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僵硬地拍完,小李又说:“你能不能,也不要在网上说我一个人在波尔图,我的意思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磨叽了,人家也不一定知道那个帖子,而且越描越黑,好像他真的在独自治愈情伤似的。
“哦,不会的不会的!”她作恍然大悟状,想说幸好你及时止损了,但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但是你们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我刚刚还跟朋友说心疼你呢。”
“没有,我不相信那事是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啊?”女孩愣住,欲言又止,像是在看那种“他超爱”的无药可救恋爱脑。
李朝闻轻叹一声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她的表情,像鞋里的小石子,让人咯噔咯噔地感到疼。
不舒服,他又点开小红书。
原来那个人真发了照片。
是于磐跟另一个男生的亲密合影,额头相抵,脖子下方露出一点肩膀头,裸着的。
李朝闻当然知道图是可以P的,也可以P得无限逼真,但是他在看见那张“照片”的瞬间,还是觉得嗓子哽住,委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波尔图下雨了,他蹲在路易大桥中间哭。
(作话有小剧场)
第74章 波尔图(三)
合肥, 清早。
“我要是早杀了他,也不至于有这种事!”老李本来就接受不了儿子是同,看见于磐的黑料, 当然听风就是雨:“这干人本来就没有好东西!现在好了!闹得人尽皆知!”
“我看那孩子不像啊。”
铁证如山面前, 采菊无力地闭眼, 按着睛明穴:“这回真的看走眼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给我断掉!现在立马回国!”老李脸色紫红, 气势汹汹。
采菊抢走他手机:“别打了!小宝估计正伤心,你骂人有什么用?”
“咋了?我弟的事?”难得回家住一晚, 还被父母的吵架声惊醒, 李沧澜揉着眼睛说话。
老李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到女儿面前:“哼,你也看看!”
“我靠。”
图片的视觉冲击力让李沧澜的火气一下冒了上来:于磐对面男生的上半脸打了码,但明显不是李朝闻, 两个人动作亲密得,好像GV里截出了唯一不会被屏蔽的一帧。
“我就说嘛, 一个人细不细心,对人好不好, 跟他花不花心毫无关联!”姐姐义愤填膺地输出:“尤其是男的!”
李沧澜其实是拿李朝闻当妹妹看, 这样的男的, 怎么配得上她冰清玉洁的小宝?
可她仔细端详了半天,觉得不对劲:“诶,这照片?”怎么糊中带着油腻…
旁人不一定, 但看过无数AI图、成天抵制AI的可怜画手, 还是能看出点端倪的:这图的水平,AI可以生成。
李沧澜往下翻了几十条评论, 终于看到有人说疑似AI生图了。
她刚想截图,唰一下:“你访问的页面不见了”
帖子被删了。
葡萄牙此刻晚上十点, 李朝闻面前的废纸巾已经堆成小山,一半以上是Hermin阿姨哭的。
两小时前淋了雨回家,他红肿的眼眶,把Hermin吓了一跳:
“Wht''s wrong der{怎么了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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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哽咽着,说出的第一句话,是:“I love him.”
她拉着他到餐桌边坐下:怎么了、怎么了,你可以跟我说。
Hermin同情的目光实在动人:面对他生活语境之外的人,李朝闻倒可以不用顾忌,安心地,说真话。
他挂着泪滴粲然一笑:“Where to strt{从哪说起呢?}”
他带他看星星、爬冰川,他一切以他为先,他是他的定海神针,也是全世界最最懂他的人。
“So he cn’t betry me.{所以,他不能背叛我。}”李朝闻擦着眼泪,耸耸肩。
他不是不知道专一是多稀缺的品质,但他始终愿意对人性抱有一丝期望,于磐是这丝期望的具象化,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能败絮其中,他会觉得世界是假的,他的一切信任,都是彻底失败的。
可能是李朝闻具有讲故事的天赋,Hermin阿姨也是个感性的人,被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动得直擦鼻子。
姐姐打电话来说是AI生成的,李朝闻愣了好几秒,破涕为笑道:“啊哈,你…确定吗?”
