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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第12章(第2页/共2页)

己的本来面貌,而他的本来面貌,竟与这老村长有八分的相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怪物痛快地淋着雨水:“一百年,一百年啊!我出来了……”

    底下滑竿上,老村长在看清那老怪物的一刹那,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便一瞬间紧紧屈起,他眼睑微微颤动。

    上下视线倏尔一对。

    那老怪物一张脸皮险些撕裂,他怨毒的目光紧锁底下那个与他何其相像的人,厉声道:“席献!你可还认得我这张脸,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老村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那怪物苍老的嘶吼落在他耳畔,却不由自主地转换成一道年轻的,富有朝气的声音:

    “哥,有山神庙,怎么就不能有土地庙?你说人家好歹是一神仙,没个房子住,还得给我托梦,多穷酸啊,我给他修一个咋了?”

    “哥,人活得越久,其实越没意思,何必呢?”

    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衣袖,老村长恍惚回神,只见发髻湿透的彩绳就在眼前,他眼皮动了一下。

    程净竹强硬地将所有青骨病人身上的骨刺剔除,他手中那道血口子凝住了,他便再割开,如此纵横数道刀痕,鲜血淋漓。

    他召出白符,以血撰咒,每一道白符飞入村民的胸膛,刹那化火,游走他们的五脏六腑,灼烧那股青黑之气。

    淡淡的莹光飞浮着,被雨水淹没。

    程净竹终于停下来,看向那老村长:“两百余年前,闾国大祸,诸侯争权,当初带领流民走入此地的吕员外,名唤无难。”

    “听说他被战火伤了脸,常戴面具,无人知晓他的模样。”

    程净竹召回法绳,银色的法绳回到他腰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嗓音沉静:“吕无难有一个弟弟,名唤吕正,他们兄弟二人带领流民来到这块世外之地,修建家园,帮扶弱小,不过几年,便有烟火之市,人人安居。”

    “流民以此兄弟二人为首领,尊敬爱戴,三十年后,吕家两兄弟先后去世,奈何吕无难独子生来羸弱,黑水镇便由儿媳荣氏掌权,再几十年,荣氏的儿子也因遗传其父的先天羸弱而不能理事,所以其妻孙氏代掌首领之权。”

    程净竹抬起眼睫,回过头看向彩绳:“正如那日彩绳姑娘在山神洞中所言,至孙氏那时,黑水镇已有万人繁华,可称世外小国,然而世外山中无悬壶之术,当初流民之中有工匠,有农人,有书生,却偏偏缺了会医术的大夫,因此,黑水镇中多的是人疾病缠身,不堪其苦,而其时,有一个叫做柳禄的人不忍此景,凭悲悯之心从无到有,亲尝百草,试药悬壶,颇有所得,黑水镇人也因此对他十分尊敬。”

    “可黑水镇所在的这片地界,黑山黑水,草木单一,并没有更多更有用的药可用,但人的疾病是等不起的,有些救命的良方他能凭着从前的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书琢磨清楚,可单有方而无药,等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柳禄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离开这里,去外面为乡民寻药。”

    程净竹的声音仿佛浸着湿润的雨气:“可柳禄没能走出去,他死在毒瘴里的那日,漫天的毒瘴包裹了整个黑水镇,万人繁华,顷刻覆灭,只有百来人逃了出来,远离被毒瘴遮盖的西边,在如今这片地方落村而居,当初的孙氏没能逃出来,但她同样育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也同样继承了吕家病弱的血脉,他娶一妻,代担其责,吕家一直是儿媳理事,直到,一个不那么羸弱的吕姓血脉出生。”

    “吕献。”

    程净竹倏尔看向坐在滑竿上的那位老村长:“我很好奇,你们吕家究竟是怎样的血脉,才会数代单传,全是男子,又生来羸弱多病。”

    老村长岿然不动,如入定一般,他甚至没有再看半空中那张与他相似的脸,他的神情沉沉的,眼睛里积压着漆黑的厚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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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吕家是山神的侍者,侍者世代单传,永远为男,身体羸弱,是他们侍奉山神所付出的代价,是因为我公公他们的付出,所以西边的毒瘴才没有蔓延过来,”彩绳眉目锋利地盯着程净竹,“你不过一个外乡人,你懂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净竹还未说话,一道粗哑狂放的笑声率先随天边的雷电砸下,彩绳拧起眉头,她仰头看向那半空中的老怪物,却又不敢细看他那副眉眼。

    他笑得够了,阴冷的声音又从齿缝里挤出来:“什么吕氏血脉,什么山神侍者!从吕无难到吕献,从头到尾,每一个人都是他!”

