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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小道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黛蓝云纹锦衣的青年男子从山上疾驰地跑下来时,这个杂役下意识地叫着了这个陌生的男子:“你是谁!”

    能上四灵楼的路只有现在这一条,这人是怎么上去的?

    另外几个还在歇息,打算等会一口气爬到山顶的杂役也纷纷愣住,抬头去看这人。

    看见这个身穿黛蓝云纹锦衣的青年男子的脸,他同样侧过脸缓缓的看过来,一双微翘、圆而浓黑的眼睛透着冰凉的冷意,玉瓷般白净的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他就站在原地,似乎在思量什么。

    这些杂役离他太远,看不到他脸上的戒备,只看到他比月色还要皎洁。

    这些人朝沈晏清走近。

    率先叫住他的杂役,越是向他靠近,就越是紧张。像是眼前有一层又一层朦胧的雾拢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如坠云端、如在梦中,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他颤声问:“你、你是谁?是不是、是四灵楼里逃、逃出来的?”

    沈晏清在短短的几个刹那,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的脚尖转向这群穿着灰色剑服的杂役,说话的声音像是隔着虚无缥缈的烟云雾气,他很平静:“你们要上山去。”

    这些人尚且处在茫然不知的状态下,甚至还在为沈晏清如山涧兰花般的美貌而惊叹的时候,一道银光在他们的面前乍现。

    “噗通”地连声两下,几颗人头落地。

    沈晏清想得很简单,这些人既然要上山去,那就会知道四灵楼的人都被他误杀了。

    这可不行。

    收起剑的沈晏清深深地凝望了地上的几具尸体一眼。

    第一次是误杀,第二次就不是了。

    但这是一步错步步错的必然结果,他无法选择,无路可退。

    第046章 046

    杀人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沈晏清下了山, 还未走出百米。因为寒冷的缘故,天上下起了棉絮般一缕一缕大片的大雪花。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预感向来很准确。

    沈晏清在心底算过时间,他被困在这方天地里有段时间了。

    说得更准确些, 在他被上山以前、在他杀了那些人之前, 他就已经被困在这里。

    这是沈晏清第五次重复的看到这两道被山林灌木掩盖的岔路。

    要知道他下山时已经换了路, 本不该再路过这里的, 可他再次来到了这个岔路。

    在第四次再度经过这里时, 沈晏清顾不得被人发现他来过这里的痕迹, 他在路口的矮灌木上折下一枝树枝。

    当时沈晏清捏着这根树枝, 立刻掉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而现在,沈晏清借着雪光月色,将这根捏着手里的树枝放在那根被折掉一半的灌木上,完全吻合地对上了, 这就是被他折下树枝的那棵树。

    兜兜转转, 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沈晏清的神情变得极其肃穆,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杀了人,已被昆仑剑宗的修士察觉, 设下了结界阵法,正在设局要杀他。

    但这没有理由也说不通,一是他的修为在昆仑剑宗里也算不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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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抓他还不需要如此费劲, 二是沈晏清猜测在他还没杀人以前, 他就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倘若不是刻意针对着他而来,也不会是因为他杀了人的缘故。

    雪下得越来越大, 沈晏清越想越不对劲。

    除了上山,他没有走出第二条路的可能, 也就意味着是这个困住他的人想要他上山。

    沈晏清想通以后,返回往山上走。

    行走路过半途,那些杂役的尸体已经被大雪掩埋了一半,暗红的血映在雪上宛若点点红梅。

    到了山巅的位置,再度站在四灵楼前,沈晏清更觉得扑面而来的压抑。

    这栋楼是那样的高大宏伟,可墙上开得窗户却又狭小无比,这些窗子宛若漆黑夜晚中无数双的眼睛。

    如果从墙上密密麻麻的窗口涌入的风足够得多,做成环形的院子中间由于格局的缘故,这些风会在院中盘旋成一股旋转上升宛若狂龙的风波,足以将这座高楼彻底得摧毁。

    在这样时风时雨的山巅,建立一座这样模样的高楼,显然是不适宜的。

    沈晏清撞开被风吹得关上的大门,他的眼睛已经很适应黑暗了,即使不需要亮光,也能看到垒在地上的尸体,一具、两具、三具……数到第七具尸体时,沈晏清顿住,这里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四灵楼了。

