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瘦长的爪子,死死抓住了孟琅的右手!一道红光闪过,一股森冷的阴气骤然冲进孟琅的身体,与此同时,黑暗中,一左一右两个东西打了过来!
孟琅甩开红鸾,左手抽出斫雪挡住了左边袭来的那个东西,右背却被一个细长的东西狠狠敲中!就在这时,门猛地被拽开,阿块冲了进来,月光刹那间照亮了孟琅背后的那个人——正是那个斗笠人!他手拿一支铁笛,正朝孟琅头颅击去!
幸好阿块的煞气咬中了那斗笠男。只听一声惨叫,那男的跌踣在地,连翻了几个滚。阿块丝毫不顾地上那人,只冲过去,朝那正跟孟琅缠斗的另一人打去。此时,黑暗中忽刺出一条红蛇,阿块抓住蛇头,漆黑的煞气涌入蛇口,红蛇颤抖着,竟被那黑气冲爆了。
黑暗中顿时传来一声闷哼,孟琅抓住时机,刺出斫雪。
雪河风急!
剑光大作,片刃飞舞,刺目的白刃甚至照亮了那偷袭者的黑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瞬息涨至十倍、数十倍,如一轮金环将孟琅撞了出去!
“道长!”阿块急追出去,与此同时,那地上人与黑袍人跳窗逃去。就在此刻,空中一只洁白的巨手扑下,看似缓慢,却转瞬即至。
法相天地!
就在大手即将抓住那二人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灰色残影出现在天空,挡住了那只手!夜空中孟琅看得分明,那人手中握着一支铁灰色的长笛。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右手藤蔓似的咒印已蔓延至脖颈,巨手破碎,法相湮灭。阿块将他从碎瓦破砖中抱起,孟琅紧紧抓着他,瞪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叫道:“是他!是卿铁笛!”
他不会看错,那是卿铁笛的灵器。他用了法相,来对抗他的法相!跟踪他偷袭他要杀他的是卿铁笛!而他那个同伙,孟琅看着自己为煞气侵蚀的右手——是鬼!
不仅是鬼,还是红煞。而且那鬼有灵器!
而那灵器孟琅按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一股暴虐的灵气正在其中肆虐。那灵气,带着雷霆之力。
“红鸾呢?”他从阿块怀中跳下来,急匆匆奔进屋里——红鸾已不知去向。拖着那样重的伤,她能去哪里?
旅舍的人都被惊醒了。青鸾和臧二最先赶过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轰出一个大洞的墙壁。臧二赶紧冲进屋里——屋中也是一片狼藉。“鸾鸾儿呢!”他大喊着,跟只无头苍蝇似的窜来窜来,“鸾鸾儿呢!鸾儿呢!”
“你那鸾儿是鬼!”阿块扶着孟琅,气愤地叫道,“她是鬼!我闻到味道了——鬼的臭味!”
“你确定她是鬼?”孟琅问。
“她是!”阿块狂怒道,“还有个人也是鬼!那家伙一身腐烂的臭味,就像一具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旅舍主人光着脚跑来了,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墙撞破了,床砍烂了,窗成了一个大洞,还有人受伤流血!他急步上前,却看见那已经蔓延至孟琅脖颈的小蛇似扭动的咒印,他不禁失声尖叫起来。
“别叫了!”阿块一声吼过去,吓得旅舍主人立即闭嘴,臧二也止住了哭声。众人惶恐不安地望着孟琅,而孟琅直勾勾地望着半空,不久之前,卿铁笛的法相在那上面一闪而逝。过了会,他说:“红鸾姑娘被人劫走了。我一进门就遭了他们偷袭,他们中有人会法术,我敌不过,就变成了这样。”
“什、什么!鸾儿被被劫走了!”臧二失声大叫,顿觉天昏地暗。旅舍主人说:“他们平白无故劫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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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给了她五百两银子,或许有人看见,起了歹心。”
“五百两!”旅舍主人惊呼一声,惊异地望着孟琅。这个数字的确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化一切可疑为可信。他立刻不再怀疑——为了五百两,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臧二也信了。他捶地大哭:“鸾儿、鸾儿!不,不!我要找找鸾儿!我要找找到她!”他从地上跳起,狂奔出去。孟琅急道:“阿块拦住他!”阿块脚下压根不动,只喊道:“回来!我们帮你找!”