    “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到如今你们都还不明白,吕无难的儿子,吕无难的孙子,重孙子,往后数多少辈,其实哪一个都是他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边轰隆巨响,雷电劈出一片冷光。

    彩绳大睁双目,随即面露愤怒:“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说的什么疯话!”

    “……我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村长是村长,咋可能又是他祖宗了?”那被程净竹强行刮除骨刺,瘫在泥地里的老翁这会儿才回过神便立即被飞在天上的那老怪物的声音给震得耳朵疼。

    人们面露呆滞,也十分不理解自己听到的这番话。

    “哥哥,”那老怪物在空中笑着俯视底下滑竿上的老村长,“你敢不敢告诉他们我是谁?你敢不敢承认,你就是当初领着流民来到这儿的吕无难?你敢不敢看看我这张脸呢?”

    他伸手抚摸自己粗糙的,龟裂的脸皮:“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在闾国皇宫,叛臣作乱,宫门将破,我说我和哥哥长得像,可以留下来拖住他们,哥哥出去了,再求他日复国……可是你不肯,你不肯丢下我,你说,兄弟一起生,一起死。”

    底下滑竿上,老村长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皮,盯着面前潮湿的雨幕,像一潭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席献!你为何不抬头!”

    空中,那老怪物忽然厉声:“我与你捧山海图与皇宫金银一路逃亡,路遇流民,你我心有不忍,便领着他们一起靠山海图寻得这世外之地,从那以后,世上再无闾国皇帝席献,也无诚王席正!”

    雨声淅沥,程净竹看着老村长,道:“闾国无门,则成‘吕’,‘献’字,无‘南’,便成‘犬’。”

    “吕无难”这个名字,换“难”为“南”,正是席献这个亡国之君给自己的注解——失国失家,丧家之犬。

    “奇怪,”

    阿姮抱着手臂,看向那空中的席正,“你们本是寻常人类,又如何活得两百余年?”

    席正浑身裹满了雨水,他浑浊的眼睛始终看着底下那一个人,道:“当年我们来到这里,发现这里的水黑如墨汁,人喝了会生邪病,席献相信元真夫人六百年前赠山海图给闾国,其中定有深意,我们循山海图来到这里,此地定有无限生机,于是我与席献,还有当时的那些流民们四处探山,终于发现了璧髓。”

    “但没人知道,除了璧髓,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阿姮好奇地问。

    “两颗鸟蛋。”

    席正嗓子浸了雨水,更哑了:“就在发现璧髓那神山的峭壁上,鹌鹑蛋那么大,蛋壳漆黑,怪异得很,但我嘴馋,掏了回去,当天晚上就着面条,跟席献一人一颗分了。”

    “从那以后,什么都变了。”

    席正神情少了几分怨毒,多了苦涩:“日子一天天过,但我却发现,我比与我年纪相当的人要老得慢,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发生变化,只有我和席献十分不明显,我们也再去山上找过那种鸟蛋,但再也没找见过。”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过分注意,渐渐的,我不再与人来往,而席献则因为常年戴着面具,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再过了几十年,席献要我和他假死,也是那一次假死之后,他没多久便开始以新的身份存在,他不再出面,表面由妻子理事,也是那个时候,他开始修建山神庙,开始让人们供奉山神。”

    “他跟我说,他梦到山神,说是山神看到他们走投无路,才开此世外之门,所以他要为山神修庙,供奉香火。”

    “后来他不断地换身份,做自己的儿子,又做自己的孙子,而我呢,则听他的话一直藏着自己,没有朋友,没有……心爱的人,只有哥哥席献知道我的存在,”说到这里,席正发出几声讽笑,话锋陡然一转,“直到一百年前,我梦到赵悬磬,一个自称是在天庭摇签子,落到这儿来的穷酸土地神,他让我给他修一个土地庙,我看他实在可怜,就答应了,所以我去求席献给他修一个跟山神庙一样大的土地庙,但席献不肯,他说我的梦是假的。”

    “怎么他的梦是真的,我的梦,就是假的?”

