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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端午
端午
秦知白神色未变, 似乎对她的到来算不上太过意外,只略一颔首。
“起来罢。”
苍衣持剑的侍从应声而起,转身护在了她的身前。
倒在地上的壮汉仍在微微抽搐着, 颈间伤痕凝滞了一瞬方才有鲜血喷薄而出,而造成如此情形的女子却从始至终未曾对此多看一眼, 连一丝多余的神色都欠奉。
这般不茍言笑的模样, 叫楚流景瞧出了几分计都的影子。
只不过计都向来藏而不露,宛如封于鞘中的利刃, 而此人却锋芒尽显,令人多看一眼便觉得双目生疼。
这便是秦家鸩卫?
一众人鸦雀无声了好一会儿, 方有村人嗓音发颤地向后退了一步。
“杀……杀人了!”
嘈杂声顿起, 老者抓紧了孙女的手, 满面惊惶地往后退去。
几名税吏慌忙抽出了刀,看了一眼地上已然全无声息的男子,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惧色。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当众犯案!”
身姿孤拔的女子无动于衷,手中剑锋映着薄薄天光, 反出一丝冷意。
“田曹司外吏陈东、唐弋、方复全,勾结白越郡郑以明之子郑瑾, 私相授受,假传公文,意图诱略民女,死罪。”
听她竟准确无误地报出了自己名姓, 几名税吏大惊失色, 为首之人面色苍白, 视线落在女子抹额间悬系的墨羽处,一时猛然睁大了眼。
“你是秦家鸩卫?!”
再想到她方才对身后之人唤的那声“小姐”, 税吏额上不禁沁出了一层冷汗。
兰留秦家从来只有一名小姐,那便是药王谷谷主的嫡传弟子,被江湖众人奉为仁医的灵素神医秦知白。
而不久前坊间便传灵素神医与南柳楚家的二公子成婚了,倘若此人真是秦家小姐,那身旁那位莫非便是她的新婚夫君,青冥楼楼主楚不辞的胞弟?
他们竟同时得罪了秦家与青冥楼……
脚下一软,站于最前的税吏手中刀一扔,当即跪了下去,乞哀告怜地磕头谢罪起来。
“秦大小姐开恩!我等也是受郑瑾胁迫,不得已才如此行事,绝无霸占田产强略民女之意,还望秦小姐饶命!”
其余两人呆了片刻,忙跟着跪倒在地,有样学样地磕头求饶。
和殊漠然视之,侧首看向身后人,问询般唤:“小姐。”
秦知白无意与他们多加纠缠,淡声道:“转呈褚家主,令监察司介入此事。”
“是。”
不多时,当地衙署的候吏受令赶来,将几名税吏一并押了回去,一旁观望了全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言语。
老者的孙女犹豫了一会儿,走近前来,对楚流景几人行了一礼。
“多谢几位恩人出手相助,若非几位出面,我与阿爷今日定然便要遭这群狗官的毒手,又岂能再拿回佃契来。”
说着,她欲要下跪叩拜,而方躬下身,便被楚流景伸手扶了住。
“不必多礼。”
楚流景看了一眼仍有些惶然不安的老者,温言道:“你阿爷看起来似乎受了些惊,当好生休养几日,不若你先带他回去歇息吧。”
望见自家阿爷的确有些萎顿,女子也未再推辞,又向四周帮忙的村人道了一声谢,便搀着老人慢慢离开了田边。
事情告终,聚拢的人群悄声议论着逐渐散去,乔采薇方要朝秦知白走去,却被身旁男子一把拉了住。
“你去做什么?”
她解释道:“那位姐姐是云君派来的神医,能治我阿娘的病,我正要带她回家看看我阿娘。”
男子浓眉紧皱,往对侧几人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云君派来的神医?你未曾见到旁边那人杀人的样子吗?能与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在一起的人又如何会是善人?何况方才连那官差都要给她下跪磕头……你便不怕引狼入室,到时与你阿娘为人所害该如何是好?”
乔采薇亦蹙了眉,莫名道:“什么杀人不眨眼?都被欺到头上了,难道还要任人宰割不成?今日若不是那位姐姐,张伯的地早被人抢走了,阿沅姐也要受人欺辱,她就算杀人不眨眼,杀的也是恶人,我又为何要害怕?”
