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林赤打断他，问道：“什么是分类广告？”</P>
“像征婚、遗失、寻人、婚丧告示、乔迁这些都是分类广告。”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广告单，推到林赤的面前。</P>
“分类广告怎么收费？”</P>
“这便宜，才一块钱一个字。”李主任继续道：“先生要做什么样的广告？”</P>
“我想应该属于分类吧。”林赤自信地说，“就是一则喜报，一个朋友的女儿要结婚了，请我来帮他登个报，通知一下上海的亲朋好友。”</P>
“没错，这属于分类广告，一块钱一个字。”李主任收起报价单，“先生带稿子了吗？”</P>
“那倒没有，不过我可以写下来。”</P>
李景轩把一本厚厚的信笺纸递给林赤。“先生就将内容写在这上面好了。”</P>
林赤抓起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广告发布的内容：喜报——小女碧霞，兹定于下月一十六日行婚庆大礼，特告知沪上诸位亲友！——孙昭。</P>
林赤写完，把稿子给了李主任。</P>
李主任仔细看着稿子，然后坐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方格稿纸，认真地誊写上去，边写边说：“先生贵姓？”</P>
“林，双木林。”</P>
“看先生似乎不是本地人？先生来自哪里？”</P>
“从南京来。”</P>
“南京？”李主任又将目光从镜片上方投向林赤，“听说南京可不太平，日本人杀了不少人……当然这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P>
林赤不置可否。</P>
“林先生准备什么时候见报？”</P>
“明天见报。”林赤回答。</P>
“明天？”李主任连忙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好，离截稿还有一刻钟，我这就办！”说着将誊写好的稿子抓在手上，起身开门，回头对林赤匆匆说道：“林先生稍坐，我赶紧替你安排。”话未说完，人已到了门外，他在走廊上高喊一声：“小芳，快到我办公室来一下！”</P>
远远地出现了开门声，一个女人的声音答道：“来了。”</P>
李主任一进房间，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也进来了。</P>
“李主任找我有事？”女人扎着马尾辫。</P>
“小芳，你赶紧把这份分类广告送到编排部，这位客户要求明天见报。”</P>
“好咧。”小芳看了林赤一眼，拿着稿子去了。</P>
李主任重新坐下，呷了一口茶，看了林赤一会儿，“登广告的是您什么人？”</P>
“在下的姑父。”林赤脱口道，“我表妹下月结婚，姑父忙得不可开交，特地派晚辈前来经办此事。”</P>
“原来这样。”李主任似乎是在和林赤拉家常，“一路好走吗？”</P>
“还好，只是现在火车被日军控制，乘车往来需要日本军方开具证明。”林赤淡淡地回话。</P>
“哦。”李主任若有所思，沉默一会儿说道：“广告费一共是三十四块钱。”</P>
“三十一个字，怎么收三十四？”林赤一脸疑惑。</P>
李主任赶紧看林赤的手稿，认真地数着字数，数完后不禁笑了起来：“林先生真是个细心人，字数确实是三十一个，但是我们标点符号也要算钱的，不是还有三个标点符号吗？”</P>
林赤不再争辩。掏出钱，抽出一张面值二十五和一张十元的法币递给李主任。</P>
“本来应该把钱交到财务室的，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下班了，还是我来收吧。”李主任接过钱，好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林先生记忆力很好啊！”</P>
“那里，我怕写的纸条容易弄丢，就硬背了下来。”</P>
说着，门又被推开，小芳走了进来，对李主任说道：“主任，办好了，您放心！”一边说着，将目光在林赤身上停留片刻，“主任您不是说过截稿前半小时一律不接稿吗？今天怎么……”</P>
李景轩笑着道：“这位林先生大老远从南京来，耽搁一天那就需要一天的开支啊，再说，现在报社生意也不好，广告比同期缩减了百分之六十，有送上门来的业务总不能眼睁睁地当看不见吧。”</P>
“小芳，你身边有一块钱的零钱吗？我还得找这位先生一块钱。”李主任忽然想起还欠这位林先生一块钱。</P>
小芳掏掏口袋，摇头。</P>
“那一块钱就不用找了，全当加急费了。”林赤连忙说道。</P>
小芳不满地瞟了林赤一眼：“有一块钱的加急费吗？”</P>
林赤略显尴尬，只得说：“要不下次请二位喝杯咖啡？”</P>
“那还差不多。”小芳马上高兴了起来。</P>
“那这件事就算办完了？”林赤询问。</P>
“嗯，是的，您可以走了。”李主任说着站起身，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P>
“谢谢！”林赤也起身，向李主任微微欠身，然后再向小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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