    席正低低地笑:“但我已经答应了赵悬磬,他这个做土地神的在我跟前里子面子都是一穷二白,我这个人却不想在他面前掉我的面子,席献不肯,我就自己偷偷伐木,学木工造土地庙……”

    那间土地庙,坐落在一个偏僻的,甚至连阳光都不太多的角落,背对着整个繁华热闹的黑水镇,席正这一辈子,前半生在宫中听太傅的话好好读书,皇兄席献亲自教导他六艺,他也曾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诚王爷。

    但小小一间土地庙,几乎快将他彻底打败。

    可在那穷酸土地神面前,他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自己这个人的面子,他在梦中告诉了赵悬磬庙已修好,第二日,在那间逼仄简陋的土地庙里,席正第一次真正见到赵悬磬,赵悬磬一身青衣粗布,身上扛着大包小包,哪里像个仙风道骨的神仙,简直就是个穷酸书生。

    席正双手被细布缠了两个大包,脚步却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狼狈与得意并存:“怎么样?不错吧?”

    赵悬磬放下身上的布包,抬起头看了几圈,竟然感动得眼泛泪光:“席兄,我托梦给你真没托错人!我给你们这儿的其他人托梦,他们都说有山神在呢,我是哪根葱……”

    “……?”

    席正幽幽地说道:“你原来不是说我根骨不凡,一看就是诚信之人,所以谁都没选,就选的我么?”

    庙中一静,赵悬磬干巴巴的“哈哈”了两声,含含糊糊道:“哎呀席兄,事实证明我就是没看错人嘛,席兄你诚实守信,为我造了这么大……呃,这么温馨一个土地庙,我真是十分感动!”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正中的神像:“就是吧,席兄,我本相真没到老头的地步……”

    那泥捏的神像慈眉善目,俨然一个拄着拐的老翁模样。

    席正看着他:“你本相什么样?”

    “你此时所见,便是我的本相了。”

    赵悬磬笑笑。

    席正好多年没有朋友了,他修土地庙是自己一个人,捏神像也是自己一个人,但赵悬磬这个土地神住进来后,土地庙就成了他常待的地方。

    黑水镇的香火都是山神的,只有席正每天给赵悬磬点一支香,但这并不能让他与天庭相通,因为这里,处在三界之外。

    但赵悬磬一点也不苦恼,他平和地生活在这里,甚至喜欢上镇中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他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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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只有席正喝了他们的喜酒。

    那真是一段很不孤独的日子。

    “席献知道土地的存在,他总是警告我不许去土地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变了,但又什么都说不上来,直到那天,”席正低头回想,“席献让我离开黑水镇,去神山上面,但我出去的时候听说柳禄死了,死在我们曾经逃到这儿来的渡口,我回去找席献,却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去看底下那些被雨水浇透的村民们:“你们以为席献让你们去挖璧髓,真是为了供奉山神?你们错了!席献是为了从璧髓中获取非人的力量,所以才让你们去那所谓的神山挖掘璧髓!”

    人们的神情懵懂又迷茫,令席正声声发笑。

    但他很快收敛起笑声,神情变得很沉很沉:“我永远记得那天,哥哥,你也记得吗?当我发现你杀人,发现你用璧髓抽取他们的魂魄,你掐着我的脖子,说想挖了我的眼睛。”

    那不是凶狠的一句话,而是当一切真相暴露在他这个亲弟弟眼前时,席献作为兄长的羞愧与无措。

    “我知道了你酝酿很多年的计划,你怕我去找赵悬磬,你让人绑着我走,可我半道上还是逃脱了,我跑了回去!”