    他杀的人没有那么多。

    沈晏清抬起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光,“呲”地一声,火光爆开的声音,那堆本该已经因为寒冷烧干了木柴就自动熄灭的火堆,重新亮起。

    影子摇晃,火光同样摇曳。

    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在火堆的一旁,坐着个人。

    他低着头,似在喃喃的低语什么听不清的话语。

    沈晏清提着剑小心翼翼的向他走近,才听见这人正低声如兽吼般呢喃着:“杀,不杀,杀,不杀……”

    当沈晏清想要后退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人已经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了他。

    在视线相对的瞬间,沈晏清看到了一双混浊的眼珠子,血丝布满这人的眼白。暗红色的肉与黏糊糊的血迹覆盖了他的浑身,分辨不出面目与来历,就像是从刀山火海里爬上来的厉鬼,这几乎已经不是人了,更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怪物。

    这还是个疯到神志不清的疯子。

    他嘴里的自言自语也停在了“杀”字,声音骤然变得嘹亮高亢起来:“杀!”

    疯子的双手扑进火堆中,抽出火堆底下的一把断刃。

    修仙界的身法难以捉摸,他以鬼魅般的身法冲着沈晏清扑来,沈晏清翻手挡下他的攻击,已经心中有数,他走不出这个岔路的缘由该是这个疯子的缘故,但他看不破这疯子的修为,于是猜测疯子的修为要比他高。

    四灵楼的格局与铸造都如此离奇,想来也是为了这个疯子的缘故。

    它的本身便是一座四灵阴阳阵,沈晏清杀了人,便是破了阴阳平衡的道法,于是这个疯子被放了出来。

    只是为什么是他,那些杂役日常出入为四灵楼里住着的人送食物,四灵楼内本身就有人存在,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挑他。

    疯子的断刃速度越来越快,沈晏清躲避格挡得吃力起来,这到底不是野狼凶兽和那些修为比他低的人好对付。他被这疯子出招的速度压得透不过气,知道与疯子说话是没有道理的,也不敢转身将脆弱的后背让这疯子攻击,却见到这疯子突然停下。

    他像是仔细地看清了沈晏清的脸,惊喜的说:“你竟还活着?”

    仿佛那个刻意设阵困住沈晏清不让他走出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晏清有些困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随即,这疯子癫狂地笑起来:“好!好啊!你没死可就太好了!你不死,他就要死喽!!!”

    笑过后,疯子似乎恢复了些神志,他嗓音沙哑:“今夕何年?”

    沈晏清警惕地看着他:“永平二十八年。”

    疯子一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我躲在这里已经有几百年了吗?”

    他手里的断刃缓缓放下,他茫然的环顾四周:“这是哪儿,是昆仑山吗,外头还下雪吗?”

    “不是昆仑山,这里是太华山。”沈晏清回答道。

    这疯子来历诡异,又是在这昆仑剑宗内,恐怕这事不简单。昆仑剑宗虽是正道门派,但私底下的龌龊事恐怕也不会少。沈晏清无心掺和这些破事,但这疯子不让他走,他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和这疯子搭话。

    疯子又问沈晏清:“你是哪一派的弟子,是掌门叫你来这找我的吗,他是不是相信我的话了?我能出去了吗?”

    见这疯子似乎能说上话,沈晏清试探着问道:“前辈为何要躲在这?”

    这个问题不知道哪儿触及到了疯子的禁忌,他猛地看向沈晏清,那双混浊的眼睛迅速赤红起来,他眼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惊恐。

    疯子冲沈晏清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沈晏清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向前挪动了两步,这疯子凑到沈晏清的耳边,他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腐臭血腥味,他屏住呼吸,这疯子却在耳边惊声尖叫起来:“——因为昆仑山里有妖怪!!!”

    地上的火堆猝然爆出一阵火光,他手中的断刃变长化成一道完整的长剑,狠狠地往下压,一剑斩进沈晏清左侧的臂膀:“妖怪,有妖怪!师妹、师弟,死了,都死了!!!”