见她不听劝,男子不免有些焦急。
“采薇……”
不等他再说,乔采薇已挣开了他的手。
“大眼哥,我知你是好意,只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能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出头的人,当不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话音一顿,她又道:“何况这世上从无规定,善人便不能杀人。”
说罢,少女不再停留,转身行至秦知白跟前,同她们说过后,便领着几人往自己家中走去。
一行四人离开水田,沿着村中小道徐徐朝前行进。
楚流景跟在秦知白身侧,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略一探脉,便微微叹息:“方才不该随意出手的,卿娘本就伤势未愈,如此动用内力,总归于伤愈不利。”
探过脉的手未再松开,习以为常地握过了手心,秦知白顿了片刻,却也不曾挣脱,任她牵着自己。
“事况情急,救人要紧,何况我受的多是外伤,偶尔动用内力当无大碍。”
“话虽如此,只是卿娘的伤我看在眼里,即便知晓并无大碍,难免还是忍不住心疼。”楚流景勾着她的手,放轻了声音,言语间颇有几分喟叹意味,“到底是我太过体弱,无法护着卿娘,还总要卿娘护我周全,也不知时间久了,卿娘可会嫌我累赘?”
话语中的卖乖之意太过明显了些,秦知白瞧她一眼,神色未变:“你却不必因此担忧,左右和殊来了,往后若遇危险,自有她护卫在前,也不必我再出手。”
楚流景:……
楚流景:“那还是卿娘护着我便好……”
秦知白:“我伤势未愈,不该随意出手。”
楚流景:“卿娘……”
……
再随少女走了一刻钟,一行人终于行至村子南边的一处小院外。
乔采薇停了脚步,转首看向身后几人。
“到了,这便是我家。”
她推开门走入院中,往屋内瞧了一阵,视线扫见卧房窗下的身影,便唤了一声。
“阿娘,我回来了。”
布裙荆钗的妇人蹲伏在窗边,一眼望见跟随而来的几道陌生身影,不知瞧见了什么,身子一抖,当即将露在外的小半张脸掩了起来,低低地藏在门后,朝女儿不断招手。
“采薇,快过来!”
乔采薇不明所以,依言走了过去,而方进入卧房中,便听“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从内紧紧关了住。
“阿娘?”她诧异地看着将门关上的母亲,“你在做什么?”
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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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紧紧拉* 住了她的手,以保护的姿态把她扯过了身后,压着嗓音道:“嘘,莫要说话,声音太大了会被他们发现。”
“他们?”乔采薇不解,“他们是谁?”
妇人并未回答,只是以身子用力抵着门,目光涣散地喃喃自语着。
“不能说话,只要不说话……等月亮走了,我们就安全了。”
听得母亲又翻来覆去地念叨起自己听不懂的话,乔采薇站起了身,扶着母亲坐回榻上。
“阿娘,她们是我请来为你治病的大夫,并非恶人,你在这坐着,莫要乱动,我让大夫进来为你看看。”
说着,她走近门边推开了门,朝门外几人道。
“进来吧。”
妇人见到门开,当即面色一变,起身拽开少女,拿起一旁针线篓中放的交刀便扎了过去。
“你们别动采薇!”
尖锐的交刀迎面刺来,楚流景双眸一敛,下意识想要抽剑将其打开,手方按上腰间,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动作顿了一顿,眼看便要被刀尖刺中,却有一只手猛然将她拉入怀中,险险避开了刺下的交刀。
剑光此时方才亮起,瞬息将妇人手中的锐物挑了开来,乔采薇被惊了一跳,忙上前按住了母亲,懊恼道:“阿娘,你做什么!”
秦知白揽着怀中人,觑向一旁侍从,眉心微微蹙起。
“和殊?”
苍衣持剑的女子收了剑,神情平静地单膝跪地。
“属下奉家主之命前来护卫小姐,只需确保小姐一人安全。”
秦知白未语,神色寡淡地收了视线,低眸察看起了眼前人安危。
被少女按在身前的妇人仿佛受到什么触动,满面惊恐地抓紧了女儿的手,言语含糊地低喃了一阵,忽然大叫起来。
“月亮……月亮杀人了!阿生快跑!”
乔采薇一怔,皱起了眉,“阿娘,你说什么?阿爹不是出水时意外落水才走的吗,你为何喊他快跑?”