臧二奔到门口的脚硬生生刹住了。他转过身,泪雨滂沱地望着他们。孟琅对旅舍主人说:“屋里的损失您估个数,我过会来赔。臧二,青鸾,跟我走。”
孟琅带着这二人回了自己的屋子。臧二泪眼汪汪地问:“道长,怎怎么找?”
“找什么!”阿块烦躁地吼道,“她成了鬼!就是她伙同那两个家伙一起偷袭道长的,他们想杀道长!”
臧二惊呆了。之前,他根本没听清阿块说的话,现在他听清了,却不敢相信。他愣愣地望着他,好一会,才转过脑袋,哀求地问孟琅:“道、道长,这这是真的吗?鸾鸾儿变变成鬼了?”
“是真的。”孟琅沉痛地说,“她没死,而是跑了。我为避免旅舍主人追究,才说她是被人劫走了。”
“怎、怎么会呢!鸾儿儿怎么会会变成鬼呢!”臧二崩溃地喊道,“鸾、鸾儿是人,人啊!她不不是鬼,不不是鬼!”
“你别在这吵了!你看不见道长受伤了吗?”阿块拎起他,暴躁地说,“要哭出去哭,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他粗暴地把臧二推了出去。
孟琅对青鸾说:“麻烦姑娘今晚照顾下臧二,别让他出去乱跑。”
“那道长你呢?”青鸾满眼担忧,“您的脸”
那血红的咒印已经爬到了孟琅脸上。
“我没事。”孟琅声音嘶哑地说,“你先出去吧。”
青鸾一出去,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第205章 告别
“道长!”阿块飞奔而来, 扶住孟琅,焦急地问,“你怎么了?伤得很重吗?”
“我现在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孟琅将涌到喉头的血咽下去, 强忍着体内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说, “我体内有威灵真君的灵气, 还有那红煞的煞气。本来, 我可以用灵气先压住煞气,但那红煞给我下了咒,我灵气受阻, 压不住它所以,阿块, 你得帮我吃掉那红煞的煞气。”
“我怎么帮你?”
“把你的煞气放出来, 你是青煞, 你能吃掉那红煞。”
“你不会受伤吗?”
“你会弄伤我吗?咳咳。”孟琅喉咙里那口血终究还是没压住。雷霆之力,最为刚猛,又对上了至阴至邪的煞气, 两者甫一交锋,就打得不可开交。他现在体内就跟一座战场似的,遍地狼藉。
阿块心中一紧, 他握住孟琅的手, 说:“我试试。我绝不会弄伤你的。”
孟琅苍白地笑了一下, 但阿块看不见。他握着孟琅的手, 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在他体内流窜的阴煞。一股浓墨似的青煞从他体内涌出,阴森森地爬上了孟琅的手臂。那血红的咒印尖叫一声,飞速后退。
突然!青煞暴涨, 猛扑过去,一下子便咬住了那咒印, 与此同时,孟琅身上飞快窜起一丝金光,如铁圈般紧紧箍住了阿块的煞气!阿块闷哼一声,额上沁满汗珠。他咬着牙,死死握着孟琅的手,而孟琅面色惨白,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锋,那滋味绝不好受。
一串滋啦之声响起,好像皮肉在火上炙烤的声音。青煞翻涌,宛如一头欲脱不得的困兽,而那紧紧束缚着它的金光越发明亮,相较之下,红煞已经皱缩成小小一团,可它的根却深深扎进了孟琅的骨肉里。阿块心中焦急,他要是非得吃了那团红煞,就不可避免地要伤到孟琅。
他的煞气,可比那红煞霸道多了。
“别收着煞气!”孟琅疼得满脸冷汗,面白如纸,“别顾忌我!”
