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同事们当然不会因此对他们有什么意见,成年人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他们原本的风评也很好,只是时隔多年忽然看上幼驯染这件事颇具戏剧效果,才会在警视厅里引起大家的关注。
到了12月初的时候,诸伏景光在一次外勤中逮捕嫌犯时被伤到了手,向来擅长并热爱烹饪的人这段时间不得不在外面吃饭。伊达航知道这件事之后,向他推荐了自己和女友常去的几家店。
12月6日晚上11点55分。
诸伏景光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均为降谷零亲手下厨的成品。
猫眼青年低头看了看快要把马甲线都撑没了的肚皮,艰难开口道:“zero,我真的吃不下了……”
话音未落,他的碗里就又被塞入一只剥好壳的大虾:“hiro要一整天都不能喝水吃东西,现在必须吃多点。而且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遇到会大量消耗体力的事情!”
金发公安用非常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
“为了蹲守犯人,不吃不喝快两天都试过,zero不用这么担心……”猫眼警官发现这话似乎起到了反作用,于是语气逐渐减弱,最后认命地夹起那只大虾,“就吃最后这口,时间也快到了。”
伴随着这只虾被吞吃入肚再加上半杯水,7号也正式到达。
降谷零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hiro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早就已经圆滑得八面玲珑的卧底搜查官现在紧张起来,和当年那个青涩的警校生好像并无区别。
已经在一旁半月眼许久的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了:“我说金发大老师,你就把班长、hgi和我都忽略个彻底了是吗?”
萩原研二捂嘴偷笑:“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小降谷了,还有些怀念呢。”
伊达航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白天才是重头戏,你们现在先好好休息吧,今晚我和萩原看着。”
松田阵平也是第二天的主演之一。
本来这个分工也是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三人没有推脱什么,直接去休息了。
12月7日是周六,上午理所当然地在公寓里度过,直到午饭时间,诸伏景光才和松田阵平一起出门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这是他们最近常来的一家店,由伊达航倾情推荐。
这家店规模不大,所以他们很快就和店里唯一的服务员甚至老板都混了个眼熟。
只不过……
看着穿着服务生装扮但陌生的面孔,诸伏景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高桥先生呢?”
“他今天和老板外出采购了,我来代班一天。”
“这样啊。”诸伏景光好像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就熟稔地给自己和松田阵平点单,“麻烦来一份冷肉芝士拼盘,奶酪菠菜卷,海鲜意面和三明治。”
戴着墨镜的卷毛警官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又看了一下服务生,什么都没说,似乎对这个菜单内容有些异议但最后决定听从幼驯染。
那个服务生在本子上记下:“好的,请两位稍等。”
这家店的出餐速度很快,陆陆续续就上齐了。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把一个奶酪菠菜卷放到松田阵平的碟子里:“听伊达说这家店把菠菜做得很好吃,阵平就不要挑食了,试试吧。”
刚把最后那道三明治放到桌面上的服务生闻言,眼神稍稍闪烁了一下,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也没做,退回到收银处。
卷毛青年低头看着碟子里的菠菜卷,难得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诸伏景光微微叹了口气,口吻温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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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似在哄小孩:“也是,我都还没试过呢。那等我吃完再告诉你味道如何。”
色泽漂亮的奶酪菠菜卷入口,他满足地眯起猫眼:“果然伊达推荐得不错,这里的菠菜完全没有了涩味,奶酪——”
金属叉子突兀地从他手中坠落,和白瓷碟碰撞出刺耳的响声,尚未吃完的菠菜卷散开,绿色的菠菜弄脏了干净的裤子。
诸伏景光捂着胸口,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瞳孔紧缩恍若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在短短几秒内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景光!!!”松田阵平在震惊之后,上半身越过桌面去扶住就要往下摔的诸伏景光,朝着收银台的方向大喊,“快叫救护——”
这声焦急的交代空荡荡地落在了空中,因为卷毛警官发现那名服务生已经不见踪影了。