刚才他脑海乱作一团,别谈放大了,根本没敢再看第二眼。
李沧澜斟酌半刻,说:“我百分之九十五确定,陈野正在追踪发帖账号的IP呢。”陈野本科是学网络安全的,稍微懂点黑客技术。
“到时候报个案,让警察问发帖人,到底谁买的水军。”姐姐偏过头,一掌拍在他花臂上:“你赶紧的,等会人反应过来,再把号给销了!”
“在努力了领导。”陈野扶了下眼镜框,脑袋都快埋进一堆代码里了。
“哼,梯子挂在广东,最基础的商业□□。”他得意洋洋地打响指:“小菜一碟,马上拿下。”
台北的医院。
“嗯”阿嬷冲于磐努努嘴。
于磐坐在病床前的小凳上,身后的于冠良用手抚着他头上的疤:“小磐在呢。”
没用力,但动作里的支配意味,让于磐想起小时候:没有体罚,只有羞辱。于磐厌恶地皱鼻子,不着痕迹地躲掉。
阿嬷喉管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指在pd上歪歪扭扭地写字,她的皮肤变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凸在手背上,苍老得吓人。
“长大了”阿嬷写。
原来她的记忆,已经退化得那么久远了,于磐眼睛酸酸的。
“阿嬷,我已经长大很久了喔。”他握着她手腕上,为数不多没有扎针插管的地方。
“在外面,野够了吗?”于冠良坐在屋里唯一的大椅子上,大言不惭道:“小磐,你到底是我养大的,虽然有点误会,但我还是把你当儿子。”
他说的恐怕自己都当真了,简直可笑。
他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亲儿子天麟还站在旁边,于磐冷冷道:“他们都在呢,我就不给你难堪了。”
“实话说,你阿贝我,身体也不比从前了,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就算我有什么错,也该功过相抵了吧?”于冠良他最擅长把他的无耻轻描淡写,最擅长用所谓的付出绑架别人,这些,于磐早就领教过了。
“天麟还小,有你回来撑着,我也放心。”他装出父亲的慈爱,俯身又想来摸他的头。
这次于磐上手挡开了,他隐忍着,注视着阿嬷,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
于冠良讨了没趣,靠回椅背上,用鞋尖踹于磐的凳子腿:“你那个小男朋友也可以跟着,他不愿意的话,我再给你找个更漂亮的。”这话半是利诱半是威胁,说完他竟然笑了,高高在上地盯着他。
好在阿嬷已经根本听不懂了。
于磐牙都快咬碎了:“你死心吧。”
此时天麟已经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于磐站起来俯视于冠良,目光如利刃,带着刺骨的恨意:
“想让我下次回台北,除非你死了。”
过了半刻,于磐怒气冲冲地回来,把手机怼到于冠良脸上:“是不是你干的?”
对方有他很多角度的照片,还知道他的身体特征,于磐本该早想到这老东西的!
瞥见那张露骨的照片,于冠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接着假惺惺苦口婆心道:“小磐啊,在外面玩要玩干净的,别得病了。还有,别让你小男朋友看见,不然他该难过了喔。”
看他那副嘴脸,于磐全明白了,要不是在阿嬷病房里,他肯定直接一拳糊在人鼻梁骨上。
他没忍住,揪住他领子骂道:“干!你自以为很滴水不漏喔?他们已经找到你雇的人了,等他把你供出来,看你还怎样抵赖!”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于冠良很不要脸地微笑,有时候于磐真的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没等他们继续争执,检测仪上,阿嬷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小宝,阿嬤去世了,這幾天要忙。」
「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李朝闻看到这个对不起,心疼得一塌糊涂,为了那片刻的动摇,他觉得该抱歉的,是自己。
于磐说得对,他的心还是不够硬。
“没有啊,为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节哀顺变…阿嬷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哥哥,我爱你。”
小李早已把报案的回执发到了B站主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子被请喝茶了,评论区一点黑水军都没出现,最多有两个阴阳怪气的网友。
【@:现在AI真能以假乱真啊?!这种毫无底线的造谣者必须严惩。
@将:退一万步讲,既然那个是假的,你俩就不能拍个一样的给我看吗?
@霏石:小情侣好惨…为什么要面对这些诋毁?