阿块咬咬牙,一闭眼,青黑的煞气尽数涌出,他听到孟琅闷哼一声,刹那间,一阵剧痛从阿块身体中爆发。他睁大了眼,大脑在疼痛中扯成一线空白。红煞尖叫一声,化为齑粉,金光疯狂挣扎,却在耀眼的一闪之后瞬息暗淡,为阿块的煞气所吞噬。孟琅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就在那瞬间,阿块抱住了他。
阿块紧紧地抱住了他。孟琅的疼痛,针扎一样刺入他的身体。但他知道,那并不是道长遭受的全部,那仅仅是他的煞气带给道长的伤害。道长所忍受的,必是他所体会的十倍百倍。可是道长什么也没有说,他发着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阿块听到他剧烈的喘气声,感受到他脸上冰冷的汗水。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吻他,但他不能,于是他紧紧地抱住他,好像这样,就能接过他的所有疼痛。
经此一遭,孟琅神格的状况急遽恶化。如果说他的神格原本只是出现了一条缝,那么现在那条缝已成了一道大口。
幸好孟琅之前离开穹庐峰时带走了一瓶灵池水,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孟琅打坐了一晚,第二天脸色依旧无比苍白,好像涂了一层死白死白的粉。他得尽快回穹庐峰,否则神格的状况将进一步恶化。
除此之外,他也得尽快告诉羽化岛万年发生的事。昨夜一战虽然匆忙,却足以让他看清那黑袍人手上的戒指——那是威灵戒。威灵真君不明死亡,他的灵器威灵戒不翼而飞,他的弟子卿铁笛畏罪潜逃,却和一只红煞出现在万年,而那红煞手上还戴着威灵戒。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一大早,孟琅便向青鸾和臧二告辞了。臧二听说孟琅要走,大惊道:“道道长,你不不帮我们找找鸾鸾儿了吗?”
“她已经变成了鬼,你要是去找她,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孟琅劝道。
“可可是,她又又不会害我!”臧二慌张道,“我得找找到她啊!她肯定是是被人害害了!我要救救她!”
阿块忍不住说:“她要是被人害了为什么还要骗道长过去?她摆明了就是和那两个人合谋要杀道长!”
臧二不吭声了,一双眼睛哀苦而焦急地望着孟琅,脸痛苦得变了形,好像一只脱水的鱼。孟琅说:“她的确跟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我昨天手上的伤,就是她弄的。”
臧二眼中的光骤然灭了,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抱着脑袋颓然地蹲了下来。他呆望着地面,好一会,他悲苦地说:“我,我还是想想找到鸾儿”
青鸾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说:“你别找她啦,你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会跟你走的啊。”
臧二抬起头,愣愣地问:“为、为什么?”
“红鸾不喜欢你。”青鸾叹气道,“你这呆子,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她不喜欢你,也根本不知道你想赎她。”
两道泪从臧二眼中流下,像两道白色的伤疤。
“可,可是,她对对我笑呀,说话呀,别别人都不不那样”
“那也不代表就是喜欢呀!你看见一只小狗,觉得可爱,朝它笑一下,又或者觉得可怜,给它扔块骨头,那算得上喜欢、算得上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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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她对我笑笑呀,说说话呀!”臧二哀嚎道,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又或者捅了一刀,“没没有人那样对我,没没有人啊!”
他的头猛地坠下,掉进了那双瘦骨嶙峋的手里。一两声破碎的呜咽从他指缝中漏出。青鸾同情而不忍地望着他,孟琅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再去找红鸾姑娘,不仅很可能找不到她,还很有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臧二,你要不要去买块地,或者学门手艺?我这还有些薄银,或许能帮上你。”
臧二蹲坐在那里,仍低低地抽泣着。好一会,他抹了两把眼泪,站起来,哽咽道:“道长什什么时候走?我我送你。”
“我现在就得走。”
“您的伤没事吗?”青鸾担忧地望着孟琅苍白的脸。
“无妨。”孟琅笑了笑,伸出手,“我已经将咒术除去了。”
青鸾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手,惊讶不已:“道长真厉害。”
他们送到门外时孟琅让这两人回去。青鸾坚持道:“我们再送送吧,这一去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了。”
孟琅有些为难,推辞道:“我们要坐马车。”
“那我们便送到您上马车为止。”青鸾坚定地说。
孟琅无法,只得叫了辆马车。上车前,他对二人道:“你们最好尽快搬离旅舍,我怕那鬼再找上门来。”
青鸾说:“我们明天就去人一观。”
孟琅点点头,便和阿块上了马车。这时,青鸾忽然攀住车厢,飞快地将一个东西扔了进去,随即快步后退,孟琅惊异地探出头,她笑了笑:“道长,您掉东西了。”随后,便急匆匆对马车夫道:“走吧!”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立即在哒哒声中跑远了。孟琅捡起那东西,阿块皱眉道:“她扔了什么?”