秦知白眸光微动,望向榻旁惶惧不安的妇人,片刻后,朝跪于眼前的侍从道:“和殊,你出去守着,莫要让任何人进来。”
和殊顿了一瞬,抬首看了一眼被她护在怀前的人,未曾言语,起身持剑出了屋外。
房门随之关闭,秦知白看向身前人,“可曾受伤?”
楚流景摇了摇头,“无事。”
她站直身子,看着一旁妇人,若有所思:“乔姑娘的娘亲似乎并非寻常失心症。”
秦知白不语,走到妇人身旁,拈起金针刺入她颈后,待她昏迷倒下,便对少女道:“将你母亲放至榻上,我要为她施针。”
见着方才还惊惶大叫的母亲忽然间昏了过去,乔采薇愣了一愣,连忙依言照做,将身前人扶至榻上躺好。
数枚金针缓缓刺入妇人体内,宛如排兵布阵,自颈间至胸腹连成了一线。
不多时,一道黑气沿着金针布下位置逐渐向上蔓延,肌肤下仿佛有活物涌动,一鼓一鼓地向外凸起,直至涌向口鼻处,一点黑影蓦然自妇人鼻间探出,暗红的双翅一振,便要往近旁少女身上飞去。
冷光闪过,一枚金针霎时飞出,不偏不倚地刺入黑影体内,将它钉在了半开的窗户边。
日光自窗外洒落,笼罩于黑点周身,一缕白烟当即升腾而起,恍若点燃的信香,不过片刻,扬足挣扎的黑影便没了动静,化作了一滩血水。
望见如此情形,乔采薇惊骇不已,抱着母亲的手说不出话来。
楚流景凝了眉,“蛊虫?”
秦知白眸光沉静,略一颔首,“与杏花村乞儿所中蛊虫为同种。”
说罢,她看向身旁少女,“你说你母亲是在你父亲去后方才变成如此模样,那你可知他们此前发生过何事?”
乔采薇仍有些回不过神来,缓了一会儿,方迟钝道:“那时我方才三岁……虽偶尔会同阿爹出水,但大多时候还是留在家中,由对门的吴阿婶照看我。
“我只记得那日阿爹与阿娘一同出水捕鱼,说日入便回来,可我等了一夜,却迟迟未等到他们归家。直到第二日,村头的张伯来同我说阿爹与阿娘被人在岸边发现了,待吴阿婶抱着我赶去岸边时,阿爹早已没了气,阿娘也奄奄一息,但幸好发现得及时,到底还是救回来了。”
秦知白略作思忖,又问:“可还记得他们出事那日的具体时日?”
“记得。”乔采薇握着母亲的手,放低了话音轻声道,“那日恰好是端午,吴阿婶抱我去看过龙舟赛,所以应当是五月初五……十四年前的五月初五。”
一时沉寂。
周遭的空气好似被凝固住,连光影都滞留在了原处。
许久未等到两人出言,乔采薇有些怪异地抬起头,便见眼前清冷素淡的女子缓缓收回了手,话语听来仍是端稳。
“令堂体内的蛊虫已祛除,当还需一个时辰才会醒转,届时我有些话想要问她,现下便先不叨扰了。”
她收好金针,站起了身,与身后人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
“你同我来一下。”
楚流景停了片晌,慢慢回过神,再看了一眼榻上之人,便同秦知白一并出了卧房。
两人推开门,和殊仍守在门外,秦知白令她留于此处,径自走到了远处的一片树荫下。
楚流景随之跟了上去,方于树下站定,还未开口,却见身前人伸出了手,眸光清明地凝着她,神色瞧不出喜怒。
“我方才见你行动似有所不便,你将手给我。”
第072章 不疼
不疼
心口一息一息跳动着, 如有血液鼓噪着从耳膜经过,楚流景安静片刻,缓缓开了口。
“我……”
出口的嗓音宛如锦帛撕裂, 是未曾预料的干涩,让她一时顿了住。
刻意尘封的心绪在方才的谈话中翻搅触动, 掀起万般波澜, 远处传来龙舟习练的击鼓声,十四年前的光景仿佛与眼下瞬息交相重合。
楚流景眼睫轻点, 压下有些翻涌的气血,微微笑了一笑。
“我无事, 卿娘放心。”
气息间微乎其微的迟滞被望着她的人尽数收入眼底。
秦知白看着她, 目光一瞬不瞬, 只话音清泠地再重复了一遍。
“将手给我。”
少顷静默,垂落的手慢慢抬起,朝她交托出去。
楚流景微垂了眸,任凭泛着凉意的指骨握过她的腕,停于她脉搏间。
她早知晓, 卿娘医术了得,即便自己有意遮藏所有伤痛的痕迹, 尽力避免叫她触碰脉门,难免还是会被瞧出些许端倪。
只是相较于伤势被察觉,她却更不想身份因此暴露。
卿娘曾探过子夜楼楼主的脉,若再探她的脉, 便会发觉二者所受内伤毫无二致。
而如不想让身前人发现此事……便只能用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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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将原本伤势掩盖。
指尖触及的脉息已然微弱得难以探明, 宛如初初燃起的一簇火苗, 飘摇不定,好似下一刻便会被不知何来的微风吹熄。
秦知白唇线绷紧, 抬眸看向眼前人,素来清明的双目似敛了沉沉暗色,话语声低清。
“药给我。”
楚流景停顿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支暗红的细长瓷瓶,放至她手心。
那是药王谷中为伤痛难忍的病患用以镇痛的蚀息丸,可叫伤者状如常人,而常用却于本元有亏。
握过药瓶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了白,秦知白目视着她,一字一句问:“你想瞒我到何时?”