@百花吹落:从来没信过这种事,专心参加电影节呀!】
小李回复:“谢谢我的事业粉头子!”
此刻李朝闻在波尔图的展映厅里,这还没有科大的礼堂大,而且一半的影片都是葡语的,听不懂。
但小李刚看了一个匈牙利导演的作品,发现实验电影的影像风格确实可圈可点,就又不舍得走,生生在里面熬着。
影厅里太暗,小李不一会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听水课。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Toms坐到了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出去喝杯咖啡。
谈到中国电影,Toms说,他最喜欢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他说是“描绘你男朋友家乡的电影”,李朝闻有点害羞地笑,这个答案,他不意外:相比大陆导演,港台的全球认可度,普遍高一些,有些西方电影从业者,甚至傲慢到连一部大陆电影的片名都说不出来。
Toms谈起电影激情澎湃,原本就很有气色的皮肤变得更红了。
小李低头笑:我看过一次,惭愧,只看了一个小时就停了。虽然他一直自诩不是看快餐故事的人,但是也常有静不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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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平心而论,开始当博主之后,他越来越偏好强剧情的电影了。
“Let''s screen it ltter.{晚上,用投影一起看吧。}”Toms拍拍他的肩膀。
看了一天电影,晚上还能“加餐”,李朝闻乖乖坐在客厅的地垫上,等着Hermin把DVD放进机器里。
夫妻俩让他坐到沙发上去,小李说没事,习惯了,在慕尼黑的家里,他跟于磐一直是坐在地毯上看电影的,他喜欢仰视屏幕。
这次他看下去了。
四个小时,看到了小四杀掉小明,电影里那些晦暗老旧的台北巷弄,像一层笼罩在阳光下的湿雾,模糊的、沉甸甸的。
那是台北,他的台北。
“哥哥,等电影节结束,我想去台北。”
第75章 波尔图(四)
台北的旧影笼罩着波尔图的小屋, 字幕出场,眼前的幽光骤然熄灭,李朝闻有点回不过神来。
Hermin阿姨端了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 橙子酸酸甜甜, 是晒足了南欧阳光的味道, 跟压抑的电影结尾格格不入,但看完电影吃水果, 小李有种原始欲望被一一满足的幸福感。
笑道:“Diogo smll, we TV.”她费劲地比划着, 应该是想说, 儿子小时候,他们三口人就是这样看电视的。
李朝闻随口问道:Diogo现在在哪?
“He died.{他死了。}”
小李怔住了,拿着的半块橙子, 溢出汁水来,淌了一手。
“I''m so sorry to her tht.{听到这个消息太难过了。}”他黯然道。
客厅里Diogo的照片, 一直是摆在金色十字架的旁边,但因为是彩色的, 又太过阳光明媚, 他丝毫没有往那边想。也不怪小李后知后觉, 是夫妇俩谈起儿子,从没有一丝悲戚神色,好像他只是出了趟远门, 明天就会回家来似的。
Toms坦然地说, 他是个消防员,在一次火灾里牺牲了, 我们很想念他。
Hermin用散装英语解释:因为她觉得于磐真的很像Diogo,才第一次见面, 就冒失地,邀请他们来家里住。
她的蓝眼睛实在动人,小李从中看见了如夏天一般炽烈又脆弱的母爱,它无处安放,却没有被上帝收回,而是留给她,温暖更多灵魂。
“My boyfriend{我男朋友他}——” 李朝闻停顿,垂下眼睑。
他担心这句话,会让他们原本轻快的相逢变得厚重:陌生人之间的善意往往是轻而易举的,它不掺杂过多希冀,所以常常给人超出预期的惊喜,若过多交心,期望会千丝万缕地复杂起来,变成责任,变成愧疚。
但拥有寄托的情感更动人,所以总有人,不惜飞蛾扑火。
“He is n orphn, his prents died too. And he sid, if he sees fire, he will put it out.{他也是个孤儿,没有父母,而且他说过,如果看到火,他肯定会去救。}”