他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这就是他们第一次去梦里乡后追过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香囊。”孟琅疑惑地望着那精美的锦囊,说,“这不是我的啊?”
阿块沉默片刻,说:“她送你的?”
“不会吧,这香囊是用重锦做的,一般人买不到。”孟琅困惑地说,“她肯定是捡到谁的香囊,错认成我的了——等等,或许,这香囊是世子的?”
“既然不是你的,你就别看了。”阿块嘀咕道。
“应该是世子的。”孟琅思索道,“那天同我们一起去梦里乡的人,只有世子用得起这香囊。要是以后再见到他,我就把这香囊还给他吧。”
他将香囊收进袖中,叫马车停下。两人下了马车,走到一个偏僻去处。阿块说:“你要走了?”
“我要先回穹庐峰,告诉师傅卿铁笛的事。”孟琅跳上斫雪,“为了避免出乱子,你就在北杈子山脚下等我吧,行吗?你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被人发现你是鬼。”
“行。”阿块没想到孟琅居然准备带自己一起走,顿时欢喜不已。他高高兴兴爬上斫雪剑,孟琅抓住他双手,迟疑一瞬,把它们放在了自己腰间。
“好了。”他略有些不自在地说,“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阿块愣了一下,不禁咧开嘴笑了。其实他早就不怕高了,那次带孟琅回穹庐峰,他可是一个人站在斫雪上的。但他没有说,只是悄悄地将双手环到孟琅腰前,把他圈住了。他心里乐滋滋的,别说怕高,恐怕就这么一直飞下去他也愿意的。
可惜他看不见,否则,他就能发觉孟琅绯红的耳郭。那时,他定能明白身前人的心意。可惜他看不见,否则,他就能发觉孟琅苍白的脸色。那时,他就能明白这次回去绝没有孟琅表现出的那样轻松。
可惜他看不见。
第206章 行踪
孟琅将阿块安置在了捕蛇人的屋子里。有一次孟琅突然想起了这地方, 就过来看了看,这屋子早已倒塌,几根腐烂的木头陷在深深的野草中。孟琅在这儿重新搭了座木屋。有时候他不想呆在穹庐峰, 也不想去人间时, 就会一个人在这屋子里躲会儿。这里是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归一一从他那里知晓卿铁笛的事, 便立即和他去了羽化岛。他们先找了月华仙子,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月华仙子不在桂魄宫。他们又去找了百川真人,但他也不在。这两人居然一起失踪, 实在是怪事。那么,这两人究竟去哪儿了呢?