    席正越说越激动,他死死地盯着底下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的人,仿佛胸口没有心脏的不应该是他,而是底下那个人:“我回去了,可你已经走了!你走了……我看见那么多的镇民在镇子里,浓烈的毒瘴不知道从哪儿来,紧紧地包裹住我们所有人……席献,我问你,当你发现,我还在里面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席正说着,眼睑颤动,红透了:“你在截杀赵悬磬,是不是?”

    门内,赵世义在听见席正话音方落,他额头青筋立时鼓起,一双眼睛盯住滑竿上的那老村长,胸膛不断起伏,肋下生出的骨刺突然断裂。

    雨雾更浓,彩绳湿润的脸煞白得不像话,良久,她似乎听见公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那道苍老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来他叫赵悬磬……我本还奇怪,那茯苓一个孤女,当初逃出镇子来,又没成亲,是如何有的身孕。”

    村人都知道,老村长口中的茯苓,便是赵世义的亲娘。

    谁都记得茯苓,是因为当初逃出镇子的人们在镇外几里地发现了昏迷的她,她当时才将将二十岁,也一直没有成亲,但在数年后,忽然就有了身孕。

    村中早传遍了有关于她的风言风语,猜测着是谁偷着玷污了她,又或者是她与有妇之夫不清不楚。

    但茯苓始终沉默。

    她生下两个孩子,一个取名赵世义,另一个叫做赵世勇,但她并不姓赵,村中不是没有姓赵的,当时那些人家中好一阵鸡飞狗跳,还有人跑到茯苓家门口骂她不守妇道。

    茯苓不理,她养大孩子,然后在一个清风明月夜悄然离世。

    “是你,原来是你……”

    赵世义胸口剧烈起伏,他眼中迸发血丝,目眦欲裂:“秋雁!扶我起来,扶我起来!”

    林秋雁立即将赵世义扶着站起来,不同于篱笆院中那些青骨病人的诡异惨状,他胸口迟迟没有骨刺生出来,也能勉强站住。

    他踉跄到那神龛前,目光触及香案上破碎的山神像,他愤怒地一掌将香案打翻,随后将那神龛打落在地。

    神龛摔个粉碎,而墙上却裸露出一个墙洞,那是被人精心掏过的,修整得四四方方,里面摆着香炉,香炉后,是一个浑身彩绘的神像。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拄着拐的长胡子老翁。

    赵世义将那神像捧出来,面向门外,雷声隐隐,他眼眶红透,声音颤抖:“我娘二十岁与我爹分别,近四十岁生下我,我姓赵,赵悬磬的赵!”

    地仙清气,经年为人胎。

    霖娘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问起爷爷是谁,爹总是不说话。

    她泪眼朦胧,看见娘站在爹身边抹泪,原来娘也知道。

    “老赵……”平日与赵世义交好的猎户只觉得他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不再像往日里那个寡言的柴夫,他在怀中抱的那个神像,仿佛支撑起他全部的脊梁,他用愤怒的目光望着村长,那是积压多年,埋藏心底的仇恨。

    “赵悬磬……没听说过啊,土地……又是个什么神哪?”

    有村人疑惑出声。

    “村长……村长怎么可能活两百多年呢?吕家几代人下来,那模样都不一样,我们家中几辈人不都见过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是啊,从前家中老人都说,当初是山神可怜我们,将这福地赐给了我们,所以吕员外才修建山神庙,供奉山神的,璧髓,也是山神的宝物,我们用它净了水,自然要将它还给山神!”

    “山神大人于我们有恩,吕家同样于我们有恩,若没有吕家,我们只怕早就死了,不说从前的吕员外,便是如今这位老村长,他儿子吕瑞那当初也起了要出去的心思,没出去成,也死在毒瘴里了,也因为他儿子的缘故,老村长也患了青骨病……他怎么可能是当初的吕员外呢!”

    哪怕听见老村长说出这番意味不明的话,村人仍旧难以相信,他们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吕献,根本就是活了两百余年的吕无难。

    “也许彩绳姑娘比你们更清楚。”

    程净竹淡淡一声,他随即看向站在那滑竿边上,脸色惨白的彩绳:“我记得那日山神洞中,彩绳姑娘你亲口说过,所有背叛山神的人,都活该,可我今日想问,这其中,可包括你的丈夫吕瑞?”