    这疯子根本没法交流。

    顿时沈晏清左臂鲜血如注,他不敢游神,只能趁着这个机会,用自己右手握着的惊鸿剑狠狠地冲这疯子砍去。

    这疯子并不躲闪,直挺挺地受下了沈晏清的这一剑,半个身子都被折腰砍断,他松开手倒在地上,可他的上半身还在哈哈大笑。

    这并不是真实还活着的人,这是一道嗔念,一个恶鬼的嗔念。

    苟延残喘的一道嗔念。

    从这疯子的疯言疯语里,并不难推测出,他应该是生前就这副模样的被关进了四灵楼里。只是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晏清深觉自己莫名倒了大霉,冤枉的被卷进昆仑剑宗的破事里。

    迟来的巨痛让他眼前一片花白,他跪倒在地上,拔掉肩膀上的断刃,那道恶鬼的嗔念已经消散,留一张轻飘飘的纸飘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

    沈晏清左侧肩膀上的血流不止,在地上流出一个小血泊,那张纸的一角就这样落在这个血泊里,晕开的血迹将这张纸上的部分字迹染得模糊。

    他没有这个功夫待着看这张纸上的东西,知道自己该趁早离开四灵楼。

    沈晏清因为这个恶灵的缘故,在四灵楼里耽误了不少时间,恐怕江萱已经开始找他了。

    若是杀了人的事情再披露出来,恐怕是真的会没命。

    沈晏清将这张纸拾起,胡乱塞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他越往外走,意识就越是模糊到了极点,最后走出四灵楼时已经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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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往外爬一点,最好是滚进什么草堆里,好让那些来收拾残局的人,不要那么快的发现他。

    可惜他的那点力气只是让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

    大雪覆盖了他的身体,他呼吸的速度越来越慢,心跳得越来越慢。

    沈晏清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幻觉。

    雪。

    沈晏清睁着眼睛,看从天空飘落下来的茫茫大雪。在濒死的幻觉中,漫天的雪与皎洁的月色糅杂在一起,叫人几乎分不开天地的界限,依稀只能见到在矮矮的天幕下,是一轮泛着银亮光泽的月亮。

    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此起彼伏的嚎叫。

    沈晏清仰起头,彻骨的寒冷顺着他被雪浸湿的衣衫往里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飘散落下的雪花突然一窒。接着是一道亮彻天地的光,从远处飞来的一道剑光。

    高楼也好、大雪也罢,灰蒙蒙的黑夜,冰冷的月光,都在这浩然的剑影中付之一炬。

    这是一位从远方踏月而来的剑客,他手上拿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被冻得即将濒死的沈晏清,只是进了四灵楼。

    片刻后,他又走了出来。

    这是谁?

    沈晏清歪着头倒在即将全然淹没他的雪堆中,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睛瞧这位剑修的背影。

    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只能看见剑客素白道袍衣角的血和他脚上那双烟墨色的靴子。这人没有发现他,要走了。

    一片硕大的雪花盖在沈晏清纤长的眼睫上,盖住了他视线的最后一线光亮,沈晏清闭上眼。

    好冷。

    冷到沈晏清觉得比起直接被冻死,他宁愿被人发现然后关押起来等着秋后问斩,这样至少还能再多活几天。

    在求生的本能下,沈晏清挣扎着呜咽了一声,像极了一只在倾盆大雨后被冻到僵硬的幼崽垂死时的哭叫。可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沈晏清的意识即将混沌地陷入黑暗前,他恍然觉得自己身上好似一轻,正当沈晏清以为这是灵魂出窍的错觉,温热的指腹抚去沈晏清脸上的积雪。

    沈晏清吃力地挣开眼睛。

    那名剑修去而折返,正半跪在地上看他。

    剑修握住沈晏清的手,搂抱着他,与他一同陷在雪堆里。他们的视线久久地交缠在一起,靠得也越来越近,鼻尖相碰。

    沈晏清的目光迷离,看见这名剑修右侧的眼尾下,长着一颗很小、棕红色的痣。李煦的眼睛下面也有一颗小痣的,是李煦吗?

    是李煦的话就好了,沈晏清乖乖的张开嘴,任由他的呼吸被人随心所欲的掌握着。

    漫天的大雪还在继续下。

    像是清亮通明的月色,轻轻地落在剑修的肩上,覆盖在沈晏清的头发丝上。

    几十步外,附在江萱身上来找失踪沈晏清的谢璟听见了落雪的声音,那绒毛似的雪似乎落在他的心上,他如遭雷劈般地止住脚步,那片茫茫的雪后有什么呢?

