,靠得就是这张与沈晏清有九分相似的脸。
这个男人既然和他长得如此相似,岂不是说明和那沈晏清也很相似。
再想到太墟天宫的明鸿天君与沈晏清也有这么一段情,说不准,此人也是沈晏清的替身。
只是替身和替身之间也有这样大的差距,使得宋阳秋内心落差极大,嫉妒和浅浅的恨意里,还有隐隐的畅快。
就好比,你比我出色这么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越不过这道坎?
这样扭曲的想过一遭,他脸上的笑容真情实感许多。
宋阳秋说道:“我想也是,等到我师父回来了,我再将这件事告诉他。”
一行人再结伴去到城西,房六楼名中虽带了个“六楼”,实际却只有三层,且是一艘定在江边的大船。
船上雕栏画栋,行走端茶倒水的婢女皆是极擅歌乐舞蹈的美人,且各个身怀绝技。乃是中域空蝉门的下属势力,门下弟子要修行一门叫做空蝉飞刀的暗器秘术。
房六楼中除却招待客人,酒水菜色皆是南陵城的上等外,也接些杀人放火的生意。
吃过饭,几人就歇在房六楼上。
江研请人来给白衡看他脸上被抽打留下的毒痕,医师道:“对方手下留情,没有真下什么毒,只是雪三叠上本身就有毒汁,得过三天才消得掉。”
听了这话,唐平宁笑道:“真是谢天谢地了。白师兄这张俊脸上要是留个什么疤什么痕,中域多少人要哭死。”
白衡原先对这伤没什么概念,夜里他睡不着,看过镜子,才发现那黑痕狰狞,从他的两侧横贯过鼻梁。
只是他的目光触及到镜中那两道渗过血的伤,思绪总要延伸出几枝生满白花的绿枝,接着是那人冲他轻轻浅笑的模样。
白衡躺在床上觉得燥热难当,又看窗外星河低垂印在江上,旷远寂寥,向房六楼的管事讨了一艘小舟,独自划了船。
他划船到江心,这条远天江宽阔似海,举目四望看不见两侧的对岸。
白衡仰躺看着天上明月,想到明日回去见过爹娘,要好好打听下那女人的哥哥叫什么名字,迷迷糊糊在随水流波动的舟上睡过去。
一夜过去,地平线具象化地在江面随着太阳光,映变成一道闪动着白光的长线。在那长线的正中央,一艘巨轮拨开江水,气势汹汹地驶来。
白衡在这近在咫尺的轰隆声里醒来,见到那巨轮上,插着一面玄都标志的旗帜。
没想到魔域的人,这次万宗会来得这么快。
尽管谢璟上位当了魔尊后,正魔两道的关系已不像从前那样水火不容,白衡心想自己还是得先回宗门一趟,将谢璟已到南陵一事告诉父亲母亲。
他给江研留了张纸条,就上山去了。
天清门山门所在的景阳山乃是七峰相连的一大片山脉,白家一连出过两位化神尊者,近些年来在天清门的地位超然,族内大部分成员都住在长阴峰上。
白衡到了长阴峰。
他许久不回家,有些忐忑不安。
远远瞧见白家的府邸,便没从正门走,而是兜了个圈子,自后山进入爹娘居住的院子。
此时日出不久,山林静寂,薄雾蒙蒙,万物初醒不久。起居室却点着灯,显然白衡的父亲白奉和他的母亲符明美没有睡。
白衡很意外,但想到父亲从来勤勉修行,心中大为敬佩。
心想:爹娘的实力不知道要高出我多少,修行上却还这样的努力,这百年里我有大半的时间,在外游历,在修行上却没什么进展,真是自愧不如了。
他敛气,悄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生怕声响惊动父母。
谢璟抵达南陵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归之不急一时,不如他在门口等着,等爹娘出来再和他们说,也好吓他们一跳。
贴着墙根走了一段路,白衡正路过窗户,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父亲的声音:“……干脆就借此机会,趁机杀了他,再等下去,我们还能杀得了他吗。”
第166章 166(修)(修)(分界线)
白衡从未听父亲用这样阴沉的声线说话过。
接着是母亲的声音:“那要怎么办, 我们得想个、想个稳妥的办法,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白家就完了,我们决不能被人发现了。
唉, 我真后悔, 当初就不该被猪油蒙了心, 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做。”
“瞧你这话说的, 你要这样胆小, 这件事你不用和我一起做了, 再过几天我尽早将他杀了。你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怎么做得了事?”
