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咱们暗中收拢的人手都做好准备，春祭还有半月，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儿臣这就去办！”赵钧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大厅，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元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幅汴京舆图，手指在皇宫和三衙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赵曦，曹太后，赵忠全……你们都挡不住我，这大周的江山，终究是我的。”
暮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舆图的边角，也吹动了他鬓角的白发，却吹不散他心中积攒了几十年的野心和戾气。
……
大周皇宫，凝香宫。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铺着锦缎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周贵妃端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一袭藕荷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碧玉簪固定着。
她的手指捏着一封密信，信纸是特制的油纸，上面的字迹用特殊的墨汁书写，只有蘸了温水才能显现。
此刻信纸已经湿透，上面的字迹清晰地印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周贵妃的心上。
“……事成之后，立楚王赵瑾为帝，尊你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周贵妃轻声念着信上的承诺，指尖微微颤抖，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
垂帘听政，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后宫的女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入宫多年，从一个小小的才人一步步爬到贵妃的位置，受尽了委屈和算计，只为了能拥有更高的权力，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儿子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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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清楚，谋害天子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她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周氏家族都会跟着遭殃。
她将信纸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锦盒，正是赵钧派人送来的，里面装着那致命的噬魂香。
周贵妃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锦盒，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站起身，在梳妆台前踱来踱去，藕荷色的宫裙在地面上拖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已经是一更天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周贵妃心里一紧，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到殿门口迎接。
元丰帝赵曦一身明红色的常服，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宫灯的映照下隐隐发光，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眼神有些迷离，看到周贵妃，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爱妃久等了。”
“臣妾参见陛下。”周贵妃屈膝行礼，声音柔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曦伸手扶起她，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笑道：“免礼吧，今日在御书房和大臣们商议春祭的事情，耽搁了些时候。”
他说着，迈步走进殿内，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周贵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卸下腰间的玉佩和玉带，又吩咐宫女奉上醒酒汤。
“陛下，喝碗醒酒汤吧，暖暖身子。”她端着汤碗，递到赵曦面前，语气温柔。
赵曦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将碗递还给宫女，然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爱妃，伺候朕歇息吧。”
“是。”周贵妃应道，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慢慢卸去头上的首饰，动作缓慢而沉重。
她能感觉到赵曦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随意，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她知道，赵曦对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宠爱，当初之所以封她为贵妃，不过是因为她的容貌与那位早已嫁作人妇的徐三姑娘有几分相似。
那位徐三姑娘，是燕王徐子建的三妹，名叫徐晴儿，当年与赵曦情投意合，却因为政治原因未能成婚，最终嫁给了韩世忠。
而她周怜儿，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周贵妃的心里，让她多年来如鲠在喉。
她卸完妆，换上一身素色的寝衣，轻轻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身边的赵曦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贵妃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绣着的鸾凤和鸣图案，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诛九族的重罪，一边是垂帘听政的无上权力，还有儿子的未来。
她伸出手，摸到了放在床头暗格里的锦盒，锦盒的棱角硌得她手心发疼。
她想起儿子赵瑾，今年才五岁，虽然被封为楚王，可在皇子中地位尴尬，若是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未来恐怕难逃被打压的命运。
若是她能成为皇太后，垂帘听政，就能给儿子铺平道路，让他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指紧紧攥住了锦盒。
可就在这时，身边的赵曦突然动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周贵妃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晴儿……”
一声低唤，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周贵妃的身子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晴儿，你别走……”赵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时对她的冷淡判若两人，“嫁给朕好不好……朕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这么多年了，朕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一句句深情的呢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周贵妃的心脏。
晴儿，又是晴儿！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对那位徐三姑娘念念不忘！
她周怜儿陪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讨好他，换来的竟然只是一个替代品的身份！
我周怜儿算什么？
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吗？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身边熟睡的赵曦，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她缓缓伸出手，从床头暗格里拿出那个锦盒，用力打开。
暗红色的噬魂香映入眼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香。
周贵妃的手指颤抖着，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拿起一小撮噬魂香，走到房间角落的香炉边，点燃了一根银骨香，将噬魂香轻轻撒在上面。
暗红色的粉末遇到明火，瞬间化作一缕缕无色无味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房间里。
周贵妃看着那缕青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陛下，既然你心里只有那位徐三姑娘，既然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那就别怪我周怜儿狠心了！
你欠我的，欠瑾儿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烁着复仇与野心的火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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