    谢璟不敢去想。

    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就好像不是他自己想要停住,而是别的什么、是地上的雪黏住了他的脚,让他一步也抬不起来,一点儿距离都走不动。

    明明、明明他已经这么近了,凌霄为什么不停,凌霄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还是凌霄已经知道了他在附近,却不想停?

    第047章 047

    无论是哪个原因, 全都无所谓了。

    沈晏清肩膀上的肩上被冰雪冻住,已经不那么疼了,他被冷得蜷缩在凌霄真人的怀里,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 无意识地迫切想要与凌霄靠得更近些。

    他幻想这是李煦, 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晏清还是十几岁的年纪, 他在半夜下过大雪的宫殿里玩雪, 看这些雪花在他掌心里化成水, 把他的手冻得红通通的。

    是李煦一脸愠怒的带着灌了热水的汤婆子, 撑着伞来找他来了。沈晏清心满意足的昏睡去。

    谢璟总算是挪动他的脚步往前走了,凌霄正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谢璟寻觅的沈晏清正靠在凌霄的身上。

    谢璟面无表情:“他不是沈晏清,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说出这句, 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了一番, 因为这不是他最初的打算。

    原先的计划被打破, 现在他想把这只小鸟带回去。

    凌霄不做答,他站起身, 沈晏清栽倒在雪地中。

    交锋已经开始了。

    只一瞬便分出了胜负,江萱腰间挂着的令牌碎裂开来,她的意识瞬间苏醒,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 茫然地睁开眼。

    这几日, 连一面都没见上的凌霄真人就在她眼前,他站着, 因为俯视的角度瞧不清他的神色:“你要找的那人在四灵楼内,恐怕已经死了。”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这位剑尊已经如雾般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隔着千里的玄都中,谢璟的意识回笼。距离太遥远,太华山脉也并非他的主场,再加上江萱不过筑基的修为,会输给凌霄很正常。

    他此刻正在思索另一件事。

    凌霄真人一早就察觉到谢璟站在哪儿了,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

    这个想法蹿入谢璟的脑海,看到凌霄真人并未露出错愕的神情时,他就知道凌霄真人是故意的了。

    谢璟睁开眼。

    角楼上的窗户开着,正是夜深,玄都四季如春,醉人的晚风里有桃花并不浓郁的沁香。

    看到凌霄真人环抱着沈晏清,看到凌霄真人与沈晏清亲吻,甚至、甚至是……他该觉得高兴的才对,这是他的计划,这是他送给凌霄画像的原因。

    他本来该觉得高兴的才对!

    可是、谢璟犹豫了。

    就在刚刚,他下意识的想要将沈晏清带回玄都。

    大雪覆盖了全部的痕迹,看不到的东西却仍能想象。

    那些簌簌的、落雪的声音,宛若无数细小的刀正在用一种刺痛的触感残忍地抓挠谢璟的骨头,这远比真实见到的更让人煎熬痛苦。

    谢璟合上眼,就好像自己已经鼓起勇气,绕过去,看见了雪地的另一面。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他没有看到的东西。

    凌霄真人一手按着沈晏清的后脑勺,另一手持着他的腰,细碎的吻一路向下亲至他的后颈。谢璟仿佛看着沈晏清脸色越发因为害羞而透出娇嫩的粉红,他闭上眼,手也逐渐从抗拒变成小心翼翼地拽住男子的前襟。

    谢璟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即使在幻想中,他依旧呆愣地站在原地,格格不入的站在他们的另一侧,看着这对宛若恋人般的两人缠绵。他也一同刚才,几乎是哑声地在心底呐喊,快停下来。

    与现实不一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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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发现谢璟的并不是凌霄,而是沈晏清。

    那个由谢璟幻想出来的沈晏清突然的睁开眼,对上正紧紧盯着他的谢璟,他们对视着。沈晏清突然的笑了,他的笑容不见以往的拘谨与清丽,而是说不出的诱人。

    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因为这个笑,忽然间,他们的距离忽远忽近,一下子仿若近在咫尺,又一下子地拉开了很遥远的距离。