事到如今,谁是导致诸伏景光这样的罪魁祸首已经昭然若揭,松田阵平咬牙恨不得立马把犯人押入牢狱,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幼驯染的性命,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急救电话。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救护车抵达,医护人员从松田阵平怀里接过诸伏景光的时候,惨遭毒手的猫眼警官脸色已经变得灰败了。
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的伊达航和同事们根据松田阵平电话里的描述,把这家店翻了个底朝天,也问了周围的店家,都没能找到那名服务生,倒是在厨房里发现了被捆起来的厨师,和昏睡在杂物室里的原服务生以及老板。
而店里和附近路段的几个监控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被破坏掉了,而更远一点的摄像头则什么都没拍到。
伊达航给厨师解绑并且叫醒原服务生和老板之后,从他们口中得知嫌犯把他们打晕后,威胁厨师按照点单做菜,最后自己在成品菜里加入了毒药。
鉴定科的同事正对着那盘被下了药的菠菜卷犯难,因为他竟然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药物,这并不是可以在各种明面上暗地里各种渠道买到的成药,如果犯人不是本人具有优越的化学或者药品研发能力,就是和相关犯罪集团有联系。
他正想和伊达航说这件事的时候,抬头就看到手机从伊达航的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的瞬间脆弱的后盖被摔碎,像是昭示着什么的命运。
向来沉着可靠的刑警此时脸上只剩下不可置信和悲痛,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言不语。
在场的几位搜一的警官平时和诸伏景光关系不错,现在查案本就带着一股子狠劲,都想尽快把加害于同事的嫌犯逮捕归案。
他们看到伊达航这样的表情瞬间心凉了,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诸伏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像是终于惊醒了伊达航,这个高大健壮的青年,竟瞬间有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掉落:“……抢救……无效。”
整家餐厅都陷入了一片静默。
警官们都在为同事的被害感到又惊又怒又悲,而无辜被牵连在内的服务生、老板和厨师几乎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涔涔。
直到再一个电话打破了沉寂。
大概是因为刚刚伊达航的电话被摔坏了,所以现在电话打到另一名警官的手机上。
对方的脸色也因为这个电话变得越来越难看。
电话挂断之后,他几乎被气得浑身发抖了:“在我们的法医赶到之前,诸伏的……身体竟然烧起来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这次有田纳西的帮忙……
波尔多几乎是沉醉地欣赏着望远镜里的红色火焰, 尽管它很快就被扑灭。
“小波尔多怎么还盯着那边,没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吗?”有人笑吟吟地从后面走近,也没有借助任何设备, 就是远远地看了那几乎要乱成一锅粥的地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竟是萩原研二。
他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 剪裁得体的高定服装衬托得他本就优越的身材更显挺拔修长,让刚想回头和他分享美好心情的、身型瘦小的波尔多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但这样的负面情绪很快就被掩盖在那些畸形的愉悦之下了。
波尔多伸出他几乎要皮包骨头的手,热情地握住田纳西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这次有田纳西的帮忙才能这么顺利啊。”
半长发的青年弯起他那双绮丽的紫眸,语气里满是对另一位不在场的青年的亲昵和甜蜜:“没办法呀,谁让我那么爱小阵平呢?既然小诸伏竟然试图从我手里夺走小阵平, 那就不能怪我了,小阵平应该也会理解的吧?小诸伏不在, 小阵平又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了呢~”
他抽出了被波尔多握着的那只手,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火焰的手势:“但是没想到小波本竟然也能这么狠呢,曾经朝夕相伴的枕边人, 说烧就烧。”
波尔多冷笑:“什么枕边人,不过是波本的一个玩物罢了,也就琴酒把他当回事。既然都怀疑波本了, 就应该——”
他尖利的指甲指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干脆解决掉他就好了, 结果还说什么既然那条子有问题就先用条子来试探一下。波本根本就不关心他那小情人的生死,觉得丢脸了居然还一把火烧了尸体来泄愤,真是够心狠手辣的。不过嘛, 能看到他那张恶心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是不枉我这次亲自动手。”
萩原研二幽幽叹了口气:“虽然单是看这场戏就算值回票价了, 但是我们也没有获得实际上的好处,那个药果然还是半成品啊,我原本还想靠它从小诸伏嘴里问到小波本的秘密呢, 结果吃下去人立刻就没了。”
想到自己刚刚匿名发送给波本的信息,波尔多笑而不语,这戏还没结束呢,没看到狗咬狗的戏码怎么对得起他无偿劳动的这一天呢?
