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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6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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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如此称呼,燕回摇了摇头,“你我如今同在监察司办事,又何必师姐相称,唤我名姓便是。”

    展眉坚持未改,“我与师姐同出老师门下,当年又得师姐襄助繁多,怎可轻易废礼,师姐让我这般唤你便是。”

    见她如此坚执,燕回便也未再多言,看了一眼她手中卷宗,问道:“有案子?”

    展眉点了点头:“近日沅榆多地频频出现百姓无故昏迷之事,经大夫诊治,皆并未查出任何病因。因此事太过蹊跷,又涉及诸多受害百姓,底下便将所有相同案情记录在册,尽数提交至了我手中。”

    燕回略一思忖,抬首道:“昏迷者可有何共同之处?”

    展眉神色端凝,“涉及之人遍布各村各镇,食宿皆无相近,唯一共同处,便是在一处寺庙中敬过香火。”

    “寺庙?”

    展眉应了一声,“该寺距沅榆不远,位于一处深山中,只是如今似乎已被废除,先前我派了人前去查探,发觉寺中僧侣早已散尽,各处桌案也积灰遍布,只在禅堂内寻到了一些线香。”

    她从卷夹中拿出了两支香,一支仍完好无损,而另一支俨然已被用了大半。

    “此香气味特异,与受害之人家中寻到的香一样,或许便是致使众人昏迷之物。”

    燕回接过香于鼻前微微嗅闻了片刻,神情陡然一凝。

    “曼陀罗花?”

    展眉微微一怔,“师姐认得此香?”

    燕回放下了手中线香,“先前我曾去杏花村调查时疫之事,其中牵涉之人便曾用过曼陀罗花毒,且六年前的临溪灭门案……于茶陵村与青冥楼交手之人,身上亦有曼陀罗花香。”

    听她此言,展眉眸光愈发沉凝。

    “莫非此事与先前两案出自同一人之手?”

    燕回未下定论,沉思片晌,抬眸道:“此香恐怕并不简单,其中大约不只有曼陀罗花这等致幻之物,秦姑娘如今正在监察司,不妨让她过目一观,或许能查出些许端倪。”

    二人说罢,便拿着卷宗一同前去廨房寻秦知白,而还未走出太远,却见一名候吏匆匆行来,低首朝两人一礼,禀报道:“大人,江家主来了。”

    前行的脚步就此停住,燕回与身旁人对视一眼,当即按下了眼下案卷,调转方向朝前堂而去。

    前院大堂外,数名擐甲执兵的江家侍从守于过道中,四下皆无响动,一道沉怒的高喊声远远便从厅堂内传出。

    “我方至沅榆,便听说了魔教逆贼夜袭监察司之事,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众目睽睽之下,竟能让他们跑了?”

    赵行野抬手谢罪,“江家主息怒,子夜楼众人方一逃离下官便* 已带兵追了,奈何那楼主司危实在狡诈,翻遍了城中各处都未曾找到她藏身之处,如今一夜过去,只怕他们已逃出了沅榆。”

    江行舟冷哼一声,“听闻监察司与巡武卫皆未向她动手,你又有何解释?”

    赵行野微抬起头,低声道:“并非是下官不想动手,而是彼时秦神医正与子夜楼楼主交手,关山家主不叫我等放箭。”

    “秦知白?”江行舟微眯起眸,“子夜楼与青冥楼本就有勾结在前,秦知白又是楚流景之妻,如何能断定并非是她有意放走子夜楼魔头?”