“奉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没有提及他们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直到完全的沉默,不再说话。
屋子里的烛光仅能照亮小小的方寸之地, 而天地之间日光如晦。
白衡站在窗下, 终身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中, 仿佛自己乍然摸到了那层光鲜亮丽的皮裘背后血骨淋淋的污秽。
他觉得有些陌生,背身后退, 悄悄地下了山。
一路上,日光偏移,他下了山再去到房六楼,江研还在昏睡中, 他写在桌上的纸条没被动过, 竟无人发觉他这一来一往地来去。
白衡就坐在江研床头的柜子上,看江面对岸停泊的那艘属于玄都的巨轮。
江研醒来时迷迷蒙蒙瞧见床头有个人影, 下意识抽出枕头下的长剑,拔了半道, 白衡冷飕飕的说:“现在你再拔剑,喝孟婆汤都算迟了。”
江研听出是白衡的声音,尴尬地将剑弹回剑鞘,不解道:“师弟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爹娘这些年里有什么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敌人吗?”
身为人子,白衡竟也不知道白奉和符明美有什么对手,他猜想父母要杀的人或许和魔域的魔修有关,但他这些年离开天清门太久,手上没有一点线索。
他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要做什么,先想人有亲疏远近,人无完人既有私心,实属正常。再想,人生一世为求“义”“正”二字,大恶与小恶并无区别,更何况是杀人性命这样的大恶。
白衡内心既是迷茫又是空洞的害怕。
“敌人?”江研没听出白衡语气中的异样,起床披了件外袍,在端起左边的凉茶对着壶嘴喝:“什么敌人,没有啊。”
江研自豪道:“师父师娘可是正道巨擘,就连那太墟天宫的什么什么天尊来了,都要看在天清门的面子上礼让他们三分的,整个中域,乃至五域之中,谁敢与他们为敌。嗐,你在瞎想什么呢,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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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衡问:“天清门外没有,那么天清门内呢?”
江研想了想,白奉的天资其实远不如白衡出众,他虽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坐镇长阴峰一脉,可大部分实际上都不过是看着白衡爷爷白阳成的面子上。
而白阳成闭死关三百年,白衡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一面。
凌霄死后的消息传出,天清门内也有不少人质疑,白阳成或许早就死了。
白家内功心法对资质要求极高,这些年白家嫡系子弟都没几人能有资质可以修行他们自家的功法,白奉不得不接连在天清门内收徒,以望白家多些外姓家老可充撑场面。
但在新鲜血液这一块,仍旧根本比不上另外六峰,早就青黄不接、参差不齐。
除却白衡外,白家多数是筑基的普通弟子,金丹长老才三位,却占据着天清门将近七成的资源,仅靠着白奉和白衡的天骄之名,早就压不住天清门另外六峰蠢蠢欲动的豺狼了。
但这些事情内患已久,都是江研隐隐从别人的态度里推测出来的,本身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不知道该不该和白衡说。
他在这件事上打了个马虎眼:“天清门外都没有,天清门内可不就更没有了?也不知道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要我说啊,师父师娘最愁的,还是你几个叔叔伯伯还有他们的子嗣都太无能得紧,就说说你七叔的第三个儿子,当初你晋升筑基天地灵成,连筑基丹都没用,就是你七叔来找你讨了筑基丹说要去给他儿子用的那个。
对,就是那小子,他后来连着五次筑基失败,五年前好不容易筑基成功了,现在也才筑基前期,一辈子看得到头了。
你不在南陵城都不知道,这小子胆子倒是很大,他瞧上了水月洞的三公主,水月洞可是仅次于我们天清门的大型势力,他一开口,竟然有胆子叫你七叔去提亲,果不其然被人家水月洞轰出来了。”
江研幸灾乐祸道:“三公主的侍女还出来骂,她说什么你知道吗,她说‘今日来提亲的要是大名鼎鼎的白衡,我们拿白家当座上宾,就你?一头三百斤的肥猪也不过如此,不过肥猪还能宰来吃,你白永福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当我们姑娘的姑爷?’”