    距离也好、时间也好,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凌霄真人也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本该消失的东西。

    最好只留下他和沈宴清就好。

    只要留下他们两人就好。

    这是谢璟的幻想,所有的一切自然如他所愿。

    于是那些烦人的、恼人的东西,又瞬间消失了。

    于是、一切只留下了他与沈晏清两人,除了他们两人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沈晏清闭着眼睛,脸上有笑,他微微的张开着嘴,像是等待着谢璟去做些什么。

    谢璟难得有些欢喜,他与沈晏清靠得很近,好似贴在一起。可就在他即将吻上去的时候,谢璟又顿住了。

    他想,这不对。

    这不是“沈晏清”。

    周围的所有一瞬间开始闪烁起耀眼的奇光,它忽暗忽明,预警着这都是虚假的幻想。

    这是骗人的陷阱、裹着蜜糖的毒药。

    谢璟睁开眼,他从这个幻想中抽身。

    抬起头,他看到“沈晏清”坐在他的桌上,他像是从水里湿漉漉爬出来的妖精。

    因为天气转冷的缘故,他被冻得嘴唇发白,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他看着谢璟,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可谢璟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晏清”说:“你爱我。”

    谢璟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冰冷得可怕:“我没有。”

    “沈晏清”就不再反驳嘴硬的谢璟了,他没有穿鞋子,就这样坐在桌上,晃荡自己光|裸的脚。光洁的小腿比藕节要更白皙,比玉石更细腻,脚趾和几处关节的肌肤是透亮的粉色。

    身上的水就这样顺着他紧绷着的脚趾,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地面上。他好像在夏天最炎热的午后,在一片蔚蓝的湖泊中嬉戏。

    “沈晏清”低着头,仿佛在唱歌似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谢璟说:“别唱了。”

    “沈晏清”才不理会他,他知道谢璟拿他没办法的。

    谢璟额角暴起青筋:“我让你别唱了!”

    “沈晏清”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谢璟被他惹得生气,他冰凉而苍白的手指抚摸上谢璟的脸颊,轻轻地问:“我是谁,你爱的是谁?”

    谢璟避开他的视线:“你是画中人。”

    “沈晏清”笑起来,他捧着脸,眉目舒展,说出了谢璟心底的秘密:“我不是。”

    “画中人勾引你,但你不爱他,你爱我。”

    “沈晏清”笑着扬起下巴,脸上是谢璟十分熟悉的神情,那只自作聪明的小妖怪总会这样摇头晃脑的说话:“我知道的,你见我的第一面,就爱上我了——

    我穿着云白色的锦袍跪在地上,抬眼瞧你,那时候你的心跳了,对不对?”

    他趴到谢璟的胸口:“就像现在,你的心跳得好快。”

    “沈晏清”抬眼看他,哂笑着:“还说你不爱我。”

    “我没有!”谢璟否认着,他的心底有个声音正在声嘶力竭的嘶吼:我没有!

    ——他怎么会爱上这张脸、这个人!

    “沈晏清”喟叹道:“为什么你总要否认呢?”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将所有的欲|望克制又克制。

    牡丹是为我画的,你不承认;百花宴是你为我来的,你不承认;我换衣服那日你偷看了,你又说你没有;立雪楼那天我躲在花坛里,你其实很早、很早就想亲我了,可是你不敢,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欲|望,又从来都羞于表达自己的爱意,所以你骗我——好在我是真的好骗,所以我都信了。

    可是啊谢璟,但爱是克制不了的,你明白吗?

    你其实早就知道你爱我了,明明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可你始终不敢承认,于是最后一步步地沦落到现在这样可悲可笑的局面。”

    “沈晏清”的额头抵在谢璟的额头上,他们的鼻尖贴在一块儿,久久地对视着:“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谢璟答不上来,他只能强装着镇定的闭上眼睛。

    这个源于他内心而生的“沈晏清”也不会知道答案。

    被谢璟送去昆仑剑宗的“砚青”本不叫“砚青”这个名字,他本该有自己真正的名字,这只小妖怪并不是生来就要做沈晏清的替身的,谢璟没有问过他的来历,甚至还不知道他原本的名字。