楚流景眸光微晃,放轻了语调。
“卿娘……”
“楚流景。”
略带冷意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秦知白半阖了眸,似压抑着什么,呼吸有短暂凝定。
“你字字句句皆说你心疼怜惜,那你可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我纵得你,知你不想叫我担心,便当作未曾发现你的一次次退避。我以为你早已明白,纵然不考虑我,也总该为你自己打算。”
可伤成这般模样,却仍是选择了将她瞒住。
从未有过的怃然话语叫楚流景心中一颤,似被一根线紧紧绷了住,勒得她酸痛难安。
“卿娘。”
她有些仓促地伸出手,牵住了身前人的腕。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往后……”
话语未完,握在掌中的手却抽了开来。
腕上五色绳随抽离的动作微微下落,搭在皓白的肌肤间,显得格外惹眼。
秦知白未再看她,转过了身,敛去所有多余情绪,只留下一句话。
“进房中来。”
说罢,素淡的身影当先离开。
楚流景望着空落的手,沉默片晌,缓慢跟了上去。
卧房中的妇人仍旧昏迷未醒,秦知白与乔采薇说过,便借了另一处偏房,同跟来的人进入房内,关上了门。
偏房中置有一榻,四处摆放着零散的生活用具,窗外合欢花偶尔落下一两片花叶,散开浅淡清香,隐约能自窗缝中见得门外守卫的苍色身影。
清冷疏离的人行至榻旁,将针囊解开,淡声道:“去榻上,将衣裳脱了。”
楚流景一顿,未曾动作。
泠然的眸子微抬,秦知白睨向她,“要我为你脱?”
身子清弱的人抿了一下唇,再停了片刻,方缓缓走到榻旁坐下。
衣带松散,罩在外的鹤氅与外裳被徐徐褪去,本就清癯的身躯只剩了中衣遮掩,更显出一分不堪重负的孱弱。
望见身前人取针的动作,楚流景微攒了眉,几番踌躇,终究按捺不住开了口。
“卿娘伤势未愈,不该再在此时施展太素心经。”
自药王谷中秦知白以水浴之法为她刺穴行气后,她的心疾便缓解了不少,也许久未再需要这般施针调理。
而关切的话语却未得半分回应。
秦知白神色寡淡,指间拈了一枚金针。
“衣裳解开。”
见她眸光清泠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要阖眼的意思,楚流景停顿好一阵,眼睫轻颤着闭了上,抬手慢慢解开了腰间系带。
单薄素白的里衣一点点散开,似拨开一层薄雾,软玉般白皙的肌肤随之再无遮掩地映入眼帘。
平日掩于层层衣袍下的身躯清瘦羸弱,透了些许病态的苍白,呼吸起伏,一处狰狞的伤痕布于腰间,于一片皓白中瞧来分外刺眼。
低垂的视线落于那片伤痕间,令一贯沉静的眸光漫开阵阵涟漪,秦知白默然良久,闭了闭眼,抬指将金针刺入身前人穴位,不言不语地催动内息为她施起针来。
暖黄的日光透窗而入,落在相距咫尺的二人周身,洒下朦胧光晕。
长久静默,依顺垂睫的人微微伸出手,牵住了那片松霜绿的衣角,白弱的面容迎着斑驳光影,低软的话音便似呢喃般轻轻落下。
“卿娘……疼。”
身姿微顿,秦知白低敛了睫,任她牵着衣角,话语终究无意识地放轻了些。
“很快便好了。”
楚流景阖着眸,形容乖顺地低着下颌,双眼视线一片黑暗,其余感官便在无形中放大许多。
熟悉的冷香萦绕于鼻间,与苦涩的药材气味融为一片。
渡入体内的内息缓缓散去,金针被一根根取出,衣物摩擦声轻响,身前人似乎停下了动作。
楚流景等了一会儿,迟迟未听得其他响动,方要睁开眼,却感到一点微凉触感轻抚上了她腰间,令她身子猛地一颤。
须臾静止,柔软的指尖于腰身处掠过,一寸寸抚摸上疤痕左近,带起痛痒交织的细微快感。
她隐忍地蜷起了手,气息不再平稳,出口的嗓音已然有些发哑。
“……卿娘?”