他们去了雷公山。
卿铁笛久久没有消息, 月华在家里实在坐不住, 便约百川一起去雷公山看看, 希望能发现些什么。谁知,百川私底下早去过好几次雷公山了。
百川认为威灵真君要真是在雷公山被人杀死的,那么山里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痕迹。可他在雷公山搜寻了好几次没有发现什么, 他由此开始怀疑威灵真君或许死于别处。虽然他觉得再去雷公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月华请他一起去时,他还是答应了。
失去了主人的雷公山阴云惨淡, 上下都灰蒙蒙的, 好似一块蒙尘的镜子, 山间吹拂着幽幽的冷意, 好似亡灵的呼吸。凄清之气,充盈眼前,使人断肠。
月华与百川走入威灵真君的洞府, 这里依旧如之前一样冷清。月华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悲伤之情,难以自抑。她如何能相信,挚友就这么死了呢!他们这四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现在竟只剩下三个了!她绕着洞府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百川真人问:“如何?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月华沮丧地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百川真人叹息道:“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要是真能发现什么就好了,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回去吧。”
“我想去劈石松那儿看看。”月华哀伤道,“我们已许久没在劈石松下一起饮酒赏月了。今天是七月十五,我们去劈石松给威灵送一杯酒吧。”
劈石松是雷公山上的一大奇观。最初,它只是一棵从巨岩中挣出身的孱弱小松。威灵发现它后,甚为惊奇,当即把其他三位上仙叫来,在这小松下喝酒诵诗,祝它茁壮长大,成为一棵参天大树。从此之后,这松便成了威灵的心头肉,他每隔三两天总要过来看看,开花了,结果了,都要把其他三位朋友喊来。
归一最开始还来,不久便对这种频繁的聚会失去了兴趣,经常性地放起威灵鸽子了。然而,每逢这松树的十年大寿,威灵却还是要把他抓来喝酒吃饭的。归一不胜其扰,最后竟闹着要给这树算卦,看看它到底能活多少年,威灵怕他算出来这树早死,之后便不敢抓他过来了。
归一走了后,另外三个喝得反而更尽兴些,谁叫这家伙不知情趣,每次喝酒都板着脸,好像谁欠了他死的。众人在树下拉拉家常,聊聊趣事,有时还把徒弟们喊上,六七个人热闹极了,也是兴事。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威灵渐渐不再喊他们来这喝酒,而更喜欢在洞府聚会。虽然,每逢这松树的十年之寿,他们总还是要来看一看,甚至聚一聚的。只是聚了两三回,威灵的兴致似乎都不高,后来也就渐渐不聚了。再后来,威灵闭关了,劈石松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所在,直到月华现在突然想起它来。
如今,这松树已是千年高寿了。劈石松不负威灵对它的期待,现在已长成了一个颀长的巨人,傲然挺立在绝崖之上。那块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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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早被它一分为二,如一个硕大的蚌壳般敞开着。石头底下有威灵开辟出的一方小台,那便是他过去常邀人喝酒赏松看月对歌的地方。
无怪乎月华要想起它来,除了这里,哪还有更合适的给威灵祭酒的地方呢!
月华不禁悲从中来,她在袖中拿了一壶清酒,洒在地上,祝道:“威灵啊,愿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喝酒赏月。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你?要是凶手真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酒水滚落地上,横流四方。百川站在石台边,望着崖下幽幽的深谷,几缕惨白的云雾,缭绕谷中,给这本就阴森的景象更添了一分恐怖。一阵阴风吹过,灰雾微微荡开了些,露出谷底焦黑的枯木。百川双眼一瞪,飞身而下。月华一惊,转身看去,百川已不见了。她向崖下一望,立即明白了。
她忙飞身下去,见百川站在枯木乱石中,神情凝重地四处查探。其实用不着探查,焦黑蜷曲的断树,崖壁上大大小小可怖的裂痕,还有地上散乱的像凝固的熔岩般的石块,无一不表明这里是威灵曾和人战斗的地方。那些战斗的痕迹蔓延数百米,由此可见战况的激烈。
仅一个卿铁笛,能跟威灵打成这样吗?
痕迹尽头,是一个深深的大坑。这坑就如一张黑漆漆的兽口,直对着灰色的天空。坑中积了些雨水烂叶,百川将它们清扫干净,便看见了坑底一大片黑漆漆的东西,就像一朵捶扁了的张牙舞爪的黑菊花,又似一只邪恶的黑蜘蛛,中心肥厚,许多长短不一的黑须向四周飞溅出去,伴着星星似的黑点。
月华惊呼一声,她双眼赤红,悲愤地望着那坑底漆黑的血迹,叫道:“这才是威灵死的地方!他真是被人杀死的!”
百川紧盯着坑底已老成黑色的血迹,忽然,他俯下身,从血痕中捡起了一截瘦长的东西。这玩意是木头做的,可竟没被烧烂,只是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但它也不像普通的树枝,上面似乎有些雕琢的痕迹。
“这是什么?”
“让我看看。”月华接过那东西,仔细端详良久,忽然惊愕地喊道,“这,这是半截簪子?”
