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竹难过地对他道:“这既然是他家世子所希望的,还请沐将军替他保守秘密,我家世子的灵柩,会等你们成婚三个月以后才进城,届时等这件事淡些,夫人她若问起,将军便说我家世子是在羌北为俘时,因病而逝。”
“反正十多年前,我家世子在羌北当俘虏时,本就差点要死了,如今,就权当他多活这十几年,世子他觉得满足了。”
婚嫁队伍走到半途的时候,有人前来附在新郎耳边说着什么,婚嫁队伍暂停下来。
戚央央心中感到不安,私自揭开盖头掀开轿帘问发生什么事。
“是不是找到你们家主子下落了啊?”央央记得前来附在沐江恩耳边说话的残影,那是裴陆戟身边最得力的暗探。
残影不知该如何作答,施行一礼走了,沐江恩笑着朝她走来。
“小央,大日子你别下来,他只是告知我一声前方车马有些堵塞,需要绕路罢了。”
“羌北一战,虽然世子输了,下落不明,但他毕竟为家国尽了力,我感觉他跟我父兄是一样的,我和他以前有过不愉快的过往,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还是希望,我成亲前能听见他安好的消息,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出嫁。”戚央央道。
沐江恩别开脸,竭力忍住些什么,待再回头过来时,脸上都是温柔的笑,轻轻握住她的手道:“世子他为国为民,而且福星高照,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你只要安安心心出嫁,旁的,不要思虑太多,好不好?”
大喜之日,嫁得心上人,确实应该心无旁骛,开开心心。
戚央央于是笑了,笑得很开心,“好,我听沐大哥的。”
沐江恩也笑着把她扶回花轿上,可一转身,他脚步踉跄,堂堂大将军竟也差点走路不稳平地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马背。
他想起残影刚才同自己说的话,他说,裴世子被“捡”回来了,现在张大人一行人正在城外,今日刚抵京的。
“世子总算赶上我们婚礼了”沐江恩小声低喃,眼眸似浮上一层雾气,很快又散去。
他记得在羌北战场,世子浑身是血,拉着他郑重地同他道,让他一定要给央央幸福,绝对不能再让她伤心难过。
“我是个不会爱人的人,她认错人,陪在我身边的那十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没想到,老天还是对我公平的,在我生命的前十几年,我因为世家利益受尽苦头,可那十年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十年,后来我又因为她,意识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我想我此时死去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她给了我,最好的十年,现在该我还她了。”
他对他说完这番话,就率领几百精兵,给他和他的援军部队突破出一个口子,充当诱饵去了。
他还说过,如果他这人冥顽不灵,死了也给她添麻烦,凑巧被带回来时撞上你们的婚礼,那就请你多多包涵,帮忙从中斡旋一二,他会耐心在城外等候,等她的喜事完成,不冲散她的喜气。
“到时请你用最大最长的炮仗,铺满这城南五里街道,镇压驱逐这城外数十里外的邪祟,以保你们的婚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因为”他苦涩道,“因为我不知道我死后的魂魄,会不会丧失智,跑去搅和你们婚事,我来之前问过山上的大师,大师说放一足够长的炮仗足以驱邪,所以,请务必要做此事。”
堂堂英国公世子,大晋的栋梁肱骨权臣,凡事只靠自己只信自己的人,有朝一日竟也会像妇孺一样去信这些神神佛佛。
新人迎门那下,戚府门前已经挂好了长长的炮仗,没有那么长的炮仗,这是他用许多副长炮仗串联在一起,铺满整个城南街道。
街道两旁的父老乡亲已经捂好了耳朵,站在巷子里等待着炮仗燃起,孩童们欢叫着,期待着,周围一片喜气。
“报,将军,炮仗已经铺排好,只等将军一声令下,立马安排队伍末尾点燃。”
一队伍士兵整齐划一地过来,为首的同沐江恩禀报道,然后,后方的士兵齐齐转身往后,每隔半里一个街口站好,站得笔挺笔挺,松树一样纹丝不动。
新娘此时已经从花轿出来,沐江恩上前扶住了她的手。
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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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恋爱脑夫人要和离》 第89章 结局(第3/3页)
声问她,“那小央,现在可以点燃炮仗了吗?”
央央呈羞涩之态,红盖头下低着头,点点头。
沐江恩便一抬手,示意点炮。
“报——报——报——”
紧接着,每个街口站着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次第地报下去,直到报到最后一名士兵,开始拿香点燃这五里长炮仗的尾端。
喜庆的炮仗声,响彻了天。
城内的人只道是城南戚、沐两家成亲之礼,就连英国公夫妇也毫不知情,携手欢喜地就过来参宴充当高堂了。
此时城外十里处,张白石守着一抬孤零零的灵柩,望着城门内的方向,听着那传到这里还能听见的炮仗声,一边烧纸浇酒,一边失笑:“少仲兄,你今日多吃点,多喝点吧,再怎么也总算,如你所愿了。”
那些被解开了装订绳的泛黄纸页,厚厚地铺开在泥土上,一页页地随风飞散开
张白石眼睛花了,一页页拾回,一页页翻看着:
“玄正十五年,丁卯日,小央学会写字了。”
前面是明显一个成熟男子的笔触,后方附上小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迹:“戚央央”。
“玄正十七年,己卯日,爹爹哥哥回来啦。”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一页旧纸上,还被人后来用工笔,整整齐齐描摹了一幅缩小的龙武山大将托举幼女,然后肩膀上幼女笑得灿烂手捧殷红果的插图。
“玄正十九年,辛卯日,我是戚大将军的女儿,应该X担这份则认。三十八个骇子,我要救,我一定要救,这是我身为大将军女儿的则认!”