Hermin微笑着凝视他,良久,Toms郑重道:“Anywy, plese come to Porto gin.{无论如何,请你们以后再来波尔图。}”
明天参加完FntsPorto的展映和闭幕,李朝闻就要离开了,虽然再来波尔图遥遥无期,但他一定会愿意经常跟他们联系,他想。
《精灵王子复活》的展映在颁奖礼当天的上午,这是小李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到自己拍的影像。
其他影片的主创至少也是两位上台,甚至还有一行十几个人,台子上根本站不下的。只有李朝闻独自走上破了洞的红地毯:“Hi! I''m the director nd photogrpher nd editor.{大家好,我是导演/摄影师和剪辑师。} ”
鼓掌后,台下的同行会心地笑,小李的心跳疯狂加速,他戴了隐形眼镜,但还是被灯光只能看见第一排观众的轮廓,看不见任何人的表情,他记得上一次登上这种小舞台,还是大学街舞社的群舞。
如果现在于磐也在就好了,小李都能脑补出他额头出汗,僵硬地露虎牙笑的模样,这样他可以揶揄他、鼓励他,自己就不紧张了。
“This is Icelnd, right?{这是冰岛,对吗?}”有人开口问问题。
李朝闻甜蜜的想象被拽回现实,他双手攥着麦克风,说,是的。
他定睛一看,是个壮壮的中年男人,他问他:
为什么冰岛的精灵王子是亚洲人?
铛,心被猛撞了一下。
李朝闻之前旁观了几个英语展映,从没见过这么无厘头又尖锐的问题,语气也这么平淡,没办法判断对方的初衷是友好交流,还是暗戳戳的种族主义。
尴尬的沉默。
幸好主持人很幽默,像个讲脱口秀的,他上前一步,半调侃半打抱不平地笑道:“Where re you from {那你来自哪里?}”
零星几个人干巴巴笑了几声,主持人问有没有别的问题,李朝闻想好了,便拿回话筒,不卑不亢道:
我前两天刚去波尔图的卡尔莫教堂,那里有很多耶稣像在展览,大部分都把人家以色列人雕成白人了,我寻思,那还不是因为雕刻师傅是白人吗?而我,是中国人啊。
片刻,热烈的掌声响彻放映厅,小李在台上,眼睛笑成一条缝。
接下来提问的是个年轻女孩,问题正常多了,她说看字幕你们是一个很小的团队,是怎么完成如此精致的微电影制作的?
这个问题小李准备了,答得得心应手:“所有动画的部分,都出自我姐姐的手,她是一个超级棒的漫画家。”不知道李沧澜有没有看Youtube直播,她听说这话一定笑得合不拢嘴,李朝闻眼前出现了她的两个酒窝。
“唯一的演员是我的男友,我们在冰岛相遇,他跟精灵王子一样,特别有wild strength{野性力量}。”小李手上的戒指还反着光,他刚刚上台前有点焦虑,一直拧戒指玩,鬼使神差地把它从中指,挪到无名指了。
一般都是两个问题结束,李朝闻忽然有点留恋舞台上的闪光灯,他想,电影节这么多片子,等下的颁奖礼不一定有他的份儿,不如把准备好的词全说了:“还有就是来自我的母亲、父亲的精神支持,还有鼓励我、相信我的网友粉丝们,感谢他们。”
主持人特别搞笑,他结束语说,欢迎你和你男友继续参加葡萄牙酷儿(性少数群体)电影节。
展映刚结束,小李出来偷吃茶歇小蛋糕,他男友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你还好吗…不忙吗?”李朝闻小心翼翼地问,他还以为他在忙葬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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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喔。”
“什么叫wild strength{野性力量}?”于磐勾起嘴角,玩味地看着镜头里嘴巴塞得鼓鼓的小宝,故意拿腔作调:“你怎么这也要和人说喔?”
原来他在看直播!
李朝闻被说得脸红,好在他还保留着台上怼人的气势,撇嘴质问道:“你打视讯过来,就是调戏我的?那我挂了。”
“诶!”于磐不让挂,因为后面要说的才是重点,他摸了下鼻子,温温柔柔道:“怎么把戒指挪啦?”
“嗯?”小李还以为自己把戒指搞丢了,低头发现在无名指上,心一瞬间被糖衣炮弹击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想戴哪戴哪,不行吗?”