秦知白低垂了眸,轻抚着那片已然凝结的伤疤,眼前好似又见到了月色下溅开的斑驳血光,呼吸便轻得宛如笼了云雾。
“受伤时疼么?”
楚流景怔了片晌,指尖微动,轻声道:“不疼。”
“又在撒谎。”
“未曾撒谎。”
阖上的双眼缓缓睁了开,目光笼于眼前人方寸,楚流景慢慢倾过身去,环过了她腰间。
“这些伤痛我早已习惯,只要卿娘无事,那便算不得什么。”
秦知白安静一时,微垂下头,缓慢闭上了眼。
呼吸轻洒,淡薄的唇若即若离地贴于颈侧脉搏,仿佛下一瞬便要与肌肤亲密相接。
楚流景心口跳动愈发明晰,揽于身后的手微微收紧,身姿却片刻不敢动。
“楚流景。”
倚在颈间的人开了口。
“嗯?”
一点细微的刺痛忽而陷入颈肤,楚流景瞳孔一缩,倏然攥紧了手。
温热的唇齿包裹住脉搏,齿尖咬过颈侧,勾挑着漫开一阵颤栗般的痒意,孱弱的眼尾迅速染上薄薄绯色,双唇紧抿,压抑的呼吸自喉间散逸,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喘。
咬在颈侧的唇齿短暂停顿,便退了开来。
秦知白略微抬起头,看着她有些失神的双眼,眸光轻晃了晃。
轻缓的话语声便在这般沉静中徐徐响起。
“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想见你总是这般隐忍,以往的那些……已经过去了,有些伤痛可以不必习惯。你若当真顾及我的心情,便将自己看得再重要一些……
“很多时候,不是只有你一人会心疼。”
心跳忽的一顿,楚流景缓缓回过神,失了焦点的目光复又凝聚,落在眼前熟稔于心的面容上,喉间便似被无形的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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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扼住,紧得发酸,令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轻颤着敛了睫,哑声应答。
“我知晓了,卿娘。”
哗啦声响,房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亦惊亦喜的呼喊,打破了满室旖旎。
“阿娘?你醒了!”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苍衣持剑的侍从行至门外,低声道:“小姐,人醒了,可要将她带来?”
秦知白朝外看了一眼,抬手挽了一下发丝,掩下耳际浅淡绯意,话音听来仍如往常般端稳。
“不必,我自会前去。”
她回过眸,视线晃过眼前人纤细的腰身,停了一刻,收回手站起了身。
“伤处愈合得尚可,今夜回去再上些生肌的药,以免留疤。”
楚流景抿着唇,轻应一声,将解开的衣裳重又穿好,随之下了榻。
二人推开房门,却发现门外人仍未离去。
和殊看着房中走出的清弱身影,目光扫过她周身,于颈间半露出的浅淡红痕停留了一瞬,握剑的手收紧一分。
秦知白看她一眼,“还有事?”
孤拔寡言的女子沉默片晌,低下了头。
“属下见小姐面色不佳,似有些抱恙,可需属下以内力为小姐调理一番?”