说到这,江研又话锋一转:“这小子也真的奇怪的紧,你当初不论是炼气、筑基、凝丹、结婴,都是天地感应,一念而成,这小子跟着你不知道捡了多少的好处。他被水月洞的人轰出去,却在人家的洞门口前骂你。”
“说什么‘你们现在只看得见白衡,将来有一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天才了,你们还会是这副嘴脸吗,你们等着瞧吧!’”
白衡听到这,微笑问:“你想暗示我什么?”
“没啊,什么暗示?”江研说:“我拿这傻子当笑话给你听呢,你说好笑不好笑,他成大天才,你成废物?哈哈,也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梦,还说得这么振振有词,好像真的一样。”
第167章 167(修)(新修)
江研笑了一阵, 见白衡没有随他一同笑起来,怏怏地闭上了嘴巴。
白衡道:“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就算我成了废物,以他的资质也是成不了天才的。”
“你几次强调他说得振振有词, 又说我爹娘愁心族中子弟资质不佳。”
“让我猜一猜, 你的意思是说白家有法子能提升子弟的资质?”
江研脸一正:“这话我可没和你说过。”
“是, 你是没和我说过, 这是我瞎猜的。”白衡微笑道:“可这件事和先前我问你我爹娘是否有想杀的人没什么关系, 资质乃是人运命理, 本该无从改变。”
“倘若白家真有办法能逆天改命, 一定事关重大,引人觊觎。”
“若是被人发觉,要么交出,要么变成众矢之的, 即使天清门也难护得住, 更何况天清门内各大势力错综复杂, 兴许本就是先内患再外忧。”
“这样一来,爹娘唯恐消息外泄, 杀人也是逼不得已。”
江研沉默了一会儿。
他刻意提起此事,明面上有提醒白衡的意思,但也有些许炫耀的成分。他自觉自己说得很隐蔽,只等着将来事情成后, 再来笑嘻嘻地和白衡解释。
没想到他不过随口提点几句, 白衡转念就全部想到了。
江研长长地叹息一声:“猜得真准、真对。从小到大,我总是输给你。”
“要不是师父缺人替他做事, 我也不会知道——白家老祖在东海留了一道传承遗迹。”
“那遗迹中有一门邪门的功法,叫做血河逆练。可保后世子嗣源源不断, 资质一层胜过一层。”
“当年这位白家老祖逝世后,白家接连出了三位天骄,一门三尊者,那时候多威风啊,说是威震五域也毫不为过,什么昆仑剑宗、什么太墟天宫,通通不能和天清门相提并论,根本没有三大宗这样的说法。”
“据说就是托了这一门功法的福。”
白衡在心中跟着念了一遍“血河逆练”,他自小熟读家史,却对此术全无印象,说道:“既然如此厉害,后世白家又为什么不用这道功法了?‘血河逆练’这个名字,听上去和魔域那些擅长血肉祭祀的魔人,运用的血肉术式有些相似之处。这位白家老祖是谁?”