    彩绳顷刻像是被刺了一下,她抬起脸看着程净竹,呼吸急促了点:“你什么意思?”

    程净竹与她相视:“所有人都知道彩绳姑娘是山神最忠心的信徒,那么你的丈夫背叛了山神,你可恨他?”

    “恨。”

    彩绳的手绞紧了衣角。

    程净竹神情平淡,彩绳却一下避开他的目光,猛然被一道金光晃眼,她视线花了一瞬,再定睛,却看见滑竿的篷顶之下,端坐其间的公公的脖颈处出现数道不那么清晰的影子,那是好几个脑袋,连接着他的脖颈,每一个脑袋,都是一张不同的脸,他们都睁着漆黑的眼,披头散发。

    彩绳看见当中最年轻的那一张脸,她认出那熟悉的五官,立即瞳孔巨震,立即尖叫起来。

    人们也惊声大叫起来。

    “那,那不是吕家过世了一二十年的老太爷么!”

    有个年迈的老翁认出当中的一张老脸,那赫然便是如今这位村长吕献的父亲。

    “吕瑞!村长的儿子吕瑞啊!”

    还有人认出那唯一一张年轻的脸。

    他们当中若有从两百多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便会发现,那每一张脸,都是吕家单传的血脉,黑水镇的首领,黑水村的村长。

    阿姮看见程净竹手中那一面小小的宝镜,那镜中发出的金光正照在村长身上,映照出村长一个脖子上那几个脑袋的影子。

    “他为什么有这么多脑袋?”

    阿姮好奇地跑进雨里,到程净竹身边。

    “若我猜的不错,他兄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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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曾吃下的鸟蛋,应该是九头鸷。”

    程净竹道。

    “什么是九头鸷?”阿姮问。

    “天生九首,弯喙如钩,毛发如兽,天生乘风御火,是坍鸿时期,天衣人的图腾,也是他们的坐骑,坍鸿之后,天衣不复,九头鸷亦绝迹天地。”

    程净竹说道:“凡人吃下九头鸷的鸟蛋,也算是一种机缘,虽不至于不老不死,但却比常人衰老得要慢,活得也更长。”

    “也是因为九头鸷的鸟蛋,所以席正才可以借着赵悬磬留给他的那一点神力,与山菇共生,”程净竹说着,看向那老村长,“而你先得九头鸷的鸟蛋,再炼化生魂强取璧髓中的清气,则使你有了异化为九头鸷之相。”

    只是他还没有真正长满九个脑袋。

    老村长与他四目相视,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无措,不管村人如何惊恐地凝视他肩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脑袋,他面上的气定神闲,只有最初见到席正的那一刻有些裂痕,而他很快又平静了,静若死水。

    但肩上那颗年轻的头颅忽然出声了:“彩绳……”

    彩绳猛然踉跄着后退数步,那颗头颅却仍向着她,不住地喊道:“彩绳!我是阿瑞,我是阿瑞啊……”

    多么年轻,多么苍白的脸孔,多么熟悉的五官,多么深情的口吻。

    “啊啊啊!”

    彩绳崩溃的,锐利的尖叫划破雨幕,脚下一绊,摔倒在泥地里,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是深深的惊恐,她看着滑竿上那样一副佝偻的,年老的身躯,托着那么多个她见过的,没见过的脑袋,其中那个“阿瑞”仍在连声喊她,她看到最中间,公公那张枯槁似的脸,她嘴唇颤抖:“不,不……”

    老村长望向她,死水般眼微动,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一只手:“彩绳,过来。”

    可彩绳瘫在泥地里,动也不动,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听话。

    老村长凝视她,片刻,微微倾身,天边闪烁的电光照清他半张褶皱的脸:“你忘了么?当初是谁救的你。”

    “……是阿瑞。”

    彩绳的声音哑了。

    她忘不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父母弃她出逃,雷火下降,险些将她烧死在家中,但那时有一个人将她拉出了滔天火海。

