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要不是道长,恐怕我还走不出那屋子呢。”
他感慨万分地继续说:“因为这事我跟儿子女儿都疏远了,也没能去好好祭拜老婆子,你们走后我去看她,却发现她坟头的草除得很干净——有人来过啊!一定是孩子们,在我醉生梦死的时候,是他们在照料她啊。我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进城看看他们,我也不奢求他们能认我,我就是想看看他们。”
“我见到儿子时,差点都认不出他了。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大了?儿子倒是一眼认出了我,还给我这个老头好吃好喝的,我把事情说清楚后,他就让我住下了我跟他说,莲花是我的养女,他也没怀疑。”说到这,铁匠哽咽道,“他该恨我,却没恨我。这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阿块固执地说:“我想知道。”
“锁上的门,你生拉硬拽哪能打开?道长肯定不想说,不想说的事你硬要他说就是往他心上扎刀子。”铁匠心里感慨道长对这人真是太和善了,结果一个下人竟也想掺和主子的事了。
但他又感动于这人对道长的忠心,就说:“你要真想知道就不该问他,该自己查去我看道长平时好端端的,人也不闷,没想到,他心里也藏着事呐。不过,你可一定要注意分寸。这么好的主子可难找,你碰上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我不是下人。”阿块说。
“你不是给道长干事的?”铁匠困惑地打量着阿块,粗衣草鞋乱发,怎么看也不跟仙风道骨的道长是一伙人,“那你跟道长啥关系?”
阿块想起孟琅以前的说辞,就说:“我是他兄弟。”
“你是他兄弟?”铁匠笑了一声,直摇头,“别撒谎了小伙子,你要真是道长弟兄他能看你落魄成这样?你跟他到底啥关系?”
什么关系?阿块沉默了,心里很困惑。铁匠仍认定他是下人,好言好语地劝他收收脾气,以他这条件要被道长赶走可就难找到饭吃了。阿块听了很郁闷,也很烦躁,忽地他说:“朋友,道长说我们是朋友。”
铁匠审视着他,良久,他用一种让阿块很不舒服的声调说:“道长可真是好心哪。”
阿块很生气,抓药回来的路上就不再跟铁匠讲话。一进屋,铁匠儿子却慌慌张张扑出来:“爹,你们咋出去了!”
“出去给道长抓药啊。”
“抓什么药呀?那道士走了!”
阿块如五雷轰顶,他奔进屋,冲到床前,那上面已经空空如也。铁匠对儿子道:“你咋能让他走呢?他吃饭没有?”
“没,他硬要走,说是有事。对了,那个,你叫阿块是吧?”铁匠儿子对阿块说,“道长叫你在这等他回来,这是他给你的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放到桌上。阿块问:“他说他会回来?”
“对。”
“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去几天?饭都没吃就走了,什么事那么着急啊?”
幸好只去几天,幸好还会回来。阿块浑身忽然就泄了劲,呆愣愣地坐在床上。铁匠说:“怎么这么急,他还病着呢!”
铁匠儿子说:“我瞧着他还行,能说能跳就脸苍白了点。他身上也没啥伤,想来不打紧。”
铁匠急道:“你哪能光看表面呢?大夫说他是病在心”
铁匠儿子笑了,把老爹推出去,低声道:“爹,腰包这么鼓的人,有什么心病?就昨儿一晚,就给了我一两银子。他是不是不知道钱怎么用?哎呀爹你遇到的是贵人哪,贵人命里都有福气,啥病都是打个哈哈,伤不到他!”又扭头冲屋里喊:“兄弟你放心住,要啥你跟我说!你好好养伤,好好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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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远了,却把妻子叮嘱:“后院屋里那人,你对外就说是咱亲戚,来跟爹学手艺的。那屋你也别去,还有,爹你也少去。”
铁匠困惑地问:“儿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铁匠儿子忌讳地说:“我听说昨夜有人私闯城门,怕就是这两个。大半夜浑身是血,脸上还有伤,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因爹你说他是你恩人,我才让他住下,否则,我早扭送去官府了。”
铁匠忙说:“可不能送官府!”