江研说:“还能有谁,你们白家唯一一个没有当过家主的尊者,血影魔尊白不染。”
“当年他虽然姓白,却是无父无母被收养的孤儿,长大后才发现他原来竟是魔人血脉,是天生的孽根祸胎。果不其然,他成人后与魔道多有来往,几次犯上作乱乃至夜闯禁地,差点害死当时的白家家主,后又被正道通缉。白家昭告天下,将他赶出家门。”
“后来他在东海成尊,孽海滔天,血云成涛。白家不得不撤销了他的通缉令,后来又不得不重邀他入驻白家。”
“他活着的那三百年里,整个修仙界都笼罩在他滚滚的血雾中。”
“好在他乃是魔人血脉,魔人向来急功近利,偏执疯狂。他心魔缠身,成了尊反而叫他死得更快。”
“白不染死前发动了血河逆练,一边狂吐鲜血,一边泪流满面说道:‘哥,你不是说不要受我恩泽,不想和我纠缠不休吗?我看你如何一个不受之法,此后我身入轮回,再一轮生生世世,我要你永远受之有愧!’他虽然不是白家血脉,但到底精通血肉术式,也不知道这血河逆练究竟是如何运转的,总之那一代的新生儿个个资质非同小可。”
“一开始白家只当是天降恩泽。可不止是那年以后出生的新生儿,连一些资质平庸的成人,修行速度也远超相同资质的常人。”
“后来几位白家尊者追溯源头,才发现各自突破大瓶颈时,五脏六腑间竟都会滋生出一股阴阳交融的精纯内力,扶持推动瓶颈松动。大骇之下,追溯源头,才发现原来得益于这位血影魔尊。”
听江研说了这件往事,白衡基本想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后果,说道:“白不染发动术式时,所有人不明所以,再加上这等恩泽后代之术,起效缓慢。”
“他一个通天彻地的大魔头,天清门和白家忍他横行霸道,不过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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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死,就将此事封存不再提及,连带着他的传承一并销毁。”
“就算再如何强大的秘法,总归之敌不过时间的消磨。血河逆练因为血脉代代稀释而逐渐失去效用,等察觉到,白不染留下的传承早因为多年前的封存而被毁坏遗忘得差不多了,于是连补救的时机也一同失去了。”
“嗯。”白衡的推测的和事实相差无几,江研说:“不过白不染的传承倒没有毁坏,只是时隔太久,失去了进入传承的钥匙和方位。白家家主代代知道这个有这么一道秘术的存在,却不知道这道传承究竟在哪。”
“现在白家靠着你和几位家老勉强还是金玉在外的,败絮其中,倒也有识货的人能看得出来。”
江研低声道:“如今长阴峰仍是天清门第一峰,靠得是什么,也就是我们还在闭死关的祖师爷,和你有那么一丝晋升化神的可能。”
“只要我们长阴峰上能出一名化神尊者,白家就算死得只剩下一个人,也是天清门权势最大的家族。”
“要是没有,就算有几千个几万个像你七叔儿子那样废物的白家子弟又有什么用呢?”
江研说:“可要是在血河逆练的加持下,这几千个几万个废物变成小有薄名的天才,成了家族的中流砥柱,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师父师娘乃至整个白家,现在都在惦记着这道传承。”
“想来你们已经有些进展了。”白衡道。
江研心想,自己都说了这么多了,再多说两句也没什么,更何况白衡是师父的儿子,将来白家的家主,知道也无非早晚的问题。得意说道:“那可不止是有些进展。”
江研道:“古原的月牙湾中有一道灵龙古墓。这是众生葬的墓地,白不染同期时白家家主死后就葬在月牙湾中。”
“这位白家家主虽只比白不染年长五岁,却比他早死五十年。棺椁在白家用千年寒冰冻了五十年,直到白不染吐血身亡,才终于落地入葬。”
“师父师娘翻过白家这千年来的记录,这位白家家主入葬时本该有大量奢靡的陪葬品,但都被白不染砸烂粉碎。随他一同葬入月牙湖的,最后除了一副能叫尸首万年不腐的棺椁,只剩下一条带血的丝巾。”
第168章 168(修)(新修)
“那么你们在怀疑这位白家家主和白不染有旧情, 那条写有血字的丝巾上,或许有白不染传承的线索。”白衡道:“我说的对吗?”