二人即刻赶回羽化岛,正碰上折返桂魄宫的归一二人。待听孟琅说完,月华已心如泣血,痛恨道:“这混账竟把威灵戒给了鬼!看来,就是他二人杀了威灵!”
“一个红煞,一个卿铁笛,能杀得了威灵?”百川不禁摇头,神情凝重地说,“威灵没那么弱,恐怕杀他的,还另有其人。”
归一颔首:“以威灵真君的修为,一个红煞,一个卿铁笛,绝不足以杀了他。”
“卿铁笛定然知情。景懿君,你说你是在人间万年郡看见他的?”月华决然道,“我现在就下去抓他!”
百川说:“只怕他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想杀景懿君,不就是怕他回来告诉我们吗?可他为什么要跟踪景懿君?他要是发现他了,不该远远躲开吗?”
“或许他想先下手为强?”归一说。
“是啊,他肯定以为景懿君是专来追捕他。谁能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他偏偏在万年,景懿君偏偏就去了万年”月华疑惑地问,“景懿君,你怎么会突然会去万年呢?”
孟琅答道:“说起来,这件事还与上仙您有关。您不是几月前责令阎罗清扫干净古战场的鬼魂吗?他忙不过来,就喊我去帮忙,凑巧我在那发现了一具白骨,是我在凡间的恩人。恩人虽死,却血脉未断,那后人正好就在万年,我为报恩,才过去的。”
“原来如此。”月华惊奇不已,“多亏景懿君,否则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发现卿铁笛的踪迹。”
“但他现在一定跑了。”百川拿出那黑乎乎的断木,说,“还有件烦心事,我们在威灵死的地方发现了女人的簪子。”
归一与孟琅忙凑上前,那根木头虽然黑乎乎的,可确实是根簪子,上头还雕了朵梅花,只是手法粗糙,刻得很不好看。
归一思索:“难道杀他的人中有女人?”
月华皱眉道:“要是那样,这簪子也太粗滥了些。除非是穷苦人家的女子,否则不会戴这样的簪子的。”
百川说:“未必,有女人就戴这种簪子。”
“谁?”
“妙真仙子。她头上插的哪里是簪子?就是根树枝。”
“她早换簪子了。上次璇霄会你没注意到?”月华强调,“她戴了一枝雕得特别精美的黄杨木簪。”
“这我可没注意到,毕竟她都戴了几百年树枝了。”
“现在她戴的可不是了。”月华忽然一愣,脸沉了下来,默默地站在那。百川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月华望了他一眼,心烦意乱地说:“我好像记得她那簪子,雕的也是梅花。”
此言一出,四人皆惊,屋中静默了一瞬,千百种想法,一时在众人心头闪过。好一会,百川问:“你确定?那两根簪子一样吗?”
“不,不,妙真的簪子要漂亮得多了。”月华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兴许是我想多了。或许,这又是一个凑巧。妙真有什么理由对宏元动手?”
百川思索片刻,道:“妙真的母国律国,是被威灵真君的母国金雷国灭了吧?”
月华争辩道:“可律国亡国时妙真没有下凡帮忙!这点威灵不如她,他当时真不该去帮金雷国的,毕竟他是神仙了,不该瞎掺和人间的事。”
“妙真仙子的确不像对威灵怀恨在心的样子,要是因为一根簪子我们就贸然怀疑她,实在有失公允。”归一真人赞同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卿铁笛。”
就在这时,月华的水照月忽然闪了一下。她拿出水照月,流星子的大脸激动地跳了出来,叫道:“师傅,我发现卿铁笛了!他在亡人山!”