“玄正二十年,壬寅日,希望爹爹能救下大哥哥!一定要一定要!”
“玄正二十一年,丁辰日,下大雨了,爹爹娘亲哥哥们,小央想你们了”
“玄正二十二年,丁卯日,爹娘哥哥,姨母来接我了,我找到大哥哥了,爹娘哥哥,我找到大哥哥了!找到他了!可是他性情变了好多呀,都是小央的错,如果我当年能救下他,或许他就不用受那些折磨,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了。我一定、一定要好好弥补他,让他以后幸福一点,高兴一点。”
“玄正二十七年,庚辰日,爹娘哥哥,今天我嫁给大哥哥了,虽然婚事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大哥哥好像也不是很高兴,我们喝完交杯酒后,他就穿着喜服躺在榻脚上睡下了。但是,今天能够,嫁给他,我真的很高兴啊”
“玄正三十二年,壬辰日,爹娘哥哥,以后我再也不想写手札了,翻开之前写的手札,满满当当记满的都是郎君的喜恶,写得满满当当都是他,但是,以后他要另娶他人了,我留下这手札看着以前写下的东西,只会觉得难受。
爹娘哥哥,请原谅我不能再继续给你们记录我的生活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好难过。”
后面厚厚的一页页里,便再也没有出现女子娟秀的字迹了,变成了另外一种笔势刚健、矫若游龙明显是男子的笔迹,在续写这往后厚厚的纸页:
“玄正三十二年,庚子日,戚氏央央成长手札更换笔录者,记录者为戚氏央央之夫婿,裴陆戟。”
“玄正三十二年,甲辰日,央央平安抵达封州,封州乃荆王属地,当今为两派势力争储,寒门所站六皇子,荆王是为实力拥立者,受圣上控制,世家则站当今太子,秦家是为实力拥立者,也受圣上所控。我为央央之夫婿,也是圣上手中棋,负责均衡两方势力。
古语云,搅动风云者不得好死,罪不累及妻儿,荆王为圣上现下最属意的一方,将央央送到封州,方为明智。该舍得舍,该割得割。”
“玄正三十二年,辛午日,央央所失商铺钱财悉数收回,夫裴陆戟代为管,日后找合适机会归还。”
“玄正三十二年,葵酉日,戚氏央央抵达彭州,同日,笔者陆戟同抵彭州。与央央同往之人,沐氏江恩是为其心仪之人。笔者观其人,正直、温善、心细肠柔,除智不足外,属实可堪当良配。可智甚笃者也难当良配,谓其心狠,能伤人。”
“玄正三十二年,乙申日,笔者寻越遍戚氏央央旧居城,寻央央旧日踪影。戚氏大宅现栋榱崩折于彭州旧城南,寻街坊凑拼大宅旧貌。”
后方附赠了手绘戚宅内外构造图、装饰图。
然后后面的内容,便是一水儿是记录戚央央的幼时少时爱好、性格、在彭州城做过的件件桩桩,和戚氏父兄和其娘亲在彭州城做过的件件桩桩。
厚厚的一大沓,全是记录这些。
到最后,沾染了血的那部分纸页,记录的便是自己在玄正三十三年替戚央央在军营筹备的婚礼,记录戚央央在军营同她心仪之人日常的点点滴滴甜蜜,记录她坠下悬崖时替她探脉探得的脉象,以及往后许多次探脉时的脉象变化,还详细记录了调养的药方,和注意事项。
其中注意事项中,有最重要的一点也已经被笔者用朱砂笔圈了起来:保持心境愉悦。
然后,后面便是摘录了一大堆哄女子高兴的笔录,哪些已经对她做过并且有效,哪些又没有效果的。
最后的最后,便是他记录最后自己为她事先筹办的这场在京城中的盛大婚礼。
只是因为,在她家人的期许中,是愿意她嫁到她自幼就想去看看的京城,然后是从家里出嫁,是嫁给待她极好极好的她心仪的男子。
这些,他全都做到了。
在羌北山崖下那一战之后,张白石翻了好久才翻出那具被刺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他除了事前推走他时塞给他的手札本外,身上就只有一块萤石,一块只绣着一根竹子的手帕,没有别的遗物留下了。
城内的某处,锣鼓喧天,张白石终于将吹散乱的厚厚纸页重新扎好,饮下了一口辛辣的酒。
望向远方明霁的天空,他举了一下酒壶,笑道:“少仲兄,再干一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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