    “江家主此言差矣。”清越的话语声不紧不慢响起,裴少微笑意盈盈地从门外走进,“子夜楼与青冥楼勾结之事如今未有定论,江家主如此草率便要将秦神医与其打为一党,未免有失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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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门外行来的女子,江行舟眼中掠过一丝暗色,到底碍于身份无法随意驳斥,暂且按捺下了心中怒意,朝来人略一拱手。

    “裴家主。”

    唤过之后,他又不冷不热道:“魔教逆贼当众放言要来寻我,显然未将我江家放在眼里,即便她与楚不辞勾结之事按下不表,我也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否则难以正武林风气。”

    裴少微点了点头,“江家主所言极是,子夜楼行事张狂,俨然有违正道之举,确该小惩大诫,以正武林之风。

    “只是如今青云君未醒,青冥楼恐难以主持正事,江家主身为二十八家主之一,若亲自剿灭小小魔教难免有失身份,倒不如江湖事江湖毕,将捉拿司危之事交予他人。”

    江行舟瞥她一眼,缓缓道:“依裴家主之意,可是已有了人选?”

    裴少微笑眯眯地点头,“正是。”

    “不知是何人?”

    裴少微微微一笑,负手于身后,侧首看向了门外走入的松霜绿身影。

    “自然是各派推举之首,灵素神医。”

    第144章 赌约

    赌约

    光线微暗, 风姿清绝的女子徐徐从外走进,清明的双眸望向堂内的中年男子,淡淡唤了一声。

    “江家主。”

    没想到来人竟是秦知白, 江行舟目光微沉,望她片刻, 方不辨喜怒地开了口。

    “原来裴家主所说之人是灵素神医, 倒叫我有些意外。”

    仿佛并未瞧出他心下不快,裴少微泰然自若。

    “秦姑娘武功高强, 医术亦是当世第一,先前青云聚义时, 便是她接替青云君带领各派前往图南, 此次再由秦姑娘主持此事, 也算得上十分得宜。”

    江行舟收回视线,双手负于身后,不冷不热道:“可我听闻图南一行各派损失不小,秦神医与楚二公子更是入城后便与他人失去了联络,虽最终救出了叶镇山, 但子夜楼却毫发未损,如此结果, 恐怕谈不上十分得宜罢。”

    裴少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江家主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图南一事我亦有所了解,听闻秦神医一行在入内城后便遭到了他人攻袭, 而图南城因当年之事应当多年未再开放, 也不知这些人是如何先一步埋伏在城内的?”

    江行舟敛了眸, 视线沉冷地睇向她。

    “裴家主此言何意?”

    裴少微言笑晏晏,“叶镇山获救之时, 曾在各派弟子面前提及江家主名姓,似乎还声称江圣手与药王谷弟子之死皆与江家主相关,却不知江家主对此有何高见?”

    “一派胡言!”江行舟冷斥一声,“我与药王谷无冤无仇,何故要害江霁月?”

    “是啊,何故呢?”裴少微散漫轻笑,而眼底笑意却渐渐淡去,“难不成是为了江圣手手中十洲记?”

    一时沉寂。

    正堂内阒然无声。

    窗外的蝉鸣似于此刻悄然凝定,杀气有如实质般倏然蔓延,光影幽微,仿佛能隐约听得刀剑藏于鞘中的嗡然铮鸣。

    一道清微的话语声便在此时响起。

    “究竟何人主持子夜楼之事皆无关紧要,”秦知白眉目浅淡,“只是江家主时间或许不多了。”

    江行舟神色阴沉地看着她,方要开口,便见一名江家侍从行步匆匆地自外跑来。

    “家主!”

    他手中拿着一张玄色柬帖,双手举过头顶,将之小心递给了身前人。

    “城内告示墙中出现了多处子夜帖……帖上写您二十年前为一己私欲残害无辜,子夜楼已有证据,将在三日后前来取您性命!”

    “放肆!”江行舟勃然大怒,一把夺过子夜帖,将其抬手化为了齑粉,“魔教妖孽,竟敢颠倒黑白,于城内造谣生事!待踏平子夜楼后,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以平我心头之恨!”

    碎成粉末的子夜帖飘摇而下,随风四散零落,只依稀能于残片的一角见到鲜红残破的“诛”字。

    江行舟拂袖一甩,转首冷视向秦知白。

    “裴家主既推举秦神医剿灭子夜楼,想来秦神医当不会让人失望。三日内,我要知晓司危的藏身之处,秦神医若无法做到此事,应当明白会是何等后果。”

    说罢,他未再多说一句,面色沉冷地大步离开了监察司。

    赵行野亦不敢多言,朝裴少微一拱手,便随之出了前堂。

    燕回与二人擦身而过,望了一眼满面沉怒的男子,回眸看向堂内两人。

    “秦姑娘无事吧?”