“这不是没送吗?反正王宫那边最近事多,我估计官府抓一阵也就歇了。”铁匠儿子万分叮嘱,“这一阵咱就小心些,爹,你可千万别带那瞎子上街了。”
铁匠连连答应。可没想到,傍晚那瞎子就给他们出了个难题——他要看戏。
“瞎子看什么戏?”铁匠儿子头都大了,质问他老子,“爹,他咋突然要看戏?该不会你跟他说了啥?”
铁匠叫苦道:“我啥也没说。他就问我有没有叫孟琅的神仙,我哪知道什么神仙?丫头就插嘴说景懿君嘛,你娘以前看过他的话本。他就要看,丫头说你瞎子看不见,只能听戏!这不就”
儿子气道:“她一女人老往男人屋里跑干啥?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她是关心道长。”
“她还能嫁给那道士不成?让她住我媳妇那边去,真不像话!”
铁匠忙说:“那丫头也是好心,你说说就得了。”
“那也得好好管管!爹你别因为她跟娘长得像就老纵着她。”
“那戏怎么办?”
铁匠儿子坚决地说:“不看,不看不看不看。”
“他硬要看怎么办?咱拦不住。”
铁匠儿子想起了城门上那两个至今没有修好的大洞,沉默了。过了一会,他下定决心说:“那就把戏班子叫到家里来,正好爹你要过寿,就当给爹你祝寿了。我把妹喊来,你也好见见她。”
铁匠感动地说:“就这么办。”
铁匠儿子还不放心,又专门去找阿块,说戏班子能请,他眼瞎不方便出去,他们就请到家里来。人戏班活多,要过两天才能来,让他再等等。
阿块说:“我记得路,你们带我过去就行,我能自己回来。”
铁匠儿子苦口婆心地劝道:“戏班子可远了,最近客栈里忙,没人能带你去。你就等两天,你看你这一身伤的,老往外跑干什么?你要伤不养好回头道长回来该说我了。你把钱给我就行,我铁定给你把事办妥。”
阿块只能又等了两天。他现在终于对杀了玉碗感到后悔,要是她活着,他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打听道长的事了。而且,就像道长说的,兴许他能问出自己是谁。她认识这珠子,也该认识他吧?
而且,要是他没那么冲动,道长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阿块满心悔恨,就在这种心境中,戏班子来了。铁匠儿子不敢大办寿宴,毕竟王宫里那位还在病床上躺着。他只请了妹妹一家。尽管如此,一家团聚时他还是开心极了。
他们在楼下看戏,阿块在二楼的房间,铁匠儿子叮嘱他不要出来,说是楼下东西多,怕磕着他,还说二楼也听得很清楚。其实,他是怕阿块引起别人注意。阿块并不在意在哪听戏,他只想知道当年道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楼下喧喧嚷嚷的,他焦躁地等着戏开场。忽然他想到在栎陵看戏,那时候人比现在还多还吵,但他却不觉得烦躁。
锣鼓终于敲响了,紧密的鼓点中一个人走上台,玉冠白面碧袖衫,他威风地走了几步,站定台中,响亮地唱道:
“天青青来云飘飘,万物生长好时光,
儿啊要给父母请安,
我父是谁?徐风孟公。我母是谁?徐灵郡主。
我是谁?我乃孟公之子,孟琅是也!”
第125章 孟家(一)
穹庐峰上, 梨花盛放,树下有一方翠幽幽的水池,池边坐落着一间茅屋, 屋中, 一位苍颜鹤发的老人手扶银针, 扎入端坐在蒲团上的孟琅的脊背。他双手结印, 淡淡的灵气在周身流转,汇聚到丹田之中,那有一团小小的金光。
以那金光为中心, 孟琅周身的灵脉渐渐浮现,他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剔透, 仿佛水晶。归一审视着孟琅体内的筋脉, 缓缓推入银针。突然, 孟琅吐出一口鲜血,银针也全部射了出来。他全身冒出一层晶莹的汗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不成。”归一叹了口气, 收捡银针,无奈地说,“修不好了。你到底干了什么?竟使神格有隙?”