“不必,我无碍。”秦知白走出偏房,行至正房外,便又侧眸看向身后侍从,“你仍去门外守着,未得我命令,不可让任何人进来。”
和殊低垂下眸,未再言语,缄默地一低首,便转身出了堂屋。
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楚流景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随即收回视线,跟着进了卧房。
榻上的妇人已睁开了眼,神情看来有些憔悴,似于梦魇中沉睡多年方才苏醒,眉梢眼角都流露着的大病初愈的虚弱。
一旁地面上洒了一地针线,当是少女方才一时激动不小心碰倒的。
见着两人走进,乔采薇眼角泛着泪,起身便要朝秦知白跪拜下去。
“多谢神医救我阿娘!寻医问药如此多年,我从未想过,阿娘竟当真还有清醒过来的一天。”
秦知白抬手扶住了她。
“此为医者分内之事,不必多礼,何况我亦有些事需要询问令堂。”
乔采薇擦了擦泪,很是聪慧地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去为两位煮些茶来,也好将阿娘的药熬上。”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轻声道:“阿娘,你好生躺着,我一会儿便回来。”
妇人缓慢地点了点头,见着女儿离开,抬眼看向榻旁二人,低咳了几声,虚弱道:“多谢两位恩人将我从魇梦中解救出来……若非两位,恐怕直到死我也无法与采薇真正再见一面。”
“娘子言重。”秦知白看着她,“今次到访,除却受乔姑娘所托前来为娘子治病以外,还有一事相询。”
妇人颔首,“姑娘请说。”
安静片刻,低清沉缓的话音徐徐道:“不知十四年前的五月初五,娘子于云梦泽中见到了什么人?”
第073章 月亮
月亮
妇人抓着衾被, 略有些恍惚的目光落在眼前方寸,许久,额前凌乱的发丝随出口的话语声微微颤抖。
“那日是端午, 我与生郎……也就是采薇她爹一同出水捕鱼,将入夜时, 我们本想摇船返家, 却听到邻船的老周说……离岛上起火了。”
……
船橹悠悠荡荡地撑开水面,戴着斗笠的男子将网上最后一条鱼取下扔入篓中, 随意收起渔网,支起帽檐站直了身。
今日是重午, 云梦泽外泽在办龙舟赛, 各村大多人都去观赛过节了, 出水的人不多,附近湖面上仅飘着两艘渔船。
见着日头将要落山,男子与妻子说了一声,朝不远处同来捕鱼的人喊道:“周哥,天色不早了, 我们回了吧,采薇还在家中等我与月娥回去吃饭呢。”
话音落下, 被唤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男子有些纳罕,还要再招呼一声,却听对侧船上的人突然开了口。
“阿生, ”老周喊道, 目光凝着远处模糊不清的小岛, 神色有些凝重,“你看看东边, 离岛那是不是起火了?”
乔春生一愣,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便见着目之所及的岛屿中隐约冒起了一点火光,被金光粼粼的水波一晃,瞧得不甚分明。
“好像还真起火了。”他皱起了眉,“今日是重午,该不会有人去岛上祭拜不当心点着了树吧?惹怒了云君可不好!”
林月娥停下了撑船的动作,望着落日余晖间升起的一缕烟气,面露担忧神色。
“这火好似烧得愈发大了,若是岛上还有人未来得及离开该如何是好?阿生,我们可要过去看看?”
“我去便好。”老周当机立断调转了船头,边摇着橹往离岛而去,边朝两人大喊,“你们二人先回去吧,眼下已是日入,岛上应当没什么人了,我去看一眼便回。”
看着友人摇船走远,乔春生左思右想,有些放心不下,朝妻子道:“月娥,老周一人过去,旁边又没个人看着,总有些危险,我们还是跟去看看吧。”
见妻子并无异议,他走到船尾接过了橹,与妻子换了个位置,便撑着船朝前边的船影追了上去。
暮色一点点变暗,日光逐渐被远山吞没,天完全黑了下来。
岛上火势已然大了不少,炽盛的火焰将周遭湖面映得灿如白昼,离岛屿尚有数十丈远,两人已能望见相思树上飘扬的道道红绳,火舌跃动着将枝干与红绳卷入其中,成千上万的祈愿化作漫天灰烬,散入风里,令四周仿佛笼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黑雾。
乔春生拂了一把脸前蒙上的灰,隐约瞧见岛边晃动的几道黑影,精神一振。
“岛上当真还有人!”