第207章 青玄地髓
卿铁笛终于现了踪迹, 这实在是件大喜事。百川等人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前往亡人山抓人。孟琅因为有伤在身,不便跟去, 但这无关紧要, 有三位上仙出马, 卿铁笛肯定跑不了。
卿铁笛的消息既然已经送到, 孟琅便打算回穹庐峰疗伤。但在路上他突然变了主意,以往每次受伤他都回穹庐峰,那口灵池的灵气已不知道被他耗去多少了。这次他神格受损如此严重, 恐怕又得耗去灵池不少灵气。
师傅虽然没怎么责怪他,可说到底他神格受损是咎由自取, 这样消耗灵池让孟琅有些于心不安。他思来想去, 决定去酆都敲阎罗一两株灵草。过去他帮阎罗除鬼从未要过报酬, 如今要点灵草也不过分。何况,他心里清楚酆都库存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贫瘠,这从阎罗之前给他的那株上好的灵草就可看出。
孟琅进阎王殿时, 阎罗正翘着腿看话本。他瞧见孟琅,十分惊讶,赶紧扔下话本拿下腿, 扔下手中的话本, 起身问:“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对了, 我听说威灵真君羽化了?老天!那可是威灵真君——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你出什么事了吗?”
孟琅开门见山地说:“你这有多的灵草吗?我在人间受了点伤。”
阎罗惊骇道:“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红煞。”
“红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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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到你?你被偷袭了?”
“那红煞还有个帮手。”
“谁?”
“卿铁笛, 威灵真君的弟子。”
阎罗震悚道:“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孟琅问,“你到底有没有灵草?没有我得马上回穹庐峰,我伤得不轻。”
孟琅说伤得不轻, 那就是伤得非常严重了。阎罗神色一凛,立即说:“有, 你跟我来。”
二人出了阎王殿,直奔奈何桥,远远地,便看见点点幽蓝飘荡在漆黑的忘川河中,那是由黑得发紫的莲叶与紫得发蓝的睡莲织成的一条长路,通往幽冥的尽头。河流尽头确乎飘着一团黑色的漩涡,漩涡上照着一座断桥,断桥上,成千上万灰白的鬼魂正缓慢地前行。
一个头缠黑布的老太太拄着竹棍坐在桥下的一片竹筏上,面前竖着一口乌黑的大陶缸,灰褐色的药水在缸中飘荡,那些上桥的人纷纷用手掬了一把缸中水,一口饮尽,而后便如醉汉般摇摇晃晃地荡上桥去,一跃而下。那黑色的漩涡便溅起一朵闪着冷白的小小浪花,一个灵魂从此遁入人世,尽忘前尘。
“孟奶奶!”阎罗站在河上流大喊,“您过来一下!我有事!”
那矮小的老妇人慢慢站起,用竹棍轻轻在水中一拨,竹筏便缓缓朝阎罗飘来。莲叶飘散,让出了一条黑色的路。竹筏游至岸前,孟婆问:“什么事?”
黑巾裹住了她的整个头和脸,只露出一方冷白的、线条坚硬的下巴,和下巴上那灰粽色的、中毒般的薄唇。她的嗓子像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人用刀割过似的,四处漏风,极其难听,若不是熟识她的人,恐怕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阎罗上了筏子,笑道:“麻烦您送我们过趟河呗。”
孟婆瞥了他一眼,拿竹棍一拨,竹筏便轻飘飘朝忘川对岸飘去。灰蓝的雾,渐渐侵吞了奈何桥上的白影。孟琅问:“孟婆奶奶,那些人如果没喝孟婆汤就跳下奈何桥会怎样?”
“会疯。”孟婆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死吗?”
阎罗说:“只要他魂魄完好,该转世的,还是会转世,只是记得前世的事,终究是个负担。有人好不容易转世,人间早就过去了几十几百年,非但妻子儿女都已经化为黄土,就连故乡也未必能再找到。晚上还要做噩梦,想起我这酆都的十八般地狱,何苦不喝一口孟婆汤,轻轻松松做个新人呢?”
“要是魂魄不全,跳下去会怎样?”
“会死。”从孟婆那灰泥似的唇中,又蹦出两个冰冷的字。
孟琅心中一沉,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可还是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受。他勉强地问:“为什么会死?”
“魂魄都不全,怎么能转世?”阎罗奇怪地说,“也不说三魂齐全,有个地魂就好。酆都勾人勾的就是地魂,没地魂怎么转世?”
“不是说尸首齐全者也可以转世?”