江研说:“正是。”
正值万宗会,白奉和符明美两人离不开南陵城,白衡道:“他们派了谁去月牙湾, 传承的位置线索找到了吗?”
江研犹豫道:“此事、嗯, 我不能再和你说了, 等你回了长阴峰, 让师父师娘和你说吧。”
白衡笑道:“看来去月牙湾的人还没回来是吗?”
“师弟!”江研羞恼至极。
真是多说多错, 他不敢再说下去:“不要再猜了, 这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 你要害我被师父骂吗。”
“好了,我心中有数了。”白衡只好也作罢。
但他隐隐的想,就算他上到长阴峰,父亲母亲也不一定会将此事与他讲。
两人这么东拉西扯地谈话后, 天已彻亮。
白衡和江研一同下楼时, 宋阳秋和唐平宁起得更早, 正在一楼用餐。
桌上有一屉包子,两碗粥, 煎过的饺子。宋阳秋和唐平宁的食量不大,吃过和没吃过一样。
江研在宋阳秋面前坐下,又叫了一碗素面来,吃过两口, 才想起白衡:“师弟你吃什么?”
白衡说:“我吃过了。”
江研“哦”了一声, 再去问宋阳秋:“宋师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上天清门去?”
他这话其实很不妥帖。
昆仑剑宗自凌霄真人的死讯传出,渐有江河日下之势。
此次万宗会, 无数宗门,乃至天清门、太墟天宫两家, 都在等待着这场鲸落的福泽。
昨日天清门为了护着宋阳秋,和太虚天宫的人作对,在有心人眼中,其实就是一种暧昧的站队行为。
江研要真请了宋阳秋上山去,可就成了天清门与昆仑剑宗刻意交好的证据。江研说了话才意识到不对,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那还是等端英真人回来了再说吧。”
“宋师弟,这次万宗会你会参加吗?”江研问。
宋阳秋道:“恐怕不了,师父说我学艺不精,真上场厮杀,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瞧昨天的样子,这话倒不算刻意贬低。
“白兄呢?”宋阳秋朝着白衡看去
“他都是上届的魁首了。”江研抢先说,“再去一趟,岂不是显得我们天清门吃相难看了。”
宋阳秋尴尬说:“这是我没想到。”
江研说:“不过,他虽然不下场,但掌门师叔可能会叫他去领队。就是不知道这几次比试将以何种形式展开。”
“原来如此。”宋阳秋想了想,“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白兄有些面熟,好像在昨日之前就见过面了。”
“哈哈。”江研说:“你见过他也正常,这小子整日跑来跑去没个人影,长年累月的神出鬼没。说不准真在哪儿碰过面呢。”
宋阳秋觉得江研说得不对,他已经想不起自己见过的“白衡”是在何时何地了,但依稀感觉,这个“白衡”给他的感觉和他面前的这个白衡很不一样,就像两个人一样。
白衡没怎么注意两人的对话,直到唐平宁说:“我知道昨天刁难宋师弟的恶女人是谁了。”
“昨天出了抚云宝塔,赵师兄和我说,他认得这个恶女人,这坏女人就是太墟天宫的方岚。”
方岚虽然在太墟天宫内名气很大,但她这些年在天宫内跟随沈晏清潜修,一代又一代的人过去,这些小辈竟然都不怎么认识她了,远没有她常年在外的哥哥方回名气大。
唐平宁说:“既然这个坏女人就是方岚,她又叫后来从塔上下来的男人为哥哥,那男人应该就是太墟天宫有名的天才,方回。”
白衡原先正在出神琢磨那道“血河逆练”的传承,他总觉得这道传承没有江研和白家人想得那么简单,听到唐平宁提及昨天的事情,一瞬回神,说道:“他不是方回。”
上一届万宗会,白衡是和方回见过面的。昨天的男子绝不可能是方回。
唐平宁奇怪的说:“那方岚的哥哥还能是谁?”