    “无碍。”秦知白神色如常,转首看向身旁女子,“方才多谢裴家主出言相助。”

    裴少微又浅笑起来,一袭青衣染了斑驳流光,将本就秀逸的容颜更衬出了几分疏宕不拘的风流意味。

    “少时曾受过江圣手救命之恩,本该还报恩情,如今也不过秉公办事,秦神医不必客气。”

    她望了一眼燕回手中卷宗,便道:“看来燕司事与秦神医还有要事商谈,我便不叨扰了,若有事寻我可来后院厢房,二位回见。”

    再一低首,青衣女子便转身出了正堂。

    关山南烛得了江行舟到来的消息,正觉得无事可做,自后院赶来,便恰巧撞上了于正堂中走出的身影。

    往日散漫随性的人脸上不见了笑意,清逸的面容微垂,眉梢眼角敛了微薄淡色,远远瞧来竟有些许不同往常的冰冷之意。

    关山南烛颇有些意外,开口叫住了她,“姓裴的,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裴少微微微一怔,抬首望见来人,目光稍顿,清寂的神色便似冰消雪融,眼尾又勾出了一点弧度。

    “南烛家主。”

    她走近关山南烛跟前,含笑道:“承蒙南烛家主关心,方才的确想起了些令人不快的往事,只是眼下见南烛家主出现,便已欢喜许多了。”

    关山南烛皱起了眉,轻嗤一声:“谁关心你了?我只不过想知晓是何人能叫你这般毫无正形的人都变副模样,少不得要给他论功行赏,你倒偏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闻言,裴少微轻轻叹息。

    “南烛家主不喜见我笑,我自可以少笑一些,只要南烛家主莫再拒我于千里之外。”

    轻落下的话语声哀怨婉转,听来竟有几分可怜之意。

    关山南烛眉心愈紧,“什么喜不喜欢的,莫名其妙。”

    说罢,她也无心找江行舟麻烦了,转身便要离去,还未走远,却又被身后人出言叫住。

    “南烛家主留步。”

    关山南烛停了脚步,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裴少微冁然而笑,“不知南烛家主可还记得昨夜与我的赌约?”

    关山南烛偏首看向她,“你想好你的要求了?”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就在方才刚刚想好。”

    “你说便是。”关山南烛傲然抬首,“我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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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之人从来说一不二,除却涉及家中根本,以及一切有违本心道义的悖逆之事,我尽都会答应你,决不食言。”

    明灿的日光落在一袭绛衣的女子周身,令衣襟间锦绣的金色凤鸟熠熠生辉,仿佛欲燃的榴花。

    裴少微看着站在日光中的女子,笑着低了眸,清润的话语声柔和一分。

    “再过两日便是乞巧节,听闻沅榆东市这几日有百戏,不知南烛家主可愿赏脸与我同往一观?”

    关山南烛一怔。

    ……

    正堂内,燕回见其余人皆走远,自展眉交予她的卷夹中取出了两支线香,将之递给身前人。

    “近日干南多地频现百姓昏迷之事,此香乃展司事于昏迷者家中寻得,我粗验了一番,发觉香中掺了不少曼陀罗花,只是仅凭曼陀罗花应当不足以致人昏迷,因而特来寻秦姑娘查一查此香究竟。”

    香长约七寸,气味浅淡,底部靠近末端的部分颜色稍浓,瞧来似有些深浅不一的凸纹。

    秦知白接过香,端详了片刻,视线落在尾部凸起之处,眉目沉凝些许,抬手将香折断至末端,随即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剩余线香,一缕青烟便随之于屋中袅袅升起。

    二人皆屏息目视着眼前星火,只见火光缓缓向下燃烧寸许,便有一点凸起从香灰中坠落在地。不过须臾,那处凸起似被唤醒般慢慢动了起来,于原地爬行了一段,而后双翅一振,便直直朝眼前二人飞来。