前边老周的船已当先靠了岸,乔春生方要喊他一声,让他分些人到自己船上,却见灼灼烈焰中忽然亮起一道寒光。
寒光弯成银弧,首尾相连,仿佛一轮圆月,倏然于湖上溅开一片鲜血。
方乘舟靠岸的人身子一僵,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直直朝后栽倒下去,混着火光血色沉入了湖中。
乔春生神情陡变,摇橹的手猛然一转,看向同样惊骇不已的妻子,嗓音有些发颤:“月娥!进舱里去,千万别出声!”
林月娥面色微白地回过神来,应声钻入了船舱中,伏着身子趴在舱底,朝他招了招手。
“阿生,你也进来!”
乔春生提过渔网,将所有网一股脑全塞入舱中,把妻子的身影藏了个严严实实,摇着橹飞快地往来路返回。
“别说话,我未让你出来你千万别动!别忘了,采薇还在家中等着!”
潮湿的水汽夹杂着鱼腥味笼罩了整个船舱,林月娥咬紧了牙,还欲伸手去拉丈夫的腿,却听得一阵破风声轻响,一枚短矢倏然刺入乔春生身后,令他闷哼一声,脸色当即白了几分。
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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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滴滴自后背淌下,乔春生抓紧船橹,仍是撑着船奋力往前划去。
黑暗中忽而传来阵阵蚊蝇声,下一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撑船的人神色痛苦地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林月娥双目圆睁,撑着身子便要钻出舱外,却被他一把挡在船篷前按住了手。
低闷的皮鼓声响起,一双石青色云头靴出现在了船尾处,跪倒在地的身影蓦然一挺,似遭受了不堪忍受的痛楚,浑身颤抖地蜷缩起身子,手脚一阵痉挛,不过几息后,便僵硬着没了动作。
藏于舱内的妇人双眼通红,看着死死扒在船篷外未曾松手的丈夫,手紧攥住身下船板,始终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鼓声停息,柳青色长衫衣摆微微扫过船橹,眼看船尾停立的人便要朝船舱走近,一阵兵戈声却自远处传来,令来人一时停下了脚步。
须臾后,一道笑意盎然的话音意味深长地落下。
“不愧为云氏家主,身中我的蚀心蛊与曼陀罗花毒竟还能击败狂刀,倒是个好料子。”
船身一晃,立于船尾的身影手持一面皮鼓点水而去,转瞬便没了影踪。
……
妇人话语稍顿,一只手却骤然捉住了她的腕。
“你说什么?云氏家主?!”
身姿清弱的人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墨色的眸中似有涛澜汹涌,隐约泛起一点暗红,宛如即将脱笼而出的猛兽,令榻上之人心生惊惶,有些不安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秦知白眸光微晃,轻握上她的手。
“阿景。”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楚流景静默片刻,缓缓松了手。
“……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躁动的心绪,正欲寻个由头将方才失控的举止遮掩过去,却见身旁人似乎未曾在意,已然再度开了口。
“娘子说此人手中拿着一面皮鼓,不知那鼓的鼓身处可曾缀有其他饰物?”
柳鸣岐好以人皮制鼓,每杀死一人,便会取其一块骨头磨制成月牙状饰物,装点于鼓身,以示功绩。
清泠和缓的嗓音仿佛有安心宁神之效,令惶然不安的妇人渐渐安定下来,再缓了一会儿,她轻声道:“当时天色暗,我又害怕得紧,未曾看清那人手中鼓的模样,也不知鼓身是否有其他饰物。”
略一顿,她又说:“只是那人似乎能用此鼓操控活物,在他敲响鼓后,便有许多看不清形貌的毒虫钻入了生郎体内……将他活活啃噬致死。我正是在那人离开后想要查看生郎状况,却不想被一只毒虫钻入耳中,未过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后来我便好似做了一场无法醒转的噩梦,梦中隐约能听到采薇他们与我说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回应,整个身子仿佛不是我的,根本不受我控制,我就这般被困在其中,直到方才突然醒来,才总算有了自己的意识。”
听她说罢,秦知白敛了眸,目光一片清冷。
“是柳鸣岐,他所炼蛊虫似乎能够操控人身,只是林娘子所中蛊毒不深,又并非他有意控制,因此才能够存活至今,否则恐怕也与杏花村那些乞儿一般,即便逼出毒蛊,亦会身死当场。”
楚流景微拧着眉,慢慢梳理着眼前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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