还是早点离开田纳西身边吧,免得等下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对诸伏景光下手这件事是由琴酒直接给波尔多下的任务,所以他现在先过去和琴酒汇合。
正当他想炫耀自己的完美作品的时候,就被组织里的头号杀手一枪打在了肩膀上,瞬间血流如注。
“琴酒!!!”波尔多惊怒,却不敢也掏出枪对着琴酒也来一下。
琴酒那双冷漠的绿眸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把我当枪使?”
波尔多莫名,然后被身边一脸气愤的伏特加解释之后才明白,他之前多次暗中破坏波本任务无果和这次伪造诸伏景光病历的的证据都被波本分别送到了boss和琴酒面前。
琴酒怎么想先不说,boss那边却是不高兴的,因为波本和田纳西之前把组织搞得鸡飞狗跳的斗争才刚告一段落,又跳出个波尔多闹事,要不是行动组和情报组确有分开的必要,他都想让琴酒先代管一下情报组了。
波尔多被气得血流更快了,脸上的苍白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气的:“我什么时候伪造过病历了!我——”
或许人在危急关头真的是会激发潜力的,他原本被一连串变故惊得几乎无法思考的大脑此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之前被他疏忽的点:“田纳西曾经拿走过那个条子的病历!也是他看完病历说这种人最适合拿组织那个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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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的半成品药来试验的!”
话音刚落就又挨了琴酒的一枪。
波尔多不提田纳西还好,一提更是狠狠踩到琴酒的雷区。
“田纳西?你说那个恨不得和波本同归于尽的田纳西?他和波本勾结在一起?”连续三个反问足以说明这个平时冷冰冰的行动组头子现在的暴怒状态。
虽然都是代号成员并且分属不同的组别,但琴酒深受boss的信任,眼下的行事显然是被boss所默许甚至暗示的,而波尔多已经彻底得罪了他的直接上司之一,现在还试图“栽赃”自己的另一个直接上司,如今在组织里算是孤立无援了。
或许是顾虑到组织刚狠狠动荡过,每一个已经代号成员都要被狠狠榨干价值,而波尔多虽然有时候比较蠢,但已经算是琴酒平时相对来说能使唤得动的情报组成员了。所以他此时虽然脸色很差,却没有直接给波尔多爆头。
身上带着两个新鲜出炉的枪伤,波尔多再是不忿现在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在琴酒的默许下灰溜溜地躲往组织的医疗处,打算好好修养一番出来再找田纳西和波本算账。
但他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仅仅一天之后,组织医疗处的成员就“遗憾”地传出消息说,波尔多“不信邪”地亲自试了一下那个半成品药,并且幸运地遇到药品发挥正确作用,在幻觉中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好不容易手下留情了一回,却被另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给抢了一头,琴酒的心情自然是愈加糟糕。
但之前让波尔多去解决条子的人也是他,就算知道这肯定是波本的手笔,他竟也一时找不到由头去和波本算账,更何况波尔多甚至还算是波本的半个下属,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波本这一行为倒是从某种意义上减少了琴酒对他的怀疑,毕竟卧底向来都是忍气吞声的,这人虽然向来喜欢走恶心人的神秘主义路线,但是报复人起来也是恨不得让每一个组织成员知道他杀鸡儆猴的意图。
那边组织里动荡不止,这边警视厅也一片愁云惨雾。
警察确实是一个高危职业,尤其是和犯人会产生直接接触的一线警察,殉职率更是由于近年来犯案率的增加而上升。
即便如此,诸伏景光这件事还是在警视厅里引起了轰动。
因为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在诸伏景光的幼驯染面前将诸伏景光毒害,然后居然还一把火烧掉了尸体,说是穷凶恶极也不为过。
搜一的同事们,尤其是当天参与现场侦查的那几位,都已经做好通宵几个月也务必要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的觉悟了,却在事件发生当晚就收到通知说,杀害诸伏景光的药物是由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所研发,所以这个案件即日起移交给公安。
这种事情过往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他们虽然会感觉到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唯有这一次,想为同事报仇的心态让他们感到尤为愤怒,甚至有人提议说要向上级抗议。
而这人竟然是爆处组的五十岚警官。这位向来腼腆的年轻警察四年前就喜欢上了诸伏景光,却苦于性格原因一直没能主动和心上人接触,后来发现诸伏景光有了交往的对象后更是再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思,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彻底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了。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也或许是曾经的心上人死后被这样轻率地对待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惯来沉默的人一旦爆发尤为引人瞩目。