    那个青年身上袍子都被水给浸得湿透,高挺的鼻梁上爬着几滴汗珠,脸颊都是灰黑,天上电闪雷鸣,他低头去看地上,瑟缩成一团,吓得不轻的彩绳,伸出一只手,道:“那是山神的怒火,你不是罪人,不需要怕,起来。”

    “我就是阿瑞。”

    苍老的声音交叠着记忆里那道年轻而沉稳的声音齐齐锥刺彩绳的耳膜,她回过神来,又看见那人肩上几个脑袋,她尖声反驳:“不!你不是!你不是!”

    “席献,你恶不恶心哪?你可以长几个新的,年轻的头颅,可你那么多个妻子,却只有你这一副身体来受用,晚上一个被窝里睡,是不是只有吹了灯,才能藏得住你那身老树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席正恶毒地嘲笑。

    但彩绳却被迫回想起曾与吕瑞夫妻相亲的那几年,她难以控制地干呕起来。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淡然,慢吞吞地收回手,半晌,开口:“阿正。”

    空中,席正脸皮微僵。

    风雨如晦,老村长抬头看他:“为兄早就与你说过,你我至亲兄弟,你该信我,也该听我的话,可你让我很失望,你从一开始便瞒我,你瞒着我修建土地庙,不肯向我透露一丁点那土地的事,这么多年来,我竟不知,他居然还有骨血在世。”

    “不过,”

    老村长,不,或许应该称他为席献,席献忽然话锋一转,“这到底也算一件好事。”

    席献脸上浮出一分笑意,肩上另外那几个脑袋也都跟着露出笑容,大雨如瀑,那躺在泥泞里的老翁忽然又开始怪叫起来。

    阿姮循声看去,只见那老翁干瘪的腿肚中又一只白骨爪子破开皮肉钻了出来,像一只寄生在他身体里的畸形怪物,一撕开个破口,便叫嚣着要将森白的四肢都破开血肉皮囊钻出来。

    这老翁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才被程净竹刮去骨刺的人也开始接二连三地长出新的骨刺,他们在泥地里翻滚,血混着雨,淌了一地。

    程净竹手掌在法绳上一擦,掌心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他握刀为人除刺,鲜血如滴,那席献却在此时一抬手,站在雨中许久不动的云童忽然袭向阿姮,程净竹侧过脸,法绳飞出,绕住阿姮腰身,将她拉来身后。

    正是此时,席献袖中几点污泥陡然剥落,化入雨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屋檐底下,林秋雁陡见冷雨如箭迎面而来,她想也不想立即抱紧丈夫:“老赵!”

    但那冷雨滔滔扑来满脸之际,几点污泥浸入她后背衣料,瞬如利刺,林秋雁浑身一凛,瞪大双目。

    赵世义后知后觉,低下头去,只见妻子胸口一个血洞,那血洞正对着他胸口,也有一个血洞,他感受到有一道声音从他的血肉里振动着,兴奋地顺着他的耳孔传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得不到小的那副皮囊,老的这副也将就!有了这身皮囊,我终于能出去了,终于能出去了!”

    “娘!爹!”

    霖娘受制漂浮在阿姮身边,回头只见这一幕,失声叫喊。

    “秋,秋雁……?”

    赵世义手脚不受控地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林秋雁,见她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一动不动,他想去扶,却是不能,低头只见自己胸口的血洞团成了一团污泥,不流血了,他的眼睛一瞬浑浊,又是那道急躁的声音:“心脏,心脏在哪儿呢?啊,竟然长在右边……”

    赵世义感觉到自己这身血肉里,似乎有一只手,正往他右边的胸腔里探去,剧痛之中,赵世义踉跄几步,一手抓住门框,另一只手猛地掏进胸口的血洞中,淤泥不断地往下淌。

    村人们吓坏了,惊声尖叫。

    程净竹神色一凛,那泥妖竟尚存一息。

    他才召出白符,那赵世义却将手往里掏得更狠,霖娘一声声哭着喊“爹”,可他听不到,他看着程净竹掌中的血滴下去,化在村人被除了骨刺的伤口中,皮肤青黑的颜色转瞬变淡,口中忽然涌出血来,赵世义看着被程净竹护在身后的阿姮,声音又哑又低:“霖娘,离开……离开这里,乖,乖女……”