    一枚金针就在此时倏然射出。

    反着冷光的针尖不偏不倚地刺中黑影,将其猛地钉入门边,斜照而入的日光当即令黑影化作了一滩血水。

    秦知白取下金针,凝声道:“是蛊虫。”

    她拿出绢帕将金针包于其中,看着已然燃烧殆尽的香尾,眸光清明沉静。

    “制香之人将虫卵掺于香中,令其遇热后自然苏醒,便可不知不觉间将蛊下入他人体内。

    “不过此蛊离长成仍需一段时日,如今应当正是虫体初成之时,因而会造成众人接连昏迷。若待其彻底成型,恐怕便会与当时南柳所见的乞儿及图南城中蛊人一般再无神志,沦为受人操控的傀儡。”

    听她所言,燕回攒起眉,“倘若此事幕后之人与图南城内炼蛊之人为同一人,莫非与江行舟有所关联?”

    秦知白未下定论,“我方才与江行舟交谈时,他虽在焚城一事上言辞闪烁,可却对蛊人之事好似并不知情,此事即便与他有关联,恐怕他也并非真正的幕后主使。”

    燕回垂眸思忖,“当年引起图南大疫之人是柳鸣岐,可柳鸣岐如今已死,要想由他查出幕后主使大约已行不通,只是我记得在青云山时,你曾说柳鸣岐死后未足一刻便有监察司之人前去带走了他的尸身……如今关山家主恰在此地,或许从秦湾监察司着手调查此事会有其他收获。”

    两人商谈了片刻,便听得门外有一名候吏走近。

    “燕司事,药已熬好了,可要属下端去青云君房中?”

    燕回微微一顿,走出门外,接过了手下人端着的药碗。

    “有劳你了,我端去便可,你回去当差吧。”

    待候吏离去,她转身看着身后人,低声道:“楚不辞未醒,这几日我大约需留在监察司继续追查宋宴清等人被害一案,子夜楼之事便劳烦秦姑娘了。图南一行已叫当年之事初现端倪,江行舟此次前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望秦姑娘多加小心。”

    “多谢燕司事。”

    二人再言谈几句,便一同离开前堂,相继朝不同方向而去。

    燕回回到后院,廨房前仍旧有几名巡武卫持刀把守于外,只是如此看守也不过遵循规章而已,便如同在监察司狱时,众人皆知以楚不辞武功若想伤人越狱也不过吹灰之力,因此从来无人对她严加看管,能将她困在牢中的不过是她自己。

    房门被轻声推开,榻上人仍旧沉睡未醒。

    燕回行至榻旁,将手中药碗放于桌上,解开楚不辞衣裳看了一眼,见腰腹伤处已逐渐愈合,便将衣襟拢上,重又拿过了身旁汤药。

    碗中汤药已不似先前滚烫,她抬手试了试温度,随即舀起一勺药,慢慢送至了眼前人嘴边。

    略嫌苍白的唇因湿润的水汽而显出了一丝润泽之意,药汁于微张的唇缝间缓缓送入口中,一部分被无意识咽下,而另一部分则顺着唇边滴落,流淌至下颌与颈骨之间。

    惯来握刀的手取出一张巾帕抚上了楚不辞颈间,指尖方拭过锁骨,便听得呢喃般的梦呓声低低响起。

    “阿回……”昏迷之人轻蹙起眉,病白的眉目间似有急切,“小心……”

    燕回停顿片刻,仍是殊无波澜地一点点擦拭着肌肤上沾染的水色。

    拿着巾帕的手徐徐抚至唇边,一只手却倏然握过了她的腕,手中白瓷碗随之溅出零星汤药,闭阖的双眼缓缓睁了开,坐于榻旁的身影随之跌落进了榻上人怀中。

    第145章 松手

    松手

    风拂过窗旁, 将桌上堆放的书卷吹得轻轻翻动。

    躺在榻上的人紧紧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苍白的眉目一动未动,从来不露声色的双眸也恍惚失了神。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气息是真的, 身影是真的,触手所及的温热体肤也是真的。