还好松田阵平及时发现了这一点,他和伊达航作为警视厅里和诸伏景光关系最密切的两个人,亲自阻止了五十岚警官。
他们两个也没说太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也无法说更多,只是松田阵平的一句话就让五十岚警官安静了下来:“如果是他的话,必然不会希望看到有人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而五十岚警官当年喜欢上诸伏景光,正是因为这一份独有的、如同海洋般包容的温柔。
查案权被夺走,他们只能把重心放在了诸伏景光的葬礼上。
那天来的人很多。
警视厅里和诸伏景光有过接触的同事几乎都来了,还有警校时期的几个同学,以及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松田阵平作为诸伏景光的幼驯染,却亲眼见证了挚友惨遭毒手的全过程,再加上是这次葬礼的主要操办人之一,受到了人们最多的关注,几乎是排着队一个个对他说些安慰的话语。
这对卷毛青年来说原本不算什么为难的场面。一手操办幼驯染的葬礼,这种事情他第一世就做过了,虽然他没什么演技,但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当时的场景和心境,松田阵平也能保证自己绝不露馅。
可这个“不为难的场景”里,绝对不包括诸伏景光本人还扮做警校时期的同学来参加他本人的葬礼啊!
看着化名为“绿川辉”的年轻男子情真意切地“安慰”自己,松田阵平疯狂在脑海里回想给萩原研二举办葬礼记忆的同时忽略眼前人,才总算控制好表情。
即使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他麻木得不自然,可这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松田阵平看到诸伏高明的出现。
他们这次计划来得紧急,且务必要做得滴水不漏,而这和长野毕竟有着客观上的距离,又不好通过电话、邮件等容易泄密的方式来传递信息,所以诸伏高明,是切切实实以为自己弟弟殉职了的。
那名儒雅的长野县警没有穿着他惯常的那件深蓝色西装,而是换上了和松田阵平相似的黑色西装。
第一世甚至还是许久之后才收到一部被破坏的手机,进而推测出弟弟已殉职的人,此时不得不第二次面临着最后一个亲人的离世。
即使他并不记得。
第106章 第 106 章 这下萩原的狼狈变得货……
松田阵平对于幼驯染的哥哥姐姐都有着近乎本能的畏惧, 所以看到诸伏高明出现在葬礼上的时候,除了一瞬间想到前世他甚至无法向他人表达出自己对弟弟的哀悼,从而感到悲伤之后, 剩下的就是害怕被诸伏高明发现自己的异样。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害怕这一点。
刚还和他说着安慰话语的绿川辉,几乎是在看到诸伏高明的瞬间就下意识想往松田阵平身后藏, 是被卷毛青年暗示性地握住他的手臂,才没有做出那样惹人怀疑的动作。
其实他们这样的互动如果是被正常状态下的诸伏高明看到,一样会被怀疑。
可就算是再冷静理智,诸伏高明也是一个拥有着正常情感的人类,骤然面对弟弟那样惨烈的死讯, 就算他查办过更多残忍的连环杀人案件,也无法不感到悲痛, 他优越的观察力因此也不免打了个折扣。
然而诸伏高明本人没察觉到的东西,却被他那肤色黝黑的幼驯染注意到了。
那名拄着拐杖的独眼警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和绿川辉, 最后因为放心不下诸伏高明而没有直接走过来询问。
绿川辉说他身体不适,在葬礼正式开始之前先在休息室里先休息一下。
大和敢助看了眼正在和伊达航说话的诸伏高明,也向休息室走去。
没过多久, 绿川辉依旧还在休息室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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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有些暴躁的长野县警却撑着拐杖一脸怒意地从里面出来了,嘴里还说着什么“不尊重人果然是公安的作风”。
他重新走回诸伏高明身边,面对后者询问的目光却只是又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而想到自己弟弟那个案件被公安毫不讲理地接手, 惯常冷静自持的男子也忽地垂下眼眸,似是不能让眼里的悲伤和愤怒过于明显地流露于人前。
既然诸伏景光的哥哥已经到场, 葬礼正式开始之后就由诸伏高明代替了松田阵平的主导地位。
外面正阳光明媚,可冬日里本就不够热烈的阳光无法透过墙壁给哀戚的葬礼带来一丝温度。
卷毛警官依旧戴着墨镜,穿着那一身黑西装, 看着那些或眼熟或陌生的面孔为诸伏景光献上哀悼词,想起了他们前两天的对话。
当时他们正在庆祝诸伏景光成功地渡过死劫,四个人里目前已经成功了三个,只剩下伊达航的死劫在两年之后,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还算充分,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忙里偷闲地在汇合时短暂地庆祝一下。
由于诸伏景光这次的死劫源头是组织,他和如今的卧底二人都清楚组织、尤其是琴酒对于目标的态度。
只有死人才能让他们放心,才能让琴酒把这部分的记忆当做垃圾一样清除出大脑。
所以“诸伏景光”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新身份则是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的同事、波本的联络员,绿川辉。
凭空制造出一个背景完善的新身份,对于公安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松田阵平翻看他那份“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里长大”这般有些类似又励志的新身份时,随口问了一句:“彻底和过去的一切,包括高明哥划清关系,景老爷会不会觉得舍不得?”