“那个。”阎罗不以为然地说,“那是特例,有人死了,还没等无常来勾地魂就散了,可天魂还没散,你知道天魂在人两眉间——也就是上丹田吧?所以世上才有砍头的酷刑,砍下头,人死了,天魂和命魂就都散了,要是地魂再散,这人就转不了世啦。”
孟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就是说,假如天魂和地魂散了,即使把头找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阎罗开玩笑道:“要不你把命魂找回来?没了天魂地魂,有命魂也能转世啊。”
孟琅苦笑:“你别说笑了。要是命魂还在,人又怎么会死?命魂可是最先消散的。”
“那也不一定。这世上不是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吗?所谓起死回生,就是找回命魂嘛”
竹筏靠岸了。忘川河对岸的风景多了一份宁静,少了一份恐怖。岸上铺满了蓝的紫的雏菊似的小花,那些星星般的花朵在乌绿的细枝间轻轻摇晃,好似在跳舞。脚下的土地,十分柔软,就像一层厚厚的皮毛。头上的天空,于黑中泛出一抹深沉的蓝光,好似一盆泼洒的蓼蓝。蓝光尽头,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镶嵌着一抹柔和的白意,仿佛日出的预告。
孟婆在前面一言不发地走着。她虽然拄着竹棍,但步履稳健,一点也不像一个老太太。阎罗二人跟在后面,孟琅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阎罗不无几分得意地说:“去我的私人宝地。”
忘川河腐臭的水汽,渐渐远去。一阵轻柔的湿气,又缓缓飘来。一朵朵幽灵似的高而瘦削的白花,渐渐出现在蓝紫色的小花中。孟琅问:“这是什么?”
“水晶兰。”阎罗说,“我们快到了。”
一大片月光似的冷白,骤然跃入眼前。前面,竟是一口靛蓝色的深潭,潭水平静无波,有或紫或白的光晕流转,成千上万株水晶兰便簇拥在这宝石般潭水边,像一个个苍白的精灵幽幽摇晃。孟琅惊奇地说:“酆都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潭水可真是漂亮。”
“潭水?”阎罗哈哈一笑,走上前去——他竟稳稳踩在了那口靛蓝的潭水上!阎罗拿脚轻轻跺了一下,得意地说:“这可不是什么潭水,这是青玄山的地髓!虽然只有一小块,还受过魔气污染,可也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了!”
孟琅吓了一跳:“青玄山的地髓?你居然能弄来这种东西?”
“这个嘛,因缘际会,就弄到了。”阎罗打开地髓,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里面流了出来,他将地髓整个支起,便露出了下面琳琅满目、无以计数的各种仙草仙药灵石灵器。
孟琅神情复杂:“你该没去三仙山打劫吧?”
“三仙山倒时我都没出生!”阎罗一耸肩,说,“这都是诛魔之战我跟小黑小白去勾那些死了的十枢中人时,从他们身上捡来的。”
此话一出,气氛不禁有些悲凉。阎罗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喜欢十枢那帮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家伙,但不得不说,要不是他们,现在天下可就是魔物横行、民不聊生了。”
孟琅点点头,过了会,他有点胆战心惊地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千万别再把这东西随便给人看了,尤其是神仙”
“嘿,冲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把你带过来没错。”阎罗爽朗地笑道,“老弟,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我就算叫你把这些东西搬空,你都不会搬呢。这些年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现在遇到了麻烦,我难道还要藏着掖着?那也太不是人了。你要什么,尽管拿,一定要把伤养好,我以后还要靠你除鬼呢!”
孟婆说:“你为何不让他直接坐在地髓上疗伤?”
“的确。”阎罗恍然大悟,“要是坐在地髓上疗伤,下头这些草啊石头啊的灵气也能为你所用,且这地髓据说能明澈道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孟奶奶,你这主意真不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孟婆冷冷地说:“要让你这样拔下去,老身就白养这些花了。上次那株灵草,老身还未找你算账!”
阎罗有些尴尬,打哈哈道:“这个,灵草种了,总是要用的嘛”
“那你来种?”孟婆顶了他一句,“你要是能种活,这些花老身随你取用。”
“这个,要在酆都种灵草灵花,自然是很难的。这种事情,还是得要交给懂行的人”阎罗讷讷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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