    六年前那场遮天蔽日的骤雨仿佛早已过去, 泥沼间未干的淋漓鲜血似也早被冲刷一空, 她所珍视的人如今安然地在她跟前,依稀还似旧日, 而目光中疏离的平静却又早已并非当年。

    “阿回……”

    燕回微垂了视线,面上神色仍是殊无波澜。

    “松手。”

    楚不辞停顿片刻, 慢慢放开了手, 溅出的汤药将她肩侧全数打湿, 本就单薄的里衣洇开了一抹暗色,方才擦拭干净的肌肤间也漫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痕。

    再望了眼前人一阵,她敛去了眸中所有多余神情,短暂出现的失态模样仿佛昙花一现,抬起的目光环顾向四周陈设, 出口的话语声便又如以往一般清明冷静。

    “我睡了多久?”

    “今日是第二日。”

    燕回放下了手中药碗,拿过落在一旁的巾帕重又为眼前人拭去了肌肤上的水迹。

    “你昏迷后, 裴家主与关山家主便都来了监察司,几名家主共同签了公文请愿复审,江行舟别无他法,亦只能将你的案子延后再审。”

    楚不辞若有所思“她们来了?”

    “秦神医也来了, 但不见楚姑娘露面, 大约两位家主是楚姑娘寻来的。”

    待洒出的汤药被全数擦干, 燕回起身行至衣柜前,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放于榻旁。

    “你的衣裳已拿去洗了, 如今尚未晾干,便先穿我的。”

    洗净的衣物散发着浅淡的皂角香气,仿佛日光下干净通透的草叶,与榻旁人身上体息如出一辙。

    楚不辞轻轻拿过衣裳,抬眸再看向眼前人,眸光中便有一点柔软的神色渐渐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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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阿回。”

    燕回并未言语,转身整理起了桌上的药碗与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书卷,待将一切都收拾好,她正欲交代一声便离开,而回首看去,却恰望见了倚靠在榻上解开了衣襟的身影。

    日光浅尝辄止地洒落榻旁,将挺秀的身躯晕上了一抹迷离色彩。

    坐于榻上的人微垂着首,有条不紊地拉开系带,一点点褪下了被汤药打湿的里衣,往日以发带束起的青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令一贯清整端然的容颜添了些许温软意味,染了淡光的肌肤被衬得愈加剔透,颈骨左侧的一粒朱砂痣也于昏蒙光影间显得分外惹眼。

    楚不辞未曾回避地换上了燕回为她备好的衣裳,而腰间衣带却并未系上。

    松散的衣襟虚虚掩在身前,她抬了眸,目光清润地望着桌旁身影,轻唤了一声。

    “阿回。”

    燕回缓慢回过神,抿了一下唇,方要开口,却听清越的嗓音已先她一步和缓响起。

    “我的伤好似又裂了,能劳烦你将药给我么?”

    细秀的眉蹙了起来,燕回不言语,走上前掀开她腰间衣物,便见一缕殷红于包扎好的细布下隐约透出,宛如清莹皓玉间落下的一处斑驳。

    她自桌上木匣中取出伤药,正要同先前一般为眼前人重新上药,而一只手却与她一同握住了药瓶,清缓的话语声轻声道:“我自己来便好。”

    拿着药瓶的手仍未松开,燕回神色淡淡,“松手。”

    楚不辞看着她,停了一会儿,依从地松开了手,身姿朝身前人略微倾斜,任凭燕回解开了她腰间沾染着血色的细布。

    未再隔着巾帕触碰,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了榻上人肌肤,鲜明的温度与触感皆清楚明晰地传递至指骨,只一个抬手的动作,坐于榻上的身影便依近前来,靠近的角度恰好让燕回能够环过她腰间,轻松地缠好了重新换上的伤药。