江研几口吃完面,呼噜噜地喝掉面汤,一抹嘴:“你管他是谁呢,说不准她老爹生了好几个儿子,这是个私生子,之前没见过面呢。”
“对了,你还没说呢。”江研道:“为什么那男人一说‘拿来’你就真把金钗交出去了,他打你你也一动不动,他给你传音胁迫你了?”
白衡倒宁愿如此,可沈晏清什么也没对他说,只是对他笑了一笑。
过去了几个时辰,白衡原本过目不忘的记忆竟也开始因为情感而模糊,觉得当时沈晏清的脸上蒙了一层白纱。连究竟有没有对他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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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一个难以求证的悖论。
白衡说:“没有。”
江研心知其中有鬼,但不好追问下去。
哈哈两声扯去了另一个话题。
用过早饭,江研和唐平宁与宋阳秋分别,宋阳秋说要留在船上等端英回来,江研招呼着白衡早点上山,白衡摇头,说:“我先不回天清门了。”
他出了房六楼的大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再去了先前住过的酒楼里喝了两日酒,午后见天气不错,乘着小舟摇摇晃晃地顺着江面漂流。
原本南陵城晴空万里,但正是盛夏,雨说下就下。
不一会儿风云突变,电闪雷鸣。
江面满是乱跳的白珠,舟身摇摇晃晃,江岸极其遥远,一眼看不到头。眼看舟要被江水反覆,白衡心想:不如就弃舟,跳入江中游过去算了。
雨水泛滥之际,隐隐看到了远处一点火光。
是一条稍大的乌篷船,船头挂着灯笼,一个身穿蓑衣的船夫技艺精湛的在驶船。
此时万宗会鱼龙混杂,这船又靠着玄都的巨轮。白衡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目送着那乌篷船渐往岸边去。
雨越下越大,将所有的颜色都融成一片潮湿的灰色。
远方一道突兀的闷雷砸落。
雷光在这一瞬之间照亮了整个佛堂。
木雕彩绘的高大佛像慈眉善目,两侧立着两位怒目金刚。佛堂中黄色幢幡随风飘扬,一切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兆。
沈晏清独自一人跪于佛前,狂风吹落了窗闩,窗户大敞着,柳树的叶子被风雨吹得飘摇。树枝几乎被吹得挤进窗户里,正在雨中野蛮生长。
佛堂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沈晏清若有所感的睁开眼,他顺势看向窗边,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脸。
谢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透了,雨水粘湿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这张英俊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时光留给谢璟的痕迹很少,改变的只有他的心性,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冷酷狠辣的魔尊,再是现在阴翳古怪的谢璟。
他紧紧地盯着沈晏清瞧。
沈晏清瞧不出谢璟正在想些什么,苍白的电光像心跳般闪动着照亮这座沉默的佛堂,雨滴冰冷地敲在屋檐乌黑的瓦片上。
这个久别重逢的夜晚似乎和许多许多年前,沈晏清第一次见到谢璟的那个午后并没有什么区别。
看似机缘巧合的初遇,实际是万无一失的必然。他们的初遇便是端倪。
他从前不明白,百花宴的夜里,谢璟为什么要在栖夜湖畔亲他。
或许谢璟有无数的理由叫他去折磨致使他的人生跌入谷底的沈晏清,但自负到极点的“砚青”没有理由亲那个与沈晏清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妖怪。
直到看到明鸿挂在堂前的那幅画。
沈晏清怎么会认不出这是谢璟的手笔,他这才“啊”地一下,忽然明白了“砚青”在百花宴的那个夜晚亲他的真正用意,那个轻薄的吻中,除去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戏弄,还深深的蕴藏着连谢璟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感。