    白符飞来赵世义身上,但他却倒了下去,胸口的淤泥被鲜红的血冲淡,他双目呆滞,额头抵住妻子秋雁的额头,念念道:“五方山下,得……成我道,今消此身,福……我下民。”

    “爹……”

    霖娘惊恐地望着他。

    “今消此身,福我下民……”

    但赵世义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不断地念着,闭起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霖娘撕心裂肺地喊:“爹!”

    很快,他的躯体化为了风,自檐下四散,吹斜雨幕,吹拂过那些身患青骨病,神情痛苦的村人身上,柔和极了。

    淡淡的莹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忽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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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竟然不那么痛了,蠢蠢欲动要冲破胸膛的骨刺,也安静了。

    程净竹凝视那张原本落在赵世义身上的白符,白符卷着身躯,飞回他掌中,他低眸,只见符纸中紧裹着一点淤泥,它在其中挣扎着,隐约显露一个人的形状。

    阿姮也感受到那股清风,它无声地吹开雨水,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触摸脸颊:“他呢?”

    “他方才所念,乃消身咒。”程净竹说道。

    “什么是消身咒?”

    “土地守一方水土,护一方子民,消身咒,是地仙为救子民出苦厄,消解自身全部道行以福泽下民之法。”

    作为地仙血脉,赵世义虽无神力,亦无道行,却也可用此咒消解一身血脉,竭力福泽生民。

    程净竹双指隔着符纸猛然捏住那胡乱挣扎的泥人,那泥人痛叫一声,立即发出呼喊:“吕献!救我!”

    滑竿上,席献闻声,却未动,只看向程净竹手中的白符。

    泥人在其中化了身体,企图从符纸缝中飞出去泥点子,哪怕一点泥溅出去,它便能重获自由,但符纸却紧紧粘住边角,一点缝隙不留,他无论如何出不去,便冷声道:“吕献,你别忘了,若不是我,你也不会知道赵家这两副好皮囊的的用处,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老的归我,霖娘归你。”

    彩绳瘫坐在泥地里,呆滞的目光触及程净竹手中颤动的符纸,那符纸沾雨不湿,却透出里面的淤泥颜色来,她想起方才在家中见过公公的衣袖,而此时,她再看老村长的衣袖,那上面果真一点污泥也没有了。

    她看到公公那只触碰过她的手,浑身的汗毛即刻倒竖,再度弯身呕吐。

    “是,我们说好的。”

    老村长,不,应该是席献,他终于出声了,嗓音裹着沉沉的暮气,松弛的眼皮抬起来,看着正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干呕的彩绳,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肩上那颗年轻头颅的影子却神情哀哀地凝望彩绳。

    “赵世义是你的,我没碰,可你也到底没什么本事留住他的皮囊。”

    席献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分惋惜的神情,却淡淡道:“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好啊席献……”

    白符里,泥妖冷笑一声:“你们人类真是狡诈又恶心。”

    程净竹指节用力,泥妖立即散了中气,他身体散碎,在符纸中成了湿冷的一团淤泥,程净竹问道:“你是何时发现赵家的不寻常?”

    尘泥本是死物,不该开识化身,但那颗来历不明的宝珠不知是何时沉在水底淤泥中的,包裹住它的淤泥经年借气,这才开了识,成其妖身。

    他起初并不服软,多亏他是泥身,又得那宝珠日久,即便失去了真身与宝珠,也凭着旧日借宝珠炼化的真气而保得一小小分身,他本想借席献取得赵世义的一副皮囊离开此地,再图他日从头修炼,哪知赵世义竟甘愿以消身咒化去自身,使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真身本就是被程净竹所收,这白符亦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感受到真身在被这少年修士的法器灼烧着,一时痛苦不堪,那熊熊烈火仿佛在这符纸内也烤干了他泥中的水分,他成了一团干泥,他像一只被捕兽夹扎穿四肢的野兽,动也难动,难驯的野性被撕碎,他只得难堪地哀鸣:“我……本生在毒瘴笼罩的河道里,因得一宝物才有了灵智,起初我并不能成形,黑水村中的人不知道我,可我却知道他们许多事。”