    她们对彼此的确太过熟悉,熟悉到每一处伤痕都了然于心。

    世人只知南柳双侠形影不离,当为挚交好友,却无人知晓无数个秘而不宣的日夜里,摆放于一处的刀与剑皆成了隐晦情意的过往见证。

    她们曾为知交,亦是眷侣,朝夕相伴十数载。

    只是后来终究雨散星离。

    燕回安静地将新的细布重又绑好,再抬首时,却正撞入了望着她的温静眼眸。

    本属于她的衣裳被身前人穿在身上,略带苦涩的皂角气味间合了一点轻浅的白檀香气,坐得端正的身躯仍与她保持着妥帖距离,似乎一如既往不叫她为难,唯独无法忽视的气息依旧不可预判地叫她心神有瞬息凝定。

    “我本不想让你留下的。”楚不辞轻声说。

    “但见到你留下了,我很欢喜。”

    她知晓自己先前故作的冷漠已被眼前人轻易识破,因此也不再伪装,只是直白而坦然地将眼下顾虑尽数道明。

    “有些事我并非刻意瞒着你……

    “再给我一些时间,阿回。”

    未再遮掩的言语带了些喟叹之态,流泻的日光落入那双清明的眸中,便将视线染了几分鲜见的挽留意味。

    身着公服的人沉默许久,将她身前衾被重新盖上,起身握上了腰间横刀。

    “这几日我会留在监察司继续调查案情,大约每日夜里会来看你,你若有何事便唤门外巡武卫来寻我,我会立即赶来。”

    楚不辞一怔,慢慢笑起来。

    “好。”

    她温声道:“我等着你。”

    燕回未再言语,收回了视线,拿过桌上已然放凉的药碗,转身推开门出了廨房。

    又过了一日,监察司上下比之以往更忙碌了许多。

    子夜楼于告示墙上张贴子夜帖之事终究掀起了满城风雨,江行舟对此勃然大怒,遣巡武卫关了一大批议论此事的百姓下狱。沅榆百姓早就对江家多有不满,如今又无端遭受迫害,以致城中频频出现摩擦争执,监察司狱更是人满为患,整日辱骂声不断不得安宁。

    监察司衙署内,展眉紧拧着眉自门外走入,燕回恰拿着卷宗从案牍库行来,望见她带刀归来,便唤了一声。

    “展司事。”

    展眉抬头见得她,拱手一礼,“师姐。”

    燕回问:“你又去寻江家主了?”

    展眉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仍未见到他人。”

    因着城中动乱,她这两日多次前去驿馆向江行舟进言,然而却接连被江家侍从挡在门外,至今连江行舟一面都未曾见到,如此作为令她颇为愤慨。

    燕回好似早有预料,低声道:“子夜帖之事到底叫他有些忌惮,在剿灭子夜楼之前,大约他都不会轻易面见他人。”

    展眉抬手揉了揉额头,“若是老师在此便好了。”

    世人皆知,洛下前任家主褚云琛乃是二十八世家中最为受百姓喜爱的掌权人。

    她在位时,褚家治下堪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几乎从不见任何官民相斗的恶事,许多举措更是利民求仁,致使他地百姓颇为艳羡,因此常有人伪造公验迁居洛下,于世家之间颇有微词。

    燕回知她所想,于怀中拿出了一纸信笺。

    “前几日老师曾与我传过一封信,她近日大约的确要来沅榆,只是身子不便,路上或许要耽搁一段时日。”

    展眉神色一振,看向她手中信纸,却发现纸上内容俨然是一篇寻常诗词。

    她正疑惑时,便见身前人将信笺横竖左右折叠了一番,再展开后,折痕交叠的几处交叉点便恰好连成了一句话:

    “已知此事,不日即到。”

    见此情景,展眉惊诧抬首:“这是老师与师姐联络所用的秘法吗?”