    就像是一阵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他伸手一捞,什么也没抓到,这阵风便这样的离开了。

    这便是一向以来,谢璟总是回避的关键。

    谢璟睁开眼,他的面前空无一物。

    他仍旧是之前的神态,不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江萱求救似的找他来找失踪的沈晏清以前,谢璟正在作画。这是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在被废了修为赶出太华山以后,才留下的习惯。

    一开始是因为强烈的恨,可到了后来,就不仅仅只是因为恨了。

    与他而言,也就成了修行潜心的一部分。

    可如今,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人,但因为他那张与沈晏清一模一样的脸,谢璟觉得自己不应该爱他。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怎么能恨一个人,又同时爱着他呢?

    玄都正对着一片桃园,满山种着桃花,若是有一阵狂风袭来,满山桃花也会随风摇曳。那是人间少有的盛景,也是从前谢璟笔下的常客,可现在却让谢璟觉得焦躁难忍。

    谢璟识海翻涌,翻天覆地间,他的心头生出了一簇魔气。堕魔便堕魔吧,他一点儿也不去理会,只是在静静的想。

    从窗户上吹进来的风,吹得桌上被镇纸压着的宣纸一阵抖动。那张画纸招摇的一边鼓起,又重新躺回桌上。

    纸上画着一幅画。

    谢璟已经画完了。

    墨迹早已干透的宣纸上画着一个人,那是漆黑深夜里一片长满了荷花荷叶的湖泊。

    画中美人赤|裸着光洁的背脊,深入了盛夏幽暗的莲花池中。

    栖夜湖的荷花自百花宴那天后,从此常开不谢。

    这便是谢璟的心魔。

    他如今骤然生出的、难以匹敌的心魔。

    因为心魔的缘故,这是谢璟第无数次的想,他在关于荷花、关于沈晏清的无数次梦境中怀疑自己,他已经分不清梦与现实了。

    沈晏清当时的一推到底有没有将他推回到池水中?

    若是有,他为什么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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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沈晏清一起坠进这场温柔的梦境中。

    可若是没有,他为何会这样独自沉溺在初夏绮丽的池水中久久醒不过来。

    一夜过去。

    天要亮了。

    第048章 048

    沈晏清一会儿觉得自己很冷, 一会儿他又会觉得自己很热。

    他在一片漆黑的漩涡中行走,被他杀死几个四灵楼人的尸体在地上、还有雪地里被他害死的几个杂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他的面前闪过。

    最后停留在了四灵楼最后出现的那个疯子的脸上。

    那个疯子拧着眉,露出一个阴森狰狞的笑容。

    沈晏清想要后退, 但实际上的他大胆无比, 还敢提起剑一阵乱砍。疯子的尸体像两节被砍断的木头, 重重地落在地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溅在了沈晏清的衣服上。

    可他伸手一摸, 衣服是干的。

    在光影的变换中, 沈晏清意识到这只是自己在做梦。

    太好了。

    沈晏清舒了一口气, 他摊坐回地上,地上却不止为何多了很多雪。沈晏清往后一坐,就整个人栽进了雪堆中。

    ——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个愠怒的声音:“今早戏耍太傅说你身体抱恙, 又骗太医绕路去长寿宫, 你就是为了来这里玩?”

    沈晏清抬起头, 李煦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李煦撑着伞,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锦衣, 簌簌的雪在他的伞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李煦平静的看着他,沈晏清觉得他的眼神比这场大雪里裹着的北风还要冷冽。

    他可真绝情。

    沈晏清想。

    他有些着迷的看着那张记忆中清俊完美的脸,沈晏清以为自己过去那么久、没有见到李煦那么漫长的时间, 他会不记得李煦的长相, 甚至是将他与和他长得极度相似的明鸿君混淆。

    可是当他的记忆浮现,沈晏清看到在他记忆中鲜活的李煦时, 他就会知道他不会弄混,因为他们是如此的不同。

    再麻痹自己一百次、一万次, 也不可能。

    沈晏清不说话,李煦也与他静静的凝望,两人在雪地中对峙。

    过了会,沈晏清先撇开头,露出一副不想和李煦说话的样子。

    最后还是李煦忍不住,他皱起眉,伸手要把沈晏清从雪堆里拉起来:“你真想让太医来看你?”