    “当初,我亲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少年结伴出去,可那毒瘴似乎生有一双锐利的眼,发现他们,缠着他们,这样的事,我并不是第一回见,本也无甚稀奇,我看他们两个躺在筏子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我以为他们会像之前那些想要出去的人一样,碰到毒瘴的边界,然后烂在水里,可是……”

    泥妖的声音忽然一沉:“可是他们漂出去了!”

    他在符纸里不成形状,但淅沥的雨难掩他声音中那份近乎狂热的憧憬:“那日,我看到筏子上,那个年长的男人早就没有动静了,可他身上却裹覆一层霞光,然后毒瘴便被那霞光破开一口子,破口外面,是更为绮丽的云彩,那筏子明明没有桨,甚至没有风,但他们漂得很远,我很拼命地追赶他们,我确信我已经够快了,可等我过去,那道破口已经不复存在,毒瘴还是那么浓,那么厚。”

    泥妖的声音阴冷极了:“后来我能成形,便在村中偷听偷看,日久,我便知道了当日那二人,一个姓赵,叫赵世勇,而那少年,叫做柳行云。”

    “赵世勇可以穿过毒瘴,那我想赵世义,赵霖娘自然也可以,”泥妖徐徐说道,“可这村中从无生人,我一露面必然惹人警醒,所以我才化成柳行云的模样,骗出赵霖娘,想要夺走她的皮囊。”

    “可没想到却被……”

    泥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阴狠,但他话还没说完,身体猛然碎成了渣,声音也被就此掐断。

    程净竹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的那只手,纤细,苍白,他感受到她的掌心湿润又冰冷,她的手指屈起来,仍维持着那个将符纸中泥人捏碎的动作,湿润的浅发贴在她颊边,她抬起那双漆黑的,水盈盈的眼,对他一笑。

    明明她的父母才惨死在檐下,父亲甚至血肉消散还于天地,但她却还在笑,灿烂到令人毛骨悚然。

    天色忽然变得更暗,这时,有村人惊恐地望着天边:“毒瘴……毒瘴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仰起头,果然见天边浓烈的瘴气如波涛无声,滚滚而来,村人惊叫着,连忙往院子外跑。

    可连绵的瘴气从四面八方越逼越近,他们才到篱笆外,便被逼得又退了回来,那些才被刮除骨刺,根本没有力气动弹的青骨病人更加只能躺在泥地里,惊惧地看着瘴气吞没一寸又一寸的山水。

    人声渐杂,惨惨哀哀。

    “席献!你做了什么?”席正观此情形,又看向底下那白发苍苍的老翁,他肩上被程净竹的宝镜照出的那几个头颅的影子已经淡得看不见了,他又变得与平日里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一般无二。

    但忽然,席献从滑竿上站了起来。

    他走出来,那几步十分利落,根本不像从前那样颤颤巍巍,难以支撑的模样,所有村人一边恐惧,一边惊讶,只有彩绳神情木然。

    她一直都知道,公公的腿脚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她的夫君席瑞根本不是因背叛山神而死,而是肺痨。

    为了让村人不敢轻易冒犯山神,不再自掘死路,公公说,要让村人相信,即便是他这个山神侍者,也会因为儿子犯错而受到惩罚。

    公公根本没有青骨病,他是装的。

    而她对夫君席瑞的恨,也是装的。

    晶莹的雨滴落地,化为漆黑的水,此时没有了滑竿篷顶的遮挡,席献终于看到半空中那个被如丝的金色法线穿连的人的全貌。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他脸皮像开裂的墙皮,胸口是一个黑乎乎的洞,身上无数菌丝从里到外附着他的身体,缝合他的骨骼。

    席献眼皮颤动了一下:“阿正。”

    他发出长长的叹息:“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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