    燕回微微一顿,“也称不上什么秘法……是我少时与友人玩闹而发现的藏字之术,老师对此似乎有些兴趣,偶与我传信时,若有些什么紧要信息,便会用此法将消息藏于暗处。”

    展眉慨叹不已,“师姐果不愧为恩师最喜爱的门生,果然聪敏多智,不似我总是愚不可及。”

    燕回摇了摇头,温声道:“师妹何必妄自菲薄,当初老师将你调入监察司,便是觉得你坚忍质直、始终如一,心性为他人所不能及。你自有你独到之处,便如今日进言江家主,他人又岂会轻易为了不相干之人冒犯上官?据义履方而确乎不拔,这便是你最叫人钦佩之处。”

    展眉怔愣片刻,眸光微动,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眉间点着朱砂的绛衣女子行步如风地走来,将一纸信拍入了燕回手中。

    “你要查之事已有了眉目。”

    知晓二人当有他事要谈,展眉停了话语,朝关山南烛一拱手,随即向燕回深深一礼。

    “那我先去了,师姐回见。”

    燕回回以一礼,见展眉走远,方将手中信拆开,仔细看起了其中内容。

    她先前与秦知白谈及柳鸣岐之死,发觉秦湾监察司有些怪异,仿佛一早便知晓柳鸣岐会死于停云渡口,因而想要于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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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看看是否能查出些其他线索。

    关山南烛交出信后,略攒起眉,负手于身后。

    “去岁秦湾当值的几名监察司候吏便是信上这几人,他们应当是受他人下令前去停云渡口处理尸首,只是当时卷宗中并未记载收回的尸身是何人,只将其当作了无名尸处理,经仵作检验后便很快送去了化人场焚化,因而我从不知柳鸣岐死于秦湾之事。”

    将信上几人名姓一一记下,燕回抬首问:“当时仵作既检验过尸身,应当可以确认此人已死?”

    “确凿无疑。”

    “还不知是何人派他们去的停云渡口?”

    关山南烛摇了摇头,“当时正值三司人员变动,若要细查还需传信回关山家,令他们翻找当时敕牒。只是信笺来回还需一段时日,有消息我会令他们传信与你,你且等着便是。”

    燕回抱拳低首,“多谢关山家主。”

    关山南烛一摆手,“小事一桩。你若真要谢我,不如来我秦湾当差如何?”

    燕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承蒙关山家主抬爱,只是监察司调任需多方评议,何况我如今身手已大不如前,恐难以胜任关山家主所托,因而不敢贸然承情。”

    关山南烛眉梢微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既向你发出邀约,便是相信你有如此能力,你手虽伤了,本事却不见得比以往更差,留在此处未免有些浪费。若随我去了秦湾,各处人手尽可听你一人差遣,又岂会像如今这般处处受阻?”

    燕回神情沉静,出口的言语仍是不疾不徐。

    “秦湾有关山家主治理,城中百姓已是安定太平,相较之下,更多如沅榆这般动乱不安之地或许更需我留下。正是处处受阻,才有正本清源的必要。”

    关山南烛若有所思,见她心意难改,便也未再多加勉强。

    “罢了,你既不愿意,随你心意便是,往后你若改了主意,随时可来秦湾寻我。”

    “多谢关山家主。”

    正事谈罢,关山南烛方要转身离去,就见一名江家侍从自外而来,恰撞见了她,方收敛了些来势汹汹的气势。

    “关山家主。”

    侍从躬身道:“小人奉家主之命,前来寻秦神医询问子夜楼一事。”

    听得此言,关山南烛冷嗤一声,“江行舟已经怕成了如此模样?不过一日而已,又是抓人下狱又是如此催促,难不成那子夜帖中所说都是真的,才会让他这般急不可耐?”

    侍从知她脾性,喏喏着不敢接话,正琢磨着该如何寻个理由从此脱身,望出的视线在触及内院走来的素淡身影时,当即神色一振。

    “秦神医!我奉家主之命前来询问子夜楼一事,还不知秦神医可曾查明魔教众人下落?”