孟琅问:“我要死了?”
“但若潜心修炼, 或许慢慢能修好。”归一神色凝重, 他严厉地望着孟琅, 说, “你不该再下山了。”
“或许这不是因为下山。师傅,我飞升时,你曾说过我道心不明, 神格不稳。我在山上修炼了两百年也没有起色,下山修炼了两百多年, 也依旧没有起色。”孟琅有些恍惚地喃喃。
归一冷哼一声:“你在山下也算修炼?哪次你不是浑身是伤地爬回穹庐峰来,我那灵池都要让你吸干了。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下山!说说吧,你这次怎么伤了神格?”
“我在鹤城碰见了一位故人”
归一皱眉道:“什么故人?”
“是五百年前”
归一一听到这个词眼睛便瞪了起来,他愠怒地说:“你只记得我说你道心不明,神格不稳,却不记得我说你凡心太重,尘缘未了。五百年过去了,你居然还为那些事所扰。为师已多次告诫过你,既然成仙,就不要再记挂人间的事,可你偏偏就忘不掉。如此说来,你伤了神格,也是咎由自取!”
孟琅默然不语。归一瞧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火气更盛,忍不住说:“你记着那些事有什么用,人死不可复生,过往之事就如云烟随风而散,你怎么抓也抓不住。”
孟琅低声道:“师傅,如果我真的忘不掉呢?”
“你若真忘不掉,就只能等着神格破碎,身死形灭了。”归一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十分恼火,他一甩拂尘,气闷地说,“我在尖崩子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不准再下山,听到没有?”
说完,他将拂尘一抛,乘着它划过冰蓝的天空,宛如一颗银白的流星。孟琅望着山对面那抹反射着亮光的白尖,许久,他还是下了山。他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因为他不想太快回到鹤城,可他也不想留在穹庐峰上。
五百年前他初来穹庐峰时,归一真人不愿收他为徒,他说他命不在此,终将下山,还是师傅的朋友顾剑仙劝他收下了自己。然而归一不教他任何东西。
“汝心不仁,不可以修道。”归一说。
于是在后来的五十年里,孟琅全凭自己修炼。五十年后,他下山了。
他不会回来的,孟琅当时坚定地想。他要刺杀长明王,他和他之间要么他死要么他活。可他最终回来了,心境比当初上山时更加凄惨。
他飞升了,但归一仍不教他。
“汝心不明。”归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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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上呆了两百年,依旧想不明白,于是归一让他下山。他说:“汝命不在此。”
他师傅说话永远玄乎,可此时孟琅已不再轻视归一的话。他下了山,又两百年过去了,他发现,他还是没想清楚。现在他又上了山,心境更加凄楚。而当他下山时,他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不想面对那片刚刚横流过玉碗鲜血的土地,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面对过去。如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忘记过去,但他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感受到了过往的存在。
五百年来它一直深深长在他的骨子里,新长出的血肉不能掩盖这道陈旧的伤疤,当他的神格出现裂缝时,他才发现它已经膨胀到足以将他吞噬。汝心不明。师傅说的话总是正确的,他的确从没想明白过,五百年前他到底该怎么做。
五百年前,徐风的都城廣野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
“徐风多俊儿,孟家有三郎,
孟大玄胆鼻,威武如金刚,
孟小唇下痣,未语笑先闻,
最喜孟二郎,玉骨意温良。”
作为歌谣中的主人之一,孟琅却无暇顾及廣野的姑娘们对他的想法。自从三年前大哥去了仁关后,他的课业便骤然繁重了许多,又因父亲这里出使那里出使,母亲又不愿管家,家里的大事小事也都交给了他。过事,送礼,祭祖,巡庄,所有事情都迫使他迅速地成长,也使得他淡忘了婚事。
三年过去了,孟琅已从那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长成了一个可靠的青年。天还黑沉时,他已按习惯起床,通常这时候他该读书,但今天他却在整理过去两个月朝中的要事,准备汇报给父亲——父亲马上就要从瀛水回来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孟琅放下笔,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急躁的马蹄声。孟琅警觉地出去,看见一个人影消失在前屋,他愣住了,那人出来时他喜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大哥!”