“所以是想戴无名指喽。”于磐见招拆招,幽深的眼睛隔着屏幕迫近他,小李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奶油都没滋味了。
“你在求婚呀?”李朝闻眨巴着眼睛,也靠近镜头。
他直球出击,于磐反而不会了,他甜蜜地双眼一闭,咧开嘴笑了半天:“没有啦,先问问你要不要喔。”
这人一回台湾,台湾腔更重了,小李学着他的发音:“滚!啦!我马上要去参加闭幕式啦!”
闭幕式、颁奖礼依旧在简陋的小放映厅里,小李在后排落了座,才想起光顾着跟于磐打倩骂俏,也没问正事,于是又发了文字:“老登没有作妖?”
于磐:「走的是他親娘,他還是要裝一下啦。」
“那就好,小心!!”
颁奖礼也没什么高规格,一葡语一英语两个主持人,挤着拿同一个麦克风,直播跟拍摄的,还是跟上午一样的机器。
阿凡提得了葡萄牙最佳学生影片奖,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而问他“为什么是亚洲人”的那位,竟然是另一个重要奖项的得主,小李在心里吐吐舌头。
剩下的奖项越来越少,但他的心情分外平静,那种无畏和释然,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这几天的展映里,他揭开了电影节高大上的神秘面纱,那道自己给自己设的门槛,在他面前缓缓地降下去。
小李已经不抱希望,开始玩手机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冰岛的冰川。
《ELF PRINCE WOKE UP》
“Best Art Direction Awrd{最佳美术设计奖}”
李朝闻是飘到舞台上去的,下台阶又崴了一下脚,他差点瘸了,也只好咧着嘴,把疼痛融进开怀的笑容里去。
奖杯是个铜人,怪重的,比奥斯卡的更有设计感。
台下鸦雀无声,他和上午站上来时,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笑着又想哭。
词都说完了,现在可怎么办呢?
立麦很烫手,李朝闻碰到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大喘了一口气,然后眯着眼睛哈哈笑了两声。
小李把快被他碰倒的立麦又捞起来:“这是我拍的第一部微电影,我从没想过我真的可以,因为我害怕失败,害怕从悬崖上掉下去,害怕证明自己其实并没有天赋。”
他说得哽咽,台下就响起掌声。
“现在我知道了,人生并没有悬崖,也并没有人在盯着我,我可以走我最喜欢的路,谢谢FntsPorto。”
波尔图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出了道彩虹,那道彩虹就在路易大桥的铁架中间,很宽,像黑泽明电影里那么宽。
“Tke picture {拍照吗?}”正在开车的Toms问。
“Sure!”
每天都走这条路,小李终于有兴致拍张照了,他下车,朝着彩虹狂奔而去,追啊追,可是彩色越来越淡,等他真跑到桥跟下,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方才是一场梦似的。
他忘了,它只是光的折射反射,无论人如何奔跑,都不可能走到彩虹脚下。
他又慢慢退远,回到原地再看,彩虹安然地等在那里。
网暴的事情被报案回执堵了嘴,“余温纪年”的账号又开始正常发vlog:“【波尔图】我见到真的彩虹!”
置顶评论:好消息:电影拿奖了,坏消息:最佳美术指导,李女士(我姐)的奖。
【@:石头哥怎么不和你在一起,闹矛盾了吗?[哭]千万不要被流言蜚语影响啊。
小李回复:“放心吧,好着呢。”
@:是谣言的话,一定别放过造谣的人啊!