原本还装模作样和降谷零抱怨说“我也想小诸伏当我的联络人,毕竟小风见原本可是小降谷的联络人啊”的萩原研二,闻言停下了惹毛金发公安的话语,凑过来纠正松田阵平:“虽然小诸伏再也不能当小诸伏了,可小绿川遇到和自己拥有相同爱好的陌生人时,对方的弟弟竟然也喜欢烹饪,彼此想交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指了指“绿川辉”爱好这一栏:国文、历史、烹饪。
提到这个,诸伏景光露出一个苦笑:“其实这个主意是我想的,zero还帮我买了很多书回来……在等待公安入职之前的空闲时间里,我得好好补课了。”
至于松田阵平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他是这么说的:“和之前卧底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而且我的人缘也比不上萩原,他在刚开始当卧底的时候只会比我更难受。”
卷毛青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恋人,然后就被早有预料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亲了一口:“我们就不要谈论这种老生常谈又扫兴的话题啦~现在可是难得的庆功宴哎!”
而现在身处葬礼的松田阵平,是赞同诸伏景光那句话的。
长时间不出现在人们视线里,除了感情十分深厚的亲友,萩原研二卧底的这些年月里,已经逐渐地在他人记忆中淡化甚至彻底消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社会身份死亡。
葬礼结束后,身强体壮的爆处警与其说是身体累,倒不如说是心累。
这场声势浩大、涉及到的演员和场地都范围太广的戏码,直到现在才算是落下了帷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情绪在外表现得压抑,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
卷毛青年躺在沙发上,墨镜被脱下来放在一边,本人则盯着天花板在自我放空。
说着要和久违的警校同期叙旧而跟上来的绿川辉,好笑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松田阵平旁边的小桌子上:“辛苦阵平了,先吃点东西吧。”
本来因为太累而没什么胃口,但是这诱人的香气一飘过来,松田阵平觉得还是要给好友一点面子的,便起身端起碗原地开餐。
不过……
“这张脸还是有点不习惯啊景老爷。”
随便抓一个认识诸伏景光的人来问他长相最独特的地方是哪,99%都会回答是那双温柔又包容的蓝色猫眼。
剩下那1%自然是说hiro哪里都独特的降谷零。
既然要改头换面,自然是把原本的长相特征通通都改了,此时的绿川辉,拥有着一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眼睛,弧度和他的黑皮幼驯染有那么几分相似。
如此优秀自然的伪装技术来自于友情帮忙的工藤有希子,那名国际影星一边遮掩住原本那上扬的眼尾一边摇着头可惜要埋没那么好看的眼睛了。
而那同样温柔好听的嗓音也被遮掩起来了,技术支持来源于提前把变声器做出来的阿笠博士。
松田阵平一边回想起那些每次听到诸伏景光声音就会在弹幕上嗷嗷叫的粉丝,一边又知道那个账号随着“诸伏景光”的消失也会彻底停止运营。
对于这一点感到最可惜的,自然是此世因这个视频号而认识诸伏景光的降谷零。
虽然现在他已经和诸伏景光交往多年了,但因为任务的缘故时不时就要往外跑,也并非每天都能见到诸伏景光的,在想念恋人的时候会习惯性打开这个账号开始反复看最新的那个视频。
现在被剥夺了这个看到恋人的方便途径,降谷零咬牙切齿说哪天组织覆灭了,第一件事就是让hiro发个视频庆祝一下。
诸伏景光本人倒是接受良好,毕竟除了每天洗漱的时候,其余时间他又看不到自己的脸。声音方面的话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能惊到本人,但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就在他们正就着“绿川辉”这个新皮肤展开讨论的时候,这间公寓的另一位主人终于回到了。
出门前光鲜亮丽的萩原研二,现在灰色大衣的下摆却已经烧焦了一小块。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了些和今日天气相符的寒气,却在看到自家恋人手上捧着一碗散发热气的汤面时,秒变得可怜兮兮。
随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地毯上一扔,萩原研二就往松田阵平扑了过来:“小阵平~~~”
被这三个波浪线给砸得脑壳疼,松田阵平的手速让他手上那碗面没有和地毯亲密接触,甚至连汤水都没能洒出一滴。
“你这家伙,倒是看清楚我手上拿着什么再扑过来啊!”