他大哥,孟璋,在幽蓝和月白相交的黎明中停了一下,冲他投来一撇目光——似乎是在朝他点头,紧接着他就消失了。孟琅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幻影,他跑到大哥那间空了两个多月的院子,看到那里有一匹累得耷拉着脑袋的马,他才敢确信大哥真的回来了。
这是三年来头一次大哥提前回来,以往他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去年他甚至过年时也没有回来。大哥留下了他的马,这是个好消息,说明他至少会在这留一晚,要是父亲今天能到廣野,他们就能实现去年过年时都没有实现的事——一家团聚。
因这件事,孟琅很高兴。他本打算立刻去找母亲,可这时候她八成还没醒,于是他耐着性子练了十个大字:这是孟诚定的规矩。“早上做这些事才能醒醒脑子。”父亲总这样说。
然后,他迫不及待去给母亲请安了。他刚一进门,床上的徐灵郡主就气冲冲地说:“早上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院子里喧哗?都把我给吵醒了!”
“娘,是大哥!大哥回来了。”孟琅高兴地说。
“什么?”徐灵郡主跳下床,脸也没洗,茶也没喝,饭也没吃就跑进了孟璋的院子,看到那匹汗湿了的马时,她反而黑了脸,不高兴地叫道:“他回来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这个当娘的打?也什么都没有带。这没心肝的东西!”
孟琅说:“大哥肯定是有事要忙,他过会还会回来的。”
“他最好回来。”徐灵郡主气哼哼地说,“我听说你父亲今天就要回来,正好,我们一家人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饭。这两父子一个德性,腿都不着家,要把他们凑一块真是比登天还难!”
“是啊。”孟琅诚恳地说,“前年是大哥不回来,今年是父亲,不过,忙些也好。”
“我可不觉得好。大小子都二十四了,趁你父亲和他都在,得赶快把他的婚事订下来。”徐灵郡主往回走时喊了轿子,抱怨她的脚被早上的雾气冻住了,因为她要赶着来见自己的儿子。丫鬟马上奉上脚炉,孟琅跟在旁边,徐灵郡主要他陪自己一起吃早饭,还叫人去把孟琼孟瑗喊来。
徐灵郡主一般起得没这么早,她习惯睡到巳时,由丫鬟扶着去温泉池里泡一会,全身酥酥松松地出来,一边品茶一边由丫鬟往又黑又亮的头发抹各种油脂,然后盘成一个十分复杂的髻子,在上面插满各种华美昂贵的饰品。大约太阳悬到正中时,她才用早饭,吃用糖、米粉和果脯做的精美的点心。
所以,今天因为孟璋,她起来的真是太早了。一开始她没埋怨,但当她没见到孟璋后这股怨气就开始发酵,像面团一样越胀越大。她坐在桌边,越想越气,便缠住孟琅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孟瑗还没进屋就听到了母亲像连绵不绝的雨水似的抱怨声:“也不知道你哥现在成了什么样,他过年回来时黑得就像个猴子,手糙得就像个奴隶,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生出的孩子,就这样他还敢嫌弃我给他挑的姑娘!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古怪——”
她二哥坐在那,垂耳恭听。家里也只有二哥能忍受母亲的唠叨,孟瑗想。
这时,徐灵郡主猛一扭头,锐利的目光盯住孟瑗,极快地将她上下扫视一遍,不满意地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怎么穿的这样素?你大哥回来了你也不好好打扮一下,这破衣烂衫的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哪个丫鬟!”