这一缕若有似无、朦胧迷幻的情感,就是当年沈晏清哭着向“砚青”索要的把柄。
“砚青”的的确确地给他了。
谢璟说到做到的将他的把柄递交到了沈晏清的手上,而他时隔百年,才忽然意识到——
谢璟爱他。
在谢璟尚且年轻的时候,他又爱又恨、扭曲地爱着画像上的他,而等谢璟机缘巧合的再遇了重生的他后,谢璟又不怎么幸运的再次栽进了毁了他大半人生的坑里。
人生的际遇真奇妙,细细一想,原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总之谢璟就是爱他。这个自负又自卑的男人,要倒大霉了。想到这沈晏清真想放鞭炮。
将爱意比作一场仅有两人的战役,沈晏清无疑赢得很彻底。
这让他赫然在这暴雨的夜晚,回忆起他头一次挨过打的午后,他暖融融的躺在床上捂着受伤的脸,盯着墙上的画卷,天真且愚蠢的妄想自己有朝一日如果能让谢璟爱上他,定然要这位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执事”尝尝一场爱而不得的痛苦。
现在时过境迁,沈晏清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在他还浑然不知的时候,用他那张谢璟看不上的脸。
沈晏清胜券在握般地回望着谢璟,沉默在寂静的雨夜蔓延,风声吹动画卷,雨丝在电光中闪动,彻亮的雷光照在他这张唇如血红,肤胜雪白的脸上。
这个场景,谢璟曾在幻境中无数次的见到过。
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朝着沈晏清靠近,尽管正是盛夏,他的身上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仿若结冰般地冻得人都要打颤。
沈晏清仍跪坐在佛前。
谢璟蹲下来,供香的烛台将两个人都照得极其的清晰。橘黄色的光拢在谢璟的脸上,他抿起的薄唇、他高挺的鼻梁全都一览无余的映在沈晏清的眼睛里。
静了片刻,沈晏清将所谓纲常伦理在心里流转一圈,再全都不管不顾地抛到了脑后。他和谢璟鼻尖抵着,早就分不清是谁先亲的谁,难舍难分地吻到了一处去。
第169章 169(修)(新修)
太墟天宫。
四十九位元婴期的宫主齐聚一堂。
高台之上, 坐着首席的便是明鸿天君。
他前日自南陵城回到琴川,现在冷若冰霜的往那一坐,底下的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负责紧盯天清门动向的重华宫传递来消息,说道:“天清门白家和昆仑剑宗乌霞峰一脉, 近日来关系密切。疑似关乎血影魔尊传承一事。”
重华宫宫主方回道:“白家想要谋取白不染传承一事, 天宫内早就得到了消息。”
“不过由于血影魔尊憎恶白家人, 他给白佩昭的墓地下了禁制, 身有白家血脉的人一旦踏入月牙湾白佩昭的灵龙古墓中, 就会身中血咒, 逐渐沦为血尸, 无药可救。”
“一直以来,白奉忧心这血毒的诅咒,迟迟没有动手。”
“白阳成的阳寿只剩下了半年,不论他究竟死了还是未死, 总归之时日无多。天清门第四峰、第六峰, 已经迫不及待要想推翻白家在天清门近千年的统治地位。”
“上月白家和洪家在仙葫芦地起过冲突, 最后白家吃了个大哑巴亏。”方回笑道:“白奉恐怕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寻回血影魔尊的传承。”
他轻举双手, 一副巨大的画像倾倒下来,赫然是曾和沈晏清有过一面之缘的端英真人。
方回道:“我猜白奉找到了他,以万宗会天清门会力保昆仑剑宗为交换,要端英真人去月牙湾寻找白佩昭墓地的线索。”
底下几位宫主交头接耳起来:“就这小子能找到白佩昭的墓地吗?”
“找得到找不到怎么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切天地命理皆有定数, 我看不用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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