“就是因为看到小阵平在享用小诸伏……小绿川做的美食,再想到研二酱刚刚还在承受小波本的报复,就感到十分的凄凉和不公!”萩原研二顺便跟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的诸伏景光控诉他那个小心眼的恋人。
诸伏景光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原本是要五人在一起商量接下来、也是最后时间排位的伊达航的死劫,但是伊达航刚刚说娜塔莉肚子不舒服,怕孕妇自己一个人在家出事,就先赶回家了。
而波本知道前任情人的葬礼正在举行,心里自然不舒服。波尔多已经被他解决了,与波尔多狼狈为奸的田纳西可还活蹦乱跳。
虽然前不久还答应boss不再和田纳西斗得你死我活,但是给对方找点不痛快还是不受限制的。
于是刚结束任务正快活地准备回来找恋人的萩原研二就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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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惨遭毒手了。
萩原研二自然知道这是降谷零为了波本的人设不得不做的行为,虽然脸上恼怒,心里却是没什么感觉的,就算自己真的毫无准备,最多也就手臂上多点无关紧要的外伤。
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曾经留着一头长发的FBI搜查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头发,但依旧戴着那顶眼熟的针织帽,一双狼眸比寒风还要凛冽:“……波本杀了诸伏景光?”
完全没想到这么一号人物出现,更完全没想到当时应该反问回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萩原研二沉默着在脑海里飞速思考要怎么回应这个致命问题。
但赤井秀一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误会了什么,脸色更差了:“解决波本,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下萩原研二的狼狈变得货真价实了。
第107章 第 107 章 “年轻人,精力就是……
赤井秀一这个绝对不在计划里的人物, 确实把这个原本应该完美收场的戏码给搞得混乱了起来。
鉴于波本的卧底身份在FBI和CIA面前还是保密状态,萩原研二又无法透露出诸伏景光是自己和波本一手导演出来的假死,更不能让赤井秀一发现端倪。
所以只能又拿出那套boss需要他和波本分权, 所以现在不可以和波本斗得太难看这套理论来。
也不知道赤井秀一有没有信。
明明剧本灵感来源就是赤井秀一之前对他们四人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猜测,但这位FBI搜查官这次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被萩原研二半强硬地劝阻收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
萩原研二被那一眼看得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当然不是被吓到,只是觉得那个眼神里的情感似乎很复杂, 和赤井秀一惯常冷静到冷淡的性格不符。
赤井秀一离开后没多久,萩原研二就接到了朱蒂的电话, 对方语气略为焦急地询问他有没有见到赤井秀一,他这才知道刚刚那样突兀地出现然后介入田纳西和波本的争斗中,完全是赤井秀一的个人行为, FBI那边完全不知情。
听完萩原研二的讲述,松田阵平也觉得无语,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每次降谷零提起FBI和赤井秀一的语气都那么糟糕了:“真是相当自我的一个人啊, 虽然他本意是好的, 但这种实力强劲的不可控因素才最让人头疼。”
诸伏景光摸摸鼻子,神色有些复杂:“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看来那件事不仅伤害到了zero,也给莱伊留下很深的印象。”
否则不会明明此世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甚至没有真正见过面,赤井秀一还是对诸伏景光产生了绝对称得上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而且这人行动力高得可怕的同时, 还我行我素,如果单纯作为队友来说是相当可靠的,但降谷零此时身为波本, 对于赤井秀一来说自然是恨不能早日解决的犯罪分子。
偏偏他们站在日本公安的立场,又不能把降谷零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赤井秀一,现在只希望赤井秀一赶紧回到美国。
萩原研二抱怨了一通之后,被告知伊达航有事离开了,那今天原定的商议自然就往后移了。
一周后,等五人都有空,松田阵平也摸索透屏幕给的提示和帮助,才再次聚在一起。
“路在高空……”得到这样的提示,伊达航也感到有些意外,“我的死劫是车祸,所以只要我那天一整天都待在高空就可以了?”