孟瑗屈辱地说:“娘,我是怕让您等着了才匆匆过来的。”
“那你就该早点起来,像你二哥一样。”徐灵郡主问,“孟琼呢?”
“不知道。”孟瑗冷漠地说,“还在睡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赶紧喊他过来吃饭,对了,孟琅你等会带他去找你大哥,让他帮忙看看三小子的剑,太后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他到时候要舞不好我可没脸面向陛下开口让他去朱营。”
“他起来也不会练剑的。”孟瑗说,“他要去诗会。”
“谁家的诗会?”
“遥碧的。”
“岳丞相的女儿?”徐灵郡主思索片刻,对孟琅说,“你记不记得她?就是小时候跟你和三小子玩得很好的那个小姑娘,孟璋也认识她她今年多大了?十五?十六?”
“十七。”孟琅答道,对孟瑗说,“小妹,你过来喝点茶吧。”
孟瑗坐下了,问:“你怎么知道她十七了?”
“前年她及笄,我派人以娘的名义送了礼物。”
徐灵郡主问:“那么说,她还未婚配?”
“是的。”
徐灵郡主陷入了沉思。孟瑗说:“娘,你该不会想把遥碧许配给大哥吧?遥碧肯定不愿意。”
徐灵郡主不高兴地说:“怎么,她还敢嫌弃你大哥不成?”
“倒不是嫌弃不嫌弃,只是大哥这样,她嫁过来不就是守活寡?”
“你这死女子说什么瞎话!”徐灵郡主立刻呵斥道。孟琅忙说:“遥碧和大哥确实不合适。”
“我看您别操心大哥的婚事了。”孟瑗悍不畏死地说,“您还是先操心二哥吧,他要是成婚了,我也就能嫁人了,我都十七了。对了,今天的诗会,我能去吗?”
“你去做什么?”
“我呆在家里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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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琅说:“人家姑娘办的诗会,孟琼不当去——”
“凭什么我不去啊?”孟琼走进门,打着哈欠。他懒洋洋地给徐灵郡主请了安,不满地拖着调子说,“自从宫里办过诗会后,现在大家都兴起办了,公子小姐一块写诗品评,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再说,人岳小姐请我去,我要不去,人家多难堪啊。”
孟瑗质疑道:“她请你,不请二哥?”
“二哥那么忙,她就算请了他也来不了。”孟琼径直坐下,灌了口茶,捡了块桃花酥吃。
孟瑗追问:“那她是请还是没请?”
孟琼一边吃桃花酥一边说:“没请。”
徐灵郡主皱眉道:“这可不太妥。”孟瑗嗤笑一声,附和道:“是啊,怎么能不请二哥呢?要不要我去问问遥碧?”孟琼叫起来:“孟瑗,你红眼什么?你自己去不了,别跟我不对付!”
“我可没有红眼,我看是有人自己不爽利吧。”
徐灵郡主厉声道:“什么乌七八糟的,你俩在一块就吵,什么时候能够消停?赶紧吃饭,吃完了出去,别让我看了糟心。”
孟琼不屑地哼了一声,火速塞了两块点心走了。孟瑗吃了几口,也走了。徐灵郡主头疼地说:“这两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她想了一会,对孟琅道:“那个诗会,你跟三小子一块去。”
第126章 孟家(二)
表面上, 徐灵郡主是让孟琅去诗会看着孟琼,但孟琅知道母亲其实是要他看看岳遥碧。她真动真格要给大哥说亲了。
只怕等会大哥回来,又得吵了。孟琅心情有些惨淡, 出门时又撞上了孟瑗。看样子, 她是特地在这等他的。
“你要去诗会了?”
“你怎么知道?”