小李回复:“报案三天了,已经查到谁干的了[捂嘴笑]”】
第76章 高雄(一)
买水军的转账来自台湾账户, 而用于AI生成的原图,全是于磐发给过阿嬷的照片,近两个月她神志不清醒, 手机一直在于冠良手里。
阿嬷生前坚持土葬, 这种面子工程, 她儿子做得大张旗鼓:停棺七天,在高雄的老宅。
一堆人乌泱泱进门的时候, 于磐第一眼根本没认出来这个院子:阿嬷和老家紧紧关联在一起,如今她撒手人寰, 他就算再近, 也会觉得遥远、陌生。
亲人已变作坟茔,他被迫成了没有来处的人,和故乡之间, 多了一层可悲的阻隔。
等抬棺、放花圈的人散去,于磐定定神, 发现墙上的门神画,还是他走那年的两张, 被日晒雨淋得, 青脸红脸都变作白色。
对联倒是添了一副, 很新,印着于冠良公司的Logo,像一颗钢钉楔进古色古香的原木, 碍眼。
台南太闷热, 天井的房檐荫不到他跪的地方,于磐穿着长袖白孝服, 还披着麻衣,没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
他不是跪给谁看的, 不像于冠良,什么时候大哭、什么时候无声流泪都有定式,像排练好的。
天麟还是个幼童,哪挨得过这种寂寞,但他不敢绕着院子蹦跳,不过是弯了弯腰,小小的身子紧靠着他阿妈。
“学学你哥哥,坐直啦。”她用气声告诉孩子。
自从当年他伯母、书语阿妈的疯病时好时坏,于冠良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沾花惹草,十几二十年了,这位是唯一生出了孩子的,不清不楚地扶了正。
“干恁娘,野种!”
突然,尖利的嗓音响彻宅院,所有人都被吓得心颤。
于磐回头望,先看见的是一头灰白乱发,像一把朝上的脏拖布,腾一下冲过来了。
是伯母。
她冲天麟狠狠吐了口痰,嘴里骂骂咧咧的,抬了脚,就往孩子身上踹。
于冠良的司机兼保镖,连拖带拽地把她弄回屋里去。
更唏嘘的是,于磐还记得她年轻时的样子,大眼睛,讲话温声细语的……
天麟本来就委屈,这一莫名被攻击,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比阿嬷刚去世时,哭得响亮多了。
他阿妈向于冠良使眼色,想领着孩子出去透透气,也别吵到逝者安睡。
可于冠良不仅不让,反而自己也哇哇地开始哭,哭得老泪纵横,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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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天麟叩头,把孩子磕得头皮疼,自然嚎得更惨了。
父子俩在这二重奏呢。
正好这会前来吊唁的老人聚了堆,没别的话聊,只得夸一句“真是孝子贤孙。”
于冠良算得很精,伯母一直被“养”(或者说囚禁)在台南,是因为老家的旧相识都认得这位“糟糠之妻”,而葬礼让天麟和他阿妈也回来,是让人看看,他也有亲生儿子了。
于磐看得实在反胃,悄悄从侧门溜出去了。
远离那窒息的环境,天气都没那么热了。
村子背后是片茶山,夏天里漫山遍野的绿,翻过山去,就是家里的祖坟,他父母的墓碑,也在那边。
于磐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上了茶树中间的小道,有什么牵着他似的,再过几天,阿嬷也要睡在那了,在他心里,这里将变成台湾地图上唯一的黑点,重重的,坠得纸都要破。
站到山顶,他听到烦人的机械噪音,山的侧边竟然在修高速路。
两年前还是土路的,看样子已经修到快通车了。
可是那个土路!他和书语小时候,就是在那里放鞭炮的,每次车经过那最坑坑洼洼的地段,他就知道,要到家了。
那里怎么能是水泥路呢?
善良的他突然自私起来,他不想来自现代的气息侵染他的家乡秘境,让人无处缅怀。
于磐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他不再往前走了,他蹲在原地,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男友打了电话。
“小宝,你在干嘛?”他拖长音问。
“刚起床,在帮Hermin浇花!”
小李晃了一下阳台,又颠颠跑回客房里去,特地把电影节的奖杯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给你特写一下!质感超好!”他昨晚就爱不释手地翻出来看了两次。
只有李朝闻的笑脸能让把他拉出回忆的世界,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当下的自己,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他了,他现在的生活,跟茶山边是土路还是公路毫无关联。
“恭喜你,小李导演。”
“有事吗哥哥?”李朝闻看他穿着孝服,也不好嬉皮笑脸的。
于磐无奈地笑:“我真的好想你。”其实他守灵时,也时不时会可耻地想起他,想如果他在身边该多好。
难得这么直接地表达思念,于磐把嘴唇凑近镜头,轻吻两下:“什么时候回慕尼黑喔?”