    沈晏清不要他拉,自己站了起来。

    李煦带了黑狐裘,毛质柔软,厚厚的一层,他想要给沈晏清穿上。

    可沈晏清就是偏不穿,他挣开李煦,却也不和李煦说话,抖掉身上的雪,扬着下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他也不是真的不想李煦和他不说话,沈晏清在心底默念,一、二、三,数到第三下,他果然又听到了李煦的声音。

    李煦说:“对不起。”

    李煦说:“我不去修仙了,我留下陪你。”

    沈晏清脸上绷着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要是有尾巴,他的尾巴都已经翘到了天上去。

    他想镇定地走掉,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最好假装他这几天都不理李煦不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天真又好骗的沈晏清哪里忍得住这样的高兴。

    他才走出去两步路,就已经压不住脸上的笑了,沈晏清满脸想笑又想不让自己笑的别扭,他回头:“真的?”

    李煦答应他:“真的。”

    沈晏清是信的,他觉得李煦不会骗他。

    可沈晏清还是重复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李煦很无奈的说:“真的,我不骗你。”

    沈晏清摇头晃脑的摆上谱:“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关心这些。”

    “好。”李煦说:“可你要过来把衣服穿上。”

    沈晏清哼了一声,先是慢慢的走过去的,可是就差两步的时候,他猛地往前一扑,隔着黑色的狐裘,将李煦扑倒在雪地中。

    李煦倒在地上,他怕沈晏清磕到哪里,连伞都丢在了地上。隔着那层狐裘,李煦能感受到自己的怀里,沈晏清似乎是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下。

    在李煦用手肘撑着起来以前,沈晏清这个没什么良心的小坏蛋已经快速的爬起来了。

    沈晏清抓着那张狐裘,将黑色的狐裘抓着两端披在后背,他在雪地里跑得很快,展开的狐裘猎猎生风,就像一只小鸟振翅的声音。

    甚至,沈晏清在逃跑之前还不忘冲李煦丢下一句:“你活该,我今天不理你,明天也不理你。你自己着急去吧。”

    第049章 049

    沈晏清先是奔跑着的, 他的鞋子踩在雪地里,会有嘎吱嘎吱般清脆的声响。他跑着绕过御花园曲折的小路,见到不远处他寝宫翘起的屋檐,沈晏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李煦没有追上来。

    沈晏清又要生气了, 他气恼地踹了一脚被扫好的雪堆, 把手里抓着的狐裘就这样丢到地上。

    他不要了。

    沈晏清带着自己衣服外兜里满兜的雪, 往寝宫走。

    雪已经停了, 那些沾在他发丝、脸上的雪融化后, 顺着他的脸往下滴, 衣服兜里的雪也开始融化。

    几个太监看到沈晏清, 慌忙地迎上来:“小王爷啊,你去哪儿了啊?”

    他们看到沈晏清湿漉漉的头发,和因为雪融化沾满水迹的外袍,脸色都变了, 吩咐人去拿东西来:“快去拿汤婆子和干净的毛巾外衣来!”

    这些人忙前忙后地给沈晏清换外衫, 擦头发, 沈晏清就抱着自己的汤婆子,窝在软椅上看摆在桌上的书。

    看着看着, 沈晏清又出神的在想,李煦为什么不来找他。

    明明他们都在御花园里见过面了,李煦又去做什么?

    沈晏清想,若是当时李煦追上来再好好的道歉认个错, 他是说不准会原谅他的。

    可李煦就这样像看傻子一样的, 看他在御花园里跑来跑去,显得沈晏清很没有面子, 就算李煦说对不起和他道歉,他也不要原谅李煦了。

    外面的天黑了, 几个宫女进书房给沈晏清的房间里放进碳盆,又替他点上油灯。

    等到人都退得差不多了,沈晏清又看了一会儿的书册子,月上枝头,他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的时候。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沈晏清问:“谁?”

    屋外的人不说话,沈晏清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沈晏清觉得这种时候该有个下人替他说话的,这样才能凸现出他的生气,可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事就不能再叫旁人转达了。

    走到门边,隔着纸窗,沈晏清说:“你有事就在外面等着吧,我不让你进来。”

    门外的人果然是李煦,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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