“你跟娘说话时孟璋就在墙外头偷听呢, 回屋后就发脾气。”孟瑗有些期冀地问, “哥,你把我也带去吧。”
“这于礼不合。”
“怎么不合?现在到处都这样。”
“就算别人如此,我们也该遵守礼制。况且我不是去诗会, 我有别的事要办。”孟琅看着孟瑗失望的表情,许诺道, “这样, 你有什么要想的东西没有?我去街上给你买来。”
“我什么都不缺。”孟瑗落寞地笑了笑, 又说,“我有串碧玺落在遥碧那儿了,你要不去诗会, 就去岳家帮我把那串碧玺要过来。”
“好。”孟琅笑道,“我肯定给你带回来。”
他原本就要去岳家,不过不是要碧玺, 而是想和岳遥碧的哥哥岳安国谈谈, 让他劝妹妹取消诗会。孟琅不曾想到, 岳安国不在家, 他更不曾想到,他大哥早上居然来过岳家。
“娘身体不好,只能由我招待你了。”岳遥碧端来茶盘, 不好意思地说。她穿了一身浅绿的裙子,头发上别着玉簪, 耳朵上戴着两枚小巧玲珑的耳环,“孟公子,你来有什么事?”
孟琅疑惑地问:“你说,我大哥早上来了?”
“是啊。”岳遥碧有些忧虑地说,“我哥哥那时候正好要上朝,可孟大哥一来,他就立刻折回来了。他们进屋讲了一会,没多久又出去了。我瞧哥哥的脸色,不太高兴。孟公子,你知道孟大哥找我哥哥什么事吗?”
“不知道。”孟琅也觉得奇怪。能让大哥匆匆从仁关赶回来的肯定不是小事,可他去找岳安国干什么?
他继续问:“你知道我哥去哪了吗?”
岳遥碧摇摇头,猜测道:“或许我哥哥知道。对了,孟公子,诗会的事,孟琼跟你说了吗?”她期待地问:“你会来吗?廣野的公子就属你最有才华了,你要是能来就太好了。”
孟琅正色道:“岳小姐,你能不能取消诗会?”
岳遥碧大惊:“为什么呀?”
孟琅劝道:“你毕竟没有出阁,孟琼又未成婚”
“难道我跟他还能有什么吗?”岳遥碧又生气又委屈地说,“我和他也不坐在一块,公子们在河下游,小姐们在河上游,有树挡着,我们又戴面纱,只是写写诗弹弹琴。我听说宫中的诗会,也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愿来就算了,何必找这种借口!”
她说着,竟气得哭了起来。孟琅忙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全廣野有门第的小姐,只有我没办过诗会!”
“孟瑗也没办过。”
“可她能去宫里的诗会!”岳遥碧擦着泪,怨恨地说,“这诗会是我办的,你犯不着管我。你要拦着孟琼就找他去,别来找我。”
孟琅十分尴尬,便告辞了。坐马车回去时,他烦闷地挑开帘子,街上高门大户一栋栋,小商小贩挑着各色糖果水果在门前叫卖,马车一辆辆在街上奔驰,忽然间,他认出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那是岳安国的马车。
“跟上。”他对马车夫说。
岳安国的马车在一间宅子前停下,马车上下来两个人,孟琅看清后愣住了,就没下车。
岳安国和岩军监?
孟琅没有等岳安国出来就回家了,他心里很不安。到家时,孟琼已经出去了,孟璋却回来了。不出所料,他正在跟母亲吵架。更准确的说,是母亲在训斥他。
“你回来才呆了多少一会?又要走?你去哪,你给我说清楚!”
孟璋站在那,脸色黑沉,高大板正的身躯一动不动。孟琅赶紧上去解围,亲热地问:“哥,你回来了?你看你风尘仆仆的,我让人给你烧盆水,你赶紧去好好洗洗,歇息歇息,等父亲回来了,咱们好好吃顿饭!”
孟璋冷硬地说:“我不吃饭。”
徐灵郡主叫道:“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你回去干什么?你没听到你父亲今天回来吗?他都一年没见过你了!”
“我见过他了。”孟璋硬梆梆地说,往屋里走。
“你见过父亲了?”孟琅惊愕地问,“在哪里?”