“嗯,就今晚啊。”李朝闻乖巧地抿着小嘴,控制着眼珠,不让它到处瞟。
其实他已经办好了入台证、买好了去台北的机票。
“对了!”小李转移话题:“嗯,你看我在家里住了快一周,虽然说了以后邀请他们一起旅游,但这次,是不是也应该给Hermin跟Toms买点什么礼物?”
“太贵的他们不会要,这里又没有唐人街,买不到中国特产。”他有点发愁。
于磐深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忽然闻到一缕花香,是山那边的白玉兰开了。
“Hermin不是喜欢花吗,买盆花怎么样?”
李朝闻眼睛都亮了:“好像不错诶!”
“记得买两盆喔。”于磐笑道,带上我的那份。
“那我赶紧找个理由去花店,拜拜哥哥!”
后来Hermin阿姨的阳台上,多了两盆怒放的粉红康乃馨。
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但方才走出老宅时的郁闷,是一扫而空了。
回去时,于磐仍然不想走正门,便从护厝院子里绕过来,这里都是些小房间,从他儿时起,就只堆杂物用。
其中一间房门里,传来熟悉的女声,念念叨叨地咒骂着什么。
隔着布满尘灰的绿窗棂,他悄声叫道:“伯母,伯母?”
“阿磐。”
三天后的傍晚,李朝闻坐在台北到高雄的高铁上,看视频评论。
【@:石头哥去哪啦?想你俩[哭]
@:下次更新要看跳舞!求求!
@:什么时候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啊!纯带货我也爱看。】
up主回复:“马上。[比耶]”
【@:我靠!IP中国台湾?!这是石头哥还是小李!
@:估计是小李啦~石头哥打字是繁体喔~
@:甜死了[掐人中]这是小情侣回台湾见家长了?
@:台湾同婚合法,支持把证甩我脸上!】
“姐,台湾的火车也好快喔!”李朝闻开心得在商务座晃脚脚,对镜头实体比耶:“一个半小时就到啦!”
“于磐不知道?”
“马上就知道啦!”
“你还真是入乡随俗哈?一到台湾,这唠嗑都台湾腔了…”
在学男友口音这件事上,姐俩完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李朝闻回击:“呵呵,唠嗑这词,不也是东北话吗?”
“诶,说到这…”父母还在外面,李沧澜特意关上房门:“你敢信吗?陈野要陪我去上海cp展。”
姐姐申请了摊位,可以在展子上,跟同好交换她画的哈利波特周边。
她明明很开心陈野支持她,也笑得酒窝深深,却嘴硬道:“我去发制品,你说他去干啥?”
“噗,能交换的应该都是正经东西吧?难不成还有你画的半裸|照吗?”
李朝闻笑了两声,周围窃窃私语的人都噤了声,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台湾!回国了!大家都听得懂中文!
尬得小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冲着姐姐皮笑肉不笑,打字说:“啊啊在欧洲加密通话习惯了,社死了!”
老李推门进来:“他去台湾了?”
他在客厅竖着耳朵听半天了,前两天于磐跟别人亲密合影的事是假的,老李心里隐隐有点遗憾,连个把柄都抓不到了!
现在他摘下老花镜,狂喷道:“谁允许他去的!越来越不像话,我真的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是,爸你冷静,人于磐家奶奶去世了。”
“那就更糟糕了呀!”老李的红手掌在空气里乱抓:“这这这…不是成了人家女婿了吗?”
过了快半年,老李依然被陈野信口胡说的瞎话唬着,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自欺欺人,不过谁也不敢纠正他,是“儿媳”。
采菊最知道怎么灭他的火:“小于父母都没了,当谁的女婿呀?”
“那他也不能抢我儿子,混蛋。”老李愤愤地,戴上老花镜,继续看时政新闻小视频了。
特意搜的“攻\□□”相关视频。
又过了好半天,久到母女俩都忘了这个话题,老李又跟女儿说:“你跟他说,让他参加完葬礼,赶紧回家来。”他背着手走回卧室,念叨着:“都一年没回家了,还上混蛋家去。”
“小哥哥你好,请问从高雄火车站,怎么去你家呀?”
于磐收到消息,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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