他叼着牙签开始提出各种假设:“或许可以去哪个全天开放的高处观景台,或者干脆买当天去西班牙的航班,一整天都在长途航班中?”
常年和各类情报打交道、惯于从只言片语中提取信息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有着和伊达航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只是待在高空的话,应该不会提到‘路’,我想是让班长那天不要出门,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要出行的话,就用空中的交通方式。”
降谷零表示赞同萩原研二的看法:“热气球、滑翔机、直升机……其实都不难,以防万一我们可以都准备好。”
“当然是合理利用组织的资源。”看出伊达航脸上有些纠结、大概是想问“去哪搞那么多大动静的东西”,萩原研二抛了个wink,“以现在我和小波本的权限,不算太麻烦~”
半长发的公安脸上的表情相对轻松,不仅是因为伊达航已经是他们中最后一个需要面对死劫的,更是因为他和松田阵平私底下已经先行判断伊达航的死劫大概是最容易度过的,理由是——
“它已经变成普通的墨镜了。”
松田阵平摘下这些年来从不离身的墨镜,在指尖上转了一圈:“无论是在救下hgi、我、景老爷的时候,它都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可是自12月7日过后,我就再也无法通过墨镜看到任何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了。个人的状态也好,对某个人的正负面情绪也好,都消失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相当不适应的,毕竟这四年来都拥有着那样不科学的视角,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总会让松田阵平恍惚中怀疑墨镜是不是坏掉了,或者屏幕再也不发挥作用了。
但墨镜外表在松田阵平的细心维护下毫无破损痕迹,以及手机里那四年短信排列的如期变动,都表明着以上两个猜测都是不成立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结论——伊达航的死劫不需要这副墨镜的帮助,仅依靠短信的提示便可。
墨镜的作用和旁人的状态紧密相关,而他们前四个人的死劫,也确实与某个人的恶意直接相关,既然伊达航的死劫与墨镜无关,便说明他的死劫是纯粹的意外,而非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蓄意谋害。
其他三人都是优秀的现役警察,也很快明白松田阵平的言下之意,脸上的表情瞬间都轻松了一些。
诸伏景光笑着说:“那么,我们主要就是找个合适的场所,最好是在高层建筑的最高层,在两年后的1月7日把伊达给‘金屋藏娇’了,再在建筑的顶楼安排好直升机等空中交通工具,就差不多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脸上带了几分掩藏不住的跃跃欲试:“以防万一,我可以再学一门直升机驾驶技术——”
他话未说完,就被降谷零微笑着打断了:“以防万一,这个直升机驾驶我和你一起学吧。波本和田纳西空中决斗,在组织里传开多是一件美事啊。”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最后在降谷零愈发像诸伏景光的微笑中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
两年后的1月6日21:00。
虽然这个“重生之伊达航拯救计划”的整体设想看起来简单到甚至显得有些简陋,但实际执行起来为了尽可能地从各个角度避免意外,他们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
把伊达航“金屋藏娇”的地点正是那家和组织有合作的、带有室外温泉的酒店。
这些年来萩原研二多次带了松田阵平来这里“享受温泉”,在解决掉朗姆之后权限上升,更是干脆把这间套房长年包了下来,里面装了不少反窃听反监视的设备,甚至还在酒店的前台和管理人员中都安插了自己在组织里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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