“宫里。”孟璋吐出两个字,进了门。徐灵郡主急得跳脚:“你真要走啊?你个混账,你,你”她气得脸都红了,喘不过气,孟琅忙叫丫鬟扶她回去,还对母亲说:“娘你别担心,我肯定把哥劝下来。”
他赶紧跟进屋,孟璋正在收拾东西,孟琅看到他把大把大把的银钱往外拿,吓了一跳:“哥你干什么?”
“别管我。”孟璋头也不抬地说。
孟琅焦急地说:“哥,你是不是又要拿钱去仁关?你拿这么多钱去仁关干什么?别人会以为你在养私兵的。”
“这是军饷!”孟璋忽然将钱袋子一顿,愤怒地喊道,“我今年才知道,仁关一直没发军饷!我来之后,军饷才发,还是偷工减料的!”
孟琅突然明白了:“所以你就去找了岳安国?他是岩军监的女婿,又和我们家来往密切,你找他说这事应当很容易。你们没谈妥吗?”
孟璋冷哼一声,骂道:“官官相护。”
“你们到底怎么了?还有,哥你今天难道进宫了吗?你见到父亲了?”
孟璋脸更黑了,突然,门给关上了。他立刻扑过去推门,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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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窗户也锁了。外头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孟璋拍门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放我出去!”
徐灵郡主正指挥人把窗户钉死。孟瑗站在她旁边,叮嘱人再搬来柜子把门抵住。
徐灵郡主气冲冲地对门喊道:“死小子我还治不了你?回了家一刻钟都呆不到,怎么,仁关是婆娘勾了你魂哪!你必须留下来给我把婚结了!”她又对孟瑗说:“你说的对,怎么也得给他把婚事解决了再走,都二十四了!他不结婚,老二也结不了。”
孟琅忙叫道:“娘,我还在里面!”
外面没人应。孟璋一拳捶在门上,转身提几案砸门。孟琅赶紧挡在门前——那可是父亲最喜欢的红漆兰花几案,是孟璋及冠时特意送给他的:“哥,别,别,你换个别的砸门!这东西砸坏了爹要气上一个月!”
孟璋提着几案,叫道:“让开!”
“哥,哥,你别这样。”孟琅赶紧把他往屋里拉,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要走也别现在走啊,这三年你每次都过年才回来,每次都呆不到两三天,娘能不埋怨你吗?”
“是我不想留吗?我一留下来她就要我结婚,要我回朱营。”孟璋放下几案,猛地一锤,叫道,“她明明知道我不想呆在这!”
“哥,朱营不好吗?你看看你在仁关这三年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明明才二十几,可看着就像三四十的人。”
“怎么,在朱营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就好了?”孟璋嫌恶地环视着这间屋子,又看看孟琅,“你看看你的手,一个茧子都没有,光滑得跟姑娘一样!朱营里全是这样的手!”
“哥,我不是武将,手上当然没有茧。”孟琅试图转移话题,“你见到父亲了?你们有聊两句吗?”
“还不如不见。要是不见,我还能进宫。”
“你没进宫?”
“我忘带令牌了,在宫门口被拦住了,正巧碰上他进宫述职,我就把马车拦下了,谁知道他不让我进去!”
“哥,你进宫干什么啊?”
“要军饷!不止仁关,五关的军饷都有问题。”
孟琅震惊地说:“五关军饷都有问题?”
“军饷就从没发全过。”孟璋痛苦地说,“我没带令牌,就在宫门外一直等着,那些禁军是岳安国的手下,都不让我进去。后来余太尉出来了,他说朝廷现在没钱,我要也要不到。”
“朝廷怎么会没钱?”
“说是北方发了洪灾”
“现在可是春天。”
“说是凌汛。地方官员压了一个月没报,起了山匪才报,陛下知道了正气得不行。我一听,就知道要钱的事没指望了。”
“那军饷的事”
“岳安国肯定伸了手,枉我以前把他当兄弟,我真是看错他了。”
“你难道要揭发岳大哥?岳伯伯可是父亲的老师!”
“谁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些事?”