    自远处而来的人徐徐走近众人跟前,停下了脚步。

    松霜绿的衣角被风轻拂,腕间垂落的银链流转过一丝光泽,清泠的话语声便于众人间淡淡落下。

    “我已知晓司危现在何处,她中了我的毒,如今危在旦夕,若要拿人,眼下便是最佳时候。”

    第146章 错付

    错付

    秦知白此言一出, 使得众人皆颇为惊讶,江家侍从得知此事,当即返回驿馆向江行舟禀报, 众人也未再拖延,聚集了人马便朝司危藏身之处而去。

    江行舟派了手下侍从一并同去, 而自己却留在了沅榆驿馆中, 如此谨慎惜命之举叫关山南烛很是嗤笑了一番。

    一行人尽去,原本略嫌熙攘的监察司当即安静了不少, 因着巡武卫大多被带走,守在楚不辞门外的人便又换回了几名监察司候吏。

    入夜。

    燕回坐在桌前翻阅着白日里从案牍库寻来的一叠卷宗, 卷宗中记载着二十年前图南城内各司各部任事之人名录, 她于名录中寻到了刑简的卷牍, 略微浏览,视线落在了其间一处调任变动上,随即若有所思地敛了眸。

    刑简本是乾东白越一主户之子,因家中得罪权贵而受牵连,被打断了一只手, 后苦练刀法,经武考入了监察司, 凭借自身本事一步步当上了监察司司事,恰于二十年前请任至图南,焚城后便不知所踪。

    依卷牍记载,他应当死在了二十年前那场疫病中, 然而多方线索皆表明, 刑简极有可能并未真正死去, 年初的杏花村一疫中便出现了他的身影,如今他或许仍于三司当差, 只是改名换姓后再无人知其身份。

    恰于疫病发生前调任图南,又能在焚城之后安然无恙地抽身而退,莫非他身后另有他人相助,而自请调往图南更是另有目的?

    燕回眸光沉凝,再翻过一页案牍,却发现后续记录有所缺失,联系前后内容,缺的那一页正是刑简升任监察司司事的举状。

    监察司升任除却自身功绩外便需上官举荐,而如今举状无故消失,恰说明了举荐之人极可能正是派刑简前往图南的幕后主使。

    此人既可举荐,说明身份不低,或可能是世家家主,且与江行舟并无关联。

    沉思许久,燕回揉了揉眉心,方准备起身前去为自己倒一杯茶醒醒神,而视线微抬,便发觉手旁不知何时倒好了一杯热茶,杯上冒着袅袅雾气,茶盏旁还放了一碟青梅。

    她微微一怔,顺着身旁看去,便见着榻上人半倚于暖黄灯火间,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清隽的眉目微垂,俨然正看得入神。

    似察觉到望来的视线,楚不辞略偏过眸,见身旁人暂时放下了案卷,轻声问:“累了?”

    燕回渐渐舒展开眉目,紧绷的心神也似无意识松缓些许,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便点了点头。

    “有些。”

    楚不辞浅笑起来,“我很愿意为燕司事分忧,只是如今我是阶下囚,燕司事秉公严明,大约并不会允我阅看案卷,我便也不叫燕司事为难了。”

    燕回未置可否,而面上神情却的确放松几分,目光看向她手中书卷,便问了一声:“在看什么?”

    楚不辞抬起手中书,亮出了封面上的“洗冤手札”几字,指腹轻轻抚摸过已有些老旧发黄的书衣,眉眼间便流露了一丝温软神色。

    “自你桌上拿的,许多年未看,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

    燕回眸光微晃,行至榻旁,从她手中抽过了书。

    “不问自取是为窃。”

    楚不辞抬首看她,莞尔笑着,“可书是我买的,燕司事借去如此多年,却连叫我看一眼都不愿了么?”

    燕回瞧她一眼,将手中书又放回她怀前。

    “那今日便还你。”

    楚不辞一怔,微垂了眉目,有些叹息地轻轻拿起了身前书卷,交还到了眼前人手中。

    “早便是你的了,又何来还我一说。”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似是在说书,又仿佛还有些其他意蕴。

    燕回指尖一动,慢慢收紧了书册,再不看身前人,转身便要离开此处。

    “……我去将卷宗还回案牍库。”

    一阵清风自窗外拂来,将桌上卷宗吹得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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