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脸与段浔给她的名单上,并根据他们的言谈,对他们的性子有了大致了解,才命人给予赏赐,让他们退下了。
待此处清净了,谢明仪才捧来刚熬好的药。
趁着萧令璋喝药,谢明仪附耳道:“殿下,周潜也已经到府上了。”
“好。”萧令璋道:“从今以后,他就是公主府的医官了。’
以后她终于不必掩人耳目地在长信宫看病了。
谢明仪道:“除了周潜,殿下是不是还忘了司马桁?邓太尉为殿下筛选府兵时,殿下本可以借机将司马桁安排到身边来,奴婢以为,司马桁毕竟是殿下五年前用过的亲信,如今他作为卫士令用处太少,若将他调来身边,执掌宿卫之事,对殿下来
说也是一层保障。”
萧令璋摇头,“不到紧要关头,以前的旧人不能动,以免打草惊蛇。”她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药汁,丝毫不觉得难以下咽,苦意反而瞬间冲淡了入夏时的困意。
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搁下陶碗起身,“这些人彼此斗得激烈,既然都想从我这儿下手,那便让他们都来吧。”
一心将他人视为局中子者,将来自己沦为棋子,也会浑然不觉。
萧令璋转身,淡绯裙摆长尾曳地,一路划过庭院石阶,渐渐没入室内的幽沉黯影中。
另一边,宗正丞徐秉几头忙活,他虽忙完了长公主之事,却也知道这样主动殷勤地往华阳公主面前凑,恐惹皇后不快。
但不管怎么样,徐秉还得去长秋宫禀报复命。
长秋宫内,大殿庄严,段的端坐于凤位上,听徐秉说完大致情况,才淡淡道:“好,你这遭也辛苦了,下去罢。”
皇后没有展露喜怒,徐秉也不敢迟疑,“臣告退。”
宗正丞离开后,段仍然静坐如初,直到有脚步声慢悠悠地绕过描金玉屏,懒散的少年嗓音响起:“阿姊,我听说华阳公主遇刺之事有进展了?”
这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天,当时刺客暴毙死无对证,大家都以为此事被丞相用来发顿火便好了,甚至有人暗自怀疑此事本就是装在自导自演,都没想到还会有下一步进展。
段的点头,“今日廷尉进宫对陛下奏报,说真有工匠供出那刺客是如何混入公主府的,廷尉再依次找人辨认刺客画像,顺藤摸瓜地查下去,便发现那刺客是......孙愈从前府上家仆。
居然又是孙愈。
孙愈的儿子孙昶刚因公主被下狱,紧接着孙愈就对公主怀恨在心,也派人刺杀公主?
当时,段的就在一侧,亲眼看见皇帝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眉宇间隐有不豫之色。
她也微微蹙眉。
这未免......针对性太强了。
没人会信,甚至会愈发觉得孙愈冤枉,说不定还要连带着还要怀疑上次孙昶是不是也冤,是被丞相和华阳公主联手算计了。
如果这两次公主遇险都是自导自演,那相继处置了孙家父子,还给华阳调了府兵的皇帝,也成了被装戏弄于鼓掌中的傀儡,哪个帝王能容忍?
段的看向这几日像是没睡醒、精神格外惫懒的弟弟,“我离开时,陛下正传召杨太傅,想必此刻还在商议此事。”
“杨太傅?”
段浔哈欠打了一半,忽然微扬眉梢。
脑海中霎时浮现出梅林见面时,阿荛对他十分笃定地说:“我差不多确定了,孙愈背后的人是杨太傅。”
阿荛还说,怀疑刺杀之事没那么简单,还会有后续。
被她说中了。
少年眸底颜色暗了一寸,待打完一个漫长的哈欠后,才慢吞吞地嗤笑道:“陛下真是又要用我们段家,又舍不得杨家。”
这话,也就亲姐弟私下里说说。
杨贵人如今虽已不像从前那样威胁到皇后的凤位,但终究还是受宠的。
这五年的恩宠终究没有白受,杨滢仅仅只是陪伴驾的次数少了,能使出的手段却不少,听说,她私下还在服用催孕的方子,想尽快怀上皇嗣,尽早诞下一个皇子。
今上膝下四个公主,却无一个皇子。
杨贵人尚且如此,只要段浔一日未和他阿父一样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和丞相分庭抗礼,皇后在别人眼里的威望,便始终不如从前。
这也是为何,徐宗正明知不妥,也还是跑去见华阳公主。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阿荛,段浔知道她并非在针对阿姊,他难免会心生不豫。
段浔道:“杨太傅必会提议陛下保孙愈。”
段的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保不保得住,又是另一回事,她揉着眉心,轻声道:“阿浔,去年那场战事......若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便该保住孙愈。”
纵使对孙愈有怒有恨,也要在他说出真相前,告慰几万将士英灵之前,出手保住他的命。
血淋淋的仇恨还摆在眼前,如鲠在喉,每每思及,都会辗转反侧,心如火焚。
杀人不过手起刀落,最简单不过。
段浔随时就能挑个夜晚,一刀利落地割开孙愈的脖颈,砍下他的头颅,还让人抓不到是他干的。
但如果孙愈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段浔“嗯”了一声,眼睛忽落,“阿姊,我明白的,稍后我便去求见陛下。”
他的嗓音愈发显得低懒,段的偏头看去,只见午后赤乌西坠,金暖微光被殿内窗棂切开,细碎地镀在他密密的睫羽上。
他还在打哈欠。
段的忽感不对,“阿浔,你这几日是夜里没睡觉,跑去做贼了么?怎么整日都无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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