“以岳相的为人,必不会允许这种事。”孟琅赶紧说,“哥,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一定得三思而后行,你等父亲回来,好好商量。”
孟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要跟他说得通,之前就不用去仁关了!”
“事关军饷,父亲肯定会好好考虑的。”孟琅耐心地劝道,“你不要着急,你好好想想这件事,回来和父亲聊聊。要是你愿意,我也很想听听仁关的情况。”
孟璋望着他,脸色稍微和缓了些,他感慨地说:“父亲反对我,母亲不理解我,小妹压根不关心我,三弟他只知道吃喝玩乐,只有你还愿意听我讲这些事。”
孟琅笑道:“我一直都喜欢听大哥你讲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前你说在仁关种田,是怎么回事?”
“哦,我一开始过去时,那里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所以我就在军营附近开垦了一片荒田,领着士兵种地,我还给他们说了媳妇,这样他们就不会逃跑,那之后,我开始想办法修理那些已经生锈了的武器,还有城墙,它们有的已经坍塌了”
孟琅敬佩地听着,心想,他大哥在仁关做了多少事啊!他情不自禁地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将军的。”
“那当然。”孟璋自豪地说,“有我在,没人能踏进仁关一步!”
可下一瞬,他却心生悲切,激动地说:“就在我的士兵都吃饱肚子的时候,义关的士兵却去做了土匪!义关向我求援,我到了那里才发现他们的情况比仁关还要糟糕,不仅是义关,其他三关都是如此,士兵没有粮食,没有银子,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
他那双焦急的眼睛死死抓着孟琅,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也紧紧攥住孟琅,就好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孟璋迫切地说:“所以我才急匆匆赶回来,可现在我却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什么也干不了!二弟,你是最聪明的了,我求你想想办法,帮我一把吧!”
第127章 孟家(三)
孟琅被孟璋打动了, 他沉思片刻,说:“母亲绝对不会让你出来,但没准我可以说动小妹。”他请人喊来孟瑗, 没想到, 孟瑗坚决地说:“我是不会开门的。”
“为什么?”孟璋焦躁地喊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担不起母亲的责罚。”孟瑗高声道, “你走就走了,我可是要一直呆在家里。”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孟璋往墙上狠狠地捶了一拳, 说:“每个人都跟我作对!”
这时候,孟诚回来了。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眉毛也挤成了一条线。他一路走, 一路搜寻着屋子, 好像在找人,最后,他走到了孟璋的院子, 正好撞上离开的孟瑗。孟璋皱眉道:“怎么回事?”
孟瑗说:“母亲把大哥关起来了。”“
孟琅听见声响,赶紧喊道:“爹,大哥回来了, 我们被娘关起来了!”
“关得好。”孟诚没进门, 转身去了妻子的屋子。
现在,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妻子。
作为使臣, 孟诚最珍爱的就是他的使节,那根长长的,缀着青白流苏的铜杖。这根节杖陪他走遍了横山南北, 跨越了五关东西,他带着那根节杖, 带着徐风王的命令出使,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周旋于列国,为夹缝其中的徐风谋取最大的利益。然而,这次出使瀛水时,他的使节断了。
过去五年,瀛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内乱,这是因为老君王留下了太多的儿子,而太子又太过软弱,压不住这群狼一般的弟兄。于是,从老君主咽气的那一刻起,战争就没有停止过。五年内瀛水换了七个王,最后的这个王杀死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结束了这场内乱。
按照盟约,孟诚去恭贺他,就如恭贺之前那位王一样,另外五位还没等他走到瀛水就被揪下了王位。然而,瀛水国君怨恨他恭贺了他的弟兄,在他的住所旁埋伏了士兵。孟诚的使节就是在他逃跑时被一把刀砍断的。他九死一生逃回徐风,心中知道两国的盟约已经破裂。
几十年来,多亏了这盟约,徐风的南境再不遭受瀛水的骚扰,而连国的东南却遭了殃。铁矿惜缺的徐风还从瀛水获得了大量且廉价的铁去武装自己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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